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2 / 2)

曙色苍茫 赵政坤 8003 字 2024-02-18

“站住!赵石头,我看你还往哪里跑!”赵石头正跑着,前面突然响起一声断喝,他打了一个激凌,急忙站稳脚跟,只见十几个还乡团乡丁“呼”地一下从路旁的树林里跳出来,举着手枪挡住了去路。原来,埋伏在这里的是还乡团的短枪队,新任队长张黑子端着两把手枪虎视耽耽地站在中间。

“上。”张黑子把右手的枪头朝赵石头一摆,还乡团的乡丁“哗”地一下把赵石头围了起来,扎着架式一步一步地向赵石头逼近。

正在这时,“山羊胡子”的门前又响起了王雨霖的喊声:“赵石头,你就别费力气了,老子今天是抓定你了!你不是会武功吗?老子今天就是要活捉你,把你的武功给废了!”

王雨霖的喊声通过铁皮喇叭筒,嗡声嗡气地在山谷里回荡。还乡团的乡丁本来就怵赵石头,不让他们开枪,心里就更没底了。尽管赵石头双臂都受了伤,但是,他们谁也不敢贸然冲到赵石头面前,只是围着赵石头一步一步地向前挪。赵石头看准机会,突然爆发,三脚两腿就踢出一个缺口,顺着山道向前跑去。

“追!”张黑子把手一挥,众乡丁立即追了上去。

“快追!”常光耀带的乡丁也追了上来。

几十个乡丁把赵石头逼到虎头崖上。赵石头背临深渊,瞪着虎目与敌人对峙。他已做了最坏的打算,不离崖沿,上来一个踢一个,把敌人踢下悬崖。实在不行,双腿夹着一个敌人跳崖,死,也要拉上一个!

常光耀好像看透了赵石头的心思,掏出小手枪冲赵石头晃着说:“赵石头,乖乖地过来受绑。不然,我先打断你的双腿!”

“对,先打断他的双腿!”刘麻子也附和着举起了双枪。

“老子死也不降!”赵石头大喝一声,一个鹞子翻身飞离崖头,跳下深渊。

众乡丁个个惊得目瞪口呆。常光耀和张黑子走到崖头,看看深不见底的山谷,啧啧嘴,摇摇头。

“咋弄哩<sup>(5)?”张黑子怯怯地问常光耀。

“找,下去找。”常光耀说着回转身冲众乡丁喊:“都下去找,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走。”

“走走走。”

还乡团的小头目们各自带领自己的部属或走大路,或上小道,或钻丛林,从不同方位向虎头崖下的山谷搜去。

王雨霖坐在“山羊胡子”门前喊了一会儿,突然听到山腰间有打斗声,急忙要来望远镜观看,他一直看着还乡团的乡丁们把赵石头逼到了虎头崖上,高兴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一边看一边奸笑着自言自语地说:“好,好,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天越来越黑,王雨霖有点看不清楚了,他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乡丁,然后一挥手高声喊道:“走,上虎头崖。”

王雨霖还没有走到虎头崖,就见常光耀带着几个人从崖头上边跑了下来。

“人哩?”王雨霖认为捉住了赵石头急切地问。

“跳下去了。”常光耀答。

“找啊!”

“已经下去找了。”常光耀走到王雨霖跟前,哈着腰说:“按您的意思,我让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王雨霖听了一怔,接着说:“我的意思,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呜——欧——,呜——欧——”王雨霖的话音刚落,虎头崖下的山谷中就传来了两声悠长凄凉的狼嗥,那凄惶凄惨的颤音在山谷中回荡,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狼!”

“狼啊!”

“呜欧——呜欧——”

“快跑!”

“妈呀!”

“狼来了!”

“呜——欧——,呜欧——”

山谷中立刻乱了起来,“叭叭叭”有人冲着狼叫的方向开了枪。还没下到谷底的乡丁争先恐后地向回跑,跑到王雨霖的跟前也不停脚。

“停下!别跑!”王雨霖无论怎么喊也不管用,被乡丁们裹着往前跑。

王雨霖跟着跑了一阵儿就跑不动了,腿脚发软,气喘不匀,一口痰卡在喉咙里,怎么吐也吐不净,憋得他直流眼泪。情急中,他拔出手枪,对着空中“啪啪”就是两枪。

常光耀见王雨霖开了枪,急忙收住脚,也对着空中“啪——啪——”打了两枪,并对已经停住脚步的乡丁们大喊:“别跑了!别跑了!谁再跑我就毙了谁!”

众人停下来一看,已经不知不觉地跑出了二里地。

天已经黑得看不清人脸了。王雨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跑,跑,跑啥哩?我,我们有,有枪,还怕狼?”

