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颁布一条取消星期一的法令,瑞安想。这一天开始得再糟也没有了。他看着左手上的断鞋带。那半截鞋带在哪儿呢?他没法去问凯茜,因为十分钟前凯茜和女儿已经前往吉昂特?斯坦帕幼儿园和霍普金斯医院了。***。在五斗柜的抽屉里乱翻了一气,没有。他越来越烦躁了。又折腾了几分钟,他才找到两很差不多的鞋带。
而后,他还得系一根合适的领带。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好在妻子不在,没人会说他挑得不相配。他穿了一套灰色的西装,配上一条深蓝色的带红条子的领带。里面还是穿着白色的、扣好扣子的棉布衬衫。他笑着在镜子中端详自己——真是风度翩翩!——然后才下了楼。他的公文包放在休息室的桌子上,里面装满了考卷,准备今天考查学生用的。瑞安从壁柜里拿出外套,挨了模裤袋里的钥匙,拿起公文包,出了门。
“吓——!”他打开门,接好防盗警报器,才走出门去。
布兰克里奇巡视着排成两列的海军陆战队员。他那久经考验的眼睛什么都没放过。有个士兵的蓝色水手服里露出了亚麻布的衣领,另一个的皮靴擦得不够亮,还有两个士兵该去理发了。布兰克里奇不喜欢训人,只是稍微点了一下。他的口吻象是慈祥的父亲,却具有无上的权威。集队训话完毕,警卫分队就解散了。有几位士兵来到了大门的哨位上,其余的士兵便乘着轻型汽车到较远的哨位去,要赶在八点整换岗。他们都穿着蓝色的制服,挎着白色的武装带。他们的手枪留在岗亭里,没有装子弹。因为这是在和平环境里执勤。但是装满子弹的弹夹就放在一边。他们终究是特种部队。
我真的在盼望这一天早一点来吗?瑞安精疲力竭地想着。他已经找不到任何借口了。在伦敦由于受了伤,也就不提了。刚回来那几个星期,伤口没有长好,也可以推诱。后来又得每天一早赶到中央情报局去。那已经是最后的借口了。现在再也没有推托的理由了。
前面就是里科弗大楼,他想,到里科弗大楼再停下来。然而他不得不马上就停下来。呼吸着从河上吹来的寒风就象吞咽刀子似的,鼻子和口腔象是被粗硕的砂子磨着,心都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杰克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跑步了,现在他可尝到偷懒的味了。
几百码外的里科弗大楼似乎远在天边。去年七月他还能绕着校园跑三圈,出身汗就没事了。可现在只跑了半圈就挺不住了。他的腿在发颤,步子迈不出去了,人也觉得晃晃荡荡的。显然,他已经很累了。
再跑一百码,再坚持二十五秒钟,他想。现在报应来了。谁叫他在病床上躺了那么久,谁叫他老坐着不动,谁叫他在中央情报局偷偷抽烟。
“没事吧,博士?”一个学员停了下来——他的双腿还在不停地来回倒腾——打量着杰克。杰克真嫉妒他的青春和力量,,但是鼓不起劲来了。
“还好,好久没锻炼了。”杰克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你得慢慢地增加运动量,先生。”这个二十上下的小伙子说完,一溜烟跑开了,把历史老师不客气地甩在后面。
他转身离开了防波堤,路也走不稳了。现在走路对他来说都得尽最大的努力。他拿下脖子上的毛巾擦去脸上的汗水,以免受凉。然后抓紧毛巾向上做伸展运动。现在呼吸才均匀起来。他感到热血又回到躯体和四肢,难受的感觉大都消失了。他知道,再过一会儿腿部的颤动也会消失。十分钟后他就会很怪意了。明天他还要多饱些路。杰克已经过了三十,下一个站就是四十岁了。
凯茜身上穿着绿色的手术衣,在手术室外的专用盥洗盆里洗手。
“该开始了。”她安详地对自己说。就象电影里放的那样两手举得高高的,用臂肘碰开了门上的开关。负责输液的护士勃妮斯已经拿着她的手套在等她了。凯茜把手伸进去,橡皮手套的筒子一直套到小臂的上部。
“肚子里的宝宝怎么样?”勃妮斯问。她有三个孩子。
“正在学习跑步。”凯茜藏了口罩笑着回答,“也许是在举重。”
“多漂亮的项链。”
“是杰克给我的圣诞礼物。”
“一切都准备好了吗,医生?”凯茜问住院部的医生,“那么好吧,各位,看我们能不能保住这位女士的眼睛吧。”她看了看钟,“八点四十一分开始。”
米勒慢悠悠地组装着手提机枪。他有的是时间。昨天晚上他已经在华盛顿以北二十英里处的一座采石场里试过这支枪了,并且在试过后把枪擦干净上了油。这支枪将归他用。他觉得很满意。枪的性能良好,轻巧,但杀伤力很大。他推上了枪栓,慢慢地扣动扳机,潜心体会撞针在什么时候出发。而后又掂了掂分量。大约有十二磅——很好,轻重适宜。米勒装上一只可以压三十发九毫米子弹的弹夹,合上了枪的折叠部分,用枪带上的勾子把枪挂在大衣里面。这支手提机枪,藏在身上也不会被人发现。也许这次行动并不需要把它藏起来。但是米勒宁肯小心以防意外。他已经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奈特?”
