第二十八章 光天化日(1 / 2)

彩虹六号 汤姆·克兰西 19781 字 2024-02-18

有钱好办事。他们不用偷车,而是用伪造证件开户的支票买到瑞典制的富豪商用卡车。

他们连同载著装冰箱用的大纸箱的卡车一起搭乘渡轮横越爱尔兰海来到利物浦,在顺利通过英国海关的检查之後,就驱车穿越英国西部,在天亮之前抵达赫里福。他们在事先安排好的地点停下车子,然後下车前往一家酒吧。

西恩.葛拉帝和罗迪.桑兹也在这一天先行搭机过来。他们在以伪造证件通过盖特威克的海关/移民局的检查之後——这些证件先前已使用过很多次,都没有被拆穿过,而这只是再次证明了英国移民局官员又盲又聋又傻——就以伪造信用卡租了车子,顺著预定的路线往西开向赫里福,然後在卡车抵达之前不久到达同一家酒吧。

「有任何问题吗?」葛拉帝问贝瑞家的双胞胎兄弟。

「没有。」山姆回答道,而彼得则在一旁点头附和。很快的,所有人都到齐了:他们一共分成两组人马,有一组是七个人,另一组则是八个人。所有人都坐下来喝著啤酒,小声交谈,并没有特别吸引他人的注意,连酒吧里的常客也不曾多看他们一眼。

* * *

「电子系统公司的产品非常棒,对吗?」马洛伊正在俱乐部里和努南喝酒聊天。

「嗯,非常棒。我们在人质救援小组时就使用过他们的许多硬体装备。」

马洛伊点点头。「没错,特战指挥部也一样。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有控制缆线的东西。」

「对啊,中校,不过两架直升机要彼此通话,总不能拿两个纸杯,中间再穿上一条线吧!这样是行不通的。」

「提姆,我没有那么守旧,而且我又不是永远不需要帮忙执行长索的部署行动。」

努南喝了一口啤酒。「你开直升机很行,开多久了?」

「二十年了,到明年十月就满二十一年。不过飞行的真实感倒是愈来愈少,因为在新式的飞机或直升机上,电脑会帮你决定大部份的事。虽然我也玩电脑,主要是玩游戏和收发电子邮件,不过我绝不让电脑帮我飞行。」在努南看来,这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执著;时代一直在进步,总有一天电脑会代替人脑做大部份的事,虽然到时候飞行员可能会很反感,但也不得不接受,因为飞行可能会变得更安全、更有效率。「我目前正在等一封信。」马洛伊又加了一句。

「哦?」

「我有可能成为VMH—一的指挥官。」

「载著总统到处飞吗?」

马洛伊点点头。「现在这个工作是由汉克.古德曼负责,不过他即将高升,调往别处。

我猜一定是有人听说了我的驾驶技术非常好。」

「是不差。」努南说。

「不过那工作可能不会太有趣;只要一直保持平稳的飞行就好了,没什么新鲜事。」马洛伊摆出一副厌恶的表情说道。虽然对於一个飞行员来说,能够飞VMH—一其实是一项莫大的荣耀,而能担任VMH—一的指挥官更代表海军陆战队完全相信你的能力。

「明天有什么事吗?」

「午餐前要练习初级的插入动作,下午则要处理公文。我有一大堆公文、表格要填,然後呈报空军;谁叫飞机是他们的,而保养维修飞机以及提供机组人员的也是他们。我敢说民航客机的机师就不用做这些事。」那些幸运的家伙只要管飞行就好;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的飞行铁定十分无趣。

查维斯还不习惯英国人的幽默,所以当地电视台的节目完全无法引起他的兴趣。不过他有装第四台,而那其中包括了他最喜爱的历史频道。

「只能喝一杯,丁。」佩琪说。预产期将近,她希望丈夫能随时保持清醒,所以只准他每个晚上喝一杯啤酒。

「好的,亲爱的。」多明戈心想:女人的确十分懂得如何指使男人。他望著快要见底的酒杯,心想如果能再来一杯该有多好,最好是能在俱乐部里与部下一同开怀畅饮,不过他现在必须陪著老婆,而且即使他有事情要离开,佩琪也可以随时呼叫他。离孩子出生的日期已经愈来愈近了,所以他现在每天晚上都只能喝一杯啤酒,尽管他喝三杯也不会醉……也许四杯……

他们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多明戈本想在看电视时一边阅读情报方面的文件,不过这样却使佩琪不太高兴,因为她正在读一份医学期刊,而且要在上面写一些笔记和摘要。

在克拉克家里,情形与查维斯家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录放影机正放映著一部电影。

「办公室里有什么新鲜事吗?」珊蒂问。

约翰心想:她说辨公室里!以前我出外勤回家後,她都不是这样说的,她只会以「你还好吗?」来表示关心,因为珊蒂对他的任务一无所知。但是现在这句话再次提醒了克拉克自己已经老了——真是太感谢你了,亲爱的。「没什么事,那你们医院呢?」

「中午过後有一桩车祸事件,不过不太严重。」

「佩琪还好吗?」

「如果她能再放松一点就好了。不过,嗯,毕竟我已经在急诊室里待了二十多年。虽然她在理论方面懂得比我多,但经验还是稍嫌不足。不过她目前适应得还不错。」

「你有没有想过要当一名医生呢?」约翰问。

「之前也许有机会,不过……时光无法倒流,不是吗?」

「胎儿的情况如何?」

这句话让珊蒂笑了。「你就跟我以前一样没耐性,希望事情赶快发生,然後结束它。」

「有任何问题吗?」

「没有,雷诺医生非常优秀,而且佩琪的情况也很好,只是我还没有当外婆的心理准备。」珊蒂笑著说。

「我知道你是在取笑我。佩琪随时都会生,对吗?」

「没错。」

约翰咕哝了几声。多明戈坚信这一胎一定是个男孩,而且像他父亲一样帅,将来还是个精通双语的小子。天啊,他说这些话时还会不时地露出那狡猾的拉丁笑容呢!不过多明戈的确很精明,学得又快,能从一名步兵变成中情局里受人敬重的情报员,还取得硕士学位……

