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很强啊……直到现在,对方的狙击手也只开了一枪,击毙了对方的指挥官后就再没有出手。看情形,AFH军竟然还处于下风,如果他们不能立刻调整布署,很难说这仗会打成什么结果。原本以为靠军队的力量最少也能留下他们一两个的,没想到他们居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盛名之下无虚士,相信就算世界排名前几位的特种部队也未必够能办到吧?
不过,结果倒也不算太坏,至少暂时来说这两个人已经失去了威胁,现在需要考虑的,就只有那个的狙击手了。
你会藏在哪呢?
……
为什么还没有出现?你到底在哪?
透过瞄准镜的十字线,老枪的目光缓缓在小岛和湖岸之间来回搜索,对任何一个可疑之处都绝不放过。他知道对手肯定就藏在某处,现在的问题是,谁先找出对方,谁就能赢!这正是他所期望的公平对决。失败的耻辱,只能用鲜血清洗,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向所有人证明:他,才是最强的!
比定力吗?别忘了,时间可是对我有利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老枪感觉自己的心越来越难以平静,怎么也恢复不到往日那古井无波的状态。明知道对方肯定比自己更着急,而这种浮燥更是狙击手的大忌,可一连两次被同一个人击败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闪现,让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被人发现,在某个角落里正有一支枪瞄准着自己,这种感觉让他寝食难安。
虽然很不愿承认,但他真的是在胆怯。既便占据着绝对有利的优势,也无法像往常一样对自己充满信心,甚至不得不用自我安慰的方式找回自信。在以前,这是难以想像的:杀人对他来说不过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在他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害怕这两个字。
微风吹散了岛上的烟雾,视线渐渐又变得清晰起来。无线耳机忠实的回报着声纳监听的结果,大多只是一些毫无意义的杂音……突然,一个十分异常的轻微信号引起了他的注意。从声音上判断,这应该是某种很轻的物体在地面缓缓移动所发出的磨擦声。声音只出现了数秒就消失不见,却仿佛是一剂强心针,让老枪瞬间就兴奋起来,所有的顾虑和不安都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终于忍不住了吗?你终究还是没办法抛弃那无谓的感情啊!身为狙击手,明知这是陷阱居然还跳下来,这样的你,怎么可能赢过我?
看到了,就在那!
停顿了片刻之后,消失的磨擦音再次出现。虽然岛上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但凭着异于常人的观察力,老枪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那常人难以察觉的异常:有一处草皮比之前稍稍高出了五寸左右,那刚好是一个成年人身体的正常厚度。
手指轻轻搭上扳机,却没有扣下。虽然已经有七成把握肯定那就是目标,但多年以来养成的谨慎习惯让他选择了继续观察。狙击手的对决比任何战斗都要残酷,每一个机会都可能是致命的陷阱,没有绝对的把握,冒然开枪等于是把自己送到对手的枪口下。
目标的伪装几乎称得上完美,他的行动也十分小心,每次只移动一点点距离就会停下,这点改变稍不留意就会被忽略。不过,在经过仔细的观察后,老枪越发的肯定这就是真正的目标。因为如果是诱饵的话,这样的伪装和谨慎已经有些过头了——如果不是靠着声纳监听器的帮助,他甚至都不敢肯定自己是否能及时发现这个目标。更何况,所谓的诱饵也不是随便就能用的,为了在对方开枪后能通过弹道及时判断出对方的位置,它和狙击手之间的距离并不能相隔太远。而小岛方圆数百米内全都是水,根本不可能藏人,也就是说,如果这是诱饵,它根本就起不到应有的作用。
既然已经确定,那就没必要再拖延了。老枪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射出了这决定胜负的一枪。
结束了吗?
子弹毫无悬念的击中了目标,为防万一,老枪用最快的速度又进行了一发补射。可是,当看到中枪的目标毫无反应……不,不是毫无反应,而是飞快的矮了下去时,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诱饵?!
毫不犹豫的收枪转身,用最快的速度按预先设定的撤退路线奔去。可是,刚跑出两步便感觉身体一轻,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背上,推着他向前飞去。翻转中,他看到了从自己胸膛喷出的鲜血和内脏,身体里的力量和意识飞快的流逝着……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我,为什么会输?
