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 / 2)

晚上,刘根柱把李明强叫到了连队的菜地边,劈头就问:“怎么搞的?你远在千里,k跟人家争什么对象!人家两个人都同居了,你还给人家写什么情书?”

李明强到警通连后,分到了报话班,学电影《英雄儿女》上王成背的那玩意儿。电话班也换成了清一色的男兵,原来守电话的四个女兵全撤了。

报话班的班长刘根柱是1979年入伍的老兵,个子不高,胖一点,跟他的名字似的真像根儿圆柱子,上下几乎一样粗,人送外号“保温桶”。“保温桶”多才多艺,会简谱,连队的歌儿都由他教,集体唱歌,全由他指挥。“保温桶”虽胖,并不笨,跑得很快,身体也灵活,体育器材,虽然不精,但样样拿得起放得下,特别是打篮球,在警通连实属老大,运着球满场飞,不怕撞,人送外号“小坦克”。不知是打篮球的人少,还是“小坦克”没有“保温桶”形象,反正,“保温桶”比“小坦克”叫得响。

刘根柱这个班长是个欺软怕硬的班长,却带着四个软硬不吃的老兵。所以,班里的什么杂活都归李明强做。

“我是不屈不挠的李明强,我要让张洪之流看一看我们李家祖坟上有没有那棵蒿!”李明强就像是开足了马达的机器,永不停歇地转着。每天早起抢扫帚,在起床号响前把报话班的卫生区打扫一遍;出完操,再以最快的速度叠内务、擦桌子床屉、扫拖屋地;训练中有一点儿空闲,就看点书什么的,从来不多说话,不惹事端。所以,不仅班长刘根柱喜欢他,四个老兵也夸李明强能干是个好兵,连队表扬次次有名,日积月累竟成了警通连的标兵。

转眼到了四月天,塞外的柳树绿了,兵们也脱下了笨重的棉衣棉裤,显露出固有的青春朝气。连队喜事一件连着一件,排长提升为副连长,刘根柱代理了排长,四班长作为预提干部上军教导队学习,通信员到司训队学开车,还有炊事班老志愿兵王顺抗战四年终于在老婆春节来队时种上了“革命”的种子。官兵们闲暇时,议论纷纷,其乐无穷。更让兵们乐的是,司务长的儿子小飞,只要兵们一点鼻子就喊“爸爸”。

小飞两岁了,像个小绒球似的在军营里跑着玩儿,开始是炊事班的兵逗他,说:“小飞,叫我一声‘爸爸’,给你好吃的。”小飞就叫一声“爸爸”,得到一些好吃的。兵们让小飞叫时,总是蹲下来或弯下腰,友好地用指头点着自己的鼻子。消息传开,警通连的兵都如法炮制,见到小飞在院里跑,就大叫一声:“小飞,过来!”

小飞像个小绒球似的滚过来,喊者就一手拿着好吃好玩儿的东西,一手点自己的鼻子,小飞心领神会地叫一声:“爸爸!”

“哈哈哈……”

小飞得到了好吃好玩儿的东西,兵们得到了许多乐趣。这一奇观,一时成了警通连的风景线。

这天,李明强得到了个意外的喜讯。

快熄灯的时候,班长刘根柱外出回来,站在门口说:“小李,出来一下。”

李明强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怯怯地跟在班长身后走,到楼后的黑影里,王根柱停下来,神秘地问:“小李,你认识张副团长吗?”

“认识。”

“你和张团长什么关系?”刘根柱的话突然和蔼了许多,故意省去了“副”字,而且把“张团长”三个字说得很重。

李明强摇了摇头,没说话。

刘根柱重重地在李明强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说:“不愿说就算了。你小子,倒真能沉住气。我要不是到我老乡家串门,还不知道你要去上学呢!”

“上学?”李明强蒙了,心里直打鼓。

“军务股长说了,全团两个名额,到石家庄陆军学院汽车技工训练大队学修理工,张团长说让你去,那一个是参谋长的关系。”刘根柱说完点燃一根烟,也点亮了李明强的希望。

李明强的心怦怦直跳,这个喜讯来得太突然了。军务股长是刘根柱的老乡,消息一定是真的。李明强到部队已经半年了,还没有见过张副团长一面,本想春节买点东西去拜拜年,谢谢人家把自己带到了部队,李医生说张副团长最烦别人上他家。李明强骂自己多情,人家那么大的官儿带个兵是举手之劳,说不定早把他这个农村娃给忘了,没想到这“江西老表”还记着他,而且还安排他上学,真是个好人,恩人啊!

