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开始行动”(2 / 2)

“我看不见了,长官,看不见了。”

“别紧张,要放松。你已经有了离开这里的条件。我们要很快把你从这儿送走。你将回到英国。你会好起来的。要放松。”温特斯说着准备离开。

布利思开始站起来。

“别紧张!”温特斯对他说,“别动了。”

“我能看见了,能看见了,长官!我能看见你了!”

布利思站了起来,随后返回了连队。“从来没碰到过这种事,”温特斯说,“他太害怕了,连眼睛都看不见了。怪事。这小伙子什么都看不见了。可是他所需要的只是有个人跟他谈谈,让他心情平静下来。”

德国人肯定会反扑,而且肯定会从西南方向过来,走E连来的时候走过的那条路。地形是决定行动进展的重要因素。从那个方向进入卡朗唐要经过那片半岛高地。在铁路线的北面,在公路的南面,都是被水淹没的土地。泰勒将军决定向西推进几公里,在高地上构筑防御阵地。

温特斯接到命令:E连将处于最右侧,沿铁路展开。他检查了弹药的状况。利奥·博伊尔跟1排的其他几个人发现并“解放”了一辆装满弹药的农用二轮大车,把它拉到城边上眼下作为急救站用的那个谷仓。正当博伊尔准备把它朝前拉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喊道:“敌人坦克!”

“我小心地朝门外望去,模模糊糊地看见几码开外的藩篱后面的坦克炮塔轮廓。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坦克上机枪射出的子弹就打进我的左大腿,我顿时就栽倒在地上。”博伊尔被卡车送往犹他海滩,准备撤到英国。在途中“我们碰到了索贝尔。他正用吉普车下前线运送给养”。

敌人的坦克被火箭炮击退。温特斯把连队力量进行了调整,然后沿铁路线向西南方向推进。他们运动了3公里,没有遇到大的抵抗。他停下来在在道藩篱后面构筑防御工事。

德国人就在他们正面,从一道藩篱背后对他们进行火力骚扰。任何人只要一动就会遭到他们瞄向这边的火力。天色暗下来之后,连队得到了食品和弹药的补充。准备安顿过夜。温特斯接到营部命令,要他们于拂晓5点30分出击。

6月13日零点30分,德国人向两道藩篱之间派出一支侦察队。那不是悄悄进行侦察的部队,而是大约两个班喝醉了的兵。他们一边用手提轻机枪射击,一边辱骂美国人。“真把我们给吓坏了。”温特斯回忆当时的情景说,“因为我们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担心是敌人的夜袭,可是德国人很快就退回去了。

戈登带着机枪与西斯克、古思处于最右侧,背对道铁路,担任外侧警戒。戈登“心里很不踏实,而且非常害怕”,因为他们没有可供隐蔽的物体,他觉得“非常暴露”。塔尔伯特中士检查了这个哨位,觉得它太暴露,就把他们撤回主防线。

塔尔伯特中士整夜都在防线上巡查,让大家轮换放哨,这样每个人都能稍稍睡几分钟。他让步兵都上了刺刀。夜晚很凉。他拿起一件德国人的雨披披在身上。到凌晨大约3点钟的时候,他用左轮枪拨了拨二等兵乔治·史密斯,让他去换岗。史密斯正睡得迷连糊糊。他醒过来后,看见惨白的月光下有个穿着德国雨披的人站在自己面前,还用枪捅他。

史密斯立即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跳起来,朝着塔尔伯特的胸部猛刺过来。塔尔伯特力图制止他,大声说:“史密斯,我是塔伯,别乱来!”可是史密斯的刺刀还是刺了过来,刺进了塔尔伯特的胸部。所幸的是,没有刺中肺,也没有伤及心脏,可是塔尔伯特毕竟失去了战斗力。他被人拉开,然后送到离前沿3公里的后方急救站。

5点30分,温特斯下令全连准备出击。就在他即将下达出击命令的时候,冯·德·海特也下达命令,让他的第6伞兵团发起反攻。双方动用了所有的大炮、迫击炮、机枪、步枪以及其他武器,一时之间枪炮声大作,天昏地暗。疲惫不堪的军人那一点点肾上腺素早就枯竭了。泰勒将军在敦促行动要快。当兵的发出阵阵叫喊。有一度,E连还与101师另一个连队相互打起来。有些谢尔曼坦克甚至向左侧的友邻部队发射了支援炮火。霎时间一片混乱。