……
赢了!
巨大的后座力将小船震退了四五米,湖面荡起一阵涟旖。片刻后,船上的甲板被轻轻掀开,一个身穿迷彩服的人影站起身来纵身跃入湖中,飞快的游上小岛,然后趴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向前爬去。
时间,只剩下53秒!
幸运的是:这个岛真的够小,只用了十几秒就爬到了指定的树下。扒开厚厚的伪装网后,果然看到了被绑成一团的安娜。
来不及打什么招呼,因为安娜胸口的炸弹计时器已经进入了30秒倒数。看着杜兵的眼睛,她用力的摇头,眼中透出一丝绝望的苦笑。
30秒时间,光是看那密密麻麻的电线就知道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拆除这枚炸弹的引信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杜兵愣了一下,犹豫片刻后,见时间已经到了最后十秒,突然一咬牙,做出了一件让人绝对想不到的事。
他拔出手枪,从侧面顶着这枚炸弹的计时器狠狠的扣下了扳机。
枪声响起,碎开的液晶碎片四下飞溅,让人难以置信的是,炸弹竟然没有响。而这时,在确认自己还活着后,杜兵却像是耗干了身上所有的力气,一下就瘫在地上,从微微颤抖的身影中完全可以看出他已经紧张到了什么程度。
回过神来,看着胸口已经失效的炸弹,安娜不可思议的问道:“这个方法你是哪学的?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这样拆弹!”
杜兵吁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答道:“跟我原来的爆破教官学的,他说过:不管炸弹设计得有多巧妙,只要没有了引信,就不可能引爆。”
安娜颤声问道:“那你以前试过几次?”
“这是第一次……看来我们运气不错,教官他倒是做过几次模拟实验,可成功率好像还不到十分之一。”
安娜几乎晕倒:“你这个疯子……”
这时,安娜身边的一支对讲机突然传出白狐的声音。
“看来,你已经成功了。”
杜兵冷笑道:“还得多谢你手下留情,没在这个岛上装满炸药。”
“既然是游戏,当然就要有游戏规则,再说这样做对你也未必有用,要是把你吓跑了我可是会很无聊的。”
“现在看来,这场游戏你已经输了。”
“没什么,谁也不可能永远都是赢家,这次输的是我,下次或许就是你了。”
“你觉得还会有下一次?”
“当然,地狱天使做事从来不会半途而废的,好好享受剩下的日子吧,很快我们就会再去找你了。”
“先逃得过这一次再说吧。”
切断通话,杜兵小心翼翼的将安娜身上的炸弹解开。因为担心被人狙击,所以没敢起身。
“身体怎么样?能动吗?”
安娜苦笑:“没问题……只是有点饿,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再坚持一下吧,回去后,我请你吃咱们最有名的北京烤鸭!”
“一言为定,到时可不许耍赖哦!”
这时,城中的战斗已经进入到白热化阶段,AFH军方已经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对手,又召来了新的援兵。看着天空中几架飞速接近的军用运输直升机,杜兵想了想,从腰包中掏出一支信号枪。
安娜奇道:“你要干嘛?”
杜兵一挥手,将信号弹打上半空:“当然是求救。”
安娜愣了一下,这才醒悟过来,以他们现在的身份,落入AFH政府手中虽然免不了会有些麻烦,却未必不能解决,倒也是目前最稳妥的做法了。而且事情闹到这一步,军方肯定早就封锁了周边所有地区,他们两个外国人要想无声无息的溜掉也实在很难。
直升机发现信号后,立刻有一架脱离队伍向湖心飞来。看着舱门边据枪瞄准的军人,杜兵急忙放下手中的武器,向对方打出通用的手语,表示没有敌意。片刻后,直升机悬停在小岛上空放下软梯,借着烟雾弹的掩护,杜兵和安娜飞快的爬入机舱,立刻便被机舱内的军人压在地板上制服。
安娜急忙用英语说道:“不要冲动,我是国际刑警,我们也是为了对付这批恐怖份子才会到这来的,你们的敌人不是我,而是那些恐怖份子!”
