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1 / 2)

曙色苍茫 赵政坤 9632 字 2024-02-18

“啊——”刘红云大叫一声坐了起来,一把推开大灰狼,朝炕下一看,惊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常光耀骑马一路狂奔跑回乡公所。站岗的一个乡丁急忙上前为他拉住马的缰绳,在院子里转悠的几个乡丁也都点头哈腰地围了上来。

“妈呀。”常光耀喃喃地叫了一声,一头趴在马背上,身子一歪折下马来。

“常队长。”

“常队长。”

前来拍马屁的人见状急忙用手托住常光耀,才没让他跌在地上。

“快,找,找王,王乡长。”常光耀浑身发软少气无力地说。

一个乡丁急忙前去禀报,众乡丁搀扶着软绵绵的常光耀向王雨霖的办公室走去。

王雨霖此时正在里屋内与街上的明妓陈香玲鬼混。陈香玲抱着王雨霖娇滴滴地说:“乡长,这一年没见,您老人家可是真的老了呀。”

“是啊,成天提着脑袋过日子,能不老吗?!”王雨霖抚摸着陈香玲那光滑的肌肤说:“不像你,干的是舒服活,挣的是开心钱。”

“难道你不开心吗?”陈香玲推开王雨霖的手,摇着王雨霖撒娇似的说。

“开心,开心。”王雨霖笑着一边说一边摸陈香玲的大腿,“啧啧,瞧,瞧这肉,嫩得能掐出水。让人看了就想——”

陈香玲轻轻地打了一下王雨霖的胳膊,娇滴滴地说:“你还能吗?”

“能,你说几回吧?”

“几回?”陈香玲剜了王雨霖一眼,不屑一顾地说:“刚一回,你就累成这个熊样,还能几回?”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狠狠地推了王雨霖一把,沉下脸问:“老实说,你夜儿黑<sup>(1)是不是跟大洋马<sup>(2)——”

“狗屁。她给老子戴了绿帽子,老子还能要她?”王雨霖一边摸陈香玲的裆一边说:“我夜儿黑就想着要你了。”

“诓谁哩?!”陈香玲假装生气地把王雨霖的手拿开,爬起来盯着王雨霖的眼睛说:“我才不信哩,就你那劲儿,今儿个把她送人,夜儿黑还不把她弄叉了?!”

“狗屁,我诓你弄啥哩<sup>(3)?”王雨霖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

“你干没干我知道。”

“你知道啥?”

“不给你说。”

“狗屁,瞎猜。”

“我才不瞎猜哩。我说你老了,就是说你的活不如以前了。”陈香玲见王雨霖懒洋洋地躺在那里不动弹,就轻柔地抚摸着王雨霖,一边回味一边嘤嘤呓语:“那时候,你多棒,弄得我气都上不来。”

“镇暂儿<sup>(4)是你弄得我气上不来。”王雨霖笑着说完,叹口气,又拉着长腔一字一顿地说,“想当年,屌如铁,十回八回不用歇。”

“到如今,不中了,一回还得用手捏。”陈香玲接过王雨霖的话茬笑着对道。

“你这蹄子。”王雨霖一下子把陈香玲压在身下,似泰山压顶、黄河飞瀑,气势磅礴地喊:“我这回日得你叫爹!”

……。

“报告!”门外传来了卫兵的叫声。

“干啥呀?”王雨霖直起身骑着陈香玲恶狠狠地冲门口问道。

“报告乡长,常队长回来了。”

“狗屁,回来就回来呗,报告个屌!”王雨霖不耐烦地冲门口喊完,又冲陈香玲挤出三个字:“真扫兴。”

“我拦了,他说,他说出大事了?”卫兵站在门口冲着房门解释说。

“狗屁,让他在外面等一会儿。”王雨霖不耐烦地一边说一边伸手拿衣服。

陈香玲一把抓住王雨霖的衣服,噘着嘴撒娇说:“我不叫你去。”

“我去一会儿就来。”王雨霖一把拉过衣服,披在身上。抬手拍了拍陈香玲的屁股,冲她笑着说:“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快点儿——”陈香玲坐起来,把被子盖在身上,一边拍打一边噘着嘴扭着身子说。

王雨霖来到外屋,一眼看见常光耀站在门口,便一边系扣子一边对常光耀冷冷地说:“进来吧。”

“乡长。”常光耀早已稳住了神,知道自己的小命保住了。但是,他看到王雨霖还是故意装出一副紧张的样子,跑进屋带着哭腔对王雨霖说:“乡长,全完了,全完了。”

“啥全完了?”王雨霖让常光耀坏了好事,本来就一肚子气,又看到他这个样子,火气就更大了,沉着脸冲常光耀吼了一声。

“马进财,马进财他们,全被打死了。”

“啥呀?全被打死了?”王雨霖瞪大了眼睛,心想,让你们去送亲拉拢凤屏寨,咋打起仗来了?