最近多明戈甚至还不时打趣地说,他打算要花两年的时间拿到博士学位,也许去念牛津大学的研究所,而他这个星期就在研究是否能安排休假的时间,好让自己有空去念书。这不是给他难堪吗——一个住在东洛杉矶的墨裔美人顶著牛津大学的光环!搞不好多明戈将来会成为中情局局长,那才真的令他觉得无法忍受呢!想到这里,约翰不禁笑了出来,喝了一口啤酒,然後又专注地看著电视。

* * *

波卜夫又回到了伦敦,因为他觉得有必要观察他们的行动。他挑了一间中级旅馆住下。

这次行动的特殊性是前所未有的,所以他想亲眼目睹事情的发展。他们有个完整的计画,虽然想法是亨利克森提出来的,但是付诸行动的人是葛拉帝,而这整个计画看来相当可行,只要他们知道何时收手离开就没有问题。总之,波卜夫会在这里静观其变,然後在适当的时候打电话给银行,让他们把钱转进他自己的户头里,之後就随时准备消失得无影无踪。葛拉帝绝对想不到还有另外一个人可以动到那笔钱。波卜夫心想:都怪西恩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他满足了他对钱和古柯硷这两项需求,他就立刻去执行预定的任务。波卜夫认为这很了不起。

不过他还是租了辆捷豹轿车,前去观察他们的行动。他知道自己只要小心的话,就不会太危险。

他们两家几乎是在早晨的同一个时间里起床。一边是多明戈和佩琪,另一边是约翰和珊蒂。闹钟响起後,他们在五点三十分睁开双眼,然後分别按照行程展开这一天。两位女士必须在六点四十五分赶到医院,所以两家都走由女士先用浴室。此时,男士就在厨房里冲咖啡,然後到门口拿当天的早报,回来後就打开收音机收听BBC的晨间新闻。二十分钟後,他们互换浴室和厨房。又过了十五分钟,两对夫妻就鄱在厨房里吃著早餐,不过多明戈只喝了两杯咖啡,因为他通常会和部下在晨间运动後一起吃早餐。而在克拉克家,珊蒂则试做了一道当地人教她的新菜——油炸蕃茄,不过她的先生完全拒吃这种东西。六点二十分,女士们换上各自的制服,男士们也一样,然後出门开始他们一天的工作。

克拉克无法与队员们一起全程做完所有运动——这又使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年纪已大,体力再也无法负荷——不过他还是会出现,与大家一起做一些运动热身。比起以前在海豹部队时,他现在的体能的确差了很多;他跑了三哩路,而其他人则以更快的速度跑完五哩。其实,以克拉克这样年纪的人来说,他的体能状况还算是相当棒的,不过要维持目前的水准却是一天比一天困难,而六十岁将是他在人生旅程中的下一道关卡。跑完三哩之後,他已满身大汗,而且双腿酸痛,需要再去洗第二次澡。

克拉克在走向总部大楼的路上,看到史丹利正在做他的例行晨间运动。史丹利只比克拉克年轻五岁,却仍保有年轻的错觉。他们两人是好朋友。史丹利对於情报有种特殊的直觉,虽然他做起事来带有英国人的古怪习性,但仍是个有效率的情报人员。克拉克认为,史丹利并不会轻易泄露自己的情绪和想法;他外表潇洒,有一头金发,经常露齿微笑,不过就像克拉克一样,他也在任务中杀过人,而且从来不会为此而睡不著觉。事实上,他比克拉克更有当领导人的天份;这点克拉克也承认,只是不曾跟别人提起过。这两个人自二十多岁以来就彼此竞争,不会轻易说出赞美对方的话。

克拉克冲完澡後,就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开始批阅一天的公文,一面在心中抱怨为什么要浪费时间看这些有关经费和预算的垃圾文件。他的抽屉里放著一把贝瑞塔点四五手枪,这证明他不是一般的文职公务人员,不过今天他是没时间去练习格斗术了。

葛拉帝和他的部下也都醒了。他们吃著惯常的早餐,内容不外是茶、蛋、培根和吐司;其实这种典型的爱尔兰早餐与英国早餐并没有什么两样。事实上,这两个国家的许多基本习惯都没有太大差异,而这是葛拉帝和他的部下所不曾注意到的。爱尔兰和英国都是温文有礼的社会,对於外来访客都很殷勤大方;两国的人民会彼此微笑打招呼,也都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认真做事,看著大致相同的电视节目,阅读同样的体育新闻,玩著两国都为之疯狂的相同运动,而且在酒吧里喝著相似的啤酒。

不过他们上不同的教堂,说著不同口音的英语——虽然外人听起来差不多,但对他们来说却有天壤之别。以葛拉帝等人为例,他们把两国英语的相似性视为一种外在的伪装,而不把它看成是使两国更亲近的共通点,因为这样才有利於他们推展自己的行动。两支喝著同样啤酒,讨论著足球赛的民族都把对方视为来自火星的人,互相残杀,因为对方只是「东西」,不是「朋友」。对於葛拉帝他们来说,这种仇恨就像今晨的清新空气般自然。他们分别坐上卡车和汽车,准备开始执行今天的任务。

早上十点三十分,查维斯和他的第二小队移到室内进行射击练习,而戴夫.伍兹则早已帮他们把弹药箱都放在适当的位置上。一如往常,查维斯选择练习手枪,而不是操作简单的MP—十冲锋枪,於是他退还了十公釐子弹,换了两盒点四五口径的美制子弹。

