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半山正躺在床上看书,一听说赵石头来了,“呼”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惊问道:“是不是活见鬼了?”
下雪了,大雪把山道封得严严实实。整个浮戏山成了皑皑雪原。
这一天,刘红云蓦然发现眼前的鸭梨潭向上冒着腾腾热气,就像大山张着小嘴不停地喘息。这一发现使她意识到,在这天寒地冻的冬季,山泉边的小水池都结上了厚厚的一层冰,而鸭梨潭居然没有结冰。
鸭梨潭为什么不会结冰?刘红云站在潭边看了一会儿,一边想一边向洞内走。她的伤痊愈了,走路轻盈地像只燕子。
“哎,我有一大发现,洞外的鸭梨潭冬天不结冰,向上腾腾地冒热气,你说奇怪不奇怪?”刘红云对躺在铺上的赵石头说。
“这有啥奇怪的,山那边的小龙池夏天水是冰凉的,可到冬天就变成温的了,也不结冰,还有人到池里洗澡哩。”赵石头不以为然地说。
“我是说它为什么不结冰?”刘红云若有所思地说。
“为啥?”赵石头看了一眼刘红云,想了想,慢慢地说:“小龙池的水是泉水,那么大的泉眼,整年‘咚咚’叫着向外流,一是活水,水大;二是刚从地里出来,带着地热哩,是温泉。”
“鸭梨潭可是死水啊。”刘红云说。
“不对,它也是活水。”赵石头说,“你没看见,山根儿个儿那个泉眼就是它的水源,那泉水都顺着地缝流到潭里去了。”
“说它是活水,它也没有溢出来啊,我们到这里这么长时间了,水还是那么高。况且,这个泉也不是温泉,它跟前的水池都结了厚厚一层冰。”
“我也在想,这股泉水到底流到哪儿去了?渗地下了,哪有那么寸,泉眼出多少水,它就渗多少水,是挺奇怪的啊。”赵石头一边想一边说。
“我想,鸭梨潭可能连着一条溶洞。这条溶洞里有条暗河,河床与鸭梨潭的水位一样高。”刘红云一边分析一边说,“而且这条河很大,并不只有潭边这一股小泉,甚至有很多泉眼。”
“有道理。”赵石头一边想一边说,“可那条溶洞在哪儿哩?我们这个洞比它就高那么一丁点儿,下边不会再有溶洞了,况且那边向下走地势比它低,不可能,不可能。”
“我想那条溶洞就在对面那座山里,只是没有发现出口而已。”
“没有出口,这附近没有。”赵石头说,“我几乎把那座山转遍了,根本没发现洞口。”
“没有洞口并不能说没有洞。”刘红云看着赵石头说,“这溶洞是地壳运动形成的,很容易形成地下暗河。”
“那你说洞口就在鸭梨潭里?”赵石头盯着刘红云问。
“不在潭里,但在这潭附近挖准能挖到洞口。”刘红云很自信地说。
“哎,前边有个偏洞,那偏洞会不会通向那条暗河?”赵石头突然想起顺着这条大洞向前走不远处有一个小洞口,洞的方向就是对面那座山。
“有可能。”刘红云一边想一边说,“回头我向前走走,考察一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不中。”赵石头说,“要去,等我好了咱俩一块儿去。”他不想让刘红云一个人去,洞内黑灯瞎火的,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
“那我得等到什么时候呢?这么长时间,我没事儿干。”
“咋没事儿干?侍候我不是事儿?”赵石头笑着说。
“是。侍候你不但是我的工作,还是我的责任和义务,但是,这不是全部。”刘红云也笑着说,“我要抓紧时间,为人类多做一些事情。”
“我就是不想让你一个人去。”赵石头喃喃地说。
“这都是千年老洞,没什么可怕的东西,有的全是化石,你就放心吧。”刘红云笑着说。她知道赵石头是担心她有危险,不放心。
“还是等我好了一块儿去吧。”赵石头说,“两个人有个伴儿,遇见啥事儿有个照应,有了问题还能商量。”
“我先探个路,等你好了,我们再仔细考察。”刘红云理了下自己的头发笑了笑说。
“不中,你不能去!”