“谁干的?你咋回来了?”王雨霖见常光耀半天不说话,急切地追问。

“不知道。”常光耀心里没底,摇摇头,哆嗦着嘴唇说:“可能是八路,也可能是将军寨的人。”

“啥乱七八糟的,从头说。”王雨霖说着走到桌后,坐在椅子上跷起二郎腿,点上一支香烟,抽上一口,静静地看着常光耀。

常光耀深知王雨霖草菅人命,只要不危及他自己,死几个人根本不放在心上。所以,常光耀也稳下神,慢慢地说:“我们把夫人,不,马红英。把马红英送到凤屏寨,说服了王长贵跟我们合作。”常光耀觉得口干,抿了抿嘴唇,接着说:“王长贵抓的那几儿<sup>(5)女八路——。”

“咋了?”王雨霖放下二郎腿向前探了探身子问。

“交给赵石头了。”

“交给赵石头了?”王雨霖瞪大眼睛问,“那,藏宝图,藏宝图呢?”

“没问。”常光耀摇了摇头说。

“狗屁,不是让你们去找藏宝图哩吗?”

“是。”常光耀抿了抿嘴唇,咽了咽唾沫,接着说:“我们不想让凤屏寨的人知道藏宝图,在半路上打了一个伏击,把他们全,全打死了。”

“狗屁,把谁全打死了?”王雨霖不解地问。

“八路,那几儿女八路。”

“打死了?好,好。打死了好,好。”王雨霖又仰坐在椅子上,深深地吸一口烟,又跷起了二郎腿。

“我们也把赵石头打死了。”常光耀见王雨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就连猜带蒙地说出了这句话。

“把赵石头打死了?”王雨霖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盯着常光耀问:“你再说一遍!”

“我们把赵石头打死了。”常光耀又重复了一遍。

“把赵石头打死了!好!好啊!”王雨霖扔下烟头,两步跨到常光耀面前,双手抓住常光耀的双臂说:“贤弟啊,你可立大功了!立大功了!你消了我心头之恨,去了我后顾之忧了!”他一边说一边把常光耀往桌前的椅子上推,“坐,坐,快坐下,慢慢说。”他把常光耀按在椅子上,冲门外的卫兵喊:“快,快给常队长上茶。”

常光耀见自己漫无边际地瞎蒙一句竟提起了王雨霖这么大兴趣,内心的顾虑一下子消除了一半,诚恐诚惶地站起来,激动地说:“事情是这样的。”

“坐,坐,坐下来,慢慢说。”王雨霖没等常光耀站直就按着他的双肩又把他按在了椅子上。这时,卫兵已经把茶倒好放在了常光耀面前,王雨霖指着茶杯说:“喝茶,喝口茶。”

王雨霖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卫兵也把他的茶水送到。他坐下来,端起茶杯,装模作样地在嘴边沾了沾,放下,又点上一支烟,跷起了二郎腿,一边晃腿一边对只顾吹着茶杯上面的茶叶喝水的常光耀说:“说吧。”

常光耀一直顾虑王雨霖会质问他为什么自己一个人活着回来了,拿他作通共论处,正一边喝水一边想怎么向王雨霖说呢,听到王雨霖的话,急忙放下水杯,战战兢兢地说:“这得从头说起。我和马进财把马红英送到了凤屏寨,王长贵都不敢相信是真的。他和寨主张三旺见乡长您不计前嫌,就为我们报个信,您就奖他们恁些<sup>(6)东西,还把马红英送给了他,非常高兴,准备设宴款待我们。可就在这时,赵石头来了。”