“什么事,肖恩?”这个被称做奈特的人名叫伊蒙?克拉克。来美国后他一直在研究他要去的那一带的地图和照片。他是去年北爱尔兰解放阵线从朗凯茜监狱中营救出来的一个,是爱尔兰的一个经验丰富的刺客,一个英俊的青年。昨天他已经去过海军学校。带着照相机,好象他已经拍摄过泰克姆萨的浮雕似的……他还仔细地察看了三号大门。瑞安总是把车直接开上山的,这样他就有十五秒钟的准备时间。但是这将要求他时刻保持警觉,好在他是有这个耐心的。此外,他们还知道瑞安的课程表。瑞安的最后一节课是下午三点下课,然后他准时经过大门。亚历克斯计划把撤退用的汽车部署在金?乔治街上。克拉克不信任他们,但并不表露出来。是肖恩?米勒策划的劫狱使他获得了自由,克拉克觉得应该报答他们。这也是他第一次参加北爱尔兰解放阵线的行动。
房外停着三辆车:一辆面包车和两辆轻型旅行车。面包车是用作二号行动的,轻型旅行车将在行动结束后把他们都送到机场去。
米勒坐在一张座垫厚厚的椅子上,脑子里重温着整个计划。象往常一样,他闭起眼睛,想着每一个细节。然后再考虑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如果路上车特别多或特别少该怎么办?如果……
亚历克斯手下的一个人从前门进来,扔给米勒一张照片。
“准时到的吗?”肖恩?米勒问。
“没错,老兄。”
照片上凯茜?瑞安牵着女儿进了——叫什么来着?呵,对了,吉昂特?斯坦帕幼儿园。米勒笑了。今天他们将前进一大步。米勒又靠到椅背上,闭起了眼睛,反复地推敲行动计划。
“好了。”凯茜把口罩拉到脖子上,从凳子上站起身耙伸了伸双臂,“手术做得很成功,伙伴们。”
“瑞安医生。”扬声器里有人在呼叫,“卡罗琳?瑞安医生。”
凯茜来到护士办公室拿起了话筒,“我是瑞安医生。”
“凯茜,我是急诊室的基恩。这里有个严重的眼外伤病人。一个十岁的黑男孩。他骑着自行车搐到商店的橱窗上去了。”基恩急切地说:“他的左眼伤得很重。”
“把他送到六号手术室来。”凯茜挂上电话。
医生们进了手术室。他们不露声色地看着两个护理员把孩子固定在手术台上。你怎么不在念书呢?凯茜想。孩子的左颊血肉模糊,还得做整容手术,但现在先得保住眼睛。孩子想尽量表现得勇敢些。但是这种痛楚不是孩子能受得住的。特里先动手麻醉,两个护理员按住孩子的手。过了一会儿,凯茜和伯尼弯下身去看伤口。
“伤得很厉害。”凯茨医生说,看了看输液护士,“下午一点钟我还有个手术,看来不得不改期了。这个手术要花很长时间。”
“准备就绪。”清洗护士说。
亚历克斯和肖恩?米勒最后又沿着预定的行动路线开了一趟。他们小心谨慎地不超过最高限速。州警察局的雷达测速车不知什么原因出来巡逻了。亚历克斯告诉米勒四点三十分左右雷达测速车要回去,因为高峰时间路上车辆太多,再要严格执行限速是不可能的。面包车的后座上还坐着两个人,都带着武器。
“我想,行动地点就定在这儿。”米勒说。
“对,这个地点最理想。”亚历克斯同意。
“开始撤退。”肖恩撤下了秒表。
“好。”亚历克斯换了条车道继续向西开,“还得估计到晚上车要开得慢些。”
米勒点点头。他心里象以往行动前一样有点忐忑不安。他坐在面包车前面的右边位置上,脑子里联想着整个计划以及可能发生的各种意外。
一旦行动得手后,不到十分钟他们就能换乘上接应的车子了。他们已经测算过撤离所需要的时间。奈特?克拉克会等他们的。米勒把一切都想仔细后,对计划觉得很满意。尽管决定得很仓促,却还切实可行。
“来得挺早。”布兰克里奇说。
“是的,嗯,下午有几个学员要来商量一下他们的学期论文。你很忙吗?”瑞安从公文包中拿出他的勃朗宁手枪。
他走到三号射击台,从枪套里抽出枪,取出弹夹,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枪管里有没有异物。他当然知道手枪保养得根精心,但在这里他得按照布兰克里奇的条例办事,马虎?是绝对不允许的,即便是校长来也得照办。