处于E连左侧的F连顶不住猛烈的炮火,开始向后退却。(斯特雷耶中校当场撤了该连连长的职。)这就使右侧翼完全暴露的D连也向后撤退。阵地上只剩下E连。它的左侧是铁路,右侧已经空了。

E连在阵地上坚守。戈登把机枪架在藩篱开口处一道门(D日那天,他的机枪支架丢了),猛烈扫射。一发迫击炮弹在他前面10米处爆炸,他的肩部与腿部中了弹片。这发炮弹还炸伤了罗德·施特罗。可是他们仍然坚守在阵地上,继续射击。温特斯、康普顿、韦尔什和其他军官在前沿阵地上来回跑动,鼓动士气,解决出现的问题,确保调动一切可能的力量阻击德国人的反扑。

一辆德国坦克开始冲破E连左侧的藩篱。那里原本应该是F连的防守地段。韦尔什命令二等兵约翰·麦格拉思带上火箭筒跟着他上去。他们冲到开阔地上蹲下,装上火箭弹后,韦尔什让麦格拉思开火。火箭弹击中坦克炮塔后被弹开了。德国人把88毫米坦克炮对着韦尔什和麦格拉思开了一炮,炮弹从他们头顶上刷地飞过,落在他们身后几英尺的地方。坦克上的炮手无法把炮管压得很低,因为此刻那坦克正车头上翘突破藩篱障碍。韦尔什开始二次装弹。麦格拉思嘴里不停地叽咕着:“中尉,你这是把我置于死地。你这是把我置于死地。”说归说,他还是一动不动地进行瞄准。那辆坦克此刻处于爬坡状态,炮口指向天空。就在这个庞然大物的车头即将向下,完成翻越藩篱障碍动作的时候,麦格拉思开了火。火箭弹击中了坦克没有防护的腹部。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部位。顷刻之间,坦克爆炸起火,冒出滚滚浓烟。

这是整场战斗中最关键的时刻。德军坦克在被麦格拉思击毁的那辆坦克后面排起了队。那些坦克上的驾驶员纷纷挂上倒档,开始倒车。这时候,营部已经命令D连与F连不准后退,并把他们集结起来,让他们向前推进了150米。这就大体上堵住了左侧的缺口。

德国人仍然在向前冲。他们想从铁路北侧实施迂回包抄。温特斯指挥迫击炮进行阻击。E连牢牢地守住了阵地。他们在6月12日攻打卡朗唐的战斗中有10名伤亡,在13日守卫卡朗唐的战斗中又增加了9名伤亡。

戈登从火线上退下来,找到了温特斯。刚才他的小腿肚子上被弹片打了个贯通,他的肩部也中了弹片,血流不止。可是使他恼火的却是他右腿上靴子上方位置的一个疖子,让他疼得难受。他告诉温特斯说,他要去把这个东西切开。温特斯同意后,他就一瘸一拐地上急救站去了。

卫生兵看了看腿部和肩部都在流血的戈登,觉得这个人就像3个晚上没睡觉,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你疼吗?”

“呃,是的。”戈登回答说,“不过这倒问题不大。问题是这个疖子。给我弄一下。”卫生兵替他把疖子切开处理了一下。然后看了看他身上的两处伤。他说肩部的伤倒关系不大,“可是你的腿伤得很厉害。”戈登小腿肚子两侧的伤口已经闭合,可是腿已经开始发紫。“这个问题可就大了。我们要把你撤下去。”卫生兵对他说。

“不行。”戈登表示反对,“我还没有告诉温特斯中尉呢。”

“我托人带话给他,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戈登这才表示同意。

16点30分,第2装甲师的6辆坦克在刚刚调上来的第29师一些步兵的支持下,把E连替换下去。温特斯回忆说:“看到这些坦克从我方阵地冲向德国人的藩篱,同时用50毫米机关炮向敌人射击,还有新调上来的步兵随同坦克前进的场面,觉得实在太精彩了。”

47年后韦尔什在回忆这段往事的时候,搓着双手兴奋地说:“哦,他们打得真带劲!”