“军务股长说,明天通知连里。”刘根柱吸一口烟说,“学了修理工,转志愿兵就有保证了。有张团长在,说不定哪天就给你提干了。”

刘根柱又猛抽两口烟,叹口气,说:“我们这些没门子的人,只有靠死干了。”

“军务股长——”李明强怯怯地说了半句话,他早就听老兵说了,连队连续两年安排刘根柱复员,都让军务股长给卡住了。班长家里很穷,超期服役为的是转志愿兵。

‖1 3 5 3 ︱ 1 - - - - ︱ 1 3 5 3 ︱ 1 3 5 1 ︱ 1 - - - -‖伴着低沉而又松软的熄灯号声,刘根柱把烟头儿扔在地上,用脚一碾,碾去了心头的忧郁,嘿嘿一笑,说:“走吧,睡个好觉儿,等着明天听连首长宣布你的好消息吧!”

整个二层楼的灯“唰”地一下全灭了,只有指导员的宿舍透出些许昏暗的光。刘根柱把右手搭在李明强的后背上,一边走一边说:“兄弟,你上学回来就不是警通连的人了,可别忘了老哥啊。老哥如果有事儿,还要求你帮忙呢!”

“我——,排长。”李明强显得很拘谨,刘根柱是班长代理排长,他一个新兵能帮人家什么忙呢?

“好了,安心睡吧。我只是说说而已,我刘根柱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求人的。”

第二天晚上,连队点名。连长宣布李明强为报话班副班长,上学的事儿根本没提。李明强苦等了一天的喜讯,竟变成了一纸命令。副班长,这个命令,若没有上学这个前提,李明强着实也会高兴一阵子,可现在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别人恭喜他,他只是用嘴角勉强笑一下。别人不知他心里苦,还认为他是作为一个新同志在谦虚哩。

刘根柱绷不住了,跑上二楼找连长、指导员询问,原来军务股长通知了,连首长一致认为李明强各方面都很优秀不能放,要作为警通连的骨干留下,所以以支部的名义回绝了,并决定提前给李明强下副班长命令。

“你们怎么能这样,这是本位主义!”刘根柱急了。

“刘根柱,你说话注意点儿!”连长呵斥道。

“我注意点儿,你们注意了吗?你们这么做让战士怎么想,你们理解一个士兵的感受吗?”刘根柱毫不示弱,直言相对。

“刘根柱,刚代理排长,老毛病又犯了。”指导员杨文胜用不紧不慢、不高不低的声调说。可这话,使刘根柱打了一个哆嗦。他自己知道,连队连续几年报他复员,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说他“脑子容易发热”,影响连队建设。

“我——,李明强已经知道他要去上学了。”刘根柱一下子蔫了,喃喃地说。

“我就不信,这点小事儿,‘刘排长’还处理不了?”指导员还是那不紧不慢、不高不低的声调。

“我——”

“做工作去!”连长低吼一声。

“是!”刘根柱不情愿地来个立正打了个敬礼,下楼梯时,嘟嘟囔囔地骂:“操,小事儿?毁了人家一辈子,还说是小事儿。操你妈,你怎么不去做工作呢?”

刘根柱走到报话班门口,对屋里喊:“小李,你出来一下。”然后,点着一根儿烟,一边抽一边向大门口走去。李明强跟在后面,到大门口时,只听卫兵喊一声:“班长,请把烟熄了,注意军容风纪。”

刘根柱愤愤地将烟头扔在地上,嘟囔道:“军容风纪,大晚上,谁看得见!”

卫兵又喊一声:“班长,请把烟头捡起来,注意营区卫生!”

“新兵蛋子,事儿还不少!”刘根柱回头骂道。

“哪个单位的?你怎么骂人!”另一个卫兵一边吼,一边跳下岗墩。

李明强急忙捡起烟头儿跑上前拦住,说:“对不起,对不起。烟头儿已捡起来了,今天,今天排长心情不好。”

“排长?”卫兵看着前面身着战士服背着手一脸怒气的刘根柱疑惑地重复一句。在军营里,新兵称不认识的老兵一律为“班长”,真正的班长没叫错,不是班长的被称为班长也高兴。

“对不起,对不起了啊。”李明强冲卫兵打了个敬礼,去追刘根柱。

刘根柱一直不说话,背着手前边走。李明强跟在身后,不知“排长”找他要说什么,心里直狠犯嘀咕,不知所措。

两个人伴着瘦月腥风一前一后地走到海边,没有浪涛,渤海湾的海面很平静,如一湖镜水,在月光下鳞光闪闪,像撒了碎银子一般。刘根柱张开双臂冲着大海喊:“大海啊,你真他妈的大!

“苍天啊,你真他妈的高!”

刘根柱喊了,回过头对李明强说:“小李,喊,冲着大海喊,大喊几声!”

