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1 / 2)

李明强听了,一震,感到了自己的过分,他无形中伤了田副师长的自尊。他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突然,甩手绕过跪着的田明健,向门外走去。

师部位于秦皇岛市内,大门正对着繁华的新华街。可营房是座老营房,像山海关老龙头的营房似的,清朝就是军营。历代历年的建设,现在已具有相当的规模,院内清一色的蓝砖大楼,住着穿军装的男兵女兵。清一色的水泥瓦顶红山墙平房住着军官们的家属。白杨参天,举着光光的手臂,呼唤着北国那迟到的春天。垂柳如天降游丝,用力探向解冻复苏的大地。杨槐擎着巨大的伞冠,等待春天给它披上绿装,好为大地遮挡些风雨。那充满生机的油松,高过楼顶泼下千道墨绿。松树墙有一人多高,一道一道把营房条块分割,两个大操场分居东西,各有二三十亩地,师直属部队正在操场练兵,生龙活虎,对操场边上观看的穿着花花绿绿的年轻妇女熟视无睹。两位女兵并肩从李明强身边走过,五个女兵排着一列从远处走来。李明强转过身,怕人家笑他专看女人,可迎面走过一位留披肩发的年青女子,上穿紧身黑色毛衣,下着一条黑色皮裙,脚蹬高腰黑色皮鞋,手戴黑色皮手套,肩挎黑色小皮包,除了那显露的脸是白的外,全身一抹的黑,那身材,那走姿,那胸前高耸的双峰,让李明强惊得目瞪口呆。他没有看过多少场电影,但他看过《神秘的大佛》,那里边刘晓庆着一身黑也没有这女子好看。李明强装作踱步,不正眼看披肩发,却情不自禁地用眼睛从四十五度角的方向瞥着人家,听着那悦耳的高跟敲地声,一股激情直往身上爬。

师部,给李明强的第一印象是,既威严庄重又宽阔松散,既封闭又开放,是军人生活的天堂。

李明强到教导队报到后,果然见到了那位举着他用绿棉丝缝着伤口的手喊为他师通令嘉奖的田副师长。但是,李明强的工作不是学习,更不是学完后直接提干,而是担任师干部文化学习班的辅导教员、代理区队长。师里将所属部队中没有高中毕业文凭的干部集中学习,请地方教师授课,课余干部们有什么难题,让李明强等几个刚毕业的高中生辅导,三个月后考试合格,发高中毕业证。

李明强这个辅导教员与其说是炮兵团军务股长推荐的,不如说就是李股长敲定的。师里一通知,他就想到了李明强,一是刘根柱以前常在他面前讲,他这个兵有多么了不起,学习多吃苦。二是他自己也通过刘根柱事件认识了李明强,觉得应该给他提供一个更好的学习机会。所以,他向团首长报告,经选拔,警通连的李明强最优秀,负责此项工作的张副团长,一看到李明强的名字,就乐了,对军务股长说:“这个兵我没看错吧!”遂提笔签上“拟同意。张”。

李明强这个代理区队长却确确实实是田副师长给安的。干部集训队,缺编一个区队长,当时又没有好的人选,听说李明强是代理排长,田副师长就说:“就让炮兵团那个代理排长代理吧。”其实,他早已忘了,这个代理人就是他曾在农场表彰过的那个和平年代少有的新兵。当田副师长见到李明强时,便显出了老首长的博闻强志,使劲儿地握住李明强的手摇,说:“小伙子,又见面了,这回不会握痛你的手了吧?嗬嗬嗬……”接着,他给教导队的干部讲了他认识李明强的故事,说李明强是当代的“保尔·柯察金”。说得大家都笑了,李明强觉得田副师长和蔼可亲,就像他的家乡——吕梁山的农民一样质朴、正直、豪爽。

正如炮兵团军务股李股长设计的那样,李明强到了教导队,如鱼得水,整天都是复习的时间,为干部辅导就是更好的复习,而且干部学习班长的教室从不限制熄灯时间。李明强又是志在必得的玩命三郎,只用了短短两个月时间,他就完成了与卫和平定的指标,做完了初、高中数、理、化课本后的全部习题,并将初中的一本、高中的两本化学课本从头背到尾。干部集训队的化学教师看这些平时在部队吆五喝六的“首长”们学习不认真,就将其毕业班参加高考的模拟试卷拿来试考,给这些“首长”敲个警钟。李明强也在单位时间内做了一份,这位老师改了李明强的卷子后,大吃一惊,他的在校生最高得分八十四,而李明强竟让他一分没扣。他问李明强:“你考前是不是见过这张卷子?”