“为什么?”刘红云瞪大眼睛问。
“你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你以前咋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了?怎么轮到你了就不行了。”刘红云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声音也高了许多。
“你不是能动,还能走嘛。”赵石头喃喃地说。其实,他内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他根本就没有想他自己,他就是担心刘红云的安危。
刘红云刚才觉得赵石头是无理取闹,听了赵石头的话又突然觉得自己对一个躺在铺上不能动弹的人这样说话不合适,就“扑哧”一笑说:“我又不去别的地方,就在这洞里,不会走远的。”
“那我也不让你去。”
“你就让我在这里守着你啊?”刘红云为赵石头掖了掖被子,笑着说。
“我就让你守着我。”
“你呀,就像个孩子。”刘红云伸出右手的食指轻轻地点了一下赵石头的脑门儿笑着说。
“孩子——”赵石头浓眉一挑,看着刘红云的脸拉着长腔笑着说:“在你肚子里呢。”他说完,突然止住笑,盯着刘红云的眼睛严肃地问:“哎,你怀上了没有?”
“哪有那么快?想当爸爸了?”刘红云又抬起右手用食指轻轻地点了一下赵石头的鼻子笑着说。
“嗯。”赵石头点了下头,拉着长腔一字一顿地说:“不是啊。我是想,如果你没怀上,我这块儿地就要荒几个月了。”赵石头说着抬起右手伸向刘红云的小腹。
“去你的,没正经。”刘红云一把推开了赵石头的胳膊。
“哎哟!”赵石头痛得高叫一声,直吸冷气。
刘红云先是一怔,接着惊讶地看着赵石头叫道:“你,你的胳膊能动了。”
赵石头听了刘红云的话,停止呻吟,轻轻地抬起右臂,很疼。又轻轻地抬起左臂,疼痛感小多了,遂笑着说:“真的,能动了。”
“能动了,能动了。”刘红云双手捧起赵石头的脸狂吻起来。
“别,别动。”赵石头摇着头挣扎着低叫一声。他看着怔在那里的刘红云,缓缓地抬起右手,笑着说:“让我摸摸。”
刘红云精心照料着赵石头。她总是在赵石头熟睡时,提着马灯从住的地方一点一点地向两端仔细考察,厚厚的本子记满了,她就用刀子在没有钟乳的石块上刻划。她不仅为后人留下了她考察的结果,还在溶洞里留下了她娟秀的石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了,刘红云突然感到自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恶心。她想呕吐,又吐不出什么东西,这使她意识到自己很长时间没有来红了。这年月,奔波,负伤,担惊受怕的,没有个正常生活,经期正常不正常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怀孕她更拿不准。她把这个猜测告诉了赵石头,可把赵石头乐坏了。
“我要当爹了!”赵石头一较劲儿,“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你能坐起来了!”刘红云扶住赵石头兴奋地叫道。
“我还要站起来呢!”赵石头用双手撑着地,艰难地尝试了多次,出了一身汗,还是没有站起来。
“你,扶着我。”赵石头气喘吁吁地对刘红云说。
“你干吗呀你,非要站起来?”刘红云急得带着哭腔说。
“我不能让我儿子看到他老子是个残废!”赵石头依在刘红云怀里一边向上攀一边坚定地说。
“行了!离出生还早哩!”刘红云装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那,那我也不能老躺着让你伺候!”赵石头斩钉截铁地说。
两个人掐着指头挨日子,想算算刘红云怀孕多少天了。可在这不分昼夜的溶洞里,怎么能算准日子呢?两个人抱着希望,抱着喜悦,盼着刘红云的肚子一天天地长大。
刘红云忍受着妊娠反应的煎熬,一边照料赵石头一边考察溶洞。而且,她始终没有忘记要找和鸭梨潭相通的溶洞。这一天,她趁赵石头睡觉儿的时候,提着马灯毅然摸进了赵石头所说的那个偏洞。