当第二小队开始练习射击时,马洛伊带著哈里森和南斯走了进来。他们身上都配有美军的制式手枪——贝瑞塔M—九手枪,并使用海牙国际公约所规定的一种子弹,而虹彩部队则使用一种威力更强的子弹,因为他们所要对付的是一群乌合之众的歹徒,这种人不配享有任何有组织的敌军所该有的人道关怀。虹彩部队的每位成员每天都要打掉一百发以上的子弹,而马洛伊和他的机组人员一个星期也许才用上五十多发子弹,不过他们本来就不是枪手,他们过来练习只是一种礼貌。虽然马格伊是用单手射击,不过枪法依然不差;而哈里森和南斯则是使用较新式的射击法,用双手握住手枪。马洛伊当然也怀念自己年轻时所使用的点四五手枪,不过美军为了让北约盟国高兴,所以改采口径较小的手枪,而这种手枪所造成的弹孔也比较小。

一位名叫菲欧娜的小女孩,从托儿所的汤秋千上摔了下来。地上的木片擦伤了她的皮肤,左前臂的桡骨也可能摔断了。珊蒂.克拉克小心翼翼地握住小女孩的手,以确定骨头有没有断掉,不过小女孩却痛得嚎啕大哭。并没有骨折……也许只是伤到骨头而已,伤势并不严重。

「我们去照张X光吧。」佩琪说道,并顺手拿了个奶嘴给小女孩。。这招不论在英国或美国都很有效;在把奶嘴放进嘴巴之後,小女孩就不哭了。珊蒂用湿纱布清理小女孩手臂上的伤口;不必缝合,只要在伤口涂上消毒水,再绑上绷带就行了。

这里的急诊室并不像美国那么忙碌,因为在英国要发生重大伤害的机会比较少,甚至连严重车祸都比美国来得少,尽管英国的道路比较狭窄,时速限制也比较宽,但英国人似乎不大会开快车。大体而言,这里的工作环境相当文明。以美国人的标准来看,这家医院雇用了过多的员工,使得每个人的工作量都相当轻。十分钟後,佩琪仔细看了X光片,发现菲欧娜的骨头并无大碍。三十分钟後,她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准备吃午饭。佩琪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拿起最新一期的《披针》(The Lancent)期刊;这时她母亲正与另一名同事闲聊,两个人都病态地希望有更多的工作可做,但这就表示必须有更多人生病才行。珊蒂就曾告诉过她的一位英国友人说,她来英国这么久,却还没看到一个受到枪伤的病患;在美国维吉尼亚州威廉斯堡的医院里,几乎每天都可以见到一个中枪的伤患;这个事实吓坏了她的同事,但对於一个曾经待过美国医院急诊室的护士来说,这种场面却早已是司空见惯。

赫里福虽然不能算是一个宁静的社区,但也不是熙来攘往,人声鼎沸的大都会。葛拉帝坐在租来的车子上,跟著前面的卡车往目的地驶去。车子行进的速度比平常慢了许多,他原本可以再开快一点,然後提早展开行动,不过他是那种固守规则的人,只要拟定好计画,他就会分毫不差地按照计画行事,因为这样才能使每个人都知道什么时候要做什么事,也比较容易掌握整个行动的状况。而为了因应突发状况,每组都带著一支行动电话,并设定好快速拨号,以便能随时连络到彼此。

医院位於一处缓坡的下方,停车场里的车并不多,也许是因为医院里的病人不多,或是探病的亲友正好出去吃午饭,晚一点才会回来。

波卜夫把车子停在路旁;此处离医院有五百公尺远,从这个小山丘往下看,可以看到医院正面和侧面的出入口。他放下车窗并关掉引擎,准备观看即将上场的好戏。他决定把在机场商店员的一具廉价7×35双筒望远镜拿出来使用,行动电话也已经准备好,待会儿可能有机会用到。此时他看到三辆卡车停在比他更靠近医院的地方,从那里可以控制医院正面和侧面的出入口。

此时波卜夫突然灵光一闪。为什么不打电话给在赫里福的克拉克,警告他将要发生的事呢?自己不是希望这些人活不过今天下午吗?如果他们都死了,那他不就可以独吞那笔五百多万美金的巨款,然後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万一葛拉帝成了漏网之鱼,他可能会被这个凶残的爱尔兰人追杀到天涯海角;他最好还是不要插手,在一旁静静观看就好。

葛拉帝下了车,把车钥匙放进藏在自己靴子里的一个包包内。提摩西.欧尼尔也从他的旅行车下来,站著等其他人过来集合;集合完毕之後,欧尼尔便拿起行动电话,按下第一个快速拨号的电话号码。

「喂?」

「西恩,我们这里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行动。我们这里也已准备就绪。祝好运。」

「知道了,开始行动。」

欧尼尔穿著快递公司的褐色连身工作服,拿著一个大纸箱往医院侧门走去,其他四个人则穿著便服跟在後面,每个人也都拿著不同颜色但同样大小的纸箱。

波卜夫困扰地看著车子的後视镜,因为有一辆警车正向他驶来,然後停在路边。一会儿,有一名警察下了车,朝他的车子是来。

「先生,遇到麻烦了吗?」那名警察问道。

「噢,没什么大问题,我已经打了电话给租车公司,他们马上就会派人过来处理。」

「什么地方出了毛病?」

「我也不清楚。引擎跑得很不顺。所以我就把车子停到路边。不过,」波卜夫又重复了一遍,「我已经打电话给租车公司,他们会派人过来帮我解决问题的。」

「哦,那就好。」那名警察舒展了一下筋骨;看来他之所以停下车子,除了是想对他施以援手之外,也是想要下车透透气。波卜夫心想:这时机选得还真不巧。

* * *

「请问有什么事是我可以效劳的?」柜台人员问。

「有东西要给查维斯医生,以及……」欧尼尔低头看了一下箱子,「克拉克护士。她们今天下午在吗?」

「我去请她们过来。」柜台人员说完便转身离去。

欧尼尔把一只手伸进盖子里,准备打开箱子,然後转身对其他四个人点点头。欧尼尔摸了摸鼻子,其中一个叫吉米.卡尔的就走了出去。外面有一辆警车停在一旁,坐在车上的警察正吃著三明治;他看到门口站了个人,手上拿著一个像是装花的箱子,里面还有其他几个拿著类似箱子的人;不过这里是医院,有人送花给在医院里的人也是正常的……即使如此…

