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错到哪儿了?咋就看不出一点儿门道哩。”
“我以为,必须把图和字合起来看。”
“是呀,哪一回不是合起来看哩?!”赵石头嘟囔道,“隐得太深,我们也不是神仙,能掐会算。”
“碰见个能掐会算的,你给弄死了,那怨谁。”
“我跟你说了,那天我都走了,他硬给我——”赵石头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他想起那天“山羊胡子”叫他回去的情景,“呼”地一下坐了起来,嘴里念叨着“转运柏,运柏转,柏转运。”
“怎么了?”刘红云看着赵石头惊异地问。
“走,出去说。”赵石头站起来,拿起藏宝图说:“我咋就没想到这么排哩?!”
“什么怎么排?”刘红云问。
“到外头亮地儿再说。”赵石头说着拿起藏宝图一蹦一跳地跑出了溶洞。
刘红云抱着盼盼走出溶洞,远远看到赵石头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一块青石板看呢。她走上前,只见青石板上赵石头用崃礓<sup>(10)写着:
寨寺擎龙覃溪洞
寺擎龙覃溪洞寨
擎龙覃溪洞寨寺
龙覃溪洞寨寺擎
覃溪洞寨寺擎龙
溪洞寨寺擎龙覃
洞寨寺擎龙覃溪
原来,赵石头从“山羊胡子”念叨那“转运柏,运柏转,柏转运”受到启发,把藏宝图上那“寨寺擎龙覃溪洞”七个字依次打头排在了一起。
赵石头抬起头对刘红云说:“光对这七个字正念反念,拆拆合合的,就没想到把它这么排起来。”
刘红云没接话,把赵石头写的横向七句念了一遍。
“看出门道了没有?”赵石头盯着刘红云的脸问。
刘红云看着这似诗非诗不成句子的句子摇了摇头。
“你看。”赵石头指着青石板上那片字说,“横着,正念反念十四句儿;竖着,正念倒念十四句儿。这二十八句儿,没几句儿成话儿的,但是,它刻意突出一个字——洞。”赵石头说着,用崃礓从那片字的右上角向左下角画了一条斜线,把“洞”字连在了一起。
寨寺擎龙覃溪洞
寺擎龙覃溪洞寨
擎龙覃溪洞寨寺
龙覃溪洞寨寺擎
覃溪洞寨寺擎龙
溪洞寨寺擎龙覃
洞寨寺擎龙覃溪
“这就是说宝在洞中。”赵石头抬起头看着刘红云的脸自豪地说,“在什么洞中呢?你看。”他又用崃礓点着青石板说,“横竖看,能成意思的就是‘溪洞’、‘覃溪洞’、‘龙覃溪洞’。”他说着又用崃礓画线将‘溪洞’、‘覃溪洞’、‘龙覃溪洞’连在了一起:“看,横竖各一个。”
寨寺擎龙覃溪洞
寺擎龙覃溪洞寨
擎龙覃溪洞寨寺
龙覃溪洞寨寺擎
覃溪洞寨寺擎龙
溪洞寨寺擎龙覃
洞寨寺擎龙覃溪
赵石头不等刘红云说话,抬起头兴奋地对刘红云说:“老婆子,咱分析的没错,是‘覃溪洞’,关键是咱没弄清是什么覃?!”
“龙覃?”刘红云看着那片字脱口而出。
“对,龙覃。”赵石头握着崃礓在胸前坚定地抖了两下。
“你是说珍宝藏在——”刘红云咽下后半句话,敏感地向四周张望,看有没有外人。呀呀学语的盼盼,听到妈妈和爸爸都说“龙覃”,遂奶声奶气地说:“龙覃。”
盼盼的话正好接上了刘红云的后半句,刘红云激动地亲着盼盼的脸小声地重复着:“龙覃,龙覃,龙覃。”
盼盼也跟着大声地叫了起来。
“龙覃,去黑龙潭!”赵石头将手中的崃礓狠狠地砸进鸭梨潭中。鸭梨潭“咚”地一声,溅起一丛水柱。
“去黑龙潭?”刘红云看着赵石头问。
“嗯,浮戏山有十几个潭,就有一个叫黑龙潭。”
“没这么简单吧?”刘红云看着青石板上密密麻麻的字有点犹豫地说。
“这就够复杂了。”赵石头上前又捡起块崃礓在那片字的正中间划了个十字,冲刘红云说:“看,这两句儿一模一样,‘龙覃溪洞寨寺擎’,横竖都在正中间,正反都成句儿。这两句儿还都有意思,你说这提字的人,良苦用心啊。”赵石头说着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sup>(11),表示自愧不如。这还不够,他又用崃礓点着最中间的洞字说:“瞧,这两条线,相交一个字——洞。提字的人——真聪明!”