当晚23点,E连和506团的其他连队都后撤到卡朗唐,到师里当预备队。军官们把士兵安排到没有被毁的房子里去住。温特斯为自己的连找到了一家被遗弃的旅馆。睡觉之前,军官们到各个班、排进行了一番巡查。韦尔什巡查回来之后,坐在旅馆的台阶上就睡着了。温特斯睡的是有铺有盖的床上。这是他终身难忘的一个觉。

第二天,也就是6月14日,理发店开门营业。当兵的都在排队理发。(他们在被遗弃的商店和房子里,见到酒、食品和其他东西,是会“自助”的,可是对于服务项目,他们全都付钱。)温特斯到急救站去处理腿上的伤。随后的5天,他过得比较轻松。也正是在这几天,他把D日的经历写进了日记。前一章就引用了其中的内容。韦尔什负责连里的日常工作。辛克上校到连里来,感谢温特斯的E连在6月13日的战绩,因为他们守住了右翼,阻止了德军的突破,对卡朗唐的战斗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辛克还说,由于温特斯D日在布雷库特庄园的战斗表现,他已经为温特斯报请国会荣誉勋章。温特斯心想,这当然很好,可是连里其他人怎么办。

辛克上校在接受华盛顿《明星报》记者沃尔特·麦卡勒姆的采访时,谈到了卡朗唐的战斗。他说:“正是由于温特斯的领导,他们才坚守在这条防线的关键阵地上,用迫击炮与机枪的火力击退了敌人的进攻。他是那个战场上的一名优秀军人。在战斗异常激烈的情况下,他们之所以能坚守阵地,与他个人的勇敢与作战方面的知识是分不开的。”

E连进入卡朗唐以南的防御阵地。第二天没有什么大的动静。有个人沿藩篱走过来,要见唐·马拉其和沃伦·穆克。这个人是弗里茨·尼兰德。他找到了穆克,跟他谈了谈;他找到马拉其的时候,只剩下说一声再见的时间了。他将飞回美国。

尼兰德走了几分钟之后,穆克去找马拉其,“他皱着眉头,往日脸上那爱尔兰人顽皮的微笑消失了”。他问马拉其,尼兰德跟他解释为什么回国的原因了没有。马拉其说没有,然后穆克把事情说给他听了。

就在前一天,尼兰德到82师去了他哥哥鲍勃。鲍勃在伦敦遇到马拉其的时候曾经说过,如果他想成为英雄,德国人很快就会成全他,当时马拉其得出的结论就是他已经失去了勇气。弗里茨·尼兰德刚刚得到消息,他哥哥在D日那天阵亡了。鲍勃的排陷入了包围,他用一挺机枪对敌人进行骚扰扫射,直到全排冲出包围圈。他打完了几箱子弹,最后牺牲在战场上。

弗里茨·尼兰德随后搭一辆便车来到第4步兵师的阵地,去见他在那个师里当排长的哥哥。这个哥哥也在D日那天在犹他海滩阵亡了。等弗里茨回到E连的时候,弗朗西斯·桑普森神父正在到处找他,告诉他说,他有个在中国——缅甸——印度战区当飞行员的哥哥也在这个星期阵亡了。他现在是家里惟一活着的儿子了。陆军决定尽快地把他从作战地区撤出。

弗里茨的母亲在同一天收到了陆军部的3份阵亡通知电报。

桑普森神父把弗里茨送到犹他海滩。他搭乘一架飞机去了英国,踏上回美国的旅途。

E连在构筑工事。双方在卡朗唐以南都没有发动步兵攻击。但是,双方都发送和接收了大量信件,也都得到了大炮与其他重武器的增援。美国人的增援来自海滩方向,德国人的增援则来自法国内陆。

在散兵坑里,E连的人都隐蔽在地下,随时准备击退敌人的地面进攻,但在白天,他们都处于隐蔽位置。营情报参谋尼克松中尉想知道E连阵地对面德国步兵的实力。温特斯到一线,问有没有人愿意于中午去执行一次侦察任务。没有一个自告奋勇的。他就指派瓜奈若带些人去。尼克松中尉在给瓜奈若下达简令之前,先给了他一张标明所有藩篱的地图,图上还标出了大约1公里之外的一簇农舍,看来是德国人的指挥所。

瓜奈若带领二等兵布利思、来自宾州伊利的约瑟夫。列斯尼耶夫斯基以及其他两个人出发了。他们利用藩篱的掩护向前进,布利思走在最前面。他到达最后一道通向那些农舍的藩篱时,脖子上中了德国狙击手一发子弹。