…手里拿著大箱子的男人正盯著警车看,而车上的警察也好奇地回看著那个人,心里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劲。

佩琪说:「我就是查维斯医生。」欧尼尔发现她和自己差不多高,而且从白色医师袍下的肚子看来,她应该已经怀孕很久了。「你有东西要给我吗?」

「是的,医生。」这时另一个女人也过来了。她们两人站在一起时的感觉十分神似,所以其中一个一定是妈妈,另一个则是女儿……而这也代表是时候了。

欧尼尔立刻打开箱子,拿出一把AKMS步枪,接著用右手拿出一个弹匣装在枪身上,然後换手,用右手握住枪把,左手拉动枪机到发射位置;整个过程前後历时不到两秒钟。

佩琪和珊蒂呆立在原地动弹不得,张大著双眼,脸上满是惊惧的神情。有人在她们左方尖叫了起来。这时其他三个人也拿出同样的武器,面朝外站著,用枪指著在柜台区的其他人。急诊室的平凡一天开始起了很大的变化。

在医院外面,卡尔突然打开箱子,笑眯眯地用枪瞄准二十尺外的警车。

警车的引擎没有熄火,车上那名警察的直觉反应是想先离开去向上级报告状况,於是他大力踩下油门,使得车子猛然往後倒退。

卡尔立刻开枪射击,朝车子的挡风玻璃射了十五发子弹,使得原先後退的警车突然向右转弯,一头撞在医院的砖墙上,然後停在那里。卡尔跑过去查看车内的警察是否还活著,反正这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

「那是什么?」那个想要帮助波卜夫的警察问了一个白疑问题,因为任谁都可以辨识出那是枪声。那名警察转头查看,看到另外一辆警车正快速倒车,然後停了下来;有一个人走过去看了一下,接著就走开了。「真该死!」

波卜夫坐在位子上不动,观察那名警察会有什么反应。结果那名警察跑回自己的警车,伸手拿起无线电麦克风。虽然波卜夫听不见也在说什么,但不用听也知道。

* * *

「西恩,我们抓到她们了。」欧尼尔告诉葛拉帝。葛拉帝便用快速拨号接通彼得.贝瑞的行动电话。

「喂?」

「提摩西抓到她们了,情势完全在控制之中。」

「好的。」通话到此结束,然後葛拉帝又打了另一通电话。「我是派崔克.凯西。我们已经控制住赫里福的社区医院,目前有查维斯医生、克拉克护士,以及其他人作为人质。答应我们的要求,我们便会立刻释放人质,否则我们会开始处决人质,直到你们愿意合作为止。我们要求释放所有关在怀特岛上的阿尔巴尼监狱以及派克赫斯特监狱里的政治犯,而且我们要在电视上看到他们被释放的过程,然後我们才会离开这里。你明白吗?」

「是的,我明白。」值班的警员回答道。其实他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不过他把这段对话都录了下来,只要把通话记录交给能了解状况的人听就好了。

卡尔负责把守急诊室的人口,而双胞胎兄弟彼得和山姆则穿越大楼来到医院的正门。这里的人起先并没有听清楚之前的枪声,大部份人都只是抬头看了看,然後就又埋首做自己的事。医院的警卫是一名五十五岁的退休警员,在他看见一对双胞胎手里拿著武器走过来时,原本想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最後还是选择闭上嘴巴,举起双手。山姆一把抓住警卫的衣领,把他推回到大厅之中。此时在大厅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武器,於是有人惊叫起来,有人夺门而出,不过并没有人遭到射击。

路旁巡逻警察的无线电报告比葛拉帝的电话引发了更大的反应,特别是他在报告中提到有一名警员中枪,可能已死在车内的消息。地方警局分局长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召集所有机动单位立刻赶到医院去,但其中只有一半人有武器,而且大部份又是史密斯威森的左轮手枪,火力根本不足以对抗歹徒的自动步枪。此时停在医院附近的警察并没有回报状况,由此可以确认他应该已经遇害了。

全世界的警察单位都会针对各种紧急状况,事先拟出不同的应变对策,像在这次的事件中,分局长就拿出「恐怖活动」的档案夹——尽管他对其中的内容已倒背如流,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照著白纸黑字做比较妥当。首先,他打了通紧急电话向内政部呈报现在状况,并声明会随时再回报。

内政部大楼比邻白金汉宫,里面的官员监督著英国国内几乎所有大大小小的事务,包括执行法律的任务。在内政部大楼里也有一份程序卷宗,有人把它取了下来,在其中增加了新的一页和新的号码。