“好了,土宫长。”
“我想今天我们来练习一下快速射击。”准尉选了张合适的靶纸夹在靶牌上,电动滑轮把靶子送到五十英尺处。瑞安往弹夹里上了五发子弹。
“把耳朵扪住,少尉。”布兰克里奇丢给他护耳器。瑞安戴上护耳器,装上弹夹,揿下滑动保险,做好了射击准备。然后他把枪伸向靶子的方向,等待着。一会儿,靶子上方的灯亮了。杰克举起了枪,把准星的亮光对准靶的中心,扣动了扳机。速射的规则是一秒一发。对瑞安来讲,这段时间也不算短了。就象其他许多人那样,打第一发子弹用的时间稍微长了点。待弹壳退出后,他又继续瞄准,全副精神都集中到准星和靶子上。当他数到第五响,枪栓再打开时,枪膛里已经空了。杰克拉掉了护耳器。
“打中了,少尉。”布兰克里奇一边看着观察镜一边说,“都落在黑环内,一个九环,四个十环。有一发子弹击中了‘红心’。再来一次。”
瑞安微笑着又装上子弹。他一度中断过射击,放弃了这一大乐趣。射击是一种纯技能,就象玩高尔夫球似的,准确地一击能给人带来无比的喜悦。命中目标会给人带来一种情感上的满足,没打过枪的人是很难理解的。第二轮的五发子弹都命中十环。他采用的是双手握枪的姿势,五发中有四发命中了“红心”。
“作为一个老百姓来说,枪法达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布兰克里奇说:“来杯咖啡吗?”
“谢谢,士官长。”瑞安接过咖啡。
“瑞安是个聪明的年轻人,对吗?”欧文斯把一份材料还给了墨里。
“材料里没什么新的内容。”丹承认,“但他对旧的材料进行的系统的整理很能说明问题,这些正是你们所需要的。”
“嗯,我们的朋友又到波士顿去了。派迪?奥尼尔到那里去干什么?”欧文斯很生气。派迪?奥尼尔的存在是对英国议会制度的亵渎。这位当选议员是爱尔兰共和军的喉舌。然而,在长达十年的努力之后,欧文斯的反恐怖活动处和北爱尔兰皇家警察还是没能发现他和非法活动有任何瓜葛。
“他就象以往—样,灌下了许多啤酒,发表了不少谈话,募集到了一些钱。”墨里喝了一口浓葡萄酒,“我们的侦探一直跟着他。当然,他也知道有人在跟踪他。只要他在人行道上吐口痰,就会被抓进附近的拘留所。他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他从来不触犯刑律。就连他的司机也是戒酒会的会员。尽管不愿意,吉米,可我得说这个家伙是清白的,并且精于诡辩。”
“哦,不错,派迪很有魅力。”欧文斯翻过一页,仔细地看着,“让我再看看瑞安整理的材料。”
“准备给你的那份第五处的人正在看,我想明天就会交给你的。”
欧文斯含混地答应着,一边翻看着材料最后面的结论部分,“好极了……基督显灵!”
“两者的联系,妈的,就在这儿!”
“你到底想说什么,吉米,这份材料我也看过两遍了。”
“北爱尔兰解放阵线几乎都是由‘临时派’中的极端分子组成的这个事实,”欧文斯念道:“有着比简单地根据这个事实得出的推论更深的意义。那些尚未暴露的北爱尔兰解放阵线的成员继续留在‘临时派’内部,为他们所真正效忠的组织提供情报,‘策划搞恐怖活动’。”欧文斯平静地说:“我们一直都认为奥唐纳只是想保护自身的安全……但他完全可能还有别的意图。”
“可他们于吗这样做呢?”墨里问道:“这样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他们可以使‘临时派’的头头威信扫地。还可以破坏,临时派’的行动计划。”
“但是北爱尔兰解放阵线又得到了什么实际的好处呢?奥唐纳是搞政治的,他不会只是为了让他的老朋友倒面子而一意孤行吧!但爱尔兰民族解放阵线也许会那样做。但他们是些头脑简单的家伙。北爱尔兰解放阵线很老练谨慎,不至于会干这么无聊的事。”
“我们可以拿这些问题去问问年轻的德怀尔小姐,对吗?”