寨寺擎龙覃溪洞
寺擎龙覃溪洞寨
擎龙覃溪洞寨寺
龙覃溪洞寨寺擎
覃溪洞寨寺擎龙
溪洞寨寺擎龙覃
洞寨寺擎龙覃溪
“‘龙覃溪洞寨寺擎’,‘擎寺寨洞溪覃龙’。”刘红云正着反着念了一遍正中间的句子,问赵石头说:“都什么意思?”
“到那里看了我给你说。”赵石头扔下手中的崃礓,拍去手上的土,抱过盼盼说:“咱去看看,那里的风景可好了,找不着也看看景致嘛!”
赵石头带着刘红云和盼盼,走出鸭梨潭,顺着月牙湖畔弯弯的小路向黑龙潭走。他们还没有走到山脚边,就听见哗哗啦啦的流水声了。转过山脚的小弯,放眼望去,一条泛着碎银子白光的小河像一条长长的丝带呈现在他们眼前。
“看,小河。叫不叫溪?”赵石头兴奋地问刘红云。这里的小河、龙潭、竹园、山寨,巨石、花树,一切的一切,赵石头都比较熟,他早就与藏宝图上的七个字相联系了,就是没有寺庙,缺少一个“寺”字。
“当然。”刘红云被面前万鸟峰那美丽的风光和悦耳的百鸟合唱所陶醉,听了赵石头的话,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你再看黑龙潭。”赵石头指着前面说。
黑龙潭地势很低,在一块广袤的凹地里。无论是远望还是近看,黑绿色的深潭都像一条巨龙横卧在棋盘山和山中山之间。传说,远古有一条黑龙在此居住,两座山才没有融合。潭中央一块巨岩突起,犹如黑龙躬起的身躯,把潭水分成上下两半,上面的水漫过岩面,无依无靠,凌空而下,开成一道飞瀑,坦坦荡荡地注入下面的深潭。瀑布两边卷起缕缕烟雨,似云似雾般地笼罩在潭水的上空,在阳光照射下形成美丽的彩虹。岩上的潭大而宽,犹如龙的前身;岩下的潭小而窄,恰似龙的细尾;巨岩突立,酷像龙的中身,在迷漫的水雾中,就是一条活灵活现的巨龙。
“怪不得叫黑龙潭呢,真像一条腾云驾雾的龙。”刘红云禁不住啧啧称赞道,“真美,真是一大奇观!”
“龙和潭都有了吧?”赵石头兴奋地看着刘红云说。
“嗯。”刘红云点了下头,想到刚才的“溪”,就张望着寻找寨、寺、洞。她看到这片三面环山的凹地里,龙潭幽幽,溪流淙淙,杨柳依依,竹园深深,既没有寨,也没有寺,心想寨都设在山上,可寺——。想到这,遂说道:“多好的地方啊,怎么不在这里建座寺庙。”
“咋不建?!”赵石头说,“当年,慈云寺的方丈就追风水追到这里,准备在这里建寺。只因钱款不够,一直没有动工。道家念是佛教先选的址,也不与之相争,所以搁置到现在。”
“真是块儿风水宝地。”刘红云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当然了。”赵石头指着东方说,“你看,东边那座山多像凤凰,它叫凤屏山,山顶就是凤屏寨;再看身后这座山,山峰像不像一只雄鹰,山顶的山寨就叫大鹰寨;南边,那座山头像个鹿头,看那山寨就像是建在鹿的耳朵上,所以叫鹿耳寨;北边这山,是黑龙潭的屏封,可以说是道石门,山上的寨子穆桂英曾带兵住过,所以都叫它穆家寨。”赵石头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看着刘红云的脸,眉飞色舞地说:“这黑龙潭,东有凤屏寨,西有大鹰寨,南有鹿耳寨,北有穆家寨,这四个山寨,可谓黑龙潭的四大门户。潭像巨龙,四寨擎龙!”