“狗屁,他们还和赵石头有联系?”王雨霖惊觉地放下了二郎腿,把身子俯在桌子上看着常光耀的眼睛问。

“没,没有。”常光耀急忙摆了摆手说:“王长贵不是抓了几儿女八路嘛。这几儿女八路是赵石头护送的,赵石头去求了牛半山。您也着<sup>(7),牛半山是浮戏山十几个山寨的盟主,牛半山就派将军寨的二当家的杨文彬跟赵石头一块到凤屏寨要人。张三旺去应酬了,我趁机说服了王长贵跟咱合作,提出要杀了赵石头。”

常光耀说到这,停下来看了看王雨霖,王雨霖冲他点了点头。常光耀受到了鼓舞,继续编造着说:“王长贵跟马进财一听我说要杀赵石头,吓哩跟孙子似的,都怕偷鸡不成蚀把米。我说,俺就不吃宴了,在凤屏寨下头<sup>(8)埋伏好,等赵石头走到,趁他不防一阵乱枪就把他干掉了。”

“他们同意了?”

“我这么一说,他们就都同意了。”

“狗屁,那将军寨的杨文彬咋弄哩<sup>(9)?”老奸巨猾的王雨霖接着问。

“王长贵起初也有顾虑。我给他许了愿,说乡长您说了,让他跟咱合作,咱先让他取代张三旺做凤屏寨的寨主,再扶持他当浮戏山山寨的盟主,杀了杨文彬,他前面就少了一只拦路虎。我这么一说,他就同意了。”

“好,老常,真有你的。”王雨霖冲常光耀伸了伸大拇指说完,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常光耀又一次受到鼓舞。心想,反正马进财和带去的人都死了,只有自己活着,那就是自己怎么说怎么是了。所以,他便无所顾虑,编得更离奇了:“我和马队长带着队伍悄悄离开了凤屏寨,埋伏在回峪沟的山路上。我给马队长说,不管是谁都往死里打,我们的目的是抢回藏宝图。也不知是咋回事儿,马队长非让我去看马,我没办法,只好去看马了。”

常光耀说到这,故意停下来看王雨霖。王雨霖呷了口茶说:“这个马六子<sup>(10),啥时候都不忘抢功。”

常光耀喝口水也不评价马进财,接着说:“我把马牵到下游藏好,不放心,又拐回去,远远看见赵石头和杨文彬领着那几个女八路从山上走了下来,我怕暴露目标,只得趴在树丛中观看。”常光耀一边说一边看王雨霖的反应,见王雨霖又冲他点了点头,就放大胆子编了起来:“我看着赵石头他们走进了我们的伏击圈,就掏出了枪,心想万一有一个冲出来的,我就打死他。只见我们的弟兄一齐开火,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反抗,就全被我们的人打死了。马队长他们就高喊着‘把赵石头打死了!把赵石头打死了!’冲下山路。”

“好了,你别说了。”王雨霖放下二郎腿,向前探着身子说:“是不是他妈的赵石头又站起来了?他打死了马六子他们,你打死了他!”王雨霖想起了那天在法场上赵石头从死人堆里站起来的那一幕。

常光耀一听此话,本想应了接着话茬编下去,又想到自己前边已经说了,马进财他们“不是被八路就是被将军寨的人打死了”。想到这,他又喝了口水,定了定神说:“不是。当时我也想冲上去庆祝胜利,可就在这时,突然从山上冲下一队人马,一阵枪响,我们的人全倒下了。”

“多少人?”王雨霖急切地问。

“好多,大概有一二十个,二三十个吧。”常光耀瞎编道,“我刚从树丛中跑出,看到那阵势,一下子愣住了。他们发现了我,冲我开枪,我急忙向回跑,骑上马从乱枪中拾了条命。”

“你没看清是啥人?”

“我一个也不认识,我想,不是八路,就是将军寨的人。”

“有道理,除了八路,就是将军寨的人恨我们。”王雨霖把烟头狠狠地扔在地上,咬着牙说:“狗屁,不管是谁,反正把赵石头打死了就是胜利。”

“是胜利,乡长。可那藏宝图的线索又没了。”常光耀看着王雨霖怯怯地说,“我想,藏宝图肯定落到那伙人手里了。”

“狗屁,赶快派人去打听啊,搜遍浮戏山也要找到他们。”

“是,我这就去安排。”常光耀看着王雨霖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哎哎哎,还有个事儿哩。”王雨霖说着站起来,走上前拍着常光耀的肩膀说:“你再安排一下,今儿个<sup>(11),我和陈香玲圆房,咱庆祝一下,去去晦气。”

“今儿个?”常光耀急忙站起来瞪大了眼睛,吭吭哧哧地说,“乡长,今儿个,不合适吧?”