爱丽丝.福格特拿起电话:「四二三二。」这支是高层人士的电话专线。

「请找克拉克先生听电话。」

「好的,请您等一下。」

「克拉克先生,有通电话在二二二线上。」她透过对讲机说道。

虹彩六号拿起话筒:「我是约翰.克拉克。」

「我是内政部的菲德列克.考拉威。我们可能遇上一件紧急状况了。」

「好,地点在哪里?」

「就在你附近,在赫里福医院。对方自称是派崔克.凯西,这是左翼爱尔兰共和军执行任务时的代码。」

「赫里福医院?」克拉克问,握住电话的手顿时冰冷。

「是的。」

「等一下,我找个人来一起听电话。」克拉克用手遮住话筒,「爱丽丝!叫亚利司特立刻接听这支电话!」

「喂,约翰吗?」

「考拉威先生,这位是亚利司特.史丹利,我的副手。请你把刚才告诉我的事再说一遍。」

考拉威重复了一遍,然後又说:「对方透露了两名人质的名字,一位是克拉克护士,另一个是查维斯医生。」

「噢,该死。」克拉克倒吸了一口冷气。

史丹利说:「约翰,我会叫彼得的小队赶过去。」

「好。考拉威先生,还有其他事情吗?」

「我们目前就只知道这些。当地警局的分局长正在试著取得更多情报。」

「好的,谢谢你。请随时跟我保持连络。」克拉克把电话放回原位,然後小声骂了一句:「干!」

克拉克此时思绪纷乱。不管是谁发现虹彩部队的,他会这么做一定有目的,所以提到这两个名字绝对不是意外。这完全景针对他和他的部下而来的,所以对方才会挟持他的妻女作为要胁。也许他应该把指挥权交给史丹利,然後……现在他的妻子和女儿有生命危险……这下子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老天!」彼得.寇文顿少校在电话里念道。「是的,长官。我尽快赶过去。」他站起来走进队部。「大家注意,我们有活要干了。立刻准备出发!」

第一小队的队员站起来走向衣物柜,这次不像是演习,不过他们还是把它当成演习看待。麦克.陈士官长第一个换装完毕,便走去找队长;後者此时才刚要穿上防弹背心。

「队长,是什么状况?」

「左翼爱尔兰共和军的人在医院挟持克拉克和丁的老婆当人质。」

「什么?」陈用力眨著眼睛问道。

「你听到我说的了,麦克。」

「噢,该死。好。」陈走回队员所在的地方,「动作快,各位,这次不是什么该死的演习了。」

马洛伊才冲进夜鹰式直升机,南斯中士就已准备拔下安全插栓,然後诗正驾驶确认。

「很好。中尉,我们开始启动吧。」

「发动机启动。」哈里森说。此时南斯中士又把头探出左侧机门,以检查直升机的尾旋翼。

「中校,尾旋翼没有问题。」

马洛伊看见发动机仪表上的数值增加,接著就打开无线电对讲机。「指挥中心,我是熊,我们准备起飞了,你要我们做什么?完毕。」

「熊,我是五号,」回覆的是史丹利,这让马格伊大惑意外,「起飞後在医院上空盘旋,那里是事件发生的地点。」

「五号,再说一遍,完毕。」

「熊,有人占领医院。他们挟持克拉克太太和查维斯太太作为人质,而且直接报出她们两人的名字。给你的命令是立即升空,然後在医院上空盘旋。」

「收到。熊正在升空。」马洛伊抓住操纵杆往後一拉,将直升机带入空中。

「中校,我有没有听错?」哈里森问。

「没错。干!」马洛伊咒骂一声,心想:有人抓到老虎的要害了。他低头看见地面上有两辆卡车正加速驶离基地,移动的方向和他一样;他想那应该是寇文顿和他的第一小队。接著他就驾驶著夜鹰式直升机升到四千尺的高度,并把自己目前的状况通知地面上的空中管制中心,让他们给他一个无线电呼叫号码以利追踪管制。

目前已经有四辆警车抵达现场,并封锁住医院停车场的出入口。波卜夫用望远镜观察现场的情况;在封锁圈内的警察只是东张西望,而其他人就站在警车旁,其中有两个警察拿著左轮枪,但枪口却都对著地上。

寇文顿和陈分乘一辆卡车,然後分别在车上把已知的情报转述给其他队员知道。之前大家都认为不会碰上这种事,因为没有人会蠢到在太岁头上动土,因此当他们听到这件事时,莫不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惊。对方难道是活得不耐烦了?何况克拉克的家人也是队上所有人的家人,攻击虹彩部队指挥者的老婆,也就等於甩了他们每个人一个耳光,这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傲慢行为。而且查维斯的太太还是个孕妇,她代表著两条无辜生命,这种事竟然会发生在他太太身上。所有人都打开自己身上的无线电对讲机,拿著各自的武器在位子上坐好,一一陷入沈思之中。

* * *

「艾尔,我必须让你来指挥这次的行动。」站在办公桌旁的克拉克说完这些话之後就准备离开。这时,贝娄博士和比尔.陶尼也一起在办公室里。

「我了解,约翰。你知道彼得和他的小队是很行的。」

克拉克深吸了一口气:「是啊。」此时已经没有其他话好说了。

史丹利转向其他人说道:「比尔?」

「他们使用了正确的代码,一般媒体都不知道『派崔克.凯西』这个名字。这名字让我们确定他们是玩真的。保罗,你认为呢?」

「报出你太太和女儿的名字是对我们的直接挑战。他们等於是在告诉我们,他们知道有关虹彩部队的事,也知道我们是谁,当然也知道你是谁,约翰。他们在宣示他们的能力和决心。」贝娄博士摇了摇头,「不过如果他们真的是左翼爱尔兰共和军的成员,就表示他们是天主教徒,这点我倒是可以加以利用。我希望能到现场去,与他们建立沟通管道。」

提姆.努南坐上车子,顺手把装备丢到後座。在赫里福一共有两座行动电话的基地台,之前在实验锁频软体时,他已经去过这两个地方了。他首先开车前往比较远的基地台,把车停在一旁就直接走向拖车。

「你要做什么?」拖车内的技术人员问。

「我是从赫里福来的,我们现在要接收这座基地台。」

「谁说的?」

「我说的!」努南转身让对方看见他挂在腰际的手枪。「打电话给你的老板,他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要做什么。」努南不再多说,迳自走向主电源控制面板,关掉断路器,使得天线塔不再传送电波。接著,他坐在电脑控制系统前,插入他的磁片,按两下滑鼠,等上四十秒钟,整个系统的设定便已被修改了过来。现在除非在电话号码前面加上七七七三个数字,否则是打不通的。

