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旺看着孟春桃,想着另外三个女人,想到那三个女人中居然还有比眼前这个美人更美的人,就拿定主意要把孟春桃送给牛半山。
原来,凤屏寨的土匪看八路军全部撤走了,没有了约束,趁机进城抢了一些东西,二寨主王长贵带人给他的情人送了一些。王长贵的情人就是王雨霖的三姨太马红英。八路军进驻豫西时,认贼为父、为非作歹的王雨霖悄悄逃跑了,不甘寂寞的马红英就和王长贵鬼混了起来。豫西是武术之乡,王长贵专门拜师练过几年,他身强力壮,不仅能把寨子里的石磙举起来,还会轻功、点穴,在凤屏寨里无人能敌。他带领四个小喽罗把东西送到王家,受到了马红英的热情招待,小喽罗喝多了,王长贵睡够了,半夜爬起来往山寨走。他们歪歪斜斜地走到小龙池,到温泉里美美地泡了个澡,又懒洋洋地绕到了白亮峪。
当地人都知道,1942年4月的一个夜晚,白亮峪内突然爆发了明亮的光,把整个峡谷照得像白天一样。白光整整亮了半个多小时,胆大的人结伴跑去,却找不到发光的物体,有人说是潭里的珍珠在发光,有人说是浮戏山的佛光普照,阴阳先生说是群仙在斗宝。自那以后,好多人夜晚到白亮峪蹲守,以求得到珍宝,山寨里的土匪更是不甘落后,派兵把守。几年过去了,虽然一无所获,但是让贪财者久久难忘。今晚,王长贵一行取道白亮峪,也有顺路掠宝之意。他们虽然没有发现什么宝物,却发现了楝树口有人向白亮峪运动,而且听到了女人的说话声。对于这帮土匪来说,听到女人的声音,比得到金银财宝都来精神。
王长贵示意手下躲在路旁看个究竟。
赵石头带着四个女人说说笑笑一路走来。孟春桃走在最后,当她走过几个土匪的藏身地点后,王长贵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啪啪”几下点中了她的穴位,她不仅动弹不了而且也喊不出声来,眼睁睁地看着战友们消失在黑夜中,她被王长贵抱着跑上了另一条山道。
不一会儿,王长贵带的几个人追上来。二蛋嬉笑着对王长贵说:“大哥,真抢了!”
“咋了?”王长贵放下孟春桃,冲二蛋瞪起眼睛问。
“寨子里不是规定不叫抢占女人吗?”
“我这是抢。尻他娘,只要我不要,就不是抢占!”王长贵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那寨规也不允许啊。”二蛋一边嘀咕着一边凑上去看孟春桃的脸。
“你懂个球。”王长贵搬着二蛋的脖子把二蛋的头转到一边,对二蛋也是对另外三个土匪说:“寨子规定不许抢占女人,是指不许抢占咱当地的女人。都是乡里乡亲的,寨主有顾忌,怕落骂名,更怕激起民愤,寨子无法生存。知道吗?”