“咋不合适?”王雨霖也瞪起了眼睛盯着常光耀说,“他妈的王长贵今儿个圆了马红英,我今儿个就圆她陈香玲,他骑大洋马<sup>(12),我抱美芙蓉<sup>(13)。”

“乡长。”常光耀压低嗓门,小声地说:“咱们十几儿<sup>(14)弟兄还躺在回峪沟呢,咱得去剿匪,做做样子,笼络人心啊。”

“啊,好,好。”王雨霖摸了摸脑袋说:“这样,你再辛苦一下,和结巴一起带几十号人去,把尸体运回来就得了。”

“乡长,亲征,您得亲征。”常光耀接着说,“只有你亲征,才能安抚人心。这几天,咱们死的人忒多了,人心都毛了。现在,赵石头死了,您,咱还怕啥?这样,我也不歇了,陪着你,就说是去清山,为死去的弟兄报仇,全团出动,长长咱们的威风。”常光耀这话看起来是为王雨霖着想,其实他是为自己,他怕自己与结巴带人上山再中了埋伏。让王雨霖去,人多势众,危险的系数就小了。

王雨霖摸着自己的脑袋思索着,不说话。常光耀接着说:“咱们拉着队伍到山里转一转,回来也不耽误圆房。一来,咱们去踩踩阴气增长阳寿。二来也让弟兄们看一看,乡长您在自己大喜的日子里,还要为死去的弟兄报仇亲自出征哩,谁不死心踏地为您卖命呢?”

“嗯,有道理,有道理。”王雨霖摸着脑袋说完,又拍了拍常光耀的肩膀说:“老弟啊,还是你对我忠心,凡事都替我着想,难得啊。”他抬起右手重重地拍了下常光耀的左肩,然后把手一挥说:“狗屁,我要亲自去。”

“是。”常光耀冲王雨霖来了个立正。然后移开椅子,一边向门外走一边说:“我这就去集合队伍。”

“我待会儿过去。”王雨霖说着走进里屋。

陈香玲从床上坐起来,噘着小嘴对王雨霖说:“我不叫你去。”

“不去不中,让人家说我为了和你圆房,连弟兄们的死都不管了?!”

“那你给了我再走。”

“今儿黑<sup>(15)回来了。”

“不中,我镇暂儿<sup>(16)就要。”

“镇暂儿要了今儿黑就没货了。”王雨霖拍着自己的小肚子说,“没有货就起不来,起不来,你要也没用。”

“你不是说一根儿烟的功夫就能生出来吗?”

“那是以前。镇暂儿不中了,十根儿烟也生不出来。”

“我说你老了吧,你还不服气。”陈香玲又噘起了小嘴。

“不是我老了,是事儿太多,没有心劲儿。”王雨霖俯在陈香玲的耳边压低声音说。

陈香玲一下子搂住了王雨霖的脖子,亲着王雨霖的脸不住地叫道:“诓谁哩,我就不信。”

王雨霖和常光耀带着还乡团来到回峪沟,见到马进财一干人的尸体,像模像样地挤了点眼泪,指挥着乡丁到村子里挨家挨户地搜了搜,又把群众集合到场院里,常光耀开始训话了:“乡亲们,八路军已经完蛋了,皮定钧回不来了。现在,是国军的天下。有少数共产党和八路军的顽固分子,想搞破坏,人人都得提防,跟他们划清界限。都给我听清楚了,今后若有收留共产党和八路军的,按通匪论处!有发现他们举报者,重奖!王乡长说了,举报一个奖十块大洋。”

大地主刘尚武的老婆王秀花是王雨霖的姑姑。刘尚武看到王雨霖带领还乡团浩浩荡荡地开来,就带着老婆颠颠地跑出大门相迎。王秀花大老远就冲王雨霖笑着喊:“咦——雨霖,你可回来了。咦——,都一年多了,可想死大姑了。”