“快他妈撤!”瓜奈若大声喊道。侦察小分队后撤的时候,德国人的手提轻机枪开了火。等小分队撤回E连防线时,连里的机枪便开始回击。

后来,马拉其也带了一拨人去侦察敌人的情况。这一次,走在前面的二等兵希伊运动到离藩篱很近的地方。马拉其也上去了。可是在他向前运动的时候,他踩在一根树枝上,把它踩断了。突然在藩篱对面冒出一个戴钢盔的德国人。希伊的卡宾枪立即打得他满脸开花。

马拉其发现了更多的德国人,立即让小分队快速后撤。身上背着一台300无线电报话机的罗布·贝恩在后面跟不上。他们安全返回之后,贝恩说道:“侦察显然是非常重要的,但在我看来这也是一个让别人把你尾巴打掉的好办法。”

第二天比较平静。在E连阵地后面的地上,肥壮的诺曼底牛在地上吃草。1班机枪手、二等兵伍德罗。罗宾斯在离开克里斯坦森的散兵坑15英尺的地方挖了掩体。

“嘿,克里斯,”他大声说道,“我们到地里去弄点肉来!”克里斯坦森不愿意离开散兵坑,可是就在罗宾斯爬到一头母牛跟前把它射杀的时候,比尔·豪厄尔也爬了出去。他们把那头牛宰杀后,把一条腿拖了回来。罗宾斯还把牛排分给了全班其他人。他们在散兵坑里点起火堆把肉烤熟了吃。那天夜里,罗宾斯与豪厄尔把剩下的牛肉吊在防线后面的一棵树上。

他们用一件雨披把它盖了起来。班上的人打算先吃它几天牛肉而不吃K号干粮。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那些连续不断、四处横飞的炮弹碎片。这些碎片钻进了牛肉里。等他们第二次吃牛肉的时候,不断有人的牙龈被这些碎片扎破。

6月23日。一名狙击手从600米开外的地方向克里斯坦森打冷枪。克里斯立即卧倒在藩篱后面,并大声让罗宾斯向打冷枪的地方扫射。罗宾斯朝远处的树丛中打出了50余发子弹。克里斯坦森回忆说:“我能听见防线上有些人发出紧张的抱怨声。在非常安静的情况下,如果有机枪连续发射这么多子弹,总是会引起紧张情绪。”在远处,迫击炮发出砰、砰、砰、砰的闷声。“这种令人心惊的声音说明,4发迫击炮弹正向我们的方向飞来。等待中充满了不安、难以名状,令人痛苦。接着“咣”的一声,第一发炮弹在罗宾斯和豪厄尔的机枪前顶多7英尺的地方爆炸。”

豪厄尔跳出自己的掩体,跑向克里斯坦森的散兵坑。这时第二发迫击炮弹几乎就在同一个弹着点上爆炸,“近得能闻到呛人的火药味。”豪厄尔跳进了克里斯坦森的散兵坑里。

克里斯坦森说:“我直不起腰,也动不了。由于弯着腰,被夹在里面,我连气都透不上来,可是我看到豪厄尔那双瞪得像铜铃的眼睛,我忍不住哈哈大笑。每一次炮弹炸响,他嘴里总要叽叽咕咕地说‘见鬼或者上帝’之类的话。这个压在我身上的胖子突然使我感到一阵惊恐,因为我感到窒息。”幸好炮击停止了。

在主防线上坚守了两个星期之后,E连的人身上都臭了。他们没有洗澡,也没有冲凉,连刮胡子的机会都没有。许多人拉肚子。每个人都是经常弄得一身臭汗。他们的头发因尘土和灰沙而打起了结,总戴着钢盔而出的汗使这种情况变得更严重,加上从6月6日以来就没有换过衣服,他们显得邋遢不堪。他们看上去就像比尔·莫尔丁笔下的威利和乔等形象。

6月29日,第83步兵师来接101师的防。克里斯回忆说:“他们看上去真干净。每个单位都是满员。就从他们钢盔上的油漆也能看出,它们是刚刚拆包的。看到我们这些邋遢的乌合之众,他们一定会非常震惊。”

