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八路团聚与日伪军激战,
李玉贞用生命助战友脱险。
山下,瘦猴已经带着特务队和日军赶到。他们走到北斗挂玄峰下就听到了虎头岭方向的枪声,猜想是忠义寨的人与八路交上火了,遂跑步向虎头岭运动。刚跑到虎头岭下的山谷,就远远看到李铁柱、王金凤和李玉贞三个人从虎头岭侧面下山。
“妈的,笨蛋,全让八路给灭了。”郭疯子用望远镜看清了只有李铁柱、王金凤和李玉贞后,挥着手冲鬼子汉奸们说:“赶快埋伏好。他们就仨人,没有大肚子,其中一个娘们受伤了被另一个娘们架着。到时候,咱们只打胳膊腿儿,打伤他,抓活的。松本太君说了,一定要抓活的!”他指挥着鬼子汉奸退回到虎头岭对面的山坡上设下了埋伏。
李铁柱、王金凤和李玉贞走下山坡,慢慢地向敌人的设伏区走去。鬼子汉奸们的枪都上了膛,纷纷瞄向李铁柱、王金凤和李玉贞的胳膊和腿。
一步,两步,三步……,眼看着就要走进设伏区了,特务们紧张地心都要跳了出来。栓子和瘦猴趴在一起,看到瘦猴紧张地一直哆嗦,就小声对他说:“到了。俺不能打李铁柱,咱就打女八路。打那个没受伤的,俺瞄腿儿,你瞄胳膊。瞄准了,可别把她打死,打死她,没准咱也活不成。松本说了,一定要抓活的。瞄准,开始。”
自从郭进宝留在忠义寨,郭疯子就让栓子当了他的副官,说白了就是郭进宝那个副队长的角色。郭疯子不能什么事都一竿子插到底,也不能任命栓子为副队长,叫副官最合适。瘦猴和特务队的人都知道其中的奥妙,称栓子为三号人物,栓子说的话对他们来说就是圣旨。
瘦猴本来瞄的就是王金凤,而且瞄的是王金凤的腿。他看了前天晚上王金凤与郭进宝、郭疯子的打斗,认为王金凤太厉害了,只有打伤了她的腿才能逮住她。再加上,那天晚上他在关押王金凤的窑前站岗,被救王金凤的人打晕了差点儿冻死,他恨死王金凤了。可是,栓子给他说了一大通,还让他瞄王金凤的胳膊,本来就紧张的他更紧张了。栓子让他瞄胳膊,打不上没事,打偏了把人打死,那事儿就大了。他的心里又多了份负担,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瞄王金凤,万一哪个不长眼的把王金凤打死了,栓子首先就会想到是他打的。他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干脆闭着眼睛不瞄了,当听到栓子说“开始”时,不管三七二十一,冲着对面的山坡“砰”地一枪就打了出去。与此同时,栓子也紧张地蹬翻了一块石头,那石头从山坡上滚下,发出一阵响声。
“有埋伏,快向山上走。”李铁柱大叫一声,用身子护住了王金凤和李玉贞。
王金凤一怔,向四周看了看,感觉只有上老虎岭合适,说了句:“快走。”扶着李玉贞就向山上走。李铁柱端起猎枪断后。
“妈的,谁开的枪,能够着吗?”郭疯子骂道。
栓子哆哆嗦嗦地指着瘦猴说:“他,他。”
“俺,俺——”瘦猴一下子懵了,他还以为栓子说的“开始”就是开枪的命令呢。
“妈的!”郭疯子看了瘦猴一眼骂道:“没用的东西!”再看对面,李铁柱护着两个女八路要上山,遂急忙喊:“快,快追,别让八路跑了。”
特务们“哗”地一下冲出掩体,跑下山坡。日军也“哇啦哇啦”叫着向山坡下冲去。
“绕着树丛走。”李铁柱冲王金凤和李玉贞喊了一声,躲在一块大石头后准备阻击敌人。
特务和日军叫着越过山谷,刚向老虎岭的山坡上迈步,李铁柱的猎枪就响了。猎枪散弹,“哗”地一下伤了一片。可是敌人太多,前边的倒下了,后边的还是直往上涌。
王金凤见状,放弃了扶李玉贞,左右开弓向敌人连连射击。李玉贞也背依着树木用二十响对敌人连射。
李铁柱一看王金凤和李玉贞不向上走了,急忙跑到李玉贞跟前,右手提枪射击,左臂夹着李玉贞就向山上拖。他看到远处有日军避开他们的子弹向山顶上跑,就急切地冲王金凤骂:“快上山,占领有利地形,小鬼子要上去了!”