“大姑身体可好啊。”王雨霖冲王秀花点了点头,笑着问道。

“咦——,还不是托你的福,你看看,多结实,多结实。”王秀花屈着身用双手拍打着自己的膝盖上方笑着说。

“这些天,村里有啥动静没有?”王雨霖看了一眼王秀花和刘尚武问。

刘尚武急忙凑上前,对王雨霖点头哈腰地说:“听说你回来了,俺就一直留心着村里的事儿。今儿晌午<sup>(17),村里来了一男一女两个浑身是血的人,他们带着一队马,驮着几个死人,挨着叫了几户门,见没人开门就进山里去了。他们把一个死人丘在青龙峡上的堰平地里,然后上了千佛画像崖。诺<sup>(18)女哩好像伤着腿了不能走,被诺男哩安置在千佛画像崖下的山洞里。后来,从山下又追上来一帮人,诺男哩就跟那帮人带着马上将军寨了。”

“妈的,通匪,将军寨通匪。”王雨霖骂道。

“我看那样子,像是将军寨的人把诺男哩抢了。”刘尚武向王雨霖解释说。

“狗屁,将军寨抢男人?咋不抢那女人哩?”王雨霖盯着刘尚武说。

“他们不着<sup>(19)诺女哩呗。”刘尚武看着王雨霖一脸认真地说。

“乡长。”常光耀把王雨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对王雨霖说:“乡长,是将军寨通匪,还是将军寨抢了诺男人,都不重要,关键是藏宝图。”

“是啊,藏宝图,我要的就是藏宝图啊!”王雨霖把两手一摊焦急地说。

常光耀俯在王雨霖的耳边小声说:“有线索了。”

“在哪儿?”王雨霖急忙向四周看了看,拉着常光耀急切地问。

“乡长。”常光耀拉着王雨霖又向前迈了两步,把声音压到了最低点,俯在王雨霖耳边说:“我想,那伙人肯定是袭击我们的人,最起码那一男一女是。他袭击我们弄啥哩<sup>(20)?肯定也是为了藏宝图!要不然,他能眼看着让我们伏击赵石头和八路?他是想渔翁得利。所以,我想,藏宝图八成在他们身上。最大可能,在那一男一女身上。”

“嗯。”王雨霖点了点头说,“快,包围千佛崖,抓那女的!”

“乡长。”常光耀急忙拉了一把王雨霖,摇着头说:“不能打草惊蛇!”

“噢——。”王雨霖恍然大悟说,“你是说,那男的还会回来,藏宝图也有可能在那男的身上。”

“乡长说的极是,乡长说的极是。”常光耀点头哈腰地说,“您看这样中不中?天快黑了,不能耽误您老圆房。咱留下一个班住在这里。对刘尚武说是对他进行保护,显得您对亲戚的照顾,实际上咱是在山里安了耳目,让他们把情况打探清楚了,是抓千佛画像崖下那俩屌男女,还是收拾将军寨,再作定夺。”

王雨霖听了常光耀的话,笑着大声说:“我就是咤<sup>(21)想的,我就是咤想的。”

王雨霖笑着回到刘尚武和王秀花面前,不紧不慢地对王秀花说:“大姑,今儿个天不早了,我就不进家了。”

“咦——,那不中。到家门口了不回家咋说哩?连碗水都没喝。”王秀花执意邀请道。

“你就别添乱了,王乡长是干大事儿的。”刘尚武拉了一把王秀花说。他说这话,看似在说王秀花,其实是说给王雨霖和众人听的。

“刘老伯说得对,刘老伯说得对。”常光耀一边点头哈腰地冲刘尚武说,一边笑着看王雨霖。其实,他说这话也是说给王雨霖听的。他说完,将手中的一叠银票塞给王秀花。

“你这是弄啥哩?这是弄啥哩?”王秀花抖着手中的银票看着王雨霖说。

王雨霖看了一眼王秀花,抬起手向下按了按说:“我也没啥孝敬您和姑夫的,您就拿着零用吧。另外,我再留一个班保护你们的安全。”

“哎呀呀,这俺哪受用得了,这俺哪受用得了。”刘尚武急忙冲王雨霖作揖,点头。

“咦——,你这是给大姑长脸哩!咱祖上有德啊,你这回可叫大姑显显,阔阔!”王秀花乐得嘴都合不上了,又屈着身用双手拍着膝盖上方,咧着大嘴笑着说:“还留一个班哩,保护我。瞧我多转<sup>(22),多转。”

“你们就别客气了,我该走了。”王雨霖冲刘尚武和王秀花摆摆手说。

“真要走啊,我说你吃点儿饭再走吧。”刘尚武挽留说。

“您看看,我这几百号人,您要管饭,就得搭棚子<sup>(23)了。”王雨霖指着还乡团的队伍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