王长贵见众人不吱声,接着说:“尻他娘,我抢这个是外乡人,谁敢龇龇牙。再说了,我也不要,让当家的送给牛寨主。牛寨主的秀子<sup>(1)死了两年了,还没续弦哩。尻他娘,咱给他送个女人,他不高兴死?咱们呀,等着领赏吧。”
“二当家的说的是。”狗子附和着说,“听口音,这几个女的都是外乡人。”
“那就都抢了呗。”二蛋又凑上前说。
“找死啊你。”王长贵暼了二蛋一眼,一边搜孟春桃的身一边说:“尻他娘,你没听那娘们儿说,是啥医院的啥?准是八路。还有,那男的——”王长贵突然停住不说了,他摸到了孟春桃的手枪。
“看看,啥东西?枪。”王长贵把孟春桃的小手枪拿在手里端详一会儿,冲众土匪晃了晃说:“瞧,这——枪。嘿嘿,精致。尻她娘,真是意外收获。”
“那就一块儿抢了吧。”狗子急切地说,“又是女人又是枪,放走了,多可惜。”
“你没听大哥说她们是八路!”二蛋站在王长贵一边抢白狗子一句。
“八路咋了?八路的大部队都撤走了。这四儿<sup>(2)女人,抢过来就是咱的秀子了。”狗子不屑一顾地说。
“尻他娘,放了是他妈可惜,咱弟兄们都还没有秀子哩。”王长贵拍着脑袋说。
“就是。抢过来大哥先挑个好看哩,不吃王雨霖的剩了!”狗子一听王长贵的话就有点摩拳擦掌了。
“咋说话哩你?!”王长贵瞪起眼睛冲狗子低吼一声,吓得众土匪谁也不敢再言语了。
山谷里死一样的静。王长贵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这样吧,狗子、二蛋,你们两个人追上去盯着他们,我回去多带些弟兄来。尻他娘,一不做二不休,统统拿下。”
“是。”狗子和二蛋乐得屁颠颠地向赵石头他们走的方向追去。
狗子和二蛋追上赵石头一行,正赶上张淑珍和刘红云在打嘴仗,二人听到女人说话就来精神,一听到“美人”二字更是情不自禁。两人一边远远地盯着前面的女人,一边想着好事偷着乐。突然,狗子低叫一声:“趴下。”拉着二蛋趴在了地上。
二蛋一点儿防备都没有,被狗子一拉,吓得急忙向下趴。山道不平,凸出的石头硌住了嘴,疼得他直吸冷气不敢吭声。他抬起头,看到前面的四个人停下来,并拔出了枪,以为发现了他们,又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狗子和二蛋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直到看见赵石头他们又往前走才长长地出一口气。
“我还当他们发现咱了哩。”狗子长出一口气说。
“日他姐。”二蛋吐了口嘴里渗出的血说,“把嘴都磕流血了。”
狗子看着二蛋的狼狈样儿笑了,拍拍二蛋的肩膀说:“没福气呀,嘴肿了,就是抢上一百个娘们儿,你也亲不成了。”
“我尻。”二蛋急忙摸了下嘴,有点木,有点疼,也有点肿。他又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地说:“我尻拆她!”
狗子又笑了,推了一把二蛋说:“快,都没影儿了。把人盯丢了,你尻石头?”
二人嘻笑着又追了上去。他们看着赵石头把三个女人安置在银峒洞里,自己下了崖从山道上往回走。狗子又乐了,拍拍二蛋说:“真是老天有眼,给咱送秀子来了。你看,那男的把她们藏起来就走了。”
“日他姐,等大哥带人来了,就全——”二蛋的话没说完,就听着赵石头在路上喊:“我是赵石头,哪个寨子的兄弟误把俺表妹接去了……”
“赵石头。”二蛋惊叫一声,打了个寒战。
“赵石头。”狗子傻瞪着眼看着二蛋重复了一句。
二人傻瞪了一会儿,二蛋埋怨狗子说:“你嘴臭。你要不说叫我尻石头,也不会碰上赵石头。日他姐,这回全完了,一个也尻不成了。”
“瞎说个球。”狗子冲二蛋丢了一句。
“你没听他吆喝?叫把人送回去哩。”
“他说送就送了?!他是谁?蒋介石还是牛半山?”狗子瞪了二蛋一眼说,“我在这儿看着,你赶快回去迎迎大哥,让他们快点来,千万别跟赵石头碰上。咱让他赵石头那幺儿<sup>(3)没找着,这仨也丢了。”
“欸。”二蛋应声就走,走两步回过头对狗子说:“你盯好,千万别让她们跑了。”
“别瞎操心了,记清道儿。”狗子说。
“这地方咱熟得很。三柏九道门,日他姐,闭着眼都能摸到。”二蛋满不在乎地说。
狗子向四周一看,二蛋说得没错,就是三柏九道门。三棵古柏长在谷口,遮天蔽日,远看就像到了山根儿没路了,可走到跟前豁然开朗,山里有山,天外有天,转九道弯,过九座山门才能到达东面的八峰嶂寨。狗子看了看古柏的树影,发现二蛋还没有离开,就瞪起眼低吼一声:“还不快走。”
“那,那,你小心点儿。”二蛋说着不情愿地走了。
二蛋一边走一边听着赵石头在山路上喊,心里直发怵,不住地在心里叨叨:“日他姐,咋就碰上赵石头了呢?赵石头要是找到凤屏寨可咋办哩?”