李明强答:“没有。”

“那你的化学是怎么学的?”

“高中毕业没学好,当兵后又自学了一遍。”

“你怎么学得这么好?有什么好的参考书吗?”

“没有,我就是把这三本书都背下来了。”李明强拿起桌上的三本化学课本扬了扬,接着说:“要说有,也就是我同学从北京给我搞到的这些试题了。”李明强又拉开抽屉,让老师看。

“能借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

李明强这一试,一下子在师部大院和秦皇岛一中出了名。田副师长笑呵呵地对他说:

“小伙子,你的名气不小啊,一中的毕业班都开展向你学习的活动了。”

“首长,您笑话我。”李明强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哎——,是真的,我那丫头回来讲的。”田副师长点燃一支香烟,说:“你,来一支。”

李明强摇摇头,说:“报告首长,我不会抽。”

“噢,不抽好,不抽好。”田副师长一直微笑着,吐口烟,说:“我那丫头学习不好,你能不能抽时间给他辅导辅导?”

李明强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儿,说:“我,我不行,怕耽误她的时间。”

“你也别谦虚了。”田副师长站起来说,“这也是她的意思,你不耽误她的时间,她也就荒废过去了。”田副师长又抽了一口烟,接着说:“我这就算请过了,具体什么时间,她打电话给你。”

“是,首长,我一定尽力。”李明强喃喃地说。

“说话底气足些,就像你喊队列叫号子一样,多有男子气。”

“是,首长!”李明强打了个立正。

“噢,好大的声,吓着我了。”田副师长将烟蒂扔向墙角,“嗬嗬嗬”地笑着走了。

晚上,教导队的通信员叫李明强:“李区队长,电话。”

一个女孩儿翘着舌头嗲声嗲气:“你是李明强吗?”

“对,您是——”李明强已经猜到是田副师长的女儿了,他还是故意这么问。

“我叫田聪颖,我爸爸说请你给我辅导功课,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

“那好,我去接你。”

“你——”李明强不知如何是好,他骂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在哪里辅导这个问题,是他上田副师长家,还是田副师长的女儿来教导队,显然都不合适。

“你知道我们家住哪里吗?”田聪颖在电话另一端甜甜地问。

“不知道。”李明强心想你们家是高干区,谁敢接近啊。

“这样吧,你下楼,顺着大路往北走,我出去迎接你,好节省点时间。”

李明强还想说点什么,对方挂了电话。李明强只得给队长说明情况,请了假,悻悻地走下楼去。身后队长笑着说:“以后上师长家就不用请假了。”

李明强刚刚转向北边的柏油路,就听见一阵悦耳的高跟儿敲地声,那声音敲得李明强心跳,因为那身影就是李明强初进师部见到的“披肩发”,这两个月,他有意寻找,都毫无踪影,没想到在这入夏的北国春意盎然的月夜在这昏黄的路灯下碰上了,李明强不由得多看两眼。

披肩发今晚穿的是一件紧身的短袖黑色T恤衬,紧身的黑色弹力裤,尖头高跟黑色单皮鞋,依然是一身黑,黑色的长发披向肩后,高高的丰乳挺在胸前,李明强的眼睛都直了,那身材,那走姿,那黑,真是特别、自然、高雅。李明强见她第一面就想,要是让卫和平、张金凤,还有那杨玉萍穿上那么一身黑,会不会也这么美?最后,他都一一否定了,她们谁也比不上披肩发,像披肩发这么美的女人他李明强见一面就想几个月,更别说是娶到家中,就是睡上一次、亲上一口,甚至说上一句话,就够你想个三年五载了。