“就是,我们有枪还怕狼?”常光耀在一旁跟着喊。

“乡长,您是不知道,是个狼窝啊!”张黑子凑到王雨霖跟前说。他害怕王雨霖怪罪他带头跑。

“真的,狼窝!”

“那儿狼忒多了!”

“几十条呀!”

王雨霖听了直打冷战,想到结巴一帮人被狼咬死的情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哆嗦着问常光耀说:“你,你看?”

常光耀本来就迷信浮戏山的神佛,也相信因果报应。结巴一帮人被狼咬死,他就私下里猜想那狼是神使佛差的,今天又亲耳听到狼嗥,亲眼看到乡丁们如洪水决堤一样的奔跑,心里早就在念“阿弥陀佛”了。他之所以跟着王雨霖向天上打枪,冲乡丁们狂喊,也是想在王雨霖面前表现表现。现在,听到王雨霖问他,就看看众乡丁,看看天,心想:“说回去继续找,乡丁们肯定不乐意,不说他们骂自己,万一那狼是神变佛化的,恐怕自己的小命也保不住了!而且今天天黑得这么早,说不定就是神佛安排的。”想到这,常光耀对王雨霖说:“赵石头的两只胳膊都被打伤了,又从那么高的悬崖上跳下去,恐怕早就摔成肉饼了。退一步讲,他就是摔不死,掉进了狼窝,还有他的活命吗?”

“就是,恐怕早就进狼肚子了。”张黑子也跟着附和着说。

“说不定那狼是怕咱抢了它们的食才叫哩。”

“咱可别回去喂狼了。”

“要回去我就不干了。”

“他要让回去,咱就跑。”

乡丁们在小声议论,几个要好的已经抱成团在商量对策。

王雨霖看了看闹哄哄的队伍,又看了看天,想想常光耀的话,一咬牙愤愤地说:“走,回家!他赵石头今儿个就是不被狼吃了,疼也把他疼死了,冻也把他冻死了。”

“乡长说的极是,乡长说的极是。”常光耀上前搀着王雨霖一边向前走,一边点头哈腰陪着笑脸说。

赵石头飞身跳下悬崖,被石壁上的小树接连挂了几下跌落在谷底的一个石庵前,吓得石庵旁灌木从中的一只大黄狼“噌”地一下蹿了出来。

这只大黄狼个头很大,足有一米半长,土黄色的皮毛夹杂着黑灰色的狼豪。它的头顶长着一片核桃大小的白毛,俗称白顶门。它的脖子上也长着一圈白毛,就像是扎着一条白围巾。肚下是一片灰白的杂毛,活像一片轻飘的云。跑起来,真如腾云驾雾一般。起初,这只狼正在“山羊胡子”家下边的沟里游荡,突然听到枪声,认为是猎人发现了它,吓得一下子跑到了虎头崖下的河谷中。可是,它刚在河谷里稳下神来,就听到头顶传来了人们的吵杂声。它趴在灌木丛中,支楞着尖勺似的大耳朵倾听着崖上的动静,只听到头顶上“呼啦啦”一阵炸响,“扑”的一声落在身旁一个庞然大物,惊得它像一支离弦的箭,“噌”地一下跃出灌木丛,一口气跑到了河谷对面的山坡上。

大黄狼站在山坡上的树丛中,用它那锋利的目光注视了赵石头好一会儿,又看看虎头崖上,见没啥动静,就小心翼翼地走下了山坡。它“呜欧呜欧”低叫着试探性地向赵石头躺的地方蹦了几次,突然炸起毛发,伸出血红的舌头,像箭一样扑向赵石头,两只前爪一下子按住赵石头胸脯,把它那长满钢牙的血盆大口伸向赵石头的脖子。

就在大黄狼的嘴接近赵石头脖子的一刹那,它突然停住了,竖起尖勺状的耳朵四下听听,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把赵石头嗅了个遍,然后鼻头朝天发出两声撕心裂肺的嗥叫:“呜——欧——,呜——欧——”

还乡团的一队乡丁刚下到谷底,就听了大黄狼的嗥声,吓得毛骨悚然,乱作一团。与此同时,大黄狼也发现了远处有人向河谷移动,旋即又发出两声更加急促而凄厉的嗥叫:“呜欧——呜欧——”