带队的军官木无表情的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杜兵接口:“如果没有我们提供的情报,你们只怕现在还不知道这伙人的存在吧?需要我背出那封邮件的内容吗?我想这样应该可以证明吧?”
军官将信将信,不过脸色却缓和了许多。想了想,轻轻点头:“好吧,我可以放开你们,但在证实你们的身份前,武器必须由我们保管!”
杜兵点头:“没问题,不过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手。”
军官不屑的冷笑:“不用了,有我们在,你们会很安全的!”
看着机舱外满城的硝烟,杜兵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没再说什么。
在地面部队的指引下,直升机很快锁定了目标。不出所料,凭着步兵战车强大的突防能力和敏锐的战术嗅觉,地狱天使很快就找到了军方防线的薄弱处并奇迹般的突围而出,向着山区方向逃去,显然是要利用那里的复杂地形甩开追兵。眼看着政府军被他们精准的炮火压制得不敢靠近,双方距离越拉越远,安娜心急如焚,不断的催促着驾驶员追上去。
还好,杜兵没有忘记之前那两架直升机的教训,提醒道:“不要太靠近了,他们有对空火力,我们只要远远跟着就行,他们早晚会出来的。”
可惜这不是武装直升机,否则只需要一枚反坦克导弹就能解决问题了。要怪只能怪之前那两架飞机的驾驶员太菜,尤其是后面那个,如果在发现情况不妙后能当机立断摧毁战车,或是别那么急着降低高度用机枪扫射,事情可能完全就是两个结果。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毕竟AFH不是财大气粗的美帝,一下子损失两架宝贵的战机已经是大伤元气,这时候,就别指望他们能派出更多的空中力量了。
“再这么下去就会被它逃了……能把那支狙击步枪还给我吗?我想我可以做点什么。”眼看着装甲车用不了多久就要进入复杂的山区,杜兵心急如焚的问道。
犹豫了一下,军官轻轻点头:“好吧,就让你试试,不过我警告你,千万别做出什么会让人误会的举动,否则我不敢保证你们的安全。”
杜兵淡淡应道:“我明白,谢谢。”
接过枪后,杜兵观察了一下目标的位置,对驾驶员说道:“到它的左侧去,尽量保持平稳。”然后稍稍拉开右侧的舱门,将机舱里所有能找到的杂物一股脑儿全堆在了门口卡死,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枪架。看到他将那支大得夸张的狙击步枪架在门口,驾驶员打了个OK的手势,一压机头,加速冲向左前方。
“太勉强了吧?这么远,又是运动目标,根本没可能打中的。”
可能是出于对“警察”身份的轻视,被派来保护安娜的几名士兵对杜兵的举动一脸的不以为然,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一个很外行的举动。仅仅是目测就能知道目标的距离至少在一千米外,这么远,就算是打固定目标也十分勉强,何况还是在一架高速运动的飞机上打同样高速运动的战车?要知道,虽然战车目标挺大,可杜兵手中的只是一支枪,如果不是击中薄弱的要害,就算打中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相信他吧,他的枪法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虽然同样也认为射击的难度太大,但安娜却对杜兵却充满了信心。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后,这个神奇的男人在她心中的形像已经几乎被神化,夸张的说,就算杜兵现在说自己能一枪把月亮干下来,她也会毫不怀疑。
“算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吧。”带队的军官无所谓的说道。他们的任务只是保护好这个女人,至于其它的事,他并不关心,反正到时出丑的人又不是他,有好戏看,又何必拦着?
数分钟后,飞机进入了射击位置,差不多与战车并排而行。和士兵们想的不一样,杜兵并没有匆忙的开枪,反而向驾驶员借了张纸和笔,埋头做起了数学题,看得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好像是炮兵用来计算弹道的公式……难道他是在算射击的诸元?”和手下的大头兵不一样,军官毕竟是科班出身,很快就看出了一些门道。但是,这反倒让他更觉得不可思议了:在他的观念里,所谓的射击技巧最多也就是打打提前量什么的,子弹出去就是一条抛物线,打中目标靠的是眼尖手稳心静,又不是炮兵,犯得着这么复杂吗?
不过,看起来倒也不像是在装模作样呢……不知不觉,军官已收起了心中的轻视,看着杜兵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