李明强疑惑地看着刘根柱,哑了喉咙。

“噢——”刘根柱像狼嗥一样大叫,“噢——”

李明强想叫,却叫不出来。自从入伍以后,他已经习惯了小声说话,从不敢放肆大喊大叫。

“小李,叫呀!”刘根柱冲李明强喊。

“我,我叫不出来!”李明强怯怯地说。

“你平时喊号子、唱歌儿的嗓门儿不是很大吗?叫,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李明强跟着刘根柱大叫,虽然很响,却有点发涩。

“好!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李明强跟着叫,像一只公鸡被卡住了脖子。

“怎么回事儿?跟哭的似的。”刘根柱对李明强喊,接着又叹了一声:“唉,没劲!”

“排长,我喊!”李明强突然想起了他上戏校时练吊嗓子的调子,很符合他现在的心情,就冲着大海“啊”了起来:

“停,停,停!你小子,你小子是不是想给我‘啊’出泪来呀!”刘根柱说着捡起一个鹅卵石向海中奋力抛去,石头在眼前划了个弧儿飞向夜空,就像他告诉李明强上学去的消息一样无声无息了。

“小李,你说,是转志愿兵好呢?还是提干好?”刘根柱突然问李明强。

李明强从四十五度角的方向瞥了刘根柱一眼,没做声,嘴角泛起了那种带有讽刺意味的微笑,心想:“高级废话,白痴也知道当官儿比当兵好。”

“哎,你说呀,哪一个好些?”刘根柱又问。

“当然是提干好了。”李明强没好气地答。

“这就是今天我要找你谈的问题。连队党支部认为,你是一个帅才,将来没准儿能成为一名将军。”刘根柱显出很亲近的样子,轻轻地在李明强的腰窝捅了一下。

李明强嘴角那种带有讽刺意味的微笑更浓了,心想,连个学修理工的机会都不给,转志愿兵更渺茫,提干当将军想就别想了。

刘根柱也没想到自己憋了半天,竟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好像从政工干部口中出来的似的。他点上一根儿烟,也点燃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连队党支部是对全连官兵负责任的党支部,一切为你着想,认为让你去学修理工,就可能把你的一生给毁了。所以,所以就决定不让你去上学,留在连队锻炼锻炼。你是高中生,学习成绩好,以后考学也罢,直接提干也罢,到时候根据实际情况再定。”

刘根柱深深地吸一口香烟,向空中吐了个烟圈儿,可月光下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面对无动于衷的李明强,继续说:“给你下副班长命令,就是想,重点培养培养你,你可是全团第一个正式下副班长命令的新兵啊。”

“行了,班长,你别说了。”李明强从四十五度角的方向瞥了一眼刘根柱,嘴角笑了笑,低沉地说:“你还不知道吧,明天就不让你代理排长了。”

“什么?”刘根柱一惊,急切地问:“你听谁说的?”刘根柱代理这个排长费了好大力气呢,军务股长找连队了几次,就是为刘根柱转志愿兵做铺垫的。

“让你代理副指导员呢!呵呵呵……”李明强解嘲地笑了。

“哈哈哈……,你小子,敢取笑我!”刘根柱重重地在李明强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哈哈哈,不敢,不敢!”李明强躲着,乐着。一个打,一个躲,两个兵戏闹起来。闹够了,两个兵的心情都觉得好多了。

“你能正确对待吗?”刘根柱问李明强。

“‘副指导员’同志,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李明强笑着说。

“当然是真话。”刘根柱一本正经地说。

“谁让咱是,是贫下中农的孩子呢!”李明强把“右派”咽下去,换成了“贫下中农”,然后叹口气,说:“不能正确对待,也得正确对待,你说是吗?”

刘根柱重重地点了下头,叹口气,说:“走,别伤感了!以后,没事儿时,你多复习复习数理化,准备考军校。能考上军校,出来就是干部,比当一辈子修理工强!”

两人刚走过小湾村,熄灯号就响了,刘根柱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兴奋起来,拉着李明强说:“快跑,跟我去看个景致,乐乐。”

李明强跟着刘根柱跑到临时来队家属院,有三个老兵正在那里遛达,看到刘根柱跑过来,老远就小心翼翼地摆摆手,刘根柱和李明强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一个老兵轻声说:“还没有呢!”

李明强不知道要干什么事儿,又都是老兵就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

“怎么把他带来了?”一个老兵看了一眼李明强问刘根柱。

“唉,今天真倒霉,挨小飞骂,招连长训,找他谈心,走到大门口,还让站岗的新兵蛋子给装一肚子气。今晚,小飞这兔崽子要不给我争脸,这口恶气就出不来了。”刘根柱站在黑影里小声对三个老兵说。

“走,快了。”一个老兵催。五个兵蹑手蹑脚地摸到司务长住房的窗台下,闭着气听屋里的动静。

等了好半天,一个老兵憋不住了,骂:“操,怎么还不拉灯!”