二蛋跌跌撞撞地走了一阵,突然发现前边慌慌张张地走来一队人,心里一阵高兴。但是,他留了个心眼,既没有喊也没有迎,悄悄地躲在了路边。他害怕这些人不是王长贵领来的,这年头,弄不好小命就没了。
队伍走近了,二蛋也没有看清是凤屏寨的人。他恨天黑,也恨自己平时不认人。突然,他看到了他熟悉的身影,“噌”地一下从石头后边跳了出来,喊道:“大哥,你们可来了。”
王长贵走在队伍中间,一点防备都没有,突然路边跳出一个人来,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二蛋,骂道:“二蛋,你干啥呀你?”
“狗子让我来接你哩。”二蛋点头哈腰地说。
“人呢?”王长贵问。
“藏在三柏九道门上边的银峒洞里,狗子看着哩,跑不了。”
“走。”王长贵朝二蛋的肩膀上拍一巴掌,继续向前走。
“大哥,大哥。”二蛋紧跑两步对王长贵说,“那女人是赵石头的。”
“尻他娘,听见他吆喝了。”王长贵说。他刚说完,就又传来了赵石头的喊话声:“我是赵石头,哪个寨子的兄弟误把俺表妹接去了,赶快给送回来,不然,俺没法向亲戚交代。”
“大哥,还抢吗?”二蛋怯怯地问。
“抢!尻他娘,听到咕咕叫就不种麦了?!”王长贵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大哥,算了吧,抢幺儿就得了。”二蛋凑上去说,“咱别这仨没抢上,那幺儿也没了。”
“屁话。”王长贵回过头瞪了二蛋一眼狠狠地说,“我让他那幺儿没找到,这仨也丢了。”
“狗子也就咤<sup>(4)说,我是怕,是怕——”
“怕啥?赵石头敢挡,我就干掉他。”王长贵说。
“他挡不了,你听,他在楝树口那边哩。”二蛋说。
王长贵往赵石头喊话的方向看了看说:“叫弟兄们快点儿,让赵石头两头够不着。”
“是。”二蛋应声向前面跑去。
二蛋带领着凤屏寨的人来到三柏九道门,学了两声鸟叫,狗子就跑了过来。
“大哥。”狗子喘着气来到王长贵面前。
“嗯。”王长贵点了点头问:“在哪里?”
狗子指着李秀娟她们藏身的银峒洞对王长贵说:“都藏在那里边,仨娘们儿,赵石头走了。”
“嗯。”王长贵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咋办?她们都有枪。”狗子对王长贵说。
“我着<sup>(5)。”王长贵说完,朝一旁招了下手说:“铁锤,跟狗子绕过去,迷倒她们。”
“是。”叫铁锤的土匪应声来到王长贵面前。
“我也去。”二蛋对王长贵说。
“好,您仨去,麻利<sup>(6)点儿。”王长贵把手一挥,狗子、二蛋、铁锤像猫似的转眼消失在黑夜里。
狗子带领二蛋和铁锤利用熟悉的地形悄悄迂回到李秀娟她们藏身的银峒洞。三人慢慢接近洞顶一侧,铁锤伸手试了试,感觉能将迷药扔进洞内,就示意狗子点燃迷药。
狗子点燃迷药,铁锤探身用力向洞内扔去。
正在洞口警戒的刘红云听到洞顶右侧有动静,对洞内低喊一声:“有情况。”三位女人同时拔出了枪,分散紧贴洞壁准备战斗。
刘红云正准备观察喊话,突然感觉有东西带着风飞向洞来,她本能地叫声“不好”,跃出洞外,抬手对着洞顶闪动的黑影“叭叭”就是两枪,铁锤应声从洞顶滚下山去。
二蛋发现有一个女人跳出洞外,“啊”地一声从洞顶跳下,一下子把刘红云扑倒在洞前的平地上。
刘红云被二蛋突然扑倒,脊背重重地硌在地面露出的石头上,疼得她情不自禁“啊”地大叫一声。二蛋趁机夺下刘红云的手枪,并死死地把刘红云压在身下。