“你干吗这么看着我?”那年青女子站在了李明强的眼前,笑吟吟地问。

李明强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呆了,但看那女子灿烂的笑脸,心里才踏实了一点,回味到那问话的声音是翘着舌头说的,感到非常熟悉,又说不清在哪里说过话。

“你——,你——”李明强语塞了。

“你怎么这么磨蹭,是不是先化了妆才下楼哇?”披肩发“咯咯咯”地笑了。

李明强蓦然醒悟,这披肩发就是田副师长的女儿。心想,这姑娘太早熟了,哪像高中生啊。转而一想,你不也刚高中毕业一年多么,比人家大不了几岁,给你冠个“解放军叔叔”,你还想骑人家呢,心里就嘲笑自己,遂也笑容满面,但还是不很自然地说:“我,我得先请个假。所以,来迟了。”

“老师好——!”田聪颖向李明强深深地鞠了一躬,那美丽的秀发“唿”地一下乱了垂向了她的脸前,将那美丽的瓜子脸遮得严严实实。

李明强一阵激动,趁机用手扶住了田聪颖的双肩,那双大手的指尖也分明触到田聪颖胸前两座大山的山麓。李明强的心醉了,这么容易就实现了与披肩发说话的欲望,而且还触摸到了她的肌肤,手指还划向了她的丰乳。

田聪颖猛一抬头,那长长的秀发划过了李明强的脸颊,吓得李明强向后一闪,不由得松开了手。田聪颖抬起手就那么随意地在额前左右一捋,那美丽的长发就很自然地披上了肩头,随即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打着眼睛了吧?”

李明强没作声,心里骂,眼睛倒是没打着,但让我把手给松开了。好不容易又轻而易举接触啊,令李明强心醉。田聪颖的皮肤像金凤一样的白,在路灯下还有白里透红之感,那肌肉比金凤的鲜嫩柔软,像触到了棉花一般。那披肩长发,划过脸颊的感觉,犹如早春的柳在微风中轻抚脸庞,荡起心潮,回味无限。

“你在想什么?”田聪颖上前拉着李明强的胳膊,摇着问。

别,别松开。李明强心理这么想,嘴上却这么说:“没,没想什么。”

“你学习这么好,为什么没考上大学?”田聪颖真的没有松手,搀着李明强的胳膊,一边走,一边直言不讳地问。

李明强与异性肌肤的接触的美感,被田聪颖这一句话,一下子问没了,他从四十五度角的方向瞥了田聪颖一眼,叹口气,说:“一言难尽啊!”

“嗬,我爸没有错说,你还真怪深沉的。”田聪颖说着用眼睛直盯李明强的脸。李明强从四十五度角的方向瞥了田聪颖一下,见田聪颖直盯着他,就低下头走路,不说话。

“假深沉!第一次看人家的时候,眼睛就像钩似的。”田聪颖盯着李明强的眼睛说。

“谁?”

“你——,操场边,柳树下,背着绿被子,提着绿提包,傻子似的。”田聪颖说着又“咯咯咯”笑了起来,笑过,又喃喃地补上一句:“不过,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最精神的兵。”说着,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走路。因为那天,一向很高贵的她,一下子被李明强身上那种说不出的气质吸引了,她总感觉李明强的身上有一种其他兵们不具备的东西,可是,是什么,她也说不清,不免多看几眼,她发现李明强那眼睛正像钩似地偷看她,四目就那么一对,她便很难忘记了,总想再见这个傻大兵一面,没想到,今天就让她见到了,而且是个很优秀的战士,是文化辅导员,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少女的芳心也由此春动起来。

李明强从四十五度角的方向瞥了田聪颖一眼,情不自禁地说:“那天,你,太漂亮了。”