大黄狼的嗥叫声引发了还乡团的枪声,也得到了同伴的回应;吓跑了还乡团的乡丁,唤来了自己的同伴。十几只成年狼犹如天兵天将,嗥叫着旋即飞跃到赵石头的身边。

刘红云呆坐在溶洞中,时不时地向火堆里扔进一根干柴。自从赵石头离开之后,她的心就一直没有平静下来,总有一种不祥之感,思维乱得像一团麻,怎么理也理不出一点头绪来。一会儿想李秀娟和张淑珍的惨死,一会儿想孟春桃丢失的情景,一会儿想赵石头在将军寨遭打的场面,一会儿想自己在银峒洞被抓的经历……,但是,无论想什么,都想到赵石头,赵石头时不时地就在她的思想中跳出来,浑身是血,又总是在冲她笑,弄得她坐卧不宁。躺下睡不着,坐着打瞌睡,估摸着已经大半夜了,赵石头还没有回来,她就越发地往坏处想起来,越想心里越发毛,越想越起急,索性揣上枪一瘸一拐地向溶洞外走去。

山野黑乎乎的,比进浮戏山那天夜里还要黑,只能隐隐约约地看见前面的路。

“噢啊,噢啊。”不知哪片山林里传来了猫头鹰那凄厉的叫声,在山野里久久地回荡,吓得刘红云打了一个哆嗦。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被浮戏山人称为“土舅子”的夜莺也跟着猫头鹰一块起哄,发出了一阵清脆婉转类似狂人的冷笑,笑得刘红云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赵石头就是一个人经常在这样的夜晚出去活动的,赵石头不害怕,我也不害怕。有什么好怕的,我有枪。说不定大青他们就在附近护着我呢。”刘红云在心里对自己说。她抖了抖身子,一瘸一拐地上了路。她要去找赵石头,她不知道赵石头去的那户人家在哪里,但她知道千佛画像崖在哪里。她想,就顺着往千佛画像崖那条路走,说不定到哪里就会迎上赵石头。赵石头见了她一定很吃惊,也一定很感动,会激动地把她抱起来,背着她回来。她越想越激动,越想越兴奋,越想越有劲,没有了害怕,没有了伤疼,只有爱,只有爱情。猫头鹰凄厉的叫声,成了鼓励她的赞扬声——“好啊,好啊”。“土舅子”的冷笑,也成了文人骚客颂扬的话语——“夜莺在歌唱”。

刘红云一边向山中山上爬,一边向周围看。这山里不只有她一个人,猫头鹰在看着她,夜莺在陪伴她,还有赵石头,还有大青那些异类朋友。都说狼最凶狠,也说狼比狗还通人性。她没有见到浮戏山的狼有多凶狠,却领略了它们通人性的一面。它们太神奇了,简直不可想象,莫不是浮戏山的神多佛多把狼点化了,让狼成为人的朋友,为人类造福。本来嘛,任何事物的存在都有它的合理性,狼的存在,也是生物链条的关键一环。她四处张望,想找到一双在黑夜里闪着绿幽幽冷光的眼。她终于找到了,前方闪着一双她熟悉的眼睛,那眼光像两支穿透力极强的箭,要不是朋友,在这漆黑的夜晚,在这寥天野地里,这两支箭能射得你七窍出魂。

刘红云太熟悉这种闪着绿幽幽冷光的眼晴了。她干咳了两声,权当是向对方发出了信号,同时也掏出了打开机头的手枪。她记着赵石头的话,狼是畜生,一定要防。

那双闪着绿光的眼睛警惕地向刘红云移动,刘红云又接连咳了几声。那双眼睛才慢慢地从树林中移到路上,向她快速跑来。刘红云清楚地知道,这是跑,不是扑,是自己的异类朋友。

大黄狼一边向刘红云跑一边轻轻地“呜欧呜欧”地叫,跑到刘红云跟前咬了咬刘红云的裤子,调头就向回走。

刘红云意识到,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大黄狼是为她带路,让她去看的。她提着枪,警惕地看着四周,随着大黄狼向前走。

前面的路中央站着几只成年狼,用绿幽幽的眼光照着大黄狼和刘红云。刘红云走上前,只见几只狼中间躺着一个人。她一惊,低头一看,禁不住大声叫道:“石头,石头,赵石头。”

赵石头静静地躺着,任凭刘红云怎么叫也叫不醒。刘红云悲恸欲绝,伏在赵石头身上痛哭起来。远外的猫头鹰和“土舅子”也随之发出一阵凄厉忧伤的叫。

“别,别哭。”刘红云不知哭了多久,隐隐约约地听到赵石头在说话。那声音低得似天外来音。

“石头,石头。”刘红云急忙止住哭泣,抱住赵石头叫道,“你醒了,你醒了。”

“你,你咋来了?”赵石头轻轻地问。

“我来找你,找你来了。”刘红云悲喜交加说着又哭了起来。

“别,别哭。”赵石头侧头看了看周围,轻轻地问:“这,这是啥地方?”