“四寨擎龙!”刘红云惊异地重复一句。
“可惜,不是寺院的寺。”赵石头像撒了气的皮球,少气无力地说。
“寺寨擎龙。”刘红云念念有词地重复着,“寺,四,寺就是四,四就是寺,是不是用的同音字?”
“只能这么想了。”赵石头冲刘红云点了点头说。
“那,就差洞了。”刘红云兴奋地说。
“洞,我们找洞。”赵石头嘴里念叨着将目光从黑龙潭移向靠潭的山体,从下向上,他看到约四、五十米高的绝壁上,几棵胳膊粗的黄叶树斜插在石缝中,倔强地傲视上方。上方壁崖边缘,各种灌木郁郁葱葱。整个山体犹如一只开屏的孔雀,昂首张望着不远处的小龙池。光彩的霓裳下,一瀑水流急泻而下,似脱缰野马,如银河飞落,迸珠溅玉,卷起缕缕烟雨。周围一片迷蒙,似云如雾向壁上升腾。这就是黑龙潭瀑布。
赵石头像发现什么似的对刘红云说:“看好孩子,我到那边看看。”说完,他挽起裤腿儿,脱下鞋子别在腰里,一提气,“噌噌噌”几下攀上潭边的石壁,“嗖”地一下跳到潭中那块巨石上,“叭叭叭”踩起几朵水花就到了对岸。
“慢点儿!”刘红云拉着盼盼冲赵石头大喊。
赵石头跳到一块大石头上,一边不停地踏步淋脚上的水一边嘻笑着冲刘红云喊:“没事儿,你领着孩子耍吧!”
赵石头把脚踏干后,穿上鞋,沿着对岸向黑龙潭瀑布方向一边走一边观察山体。他透过黑龙潭瀑布那蒙蒙薄雾,发现闪着磷光的石壁上有一大片黑乎乎的。走近仔细观察,禁不住为之一振,兴奋起来。原来,那黑乎乎的一片是一个洞口,黑龙潭瀑布后面藏着一个山洞,一个真真正正的水帘洞。
“找到洞了。”赵石头激动地连鞋都来不及脱,一蹦一跳地扑进水帘洞中。
这个水帘洞的水帘很厚,不仔细观察,不走到跟前,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洞口被水冲刷得非常光滑,一簇簇不知名儿的水草相拥着挤向洞口,嫩绿光洁,晶莹剔透。洞顶倒挂的崖石像几个隐藏的哨兵,勾着头警惕地注视着洞里洞外。落进洞里的水,形成一条小溪向洞内流去。
“溪洞,潭溪洞。”赵石头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大步向洞内走去。刚走几步,只听“咔嚓”一声,“嗖,嗖,嗖”三支冷箭从三个不同方位向他射来。说时迟,那时快,他抡起胳膊“啪啪”打掉两支,抓住一支。
赵石头细看那箭,虽有斑痕锈点,但箭头锋利,箭身光滑,说明经常有人擦拭。
“洞里有人。”赵石头告诫自己,抓住箭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洞里静得瘆人,能听到洞顶水珠落下那脆灵灵的滴答声。赵石头不是怕死的人,不想遇阻就返,一边观察一边继续向前走。又走几步,头顶“呼”地声响,一块石板夹带疾风而下。赵石头一个箭步跳开,只见那石板“轰”地一声拍在地上,掀起的尘土扑面而来。他在心中叫到,好险,少跳一尺,准没性命。
赵石头返身跳上从洞顶掉下的那块石板,马步举箭,机警地注视着四周。他不知道下一个情况是什么,来自什么方向,但经验告诉他,这刚掉下的石板上面肯定不会再有危险了。他在石板上站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动静,遂丢下那箭,脱下外褂,做好打斗准备。直觉告诉他,洞里的人快现身了。
赵石头右手拿着外褂,又一步一步地缓慢前行。突然间,前方“咔嚓嚓”爆出几声脆响,足有十几支冷箭“嗖嗖嗖”一齐向他射来。
赵石头抡起褂子,就像在自己面前打起一道铜墙铁壁,“叭叭叭叭”将射来的箭全部挡落在地。他斜一眼地上的箭,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心想,多亏手中的褂子,要不然,还不被这批箭射成刺猬?!转而又想,这么密集的暗箭,一定是洞内最后一道机关。想到这,他大声喊道:“出来吧,我知道没机关了!”