“那,今天,就不漂亮了?”田聪颖抬起头,她很在乎李明强对她的看法。

“不,不,不,很漂亮,很漂亮,你很漂亮。”李明强说话的声音从高到低,低得像蚊子“哼”似的,随着声音的低下,他也低下了头。他入伍一年多了,第一次接触女性,而且是这么漂亮的女性,还是副师长的“千金”,作为从社会底层爬出来的他,心里开始打颤了。

“你说的不是真心话。”田聪颖看了一下李明强说。田聪颖说完,低下了头,第一次在他人面前感到了自卑。在学校,老师提多少非常容易的问题,她答不上来,都没有自卑过。

“是,是真心话。不过,你作为中学生,穿得稍艳一些,显得活泼,效果会更好。”李明强很认真地说,他感到田聪颖的眼太尖了,一下子看到他心里去了。因为,当他知道这“披肩发”就是田师长的女儿中学生田聪颖时,心里就想,穿一身黑,显得太性,太早熟了。

“真的?”田聪颖瞪大眼睛看着李明强,说:“你也不喜欢黑色?我爸我妈也不喜欢,说我好多次了,但是,我很喜欢,同学们都说我‘盖了帽’啦!”田聪颖说着,眼睛里闪出了兴奋的光芒。

“喜,喜欢,你再长几岁穿,更好。”李明强喃喃地说。

“好,只要你喜欢。”田聪颖已经看到了李明强的认真,用牙咬咬下嘴唇,低声而有力地说。李明强见田聪颖的香唇动了动,很性,真想上去一吻。

两人不说话,低头又走了一会儿,田聪颖放开李明强的胳膊说:“到了,这就是我家。”

李明强一看,离教导队很近,怎么走这么长时间?再看来路,原来,他们走的是那没有路灯的小路,绕远了。

李明强看田聪颖已开门进去,就整理一下军装,随后闪身进了大门。

这是一座独门小院,院子不大,一道木质回廊通往三级台阶高的“工”字型红瓦房,紫香藤几乎爬满了回廊,形成一个封闭的绿色通道。回廊两边是花园,花园里铺着鹅孵石小道,各种各样的花竟开着。虽然,花园里和回廊下的灯把小院映得通明,但李明强还是看不清那都是什么花,准确地讲,李明强是认不清都是什么花,但那丁香花诱人的奇香他还是能嗅得出的。

进了“工”字房的中央大门,是一个很大的会客室,字画、盆景、沙发和茶几上的水果、糖块,让李明强看得眼花缭乱,靠墙而立高约两米的大钟,摆着沉重的圆摆,踏着均匀的脚步“嗒、嗒、嗒……”。突然,那钟头上的雕花门哗”地一下开了,露出了一只漂亮的肥嘟嘟的猫头鹰,“咕咕、咕咕”地叫了几声,紧跟着那钟就浑洪地“当”地响了一下,雕花小门“哗”地一下又关上了。李明强看,时针指向八点。

“我爸妈散步去了。走,到我屋里去。”田聪颖说着推开了一侧的木门。李明强跟着进去,却不是屋,是室内的走廊,房门一个个关着,田聪颖冲李明强“嘘”了一声,轻轻说:“这是我哥的房间,正和女朋友谈呢。”

李明强也没有听到说话声,就放轻了脚步,随田聪颖进了她的屋。

屋内挺香,只是东西堆得乱七八糟。一张单人床、一张写字台,两个大立柜,墙上、柜子门上都贴满了从电影广告上剪下的美女猛男照片,田聪颖指着一个男人的照片说:“我最喜欢高仓健。”

李明强虽没看过日本片《追捕》这部电影,高仓健这个名字却如雷贯耳。说高仓健那人物特征简直是盖了帽了,中国的年青女子多数都喜欢他,把寻找对象的标准,都定在了和他一样的水平线上。李明强看看那照片,觉得没有什么特别,心里说,老子就比你强,嘴角便泛起了那种带有讽刺意味的微笑。笑过,说:“补什么?开始吧。”

“就先补化学吧,我就不会写分子式。”