这个洞中洞斜刺着向前伸延二三百米,自然转弯成与他们住的溶洞大致平行走向,而且与他们住的溶洞宽高大致相同,她喜出望外,顾不上看周围钟乳形成的旖旎风景,数着步子一直向前走去。直觉告诉她,这正是通往鸭梨潭的方向,她想象中的地下暗河可能就在前面。
刘红云数到一百五十七步,眼前的景象惊得她目瞪口呆——洞顶一条巨蟒似从天而降,呼啸而下,翘起头,张着大口,冲着她吐出长长的毒舌。
刘红云怔怔地冲着那条巨蟒站了一会儿,然后举起马灯径直向它走去。她清楚地知道,在这古老的溶洞里,不会有什么蟒蛇,也不会有什么食肉动物,可以说就根本不会有对人类造成伤害的任何生物,它们在溶洞形成的时候就灭绝了,就像这条蟒一样定格在这里成了永恒。现在的猛兽选择的是进出方便的巢穴,即使光临过这条溶洞,也因为洞内没有食物而早已离去。但是,她刚才看到这庞然大物时,魂还是吓得飞出了七窍。
这是一块化石,一条蛇的化石,一个钟乳石包裹着的蛇的化石,比一般的钟乳石要贵重一百倍。刘红云仔仔细细地把那蟒型钟乳看了一遍,最终把它定性于蛇的化石。她长长地出一口气,把高高举起的马灯垂下,换到左手,想活动一下举得酸胀的右臂。就这么一换手,又使她大吃一惊,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只见脚下一洞清水闪着鳞光卷着雾气向前平铺而去,水色黛青,幽深莫测,她只要再向前一步就会掉进水里。
刘红云定下神来向前看,灯光所及远点,水雾连着洞顶没有一点缝隙。看着这洞清水,她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要下水游泳的念头。按她数的步子算,离鸭梨潭还有二三十米远的距离。这条地下暗河究竟有多长,她想向前探探。她弯下腰用手撩了把手水试试,感到温乎乎,就放下马灯,缓缓地脱掉了衣服。
刘红云扶着洞壁慢慢地将身子沉进水里。她的脚踩到洞底了,水刚漫过肚皮,把她那对丰满的乳房浮在水面,就像水神专门要欣赏她那美丽的上身似的。她双手撩起水拍撒在两个肩膀上,又沾着水揉搓几下两个高耸的乳房,然后捧起水痛痛快快地洗了几把脸,一下一上地将上身在水里凿了几下。站起身,用双手将脸上的水珠擦下,用力甩了几下右手,感觉右手上的水甩掉了,就探身提过马灯,两只脚并在一起一点一点向前挪。水底很平,呈下斜趋势,大约挪了五六步远,水就漫过了她的下巴。她点着脚,把马灯放在洞壁的一块平石上,回转身,一只脚照着洞壁用力一蹬,身子一斜,像一只小青蛙似的向前游去。
刘红云自从离开白洋淀,这是第一次下水游泳。她感到惬意极了,虽然住在溶洞,床边就有小溪,洗擦方便,但是,哪有这么游泳有快感。她自由自在地游出三十来米,感觉到水有点儿变凉,心里一阵欢喜,断定自己所处的位置就是鸭梨潭了。她回头观望,马灯的红晕漂浮水平线上。她笑笑,攀着靠鸭梨潭一边的洞壁一点一点地向前寻找。她想在洞的上方看到通向鸭梨潭的光明,或在水的下面探到通向鸭梨潭的暗洞。她找啊找啊,摸到水又明显变暖的地方,什么也没有找到。她潜下水去,贴着洞壁触摸,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摸着,水的浮力太大,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她浮上水面,攀着洞壁上的突石休息一会儿,又向前游了一段,还是没到尽头。洞内太黑了,她的心里涌上些许恐惧,万一没有力气了,万一抽筋儿了,赵石头,肚里的孩子……,她越想越感到后怕,遂调转头,慢慢地向着马灯游去。
“我找到和鸭梨潭相通的暗河了。”刘红云回到住处,兴奋地对赵石头说。
“在哪儿?”赵石头看着洞顶问。
“就在鸭梨潭隔壁。”刘红云指着鸭梨潭的方向说。
“废话,和鸭梨潭相通的暗河不在鸭梨潭隔壁在哪儿?”赵石头不满地白了刘红云一眼说,“我是问通过哪儿找着的,是那条偏洞吗?”
“嗯。”刘红云冲赵石头点了下头,兴奋地说:“真是一条大河,跟咱这洞宽度差不多,深着呢,可以对划两条小船。”
“真的?”
“我骗你干啥!我都下去游了半天了,痛快极了!”刘红云说着飞快地摇了几下头,好像要摇下头上的水珠似的,兴致未尽地接着说:“有了这条河,我每天都可以游泳了。”
“可惜啊,我不能陪你去游。”赵石头叹口气说。
“就是,我一个人在那儿游,有点儿害怕。”
“害怕?你不是说这样的溶洞里没有伤人的动物吗!”