赵石头的喊声碰在洞壁上产生的回音,久久不散。可是,洞内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任何动静。这使他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退出去吧,他不甘心,他感到宝藏就在这个洞里,所以,他又小心翼翼地向前迈开了脚步。
“腾”地一闪,赵石头眼前一条黑影掠动,他以为是蛇,正辨蛇头,左脚踝处已被紧紧勒住。原来地下隐藏一根绳子,绳套套住了他的左脚。只见那绳子“腾”地一下绷直,把他拉了个趔趄。他就势一倒,右脚死死地蹬住了洞底的一块凸石,察看四周,没有一个人影,便运气曲身,抽出一个飞镖割断了绳子。那绳一端突然失去张力,就像一条巨蛇“腾”地一下躬身仰首缩了回去。与此同时,只见前面白光一闪,跳出一人。那人白衣白裤白头发,从上到下一袭白色,跳出的同时“嗖”地一声向赵石头掷出一支飞镖。
赵石头坐在地上,受绳子弹跳的干扰,当他发现飞镖为时已晚,刚一侧身,那镖就插入他的左臂。说时迟,那时快,赵石头冲白衣人扔出右手的飞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那白衣人毫不躲闪,看着赵石头的飞镖就像是他训养的小鸟,抬臂一顺捏在手中,手腕一抖又飞向了赵石头。
赵石头见状,拔掉左臂上的飞镖,冲飞回的镖一磕,只听“当”的一声,那镖被磕落在地。与此同时,白衣人已飞身赶到。赵石头以镖当剑,两人对打起来。
“别打,别打了!”赵石头一边挥镖防守一边叫道,“你是谁?”
“你进了我的洞,还问我是谁?”白衣人招招紧逼,声如洪钟。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进来看看。”赵石头一边退守一边解释说。
“没那么简单!”那人声到拳到,直捣赵石头的胸窝。
赵石头躲闪不及被重重地击了一拳,身体腾空撞在洞壁上。那白衣人一闪,跳上前封住了洞口。
“不让看,放我走。”赵石头站稳马步与白衣人对峙。
“走?进来了,就别想活着出去!”白衣人毫不让步直取赵石头要害处。
赵石头见对方招招都想要他性命,不敢懈怠,急忙接招,挥镖而上,以镖为剑,转守为攻。他刺、划、劈、挑,左右开弓,上下翻飞,剑气如虹,快似闪电。那人不慌不忙,逐一化解,一边打一边感叹:“好身法!好身法!”