田聪颖这个名字没有起错,只是那个“田”字,在学习文化课时应该改成填上什么东西的“填”字,也就是说,她把那“聪颖”劲都填没了。真是奇笨无比,用兵们的话,就是“连骑(起)驴的常识都不懂”,就这还准备考军医学校呢,门儿也没有。李明强这么一想,就没有什么心情给她补课。可田聪颖对李明强佩服得是五体投地,哪一天晚上不到,她的电话就来了,翘着舌头,嗲声嗲气地说:“怎么还不来呀,急死人了。”

李明强就去,给田聪颖补课本身就不是什么负担,况且,田聪颖也是三心二意,一见面就神聊,李明强惊奇地发现,她学习虽然不好,但社会知识很丰富,国内国外发生了什么大事奇事怪事,什么圈子里有什么奥秘,她如数家珍,这些又恰恰是李明强欠缺的,真是寸有所长尺有所短。加上田聪颖那天香国色,没有男人来为之心动,她得知李明强不喜欢她穿全身一抹黑,就一天换一身五颜六色又恰到好处的衣服,显得既纯情又妩媚。因为她长得俊,身材好,真是穿什么都好看,乐得田副师长老两口直夸李明强:“你这个小老师不错,我们颖颖很听你的话,说不让穿一身黑,就不穿了。瞧,这才像个中学生的样。”

李明强到田家,田家就乐成一片,好像本来就不是让他去给田聪颖补课的似的。水果、糖块,足开。李明强长这么大吃的水果糖块加起来,也没有进田家这么短的时间吃得多,特别是那金黄色的纸上印着个红大虾的酥糖,李明强最好吃,因为去得次数多了,熟了,也不讲究,每次去准把那酥糖挑吃完。第二天,那酥糖就又补上了。两男两女、两老两少,像一家人一样那么平衡、那么和谐,海阔天空地聊。这时候的田副师长,就是个老头,和蔼可亲的老头,首长的派头一点也没有了,有时乐起来,像个孩子。每次都是儿子聊到田聪颖说该补课了,老两口就笑着挥挥手说:“去吧,去吧。”

李明强就随田聪颖进了闺房,这闺房自从李明强进这过后变得整齐有秩序了,那高仓健的像也没有了,李明强指着原来贴高仓健画像的地方问田聪颖:“你最喜欢的人呢?”

“在这儿呢!”

李明强就随着田聪颖的手指看,可什么也没有看见。正当李明强不知所措时,田聪颖突然转过身,用手指点住了李明强的大鼻尖。

李明强看田聪颖回身劈手划向他的脸,本想抬手去挡,却突然止住了,她要想看看这小姑娘耍什么花样。

田聪颖那滑嫩的手指从李明强的鼻尖划过嘴唇,划过那山涯似的下额,突然双手勾住了李明强那石柱般的脖子,翘着脸说:“你就是高仓健!”

李明强心头一热,马上又冷却了,这可是田副师长的千金小姐啊,决不能在太岁头上动土。

李明强分开田聪颖的手,说:“小毛丫头,你该上医院了。”

“上医院?”田聪颖不解地问。

“是啊,我看你没发热,也是神经错乱,要不,怎么能说胡话呢?”

“你知道我爸怎么说你吗?”田聪颖不但没急,却反问李明强。

李明强从四十五度角的方向瞥了田聪颖一眼,没说话。

田聪颖说:“他说,知道了你的身世,越来越觉得你像保尔了。”

“是吗?”李明强的嘴角泛起了那种带有讽刺意味的微笑,反问道:“我有那么伟大吗?”

“当然没有,我妈对你的评价就两个字。”

“哪两个字?”李明强突然来了情绪,他这些天已预感到田副师长夫妇在聊天中,似关心他的样子,已经把他的经历搞清了,他很想知道,他们是在背后怎么议论他的。

“可怜!”田聪颖说完“咯咯咯”地笑了。

李明强一惊,心想,老太太怎么这么评我。想一想,自己在他们面前不亢不卑,没有做什么不适合自己身份的事啊。

“这孩子太可怜了,真让人痛啊。”田聪颖学着她母亲的腔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