“山中山,我们到溶洞前,休息的地方。”刘红云哽咽着不假思索地说。

“我咋到这儿了?”赵石头像是问刘红云又像是自言自语。

“你伤哪儿了?重不重?”刘红云急切地问。

“伤,胳膊。”赵石头想起他的两只胳膊受了枪伤,但不知跳崖摔着别的什么地方了没有。他动了动腿,很痛;晃了晃上身,也很痛。他咬了咬牙,慢慢地对刘红云说:“你,你扶我坐起来。”

刘红云扶着赵石头慢慢地坐起来。赵石头虽然感觉上身很痛,但是能够坐稳,他首先担心的脊椎骨摔断给排除了,只是两只胳膊痛得一点也抬不动。

赵石头背靠着刘红云坐了一会儿,又说:“你扶我,看我能不能站起来。”

刘红云抱住赵石头的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帮赵石头站了起来。

赵石头感觉到,右腿很痛,但能够吃力,能支撑起身子,左腿一点力都不敢用,心想,可能左腿摔断了。他咬着牙,轻轻地对刘红云说:“扶着我的左边,我的左腿不敢用力。”

刘红云转过去扶住赵石头的左侧。

“走吧。”赵石头轻轻地说,但是他一步也迈不开。

“我背你。”刘红云说着就绕到了赵石头胸前。

“不中,你,背不动。”

“能,我能。”刘红云咬着牙硬要背赵石头。她的背刚触到赵石头的胸口,赵石头就痛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怎,怎么了?”刘红云急切地问。

“没,没啥。”赵石头一边吸冷气一边说,“可能胸口也摔伤了。”

刘红云看了看赵石头,认为是赵石头不想让她背故意叫的,绷着脸问:“你骗我?”

“没,没有。”赵石头疼得还在吸冷气。他一边摇头,一边说:“给我擦擦汗。”

刘红云把手伸到赵石头的脸上,才发现赵石头出了一头大汗。

“眼睛,都进眼里了,杀得生疼。”赵石头给刘红云指示擦的位置。

刘红云从口袋里取出小手绢轻轻地为赵石头拭干汗水,说:“我,背你。”

“真,真不能背。”赵石头说,“你架着我的左肩窝。”

刘红云听了赵石头的话,就去拉赵石头的左臂往臂下钻,赵石头疼得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一边吸冷气一边对刘红云说:“你抱着我的腰,咱一步一步挪。”

刘红云从身后抱着赵石头的腰,按照赵石头的指示,一步一步地向山下挪。几只狼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慢慢地钻进树林消失在黑夜里。

赵石头的左小臂、右大臂被子弹各穿了个眼,左肩、胸夹骨和左大腿骨折,从头到脚身上被树枝、石块划得血痕累累,摔得青一块紫一块,只有躺下静养。好在刘红云在野战医院学了一段时间,懂得一些护理。

刘红云熬了一锅木瓜水为赵石头清洗完创伤,对能包扎的伤口进行了包扎,还用上了此前赵石头为她采的草药。

赵石头百思不得其解:他刚闯了乡公所,又撒那么多标语传单,吓得王雨霖把还乡团都缩到了镇里,怎么敢这么快就带人上山,又怎么会知道他要去找“山羊胡子”,而且埋伏围堵安排得那么周密。他为“山羊胡子”担心,不知道王雨霖会怎么处置“山羊胡子”。他非常懊悔,不但唯一能联系的人失去了,自己又弄成了这个样子。

赵石头也从内心里把狼当成了自己的朋友。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跳的是虎头崖,虎头崖在山那边呢,离山中山这么远,一定是那几只狼把他弄到山中山的。

刘红云记住了赵石头采的草药,瘸着腿在山里又采了不少,就是没有见到木瓜。赵石头笑着说:“木瓜就峡峪那一个地方产,你找不到。”

刘红云瘸着腿支撑起了一切。她赶在雪前打足了冬季马吃的草,也捡足了冬天烧的柴,柴草从他们住的地方几乎堆到了洞口。刘红云担心地说:“要是敌人来了,把柴草点着了怎么办?”

赵石头笑笑说:“咱不下山找他,他们是不会上山来找咱的。快下雪了,大雪一封山就没有人再来了。再说了,就是有人来,也没人敢深入这个狼窝。”

“真感谢这群狼,要不是它们隔三岔五地给送只兔子、山鸡什么的,咱的粮食早就吃完了。”刘红云看着面前的一只死兔说。

“我首先得感谢你啊,要不是你救了大青,就没有后边的故事了。”

“哎,你说,我们将来要是给别人讲狼和我们的故事,有人相信吗?”刘红云盯着赵石头问。

“信不信由他,反正我们是受这群狼的恩惠了。以后谁要让我打狼,我是不会干了。”

“还有点儿良心。”刘红云剜了一眼赵石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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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个。

(2) 体液。这里指蛤蟆的体液。

(3) 现在。

(4) 老婆。

(5)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