刘红云一边挣扎一边骂:“土匪,强盗。”
狗子趴在洞顶一动不动地看着洞口。他发现没有任何动静,就抓起一把小石子扔向洞内。见没有反应,又扔一把。他接连扔了五六下,仍未发现动静,就向王长贵吹了声口哨。
“上。”王长贵把手一挥,土匪们一轰而上,向银峒洞冲去。
狗子跳到洞前的平地上,帮二蛋将刘红云反剪手捆上,堵上嘴,从地上拉起来。这时,土匪们已冲到洞前,钻进洞,点上火把,把被迷倒的李秀娟和张淑珍架了出来。
“大,大哥。”二蛋跑到王长贵面前,嬉皮笑脸地说:“大哥,我抓了个活的。”
王长贵正为死了铁锤生气呢,看到二蛋那嬉皮笑脸的样子,没好气地说:“都是活的。”
“那俩迷倒了。”二蛋不知趣地解释说。
“抬铁锤去。”王长贵冲二蛋低吼一声,二蛋吓得赶紧离开。
“快走。”王长贵朝土匪们一招手,大步向前走去。
“快点儿,一会儿赵石头就回来了。”狗子催促道。
“狗子。”王长贵叫了一声。
“欸。”狗子急忙跑到王长贵跟前问:“大哥,弄啥哩<sup>(7)?”
王长贵对狗子说了几句,狗子跑到队伍里把几个土匪拉到一旁,又对走过自己身边的土匪连声说:“快点儿,快点儿。”当看到土匪们架着昏迷的李秀娟和张淑珍走来时,他喊了句:“抬上,快点儿走。”
土匪们就把三个女人都抬了起来,刘红云挣扎着,被土匪打了几下,王长贵上前朝她身上点了两下,她便不动了。
土匪抬着铁锤的尸体和三个昏迷的女人一路小跑地向前奔去。
赵石头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银峒洞下,只见周围一遍寂静,不禁放慢了脚步,小心地观察四周。突然,他发现右前方有黑影晃动,侧身一跃,就地打几个滚躲在了一个大石头后。与此同时,几杆枪同时向他原来站的地方开火了。赵石头双枪齐出,双方对射起来,两个土匪接连被打死。
狗子一看那一排子枪没有把赵石头打死,就趁双方打得火热的工夫,自己悄悄向后跑了。一个土匪见狗子跑了,也调头追狗子而去。其他土匪见状,也想跑,起身愣神儿的工夫,赵石头的子弹就到了,一个个见了阎王。
赵石头发现两个土匪跑了,紧赶几步,抬手一枪把跑在后面的土匪放倒在地。然后,提着枪紧跟着狗子跑的方向追去。
狗子拼尽全力追上了王长贵,上气不接下气地喊:“大,大哥。”
“解决了?”王长贵冷冷地问。他从刚才的枪声中已经知道,他留下的人不但没有把赵石头解决了,而且全把命搭上了。他想,死这几个弟兄也值,不仅阻挡了赵石头,为他赶回寨子赢得了时间,而且人都死了,赵石头无从查起,即使找到凤屏寨,给他来个死不认账,他也没办法。没想到狗子竟然活着跑了回来。他不无感叹地说:“你把赵石头带来了。”
“没有。赵石头没有发现我。”狗子说。
“赵石头,出来吧,我知道你来了。”王长贵看都不看狗子一眼,对着山谷叫道:“你不要再伤我的弟兄了,有话请到寨子里说。”
“王长贵,我跟你没啥好说的,请你把我们的人留下。”赵石头站在山坡上冲王长贵喊。
“不中啊,你的人都被迷倒了,走不了道儿,全靠我的弟兄抬呢,请你跟我到凤屏寨一叙吧。”
“你把解药给她们吃了不就中了。”赵石头说。
“不中!”王长贵的声音很大,就像钢锨拍到了石头上震人耳膜:“我想给她们吃,可你打死我的那些兄弟不干啊。”
“就是,不能干,他打死咱恁些<sup>(8)弟兄,得给个说法。”狗子也跟着嚷道。
“我的说法就是先把我们的人放了。”赵石头理直气壮地说,“你们先劫了我们的人,又想置我于死地。你们说,这能怪我吗?”