“喂,我是瑞安博士。”
“我是霍普金斯医院的伯尼斯?成尔逊。你妻子叫我告诉你她有个急诊手术,今晚要迟半个小时回家。”
“知道了,谢谢。”杰克放下电话。倒霉的星期一,他想。又继续和他的两个学员讨论期末论文。写字台上的钟已经指到下午四点了。咳,用不着着急,对吗?
三号大门的警卫换岗了。来换岗的那个国民警卫队员名叫鲍勃?里格兹。退休前是海军的一个船长,五十几岁。他没有注意到有个二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来到对过的一个拐角上,消失在一个门廊里。海军陆战队的哨兵汤姆?卡明斯军士也没有看见那个年轻人。
卡明斯军士看完值班记录后走出了哨所。这时他才发现门廓里的那个男人。卡明斯估计他正在等什么人。呆在门廊里是想躲避刺骨的寒风。所以没怎么在意。他看了看表,四点四十五分。
凯茜来到绿色的跑车旁边,打开车门,把提包扔到后座,坐进了驾驶座。引擎立刻发动起来,转速计指针摆到空档处。待引擎加热了一分钟左右,她便扣上保险带放松了刹车。马达压抑的隆隆声在停车场的水泥墙之间回响。待温度计的指针一摆动,她马上挂上倒档,随后挨到一档开上了布鲁斯街。当她看到仪表盘上的钟后,不由得焦急起来——更让人焦心的是,路上还得到一家商店去一下。嘿,她真的要开着她的跑车去赛一次车了。
“目标已经离开医院。”停车场的三楼,有人用对讲机报告说。消息又用电话送到了亚历克斯的据点,再通过对讲机向外传送。
“XXX,到现在才来。”几分钟后米勒接到消息,气得哇哇直叫,“她怎么会迟到的?”最后那个小时他已经恼羞成怒了。开始三十分钟,他还希望她能准时,超过时间后又等的那三十分钟里,他迫使自己放宽心,心想她总得到幼儿园去接孩子的。”
“她是个医生,会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情要处理,老兄。”亚历克斯说,“我们出发吧。”
轻型旅行车先开,面包车也随后开出来。三十分钟后这辆福特牌面包车准定能到达吉昂特?斯坦帕幼儿园对面的杂货店。
“他一定是在等某个漂亮女人。”里格兹回到岗亭后说。
“他还在那里?”卡明斯吃了一惊。三个星期前布兰克里奇对海军陆战队警卫分队讲过瑞安博土可能会遇到危险。卡明斯知道历史老师总是从这个门出去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耽搁了。他的办公室的灯光还亮着。尽管这里的差使非常乏味,卡明斯还是很认真的。呆在贝鲁特的那三个月教给了他许多东西。他走出岗亭来到路的对面。
卡明斯看着汽车一辆辆地开出大门。开车的人大多数不是军人。如果是海军军官的话,卡明斯照例向他们敬礼。卡明斯一次都没朝住宅楼的方向看过,装作根本不知道里面有人。天渐渐黑了,要看见里面的人也不容易,但那里肯定有人。
“跑得真快。”轻型旅行车的司机说。他看了看表,比她平时最快时所花的时间还提前了五分钟。妈的,他想,能搞到这样一辆车倒不坏。他看看车牌:CR-SRGN。对,就是这台车。他拿起了对讲机。
“你好,妈妈,我到家了。”他说。
“是回家的时候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回答。面包车离这儿有半英里远,停在约翰斯路,里奇路西面。
还不到两分钟,这女人就走出了幼儿园。急急忙忙的。
“来了。”
“知道了。”
“快,萨莉,我们已经晚了。扣上保险带。”凯茜?瑞安最恨迟到。她重新发动了引擎。这一个多月来她还没这么晚过。不过如果抓紧的话,还是能比杰克早到家。
现在路上正是行车的高峰时间。但是波西车身小,又快又灵活。从停车场起动一分钟后,就达到每小时六十五英里的速度了。小车象黛托纳汽车大赛中的赛车似的在车流中穿梭前进。
作了那么长时间的准备,亚历克斯还是差点儿错过凯茜的车。就在一辆十八个轮子的超长拖车正在右车道上费力地爬坡时,那辆显眼的绿色跑车在另一条车道上一驰而过。亚历克斯把油门一踩到底,面包车猛地冲上里奇路,吓得那辆载重拖车一个急煞车,拼命地按喇叭。亚历克斯头也不回地朝前开去。米勒离开了右前座,来到了滑动车门的窗子那儿。
“呵……,这位女士今晚是火烧屁股啦!”