王金凤听到李铁柱的叫喊,也发现了日军的企图,双枪交叉射击,一边打一边向山上跑去。悄悄往山上跑的日军,发现他们的阴谋被识破了,“嗖嗖嗖”地也将子弹射了过来。
“李大哥,放下我,放下我,不放下,谁也走不了!”李玉贞一边喊一边挣。她挣脱李铁柱,向山下滚去,滚到一个土坎后,完全不顾自己正面的敌人,出枪向围攻王金凤和李铁柱的敌人射击,她要用她最大的努力掩护他们向山上撤退。
栓子蹦着高声嘶力竭地大喊:“别瞎打,别瞎打!别把人打死了!松本太君说,要抓活的!一定要抓活的!”栓子的话果然管用,特务和鬼子的枪声都稀了,进攻的脚步也慢了。
王金凤和李铁柱边打边向山上退。王金凤跑到老虎的脖子处,只见几个从老虎背摸上来的日军已距自己不足百米,双枪一阵猛打,日军就“哇啦哇啦”地叫着跑下山去。几个从王金凤背后追上来的特务,刚接近老虎脖子,李铁柱就赶到了,“叭、叭”两猎枪,散弹四射,个个带伤连跑带滚地退了下去。再往下看,敌人围住了李玉贞借以掩护的土坎。王金凤想冲下去救李玉贞,郭疯子指挥着特务和日军用乱枪封住了去路。
李玉贞的枪声也停了。特务们嬉笑着喊:“她没子弹了。”“哗”地一下全围了上来。
李玉贞躲在土坎里,装好的备用弹夹用完了,飞快地向二十响的弹夹里装子弹。她押满一弹夹子弹装上枪,突然站起,伤腿点地,金鸡独立,转圈连发,粘着伤撞到倒,“哗啦啦”围上来的敌人全趴在了地上。
“妈的,这娘们怎么这么多子弹呢?”郭疯子瞪着他那牛蛋眼叫道。
“这回她真没有了。”一个爬到土坎上方的特务叫道。他居高临下,将李玉贞退下弹夹装子弹的过程看得一清而楚,别人在向土坎围拢的时候他一直趴着。这时,他举着枪冲到土坎前对李玉贞喊:“不许动,你装不上了。”
李玉贞看着那特务,气愤地抡枪向他砸去。李玉贞一个女孩子,本来就没有多大力气,再加上腿上有伤又激战了这么长时间,扔出去的枪自然无力。那特务也是个练家子,见李玉贞扔出手的枪没有力量,就伸出左手接住,嬉笑着冲李玉贞说:“枪都没了,投降吧!”
众土匪见状,纷纷从地上爬起围了上去。
“没门儿!”只听李玉贞大叫一声,从背后拔出手枪,冲着围上来的敌人连连扣动板击,几个特务应声倒地。与此同时,一个特务举枪打伤了李玉贞的手臂,李玉贞的手枪脱手而出。
愣过神的敌人又嬉笑着叫着要活捉李玉贞。李玉贞见两个特务跳进土坎,咬着牙拉响了挂在腰间的手雷……
李铁柱和王金凤在老虎脖子处居高临下和敌人对峙,一边打一边听着土坎处的动静。当听到手雷的炸响声后,二人都痛苦地咬上了自己的嘴唇。
王金凤知道李玉贞已经牺牲了,想着刘会贤再不能有什么闪失,就问李铁柱说:“李大哥,你去过玉皇庙吗?”
李铁柱说:“去过,在凉水泉水库,离县城不远。”
王金凤从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交给李铁柱说:“这是我们的接头暗号,你只要把它贴到玉皇庙门口的大槐树上。如果有人去念,念第一句和最后一句的那个人就是我们的同志。”这就是区干队杨奉朝队长给马群英的那张黄纸——单线接头暗号,杨队长说只限马群英一个人知道。马群英被王金凤救了之后,知道自己短时间内不能下山,就告诉了王金凤,让她想办法与区干队联系。
“俺不识字。”李铁柱看着那张黄纸喃喃地说。
“天惶惶地惶惶,俺家有个夜哭郎,过往客人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王金凤指着上面的四句话念给李铁柱听。
“这是个儿歌,俺会唱。”李铁柱说。
“那就太好了。”王金凤激动地说:“李大哥,你赶快走。一定要和区干队接上头,把刘会贤和孩子送出去!拜托了!”
“不,咱们一块走。”李铁柱看着王金凤认真地说。他不能丢下一个女人和鬼子汉奸战斗,大前天让这个女人去换老娘那是让她去送命,今天丢下她走还是让她送命,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
“不行!你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王金凤坚定地说,“我是八路军,知道轻重。”
“你先走。俺腿脚快,好跟他们周旋。”李铁柱也坚定不移。
“李大哥,我求你了。你不知道,在八路军里,刘会贤比我重要一百倍,决不能让她落到特务和鬼子手里!”王金凤焦急地拉下脸说,“你忘了前天我给你留手榴弹了吗?!”