“是啊。”刘红云柳眉一挑,伸出食指点着赵石头的鼻尖说:“我怕抽筋儿。抽了筋儿没人救我,你就没有老婆和孩子了。”
“那我陪你去。”
“你能行吗?”刘红云白了一眼赵石头说。
“外伤全好了,说不定在水里游,内伤好得还快哩!”
“嗯。”刘红云一边点头一边沉思着说,“刚才要是你在,我们也许能找到河的尽头。”
“河的尽头?”赵石头笑着说,“河的尽头就是洞的尽头。你说有尽头吗?会不会没有尽头啊,这条洞我们走了多远了,还没走到头儿。这在地底下,是不是就没有头儿啊?”
刘红云又白了赵石头一眼说:“地球是圆的,是有边界的,再长的洞也会有头儿的。这条暗河肯定有头儿,而且不远,要不然,鸭梨潭的水不会就保持这个水平。”
“这么说,那条河真的和鸭梨潭通着?”
“嗯。”刘红云点了点头,一边回味一边说:“我刚才游到鸭梨潭的位置,感觉水明显变凉了。”
“瞎说。”赵石头笑了,他看着刘红云说:“你哄孩子去吧,既然是通的,水温就应该一样,怎么鸭梨潭跟前的水就凉了呢?”
“洞里暖和,外面冷,自然鸭梨潭附近的水凉了。”
“水是一个洞里的,又没人给它隔开,就该一个样儿。”
刘红云也不说话,拿过一根柴禾棍儿,冲赵石头比着说:“这是一根铁丝,你烧中间,能与两头的温度一样吗。”
“烧得时间长了就一样了。”赵石头看着刘红云手中的柴禾棍儿淡淡地说。
“你。”刘红云重重地把柴禾棍儿扔进火堆里,愤愤地说:“我不给你说了!”
赵石头一瘸一拐地跟在刘红云的身后来到暗河边。
刘红云指着那呼之欲出的蛇化石对赵石头说:“你看,那是什么?”
“龙。”赵石头一惊,脱口而出。
“是蛇化石。”刘红云笑着说,“是一条蛇的化石,后来又成了钟乳石。”
赵石头没有说话,当“龙”的概念涌进脑海后,那副“寨寺擎龙”的藏宝图也突然浮现在眼前。他一把抓住刘红云的胳膊,声音有点儿发颤地说:“注意,太平军的珍宝可能藏在这里!”
“藏在这里?”刘红云惊异地问道。
“嗯。”赵石头冲刘红云重重地点了下头,摇着她的胳膊激动地说:“你想想看,那藏宝图上的题字是什么?”
“寨寺擎龙。”刘红云答道。这段时间,他们可没少研究藏宝图,分析来分析去,就是看不出珍宝藏在什么地方。除此之外,别说是图上的题字了,就是图上的每一个线头结点刘红云都知道在什么位置。她跟着赵石头读图,早已把浮戏山熟记于心了。
“还有呢?”赵石头又重重地摇了一下刘红云的胳膊笑着问。
“落款,‘覃溪洞于咸丰三年’。”
“秘密就在这些字里。”赵石头松开紧抓着刘红云的手,握住拳头重重地在胸前抖动几下说:“我一直琢磨藏宝的地儿应该隐含在这些字里,今天算是开窍了。”
赵石头见刘红云一头雾水,接着说:“这‘覃溪洞’不是人名,是藏宝的地点儿。”
“覃溪洞?浮戏山有这个地名?”
“没有。”赵石头冲刘红云摇了下头,笑着说:“你把它倒过来念。”
“洞溪覃。”
“对,‘洞溪覃’。就是洞中的小溪和潭。”赵石头再次握拳在胸前重重地一抖,然后前伸用手掌划了个弧说:“这‘洞’。”接着收回四指,用食指点着洞边的潺潺流水说:“这‘溪’。”又把食指伸向那一洞幽水说,“这‘覃’。”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那蛇化石前,摸着那蛇化石说:“这‘龙’。合起来,就是‘洞溪覃,龙——擎寺寨’”
“那‘擎寺寨’呢?”