“不怪你?我打死你,你也别怪我。”狗子自言自语地说着,瞄准赵石头连开几枪,赵石头连叫都没叫一声就倒下了。
“大哥,死了。”狗子紧张地对王长贵叫道。
王长贵看了看赵石头站的地方,又看了看四周,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干哩好。”转而,又对狗子说:“上去看看。”
“我。”狗子一听让他上去看看,吓得两腿直打哆嗦。
“上去看看!”王长贵冲狗子摆了摆手说,“尻他娘,能把赵石头打死就是个人物!”他说完,见狗子站着不动,又把手一挥说:“去呢,把他的尸体弄进寨子,对八路军、区干队也好说话。”
狗子拉出三个土匪往山坡上走,可是谁也不敢走在最前边。王长贵骂了声:“包!”狗子听了,把手中的手枪冲三个小喽罗一扬,吓得三人一字排开爬也似的抖抖地向上摸。
狗子猫着腰跟在三个土匪身后向上爬了一段儿,见没有动静,稍稍胆大一些,冲前面的土匪说:“别怕,死了。”
前面的三个土匪吓得腿肚子转筋。他们听说赵石头是打不死的,这时候说打死了,心里直犯嘀咕,狗子越说“别怕”,他们心里越害怕。
狗子催促三个土匪艰难地爬到了距赵石头刚才的站立点有一丈多远的地方,见仍没有动静,胆子更大了,站起身说:“赵石头被我打死了。快,找找,看尸体在哪儿。”
三个土匪的腰还没有站直,赵石头突然从一块大石后站起来,“叭叭叭叭”双枪齐发,四个土匪全部倒下。原来,赵石头早有准备,他怕土匪暗算,把自己的衣服挂在小树上,躲在下面与王长贵对话。狗子冲他的衣服开枪,他顺势把衣服拉下来,躲在了一块巨石后边。他没有轻易还击,是怕伤了自己的三个姐妹。
王长贵听到枪声,头一下子炸了,在心里喊道:“妈的,四个弟兄又完了。”他大喊一声:“弟兄们,把那仨女人抬过来。”然后冲着赵石头躲的位置声嘶力竭地喊:“尻您娘,赵石头,老子今天给你拼了。”
赵石头躲在巨石后听到王长贵的话,就冲下大喊:“王长贵,你不要胡来,你忘了山寨和区干队的协议了?!”
“协议?尻您娘,你杀了我十几号弟兄,讲协议了吗?”王长贵其实知道山寨和八路军、区干队有“互不打仗”的协议,他今天之所以背信弃义,起初是为了女人,现在是要为他的兄弟报仇。
“王长贵,是你撕毁协议在先,抢了我们的人,还要取我的性命——”
“尻您娘,我今儿个就是要取你的狗命!”王长贵冲赵石头喊过,回头将手中的手枪冲土匪们一摆,大声喊道:“弟兄们,抬着这仨女人,给我冲!”
土匪们在王长贵的指挥下抬着李秀娟三人向上冲来。
赵石头一看王长贵真的玩命了。心想,如果交火,势必要伤到自己的同志,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想到这,他冲土匪们喊道:“王长贵,你别费劲儿了,我明儿了<sup>(9)到寨子里找你。你是个明白人,要是敢伤害她们几个女人,不但区干队这边你不好交代,恐怕山寨也容不了你!”赵石头喊完,冲着天空“叭叭”打了两枪,飞身消失在黑黝黝的山林里。
赵石头的枪声吓得土匪们慌忙把李秀娟她们推到最前面,呼呼啦啦趴倒一片。等王长贵愣过来神儿,赵石头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气得他对着赵石头刚才喊话的地方大叫:“给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