那名技术人员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却也不想去招惹一个身上带枪的男人。

「另一个基地台有人看守吗?在市区另一边的那个。」努南问。

「没有人。如果有问题我才会过去,不过那里一切OK。」

「钥匙给我。」努南伸出手来。

「我不能给你。没有人授权……」

「现在就打电话给你的老板。」努南抓起电话塞给那名技术人员。

寇文顿在停有几辆商用卡车的地方跳下车。警方已经建立起封锁线,不让好奇的旁观民众靠近。於是他向现场看起来像是高阶警官的人跑了过去。

「他们来了,」葛拉帝打电话告诉欧尼尔,「而且反应迅速,看起来很难对付。里面的情况如何?」

「西恩,里面的人太多了,不好控制。我叫双胞胎兄弟待在大厅,吉米和我在一起,丹尼尔则上楼查看去了。」

「人质的情况如何?」

「你是说那两个女人吗?她们都坐在地板上。西恩,那个年轻的女人怀孕了,看来今天就要生了。」

「小子,尽量避免发生这种事。」葛拉帝笑著说。事情正照著他的计画在进行中,而那些该死的军人甚至把他们的卡车停在离他车子不到二十公尺的地方;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山姆并非是休士顿的真正名字,他母亲根据一个亲近的叔叔的名字帮他取名为摩帝默,而山姆这个名字则要追溯到十一年前,当他在南卡罗来纳的杰克森堡时。别人叫他山姆,而他也不反对,於是就这样沿用了下来。他四处找寻适合狙击的制高点,心中早已准备好面对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各种状况。佛雷德.富兰克林上士以前则是在本宁堡的陆军射击训练单位里担任教官,他可以轻易地使用麦克米兰点五0口径步枪让一哩外的目标丧命。

「山姆,你认为呢?」

「我喜欢这里,佛雷德。你要不要去直升机停机坪再过去的那座小山丘呢?」

「那边看起来还不错,待会儿见。」富兰克林把枪盒扛在肩膀上,朝目标走去。

* * *

罗迪.桑兹在电话中承认:「那些人令我害怕。」

「我知道,罗迪,不过他们其中有一个人正在我们的射击范围内,那就交给你了。」

「知道了,西恩。」桑兹躲在富豪大卡车的载货区里回答。

努南拿了另一个基地台的钥匙,连忙坐上车子赶过去。车程大概要二十分钟,不过因为路上塞车,所以可能要花上更久的时间。虽然他身上带著手枪和警察证,但车上却没有警笛和闪示灯,这让他感到相当懊恼。他是个警察,怎么可以忘记这点?於是他把车开上路肩,不停地闪著车头灯,并疯狂地按著喇叭,在拥挤的车潮中加速穿梭前进。

查维斯在得知消息之後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脸上也没有愤怒或恐惧的表情,只是陷入了沈思。他的个子本来就不高,如今在克拉克眼里则显得更加渺小。他终於开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第一小队已经赶过去了。艾尔负责指挥这次行动,我们就当值旁观者吧。」

「袖手旁观吗?」

克拉克动摇了,虽然他告诉自己,目前他最好是待在办公室里,静待事情的发展,而不是开车赶往现场,任由插不上手的无力感折磨自己。他把这次行动的指挥权交给史丹利是个正确的决定,他绝不能让个人的情感影响到判断。不只是他太太和女儿有生命危险,医院里还有更多的人被当作人质,而且史丹利是专家,他一定会作出正确的决定。但另一方面,克拉克觉得光待在这里听电话才是最令人难以忍受的事。所以他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贝瑞塔点四五自动手枪,这时他看见查维斯早就把枪带在身上了。

「我们走吧。」

「等一下。」查维斯拿起克拉克桌上的电话,拨了通电话到第二小队的队部。

「我是普莱斯士官长。」对方回答道。

「艾迪,我是丁。约翰和我要开车去现场,第二小队就交给你指挥了。」

「是的,长官,我明白了。寇文顿少校和他的小队跟我们一样棒,长官,第二小队也已著装完毕,随时准备出动。」

「好,我会带著无线电对讲机;保持连络。」

「祝好运,长官。」

「谢谢你,艾迪。」查维斯挂上电话,「约翰,我们出发了。」

这趟路由查维斯开车,不过他也碰上交通堵塞的问题,而他的解决方式也跟努南一样,就是不停地按喇叭和闪车头大灯,加速在路肩上行驶。

「你是谁?」

「我是分局长佛格斯.麦克利许。」在电话另一头的警察回答,「你是?」

「你可以叫我派崔克.凯西,」葛拉帝沾沾自喜地回答,「你通知内政部了吗?」

「是的,凯西先生,我已经通知过了。」麦克利许一面看著史丹利和贝娄,一面听著电话。他们目前站在离医院半哩远的前进指挥中心里。

「他们愿意照我们的要求释放政治犯吗?」

「凯西先生,现在大部份的高级长官都出去用餐了,我们正在努力把他们找回来,所以我还没办法跟有决定权的长官谈这件事。」

「我建议你告诉伦敦要尽快找到人,我可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我要你保证目前还没有人受到伤害。」

「除了一名警员之外,没有人受到伤害……至少到目前为止是如此。但是如果你采取不利於我的行动,或是件和你在伦敦的朋友让我等太久的话,那就不一定了。你明白吗?」

「是的,我了解你刚才所说的话。」

「我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到时候我就会开始处决人质。」

「凯西先生,如果你伤害人质的话,那整个情势就会失去控制,我也比较难帮你跟上级交涉谈判。」

「那是你的问题。」这是葛拉帝的冷酷回答,「我手上有一百多名人质,其中包括你们反恐怖部队指挥官的妻子和女儿。如果你不合作,她们就第一个遭殃。你现在还有一个小时又五十八分钟的时间,我建议你最好立刻去办。再见。」接著电话就挂断了。