对于E连来说,从前线下来,哪怕只有几天时间,也是一种解脱。想到能不受干扰地美美睡一觉,不受炮火的骚扰,不用被派去巡逻,能吃上一口热饭,能穿上干衣服睡觉,特别是能洗上一把热水澡,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

6月6日那天,E连在诺曼底地区跳伞的官兵总共有139名。6月29日从前线被换下来的时候,具有战斗力的官兵只剩下74人。(在这次战役中,506团是伤亡最大的一个团,伤亡人数达983人,大约占了总人数的一半。)在战斗中阵亡的尉官是托马斯·米汉和罗伯特·马修斯;中士有威廉·埃文斯、埃尔默·默里、默里·罗伯特、理查德·欧文和卡尔·里格斯;下士有杰里·文策尔、拉尔夫·怀默和赫明·科林斯;二等兵塞尔焦·莫亚、约翰·米勒、杰拉尔德·斯奈德、威廉·麦戈尼格尔、欧内斯特·奥茨、埃尔默·泰尔斯塔德、乔治·艾利奥特和托马斯·沃伦。

对于101空降师来说,卡朗唐之战是诺曼底战役的最后一仗。该师逐渐被调到犹他海滩北面的一个有无线电、电话、布告栏的野战营地,负责当地治安,保养武器装备、操练地面队形,还有一个训练计划。作为一种补偿,那里有热水澡洗,还有几乎不受限制的捞外快的机会。

二等兵奥尔顿。莫尔是E连捞外快的行家。他找到了一个进入犹他附近一个主要供应仓库的办法。他第一次出马就弄回来两纸箱东西,一箱什锦水果,一箱菠萝。“这些东西吃起来就像是你生平第一次吃的最好的东西。”哈里。韦尔什回忆说,“我的身体从来没有那么糟糕过。我们还不适应那样的食物。”打那以后,莫尔每天出去,总要带一些新花样回来享用。

泰勒将军路过时也到连里来了。他赞扬E连在卡朗唐之战中孤军坚守最右侧的阵地。大家都想知道他在D日前的一句承诺是否能兑现。那时他曾说:“给我狠狠地打它3天3夜,到时候我就把你们撤出来。”

奥马尔·布莱德利将军来参加了一次颁奖大会。他站在野外搭起的小平台上,宣读了给11个人授予优异服务十字勋章的嘉奖令。这11个人中有泰勒将军、马洛尼神父和温特斯中尉。温特斯说:“那的确是个值得自豪的时刻。”颁奖仪式之后,布莱德利将军让部队打破原来队形,都聚拢到他的周围。“有记者在场吗?在场的有新闻记者没有?”他问道,“如果有,我希望下面我讲的话不要报道。”

“我想说的是,”他继续说道,“战局发展很顺利。在我看来,现在有一种可能,到圣诞节,我们就有可能进入柏林。”

温特斯心里在想,“上帝呀,我可以坚持到圣诞节前。让我回家过圣诞节吧。”

7月1日,温特斯得到晋升他为上尉的消息。7月10日,全连到达犹他海滩,准备乘船去英国。温特斯说:“这是第一次看见这块海滩,目力所及,到处都是舰船。看见海滩上飘扬的美国国旗,我感到双膝一阵发软,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二等兵莫尔最后到那个大仓库去捞了一把。他破门进入摩托车车库,偷出了一辆带边座的摩托车。他把它藏在一个沙丘后面,然后问温特斯上尉能不能把它弄到登陆舰上带回英国。温特斯的回答是:“你看着办。”

第二天,连队登上巨大的登陆舰之后,莫尔把摩托车推到离海岸最近的沙丘背海的一面。他与马拉其事先约定了一个手势暗号。大家全部登舰之后,就是他开始行动的时间。马拉其给海军的人来了点贿赂。他站在登陆舰的坡道上,看看时机已经成熟,就给莫尔打了个手势,莫尔骑上摩托车,翻越沙丘,一下就冲上了坡道。

在舰上,舰长问韦尔什中尉:“你的兵想吃点什么?鸡还是牛排?冰淇淋?鸡蛋?”

7月12日登陆舰组成的船队到达南安普顿。第二天上午,一列火车把他们送到了奥尔德本(莫尔与马拉其是开着摩托车去的)。

“能回去真是太好了。”温特斯说,“大家见到我们都很高兴。我们就像回到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