“嘘——”刘根柱把指头放在嘴前晃晃制止,就在这时,只听屋内“吧嗒”一声响,灯熄了。突然,听到小飞在屋内大叫:“操!操!操!……”

几位老兵一个个捂着嘴笑着跑了,李明强莫名其妙地追上去。跑出家属院,几位老兵放声大笑,前仰后合。

原来,兵们一点鼻子小飞就叫爸爸的事儿让司务长老婆知道了,她为了治那些想占便宜的兵,就如法炮制,做了一碗小飞最爱吃的鸡蛋羹,挖一小勺儿,点一下鼻子,让小飞叫:“儿子。”

小飞经过妈妈的严格训练后,跑到操场上玩儿,正好刘根柱和三个老兵在聊天,看到小家伙,喜上心头,大叫一声:“小飞,过来。”

刘根柱从兜里摸出两块糖,托在手心,用另一只手的食指点着自己的鼻子。

小飞见状,连叫“儿子,儿子,儿子……”一边叫一边跑。三个老兵“哈哈哈哈”捧腹大笑。

刘根柱气得火冒三丈。他和司务长是一列火车拉来的兵,两家相距不足十里地,一个提了干娶了妻生了仔儿,一个还在为转志愿兵而奋斗。每每看到小飞,刘根柱都是爱恨交加,淡淡的喜悦夹杂着淡淡的哀愁。今天,刘根柱让小飞连叫数声“儿子”,气得七窍生烟,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把抓住小飞。可是,面对两岁的孩子,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刘根柱就把小飞高高地举了起来。

小飞平时受刘根柱厚爱,根本不怕刘根柱,在刘根柱头顶上一边挣扎一边一个劲儿地叫:“儿子,儿子,儿子……”

刘根柱吼道:“再叫,我摔死你!”顺势向下一甩,小飞的脸立马白了,吓得不敢出声了。

刘根柱把小飞举到宿舍,说把他圈起来,找个收破烂的人给卖了。小飞哭着叫:“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一个老兵说:“小飞,别哭了。如果你能照叔叔说的办,就不卖你了,还给你糖吃。”然后,如此这般地对刘根柱说了一遍。

刘根柱一下乐了,把一块糖递向小飞,小飞不敢接,刘根柱说:“每天睡觉儿,你爸和你妈一拉灭灯,你就喊‘操’,就行了。”

刘根柱拉下开关,灯一灭,教小飞喊几声“操”,再打开。拉灭。就这样,拉灭——打开——拉灭——打开——拉灭,训练完毕,放了小飞。

李明强听了也“扑哧”一声笑了,一天的烦恼随之而尽。

尽管警通连给李明强下了副班长的命令,但在李明强的心上投下了一块阴影,军营绝非一片净土。李明强除了玩儿命地工作学习外,一直闷闷不乐。因为,他当了副班长和不当副班长没啥两样,班里的活还是他一人干,四个老兵是推推动动、拨拨转转,根本没一个人叫他副班长。好在,自从那夜,刘根柱对他更好了,每天给他好多看书学习的时间,支持他考军校。

这一天,李明强收到了一封来自家乡镇政府的信,信封上写着:“烦河北省山海关52966部队领导转交河南巩县籍战士李明强收”。

李明强认得这字迹,这是在内心深处爱着他恋着他送他小手绢的杨玉萍的字迹,这是除父母之外,第一个给李明强来信的人。尽管就一页纸,李明强还是感动地流泪了,他感到杨玉萍寄来的不是一页纸,而是一颗心,一颗能融化李明强那冰冻了六个月的心。信上说同学们都很想他,又不知道他的地址,她认识一个和他一起当兵走的人的家长,得知人家的孩子在这个部队,就冒昧写了这封信,若收到,请速回音。

李明强心中的防线动摇了,身在异乡,他的心太孤单了,给父母写信,已经公式化了,明明自己瘦了,还要写上吃胖了;明明处境很不好,还要写上,我很好,请放心。连一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父母来信说,张金凤曾问过两次他的地址,要不要告诉她,李明强回信说“不”。他觉得,他和张金凤这一生是不可能的。面对杨玉萍的信,李明强心动了,他想自己连个修理工都学不了,考军校的名额也不可能落在自己头上,玩儿着命干,最多能转个志愿兵。就是转了志愿兵,转业回家安排个工作,娶了杨玉萍也是荣幸。他已报名上了《山西青年》杂志社举办的“刊授大学”,有一套《山西青年》杂志,一本杂志上说,一个人选择伴侣,两人真心相爱是最好的,若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要么找一个自己爱的人,要么找一个爱自己的人。他李明强一个小兵,有杨玉萍那么漂亮的姑娘痴爱着,为什么不接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