「他的口气很强硬,」贝娄博士说,「听起来是很成熟的声音,年纪应该有四十多,而且他确实知道克拉克太太和查维斯医生的身份。我们要对付的人是个行家,而且他还有特殊的情报管道,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到这些情报的?」

陶尼低著头说:「不知道。是有人在查我们的底。不过这次实在是令人感到非常不安。」

「好,下次他打电话来时让我跟他讲。」贝娄说,「看我是否能让他冷静一点。」

「彼得,我是史丹利。」虹彩五号拿起无线电对讲机说道。

「我是寇文顿。」

「你目前有什么动作?」

「我派了两名狙击手负责警戒和搜集情报,其他人则先集合在一起,等人把大楼的建筑平面图送过来。我们还不清楚歹徒和人质的确实人数。」寇文顿犹豫了一下之後继续说道:

「我建议让第二小队一起加入行动。这座建筑物很大,如果我们要采取攻坚行动。只有八个人实在是有点力不从心。」

史丹利点点头说:「很好,彼得。我来打电话吧。」

马洛伊在医院上空盘旋,问道:「我们的燃油还可以用多久?」

「三个半钟头,中校。」哈里森回答。

马洛伊转头看著夜鹰式直升机的货舱,南斯正在把滑降用的绳索固定在地板的扣环上。

他完成之後便坐进正、副驾驶中间後面的椅子上,和大家一样仔细听著无线电对讲机传来的报告。

「我们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马洛伊说。

「长官,你认为……」

「我认为目前的状况很令人讨厌,中尉。除此之外,我们最好什么都不要想。」在直升机上的每个人都知道这是个烂答案;在这种情势下,叫人不要去想太多,还不如叫地球停止转动算了。马洛伊往下看著地面上的医院,估算要进行长索或直线部署时所需的角度。

在空中的视野极佳,马洛伊可以把一切尽收眼底。车子停放的位置十分凌乱,还有一些卡车停在靠近医院的地方。然後像变魔术一样,一辆电视台的转播车出现了——记者总是像兀鹰绕著尸体打转般,一有新闻就会出现,这令人十分不快,却也相当人性化。

当波卜夫听到一辆电视转播车停下来的声音时,他发现那辆转播车就停在离他不到十公尺的地方。那辆车的车顶上有具卫星天线,车还没停稳,车上的人就已经跑了下来。一个人爬上车顶,升起那具天线,另一个人则扛起摄影机,然後就出现穿著夹克、打著领带的记者。那名记者与另一个人讨论了一会儿,然後转身看著山丘下的医院。波卜夫则完全无视於他们的存在。

努南把车停在另一座基地台旁,下了车,拿出那名技术人员给他的钥匙。三分钟後,他已经在灌他带来的程式了。然後他拿起无线电对讲机。

「努南向史丹利报告,完毕。」

「我是史丹利。」

「好的,艾尔,我刚切断另一个基地台的讯号,这个区域内的行动电话应该都不能使用了。」

「做得非常好,提姆。现在过来我这里。」

「了解,马上过去。」努南立刻坐上车子,往医院驶去。他心想:好了,你们这些混蛋,现在再用你们的行动电话试试看。

波卜夫目前至少可以看到十五辆警车,和两辆来自赫里福基地的军用卡车。他的望远镜倍率不够高,无法清晰地辨识每个人的脸,不过他看到这支队伍的领队正待在前进指挥站里。

有两个人拿著长型的箱子,可能是狙击手,他们离开了涂著伪装色彩的卡车,现在已经不见人影……波卜夫再度拿起望远镜,他看见一块之前没有出现的绿色。十分聪明的伪装,所以狙击手一定就躲在那里,用瞄准镜观察室内的状况,搜集情报,然後用无线电向指挥官报告。另一名狙击手一定也躲在某个地方,不过波卜夫找不到他。

「步枪么两向队长报告。」富兰克林打开无线电说。

「么两,我是队长。」寇文顿回答。

「我就位了,正往下观察,不过我看不见一楼窗户里的情形。三楼的窗廉後面有动静,好像是有人在向外窥视,其他就没什么发现了。」

「了解,谢谢你,继续监视下去。」

「了解。步枪么两通话结束。」没多久,休士顿的回报内容也大致相同。他们两人都待在制高点,穿著迷彩服以隐蔽自己的身影。

寇文顿说:「终於来了。」在一辆警车抵达之後,车上的警察便把医院的蓝图交给了寇文顿。寇文顿看了看蓝图;医院里有相当多的房间,大部份都在二楼以上,持枪歹徒可以躲进其中任何一间房间,因此必须一一把他们找出来。更糟的是,每间房里都可能有病人在,如果用闪光震撼弹也许会把病人给吓死。现在寇文顿才终於了解到这次任务有多棘手。

「西恩?」

葛拉帝转身问:「罗迪,什么事?」

桑兹说:「他们在那里。」身穿黑色防弹衣的士兵站在他们自己的卡车後面,离葛拉帝等人的卡车只有几公尺的距离。

葛拉帝说:「只有六个人,我们原本希望会有十个人的。」

「西恩,现在不是贪心的时候。」

葛拉帝想了一下,然後看看手表。他估计这次行动需要四十五到六十分钟,如果再多只会让对方有更充份的准备。他们离底限还有十分钟,而且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按照原订计画进行。在他所在位置的十五公尺范围内有三辆大卡车,一辆旅行车和两辆小轿车。任务中的重头戏就要开始上演了,而他的手下都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桑兹是对的,是行动的时候了。葛拉帝对桑兹点点头,然後拿出行动电话,按下欧尼尔的电话。