赵石头知道今天遇到了高人,必须认真对待,硬拼不行,要智取逃生。想到此,他用少林拳“刺”字决中的“滴水不漏”,接连快速地刺出数招,弄得白衣人眼花缭乱不敢轻易出手。然后,他大喊一声,左足一点,身子跃起,似泰山压顶照着白衣人当头劈下。
这一招要是躲不过去,赵石头手中的飞镖肯定插入白衣人的大脑;如果赵石头用的是剑,定能将白衣人劈成两半。白衣人真不愧为武林高手,只见他后退一步,不慌不忙抬臂去挡,没想到赵石头此为虚招,半路改刺直取他的心窝。
“好一个龙腾虎跃!”白衣人心中一颤,急忙侧身,伸手去抓赵石头的右臂,想用“四两拨千斤”化解赵石头的劲势。谁知赵石头这一刺还是虚引子,只见他突然将握镖右手收回,运气于左臂,照着白衣人的后背狠砸下去。白衣人身子一晃,向前跌去。赵石头趁机一跃,跳出洞外。
白衣人万万没有想到赵石头会用带伤的左臂来重击自己。赵石头也正是抓住他这一心理,才夺路逃出了水帘洞。
赵石头这一击,一般人不死也得吐血,可白衣人只是向前跌跑两步就站住了。不能说赵石头有伤没有用上十足的力气,只能说白衣人的武功高底子厚。赵石头为此也付出了沉痛代价,左臂震得失去了知觉,伤口的血像泉涌似的。
赵石头知道他那一击只能为了逃生,要取胜白衣人没有可能。所以,他没有选择顺河谷或上对面缓坡逃生,而是选择了无路可走的五十多米高的绝壁。只见他借助瀑布的外力返身贴上石壁,轻点滑湿的壁崖钻出瀑布,攀岩而上,欲用轻功攀越壁沿隐身棋盘山。但是,蹬下的渣石滚落而下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他怕白衣人追出水帘洞发现,攀到距谷底约三十米左右的一棵黄叶树处停住。那黄叶树树干比胳膊略粗,斜插在石壁的岩缝中,树冠不大,能遮住两人。赵石头躲在那黄叶树的树冠后俯瞰水帘洞,只见那厚厚的水帘突得飞溅出无数银珠,一道白光随着水珠飘落在黑龙潭中的凸岩上,接着白光一闪,白衣人已站在对面的山坡上,像猎鹰似的探着头搜寻着河谷。
河谷中,刘红云带着盼盼正在黑龙潭下玩耍,忽然听见黑龙瀑布绝壁上响起一阵落石声,抬头一看,只见赵石头“噌噌噌”几下攀到了一棵黄叶树处,借助黄叶树的枝叶躲藏起来。
“爸爸!”盼盼看见了赵石头攀岩,高兴地指着赵石头的身影叫道。
刘红云心头一震,知道有人在追赵石头,一把拉过盼盼将身子背了过去,轻轻地对盼盼说:“别看!谁问也别说爸爸在哪里。”说话间,只听黑龙潭水“哗哗”一阵杂响,一白衣人从潭中飞出飘落在潭边山坡上。那阵式,就像深潭里跃出一条白龙,幻化成一个白头发、白胡子、白上衣、白裤子、白鞋的白神仙。
白衣人站在山坡上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赵石头的踪影。他根本没想到赵石头会选择绝壁逃生,他断定赵石头藏起来了,依他的身手和追出的时间,他坚信赵石头不会走远,遂捋了捋自己的长须,仔细地观察着四周。他一身通白,白须飘在胸前,带着仙气,透着威严。他看到了刘红云和盼盼,也猜想到她们可能与赵石头是同伙,但他没有上前盘问,他首先要找的是赵石头。
正当白衣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赵石头所攀的黄叶树不堪重负,插入石缝里的树根向下移位,撒下些许渣土。
“小毛贼,我看你往哪里跑!”白衣人看到了赵石头,大喊一声,飞身跃下山坡,跳过黑龙潭,就向赵石头所在的黄叶树攀蹬。
赵石头见状,抓起插在树旁的飞镖瞄向了白衣人。这支镖从上掷下,对攀岩人来讲是防不胜防,一镖不能毙命,也要造成重伤。可是,赵石头抓在手中猛然一怔,看着那镖不掷了。
原来,刚才在洞里,光线昏暗,只顾应战,赵石头没有细看那镖,现在抓到手中感觉眼熟,突然想起这把镖与前年救自己的那把镖一样,是用钢板纯手工磨制而成,只是大小有点差异。遂举着飞镖冲白衣人喊:“别动,我有话说。”
“找阎王说吧!”白衣人“噌噌”几下就攀到了赵石头跟前。
赵石头见状,像猿猴似的一跃跳到了另一棵黄叶树处。他伸左手抓树,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急忙伸出右臂去扒树干。
“别开枪,别开枪!”赵石头右臂夹住树干,冲刘红云大喊。他在跳往这棵树时看到刘红云向白衣人举起了手枪。与此同时,白衣人也跳将过来,只见他脚点石壁一掌劈断了黄叶树,赵石头带着树向谷底坠去。树枝在石壁上挂了一下,赵石头借机脚点石壁,腰身一扭,松开那树,如燕子一般,轻盈地飞落在地。
白衣人一开始就猜想刘红云是赵石头的同伙,攀岩时就防着背后的黑枪。他看赵石头收起飞镖无伤他之意,正要追上问个究竟,忽然瞥见刘红云举着手枪向他瞄准,心想不能多面受敌,要想尽快解决赵石头,再战刘红云,遂纵身一掌向赵石头抱的黄叶树劈去。当他听到赵石头喊不让开枪时,掌已劈向树干不能收回。但他心里有了底数,跟着赵石头跳下了绝壁。他在内力的加持下,下落速度比赵石头快了两倍,提早跳在黑龙潭边堵住了赵石头的去路。
这样,白衣人前有赵石头,后有刘红云,成了腹背受敌的态势。但是,他毫无顾及,看都不看刘红云一眼,盯着赵石头厉声问道:“说,为什么不让她开枪!”