“找,肯定在这里边。”赵石头激动地说着,向四周张望。
“钟乳造型。”刘红云从蛇化石得到启发,恍然大悟地叫了一声。
“聪明。快,看看有没有像寺庙和寨子的。”
刘红云提着马灯在眼花缭乱的钟乳石间找了一会儿,发现了一片像房子、楼台、亭阁一样的钟乳石,举着马灯冲赵石头叫道:“快,快看,这像不像一座寺庙。”
赵石头探过身子,冲那片钟乳石看了一会儿说:“像,真像一座山寨围着一个小庙。”
“一座山寨围着一个小庙?”刘红云看着赵石头问。
“嗯。你看。”赵石头指着一座小房子似的钟乳石说,“这是座庙,这周围的是山寨。”
“那咱们找着宝藏了!”刘红云的心加速跳动起来,呼吸都急促了。
赵石头没有说话,从刘红云的手中接过马灯,在钟乳石间一边照一边摸。
“你在找机关?”刘红云问。
“嗯。那些珍宝藏在这里,肯定有机关什么的。”赵石头一边找一边说。
赵石头和刘红云把那片钟乳石及其周围摸了个遍,也没发现任何像似机关的东西。
“按理说,应该是这儿啊。”赵石头一边摸一边自言自语地说:“覃、溪、洞、龙、寺、寨,都有了。”
“少了个‘擎’字。”刘红云脱口而出。
“‘擎’,‘擎’,‘擎’是什么意思?”赵石头一边沉思一边自言自语。
“‘擎’是‘举’,往上托的意思。”刘红云一边说一边双手举过头顶为赵石头做示范。
“‘龙擎寺寨’,‘寨寺擎龙’,看有没有这样造型的钟乳石。”赵石头一边说一边瘸着腿向那蛇化石走去。
他们找遍了大半个溶洞,像龙的地方没有寨寺,像寨寺的地方没有龙,两个人累得满身大汗,也没有找到一处“龙擎寺寨”或“寨寺擎龙”的钟乳石群。
“别找了。”刘红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直起腰,拢了一把额前的秀发,气喘吁吁对赵石头说:“‘洞溪覃,龙擎寺寨。’说明‘龙擎寺寨’在‘洞溪覃’里,在水里边。”她说着把手果断地向那洞幽水一挥。
“聪——明!”赵石头扶着一块钟乳石抬起头,长长地出一口气,咧着嘴笑着说:“我都高兴得迷糊儿了,白忙活了半天。”
“正好,出出汗,洗个澡。”刘红云笑着说。
“还洗澡哩,我恨不得现在就看到珍宝。”赵石头提着马灯一瘸一拐地向暗河一边走一边说。
“谁不想啊!我看没那么简单,这在水里更难找。”刘红云跟在赵石头的身后接着说。
“这你就说错了,要在这里就好找。”
“怎么好找?”
“要是珍宝真藏在这里,肯定没在水里。”赵石头回过头对刘红云认真地说。
“那在哪儿?”
“在洞壁,洞壁上的小洞里。”赵石头用右手的食指在刘红云的眼前画了圆,自信地说:“洞口或者机关不是‘龙擎寺寨’就是‘寨寺擎龙’。”
刘红云想了想,笑着说:“聪明。下水。”
赵石头和刘红云脱了衣服走进暗河。
“把灯给我,你的胳膊刚好,举痛了吧?”刘红云一手抓着洞壁上的凸石,另一只手伸向赵石头说。
“没事儿。你会踩水吗?”赵石头摇摇头,笑着问。
“踩水?怎么踩?”刘红云反问道。
“就这样。”赵石头一边说一边举着马灯向前走。水始终处于他的腋下,就像是洞里的水就那么深,他始终踩着硬地走似的那么轻松。
“怎么踩?我学学。”刘红云说着直起身,身子就像根铁柱子直往下沉,她飞快地甩动着腿和胳膊,才把头露出水面。
“中了,中了。”赵石头笑着说,“这可不是一会儿半会儿的功夫,找洞。”他说完举着灯踩着水顺着洞的一侧慢慢地向前搜寻,刘红云也攀着洞壁上的凸石跟着观察。
他们寻到水明显变凉的地方,刘红云说:“感觉到水凉了吧?这里就是鸭梨潭。”
赵石头冲刘红云点了下头,没有说话。一是他亲身体验了一洞幽水不同温度的感觉,二是他把‘鸭梨潭’很快与‘洞溪覃’联系了起来。他举着灯,看得更仔细了。
水又变温了,他们还是没有发现自己要找的东西。
“我昨天就是游到这里。”刘红云说。
赵石头还是不搭话,一门心思地向前寻找。
又走了一会儿,赵石头隐约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持续的轰鸣声,他停下来对刘红云说:“听,什么声音?”
刘红云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兴奋地说:“水声,前面有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