「这是怎么回事……」在他试了第三次时说:「罗迪,把你的电话给我。」

桑兹把电话交给葛拉帝。两支行动电话的款式相同,快速拨号的设定也相同。葛拉帝按了电话号码,还是忙线中。他又生气又疑惑,突然有种空虚的感觉。他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这次任务的成功与否,就在於他是否能顺利地调度三组人马。大家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除非得到他的指示,否则没有人知道何时该展开行动。

葛拉帝小声地说:「该死的……」这句话让桑兹颇感意外。葛拉帝接著打给行动电话公司的总机,却仍旧是忙线中的回应。「该死的电话。」

* * *

贝娄说:「我们已经有一阵子没有他的消息了。」

「他没有给我们他的电话号码。」

「试试看这支电话。」陶尼递过来一张手写的医院电话号码表。贝寠选了主急诊室的电话号码,用行动电话打过去,并确定有在号码之前加上七七七三个数字。电话响了大约半分钟後才有人接起来。

「喂?」接电话的似乎是个爱尔兰人,不过不是原来那个。

「我想要找凯西先生听电话。」贝娄说。

「他现在不在这里。」对方回答。

「能请你找他过来听电话吗?我有些事情要跟他谈谈。」

「等一下。」对方说道。

贝娄对其他人说:「不同的声音,不是同一个人。凯西不知道在哪里?」

史丹利说:「我想,他现在应该也在医院的某处吧。」不过等了好几分钟,对方还是一直没有回音。

努南在经过两处警察的检查哨时,都必须向他们解释自己是谁之後才能通行,不过现在已经可以看到医院了。他打开无线电对讲机通知寇文顿自己还要五分钟才能到,而且得知情况仍然没有变化。

克拉克和查维斯把车停在离第一小队的绿色卡车不到五十码的地方。第二小队已经上路了,他们也是乘坐漆成绿色的英国军用卡车,还有警车在前面帮他们开道。查维斯手中握著一叠从桌上拿的左翼爱尔兰共和军恐怖份于的照片;不知道是出於恐惧还是愤怒,他双手不停地颤抖著,只有看著照片,才能让自己不会分心,因为照片上的脸孔是他恨之入骨的目标。查维斯现在明白了,自己一个人逞英雄很容易,但若眼睁睁地看著所爱的人面临危险就完全不同了,因为你根本束手无策。所以他现在只能当个旁观者,并且相信寇文顿和第一小队的能力。他拚命地告诉自己,第一小队就像自己的第二小队一样优秀,一定可以救出人质;但不是自己亲自上阵,感觉还是不一样。

当电话再度接通之後,贝娄问:「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你可以叫我提摩西。」

贝娄欣然地说:「好,我是保罗。」

「你是美国人。」欧尼尔说。

「没错,而你所扣留的人质,查维斯医生和克拉克太太也是美国人。」

「那又怎样?」

「我认为你的敌人应该是英国人,而不是我们美国人。你知道那两位女士是母女吧?」

贝娄晓得对方一定知道这点,所以才会这样说。

「对。」对方回答。

「那你知道她们和你一样也是天主教徒吗?」

「我不知道。」

贝娄以肯定的口吻说:「她们的确是。克拉克太太的娘家姓欧杜尔,她是信奉天主教的爱尔兰裔美国公民。提摩西,是什么原因让你认为她是你的敌人呢?」

「她是……她的先生是……我是说……」

「她先生也是信奉天主教的爱尔兰裔美国人,而且就我所知,她先生不曾冒犯到你们的组织。所以我实在很难理解你为什么要威胁到她们的生命安全。」

「她先生是虹彩暴徒的头头,他们替英国政府杀害人民。」

「不,事实不是这样的。虹彩部队是在北约的编制底下;我们上次的任务是要去救出三十个小孩,当时我也在场。对方杀死一名叫作安娜的荷兰小女孩。提摩西,那个小女孩有癌症,就快死了,但那些人却还是不放过她。你可能有在电视上看到这件事,这不是有宗教信仰的人会做的事,像天主教徒就不会去杀害一名像安娜那样的小女孩。而且查维斯医生怀孕了,我相信你一定看得出来。如果你伤害了她,那她肚子里的小孩该怎么办?提摩西,如果你动手的话,你就不只是杀人犯而已,因为你同时也剥夺了她未出生小孩的生命权。我知道天主教教会对於这种事会有什么看法,你自己也心知肚明,爱尔兰共和国政府也一样。提摩西,拜托你,请你考虑一下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不管怎么说,我有话要跟凯西先生讲。你找到他了没?」贝娄问。

「我……不,不,他现在不能来接电话。」

「好的,我要挂电话了。下次我再打这支电话,还是由你接听吗?」

「是的。」

「很好。我会再跟你连络。」贝娄切断电话。「好消息。这是另外一个人,比较年轻,也不是很沈稳的样子,我想我可以利用这个人。他真的是个天主教徒,这就代表我可以从良心和规则方面对他下功夫。」贝娄沈静而有自信地说。

史丹利问:「不过另外一个人到哪里去了?除非……」

「什么?」陶尼问。

「除非他根本就不在那里。」

「什么?」贝娄问。

「除非他根本就不在那里。之前他打过电话给我们,不过已有一段时间没跟我们连络了,这不是有点奇怪吗?」

贝娄点点头说:「没错,他应该早就打电话过来了。」

「不过努南已经切断行动电话的通讯。」史丹利说,然後打开无线电对讲机,「这里是指挥中心,检查附近是否有人在用行动电话,我们估计大概有两组歹徒在附近。请确认。」

「指挥中心,我是寇文顿,知道了。」

「干!」马洛伊在直升机上大骂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