“追得上吗?”米勒问。
亚历克斯笑了笑,“看我的吧。”
“***,看那辆波西车!”州警察局的一级警士萨姆?韦弗里开着J-30号车刚刚在五十号国家公路上结束了一下午功雷达追踪车速检查。他和J-19号车的莱里?冯特纳已经下班了,准备回到位于罗?波勒瓦路边的安纳波利斯州警察局去。这时他看到一辆绿色的跑车顺着环道下了里奇路。两辆警车都以六十五英里的速度开着,这是警察的特权。但是两辆车都没有挂警车的识别标志。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用雷达测量汽车的车速,也来不及把它拦住了。他们通常是结对轮流执行任务的。一个用雷达测速,另一个在四分之一英里外招呼超速车停下来,向他们发罚款单。
“又是一辆!”冯特纳在对讲机上讲。一辆面包车突然冲到公路的左车道上,迫使一辆拖车猛地刹住,“抓住他们。”他俩都很年轻小而且也不象人们所说的,州警察局限制警察开罚款单的张数。众所周知,警察签发的罚款单越多,就越能够得到提升、交通也更安全,而这也正是警察的职责。说实在话他俩并不喜欢开罚款单,但他们更不愿意处理恶性事故。
“好,我去追那辆波西车。”
“好事都给你占去了。”冯特纳说。他刚才一眼瞥见了那辆波西车的司机。
他们的工作比人们想象的要困难得多。首先得给超速率计时,算出他们比限速超出多少——超得越多,罚金当然越高。然后他们得亮出警灯赶上他们。现在那两辆车都跑在警车前面二百多码处。
凯茜又看了看钟。这一路来,她已经设法追回了十分钟。她又向反光镜看看是否有警车跟着。她不想拿罚款单。看来后面没有警车,只是些普通的卡车和小轿车。快到塞万?里弗大桥时,路上的汽车拥挤起来。她不得不放慢速度。她想开到左车道上去,但有些犹豫不决。因为有时候很难及时回到右车道上,再岔上二号公路的通道。萨莉在她旁边,象平时一样趴在操纵仪表盘上,探头看着外面,一边玩着保险带上的襻扣。凯茜这回没说什么,一边注意地看着路上的车辆,一边放松了脚下的油门。
米勒转动了车门把手,把门向后移动了一英寸。另一个人把门稳住。米勒跪了下来,打开了枪上的保险。
警察韦弗里气恼地发现他已经无法罚她超速行车了。在测出她的车速前她已经减速了。现在距离她只有一百码。但冯特纳仍旧可以向面包车出具罚款单,因为它违章变换车道。两辆车中能抓住一辆,还算不错。韦弗里看了看反光镜,J-19已经赶上来快和他的J-30并排了。那辆蓝色的面包车有点古怪,他发现……边门有点不对劲。
“到!”亚历克斯叫道。
凯茜?瑞安发觉左边有辆面包车赶了上来。她不在意地看了看,发现面包车的车门拉开了一条缝,有个人跪在那儿,握着个什么东西。她冷丁感到不对劲,就在看到一条白光前那么一瞬间,她猛地踩下了刹车。
“怎么!”韦弗里看到一英尺长的火焰从面包车旁边喷射出来。波西车的挡风玻璃被震得布满裂痕。车突然转弯,离开行车道,以每小时五十多英里的速度冲向桥边的水泥护栏。两条道上的车都虽然停住。只有面包车还在继续向前开。
“莱里,枪声——面包车里有人开枪。波西车被打中了。”韦弗里打开警灯,整个人都压在刹车上。警车猛地一顿,向右边一弹,差一点蹦上人行道,撞上那辆损坏的波西车,“迟上面包车,迫上那辆面包车!”
“我去追。”冯特纳答道。他猛然省悟过来,刚才看到的那道火焰是一串机枪子弹,“狗杂种。”他喃喃地诅咒着。
韦弗里仔细地看着那辆波西车。蒸气从车后部的引擎仓里涌了出来,“我是J-30。安纳波利斯,向你报告发生枪击事件——象是自动武器——出事地点在五十号公路塞万?里弗桥西面的车道上。看来是一起谋杀事件。J-19正在追踪一辆面包车,要求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