“恩公,您救过我命呀!”赵石头陪着笑脸说。
“我救过你?”白衣人一脸迷茫地问。
“对,这镖,前年秋天,就在那儿。”赵石头摇了一下手中的飞镖,用镖指着石寨门前面的土坎说:“我叫赵石头。”
“赵石头?”白衣人看了赵石头一眼,好像想起来了,笑了笑说:“我说你在上面瞄准我了怎么不掷镖呢?!”
“我咋能伤恩公呢。”赵石头放下镖,左掌抱右拳冲白衣人道:“恩公在上,受我一拜。”说着就要下跪。
白衣人急忙上前,扶着赵石头说:“不必多礼。”
“恩公怎么住在洞里?”赵石头诚恳地问。
“你们不是也住在洞里吗?”白衣人反问道。
赵石头听了一惊,知道自己在白衣人面前已经没有了秘密,遂从身上取下自己保存的那支飞镖,递给白衣人,诚挚地说:“我这条命就是恩公给的,如果恩公感到不应该留在世上,就请拿去!”
白衣人看了看赵石头,沉着脸说:“你留着吧。不过,您得答应我,今天的事儿对谁也别说,以后也别来找我。”
“这个——”赵石头欲言又止。
“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带着老婆孩子好好过日子。”
“我——”赵石头想说什么,被白衣人抬手止住。
白衣人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递给赵石头说:“你中了我的毒镖,这是解药,回去每天吃一粒。吃完了,漫山的金银花就解百毒,或当菜吃,或泡水喝,吃上一年准好。”
“一年才好?”赵石头瞪大眼睛问。他知道浮戏山的金银花能解百毒,乡亲们被蛇咬了,被蜂或蝎子蜇了,都吃金银花,喝金银花水,用金银花水洗,很快就好了,解这镖毒用一年时间也太长了。
白衣人点了点头,非常严肃地说:“半年之内,不得运气。否则,有生命危险。”
“我刚才运气了。”赵石头喃喃地说。
“要不是你刚才运气,这包解药就够了。”白衣人认真地说。他眼前又浮现出赵石头运气于左臂照他背上重重一击那一幕,遂冲赵石头扬了扬手带着怜惜的口味说:“走吧。”
“红云,快,快带孩子来拜见恩公。”赵石头冲刘红云招手道。
“免了,以后拜也不迟。”白衣人也冲刘红云招手说。
“您真不让我找您?”赵石头又试探着问。
白衣人盯着赵石头看了一会儿,淡淡地说:“等你们的主义实现了,我没去找你,你再找我。”说完,“噌噌噌”跃过黑龙潭,隐在竹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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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那么。
(2) 那一个。
(3) 聊聊。
(4) 1914年。
(5) 躺。
(6) 念chuái,出来。
(7) 念zháo,知道。
(8) 这么多。
(9) 那么多。
(10) 念lái jiāng,黄土地里的一种不规则石头,色与土相同或比土略白,划在其它石块上与白粉笔效果相同。
(11) 手摇鼓,两面,两侧用绳拴球状物作鼓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