李铁柱木然地看着王金凤,然后把身上的子弹袋全部解下来,放在地上。拿起猎枪对王金凤说:“这个你留下。敌人进攻了,你隔一会儿,打一枪,他们就不会怀疑只有你一个人了。”李铁柱手把手地教了王金凤怎么使用猎枪,拍了拍揣在内衣口袋里的黄纸,提着手枪就走。
“你拿点子弹。”王金凤拿起一条子弹袋抛给李铁柱。
李铁柱接住子弹袋,又送回来说:“俺一个弹夹就够用了。你上次从忠义寨带的手枪、子弹和手雷都在山洞里放着呢。”说完一转身头也不会地跑了。他要不跑,眼泪就会当着面前这个女人流出来。
王金凤看着李铁柱跑上老虎的脑瓜盖,回头向山下望了望,拿起子弹袋往空弹夹中压子弹。她要趁这战斗的间隙,把空子弹夹都压满子弹,放到一定的位置,打起来备用。她刚装了几发,突然感到身后有脚步声,急忙操起枪,见是李铁柱,急切地问:“李大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李铁柱走到王金凤跟前,小声说:“上面那块大石头,就是老虎的脑瓜盖儿下,有个小洞,洞口朝着悬崖。俺就是藏在那里看到王富贵把马群英推下崖的。”说到这儿,李铁柱咽了口唾沫,低声说:“万不得已时,可以藏身。”
“知道了,快走吧。”王金凤的声音也温柔了许多。她说完就低下头往子弹夹里装子弹,不看李铁柱。因为她看到面前这位男人的眼睛是红的,明显带着泪痕,害怕再看到他的眼泪从眼里流出来。
李铁柱伸长脖子向山下看了看,转身飞也似地跑上了老虎头。
山下,郭疯子正在部署着新的一轮进攻。他冲特务们喊:“弟兄们,都给俺听好了。现在,咱们分成两班儿,轮番进攻,让太君们休息一下。咱不真攻,就是消耗他们的子弹。把他们的子弹消耗完了,上去捉活的!”
就这样,郭疯子组织的新一轮攻势开始了。特务们一边喊叫着“冲啊,抓活的!”,一边“砰砰砰”朝山顶上放着枪跑。他们一跑进王金凤的射程,王金凤的双枪就响了。只见王金凤边打边移动,手中的枪没子弹了,就抓起预先放在射击位置上的枪打,跑到放猎枪的位置就端起猎枪冲特务们最密集的地方打上一枪。特务们死的死,伤的伤,不是掉头往山下跑,就是趴在地上,躲躲藏藏,慢慢向后退,一直退到王金凤的射程之外。
特务们几次进攻下来,摸清了王金凤的射程。再进攻时,他们喊叫着冲近王金凤的射程就趴在地上,只是喊叫着向山顶放枪吸引王金凤射击,就是不往前移。
王金凤打退敌人几次进攻后,也看出了端倪。她把装好的弹夹分放在前沿几个地方,提着双枪警惕地注视着山下的动向,不断地变换着自己的位置,有时候还悄悄前移十来米,只要看到山下的特务有一个人露头,“砰”地就是一枪。特务们不是受伤,就是身边的树丛被打得唰唰作响。
郭疯子一看这阵式,不是消耗王金凤的子弹,而是消减自己特务队的士气和兵员,气得又来了疯劲儿,决定采用人海战术攻上山头。他“噌”地一下拔出手枪,冲特务们喊:“妈的,俺就不信攻不下他!能喘气的,一齐上,拿下山头统统有偿!”
栓子急忙拦住郭疯子说:“队长,你看出来了吗?李铁柱的猎枪是怎么打的?是专等咱冲锋的时候敲的呀,那炸子儿,一枪就是一胡片,要这么攻上去,咱全队可就完了呀。”
“栓子,别鸡巴瞎说了。”王友池拉了栓子一把,压低他那卡了脖子似的公鸡腔说。因为栓子现在是副官,王友池对栓子说话也不像以前那么吆五喝六了。他压低声音,挤着他那眯缝眼说:“再说,再说就没人敢冲了。”
栓子摇着他那圆鼓溜球的脑袋说:“镇暂儿[1]就没人敢冲了。松本说要抓活的,可是已经死了一个,剩下这个肯定不能打。你不打她,她打你,谁敢冲啊!你看看这阵子咱伤了多少人了。”
“那,那你说咋弄吧。”郭疯子无可奈何地说。他那牛蛋眼睛里的青光不见了,后脑勺下那两道肉褶子也僵硬了。
栓子看了郭疯子和王友池一眼说:“围着。老虎岭那边是悬崖,没有路,她们跑不了。这季节,天寒地冻,没水没粮,看她能坚持多久。”
“对,围着,困死她。”郭疯子那牛蛋眼又泛起了青光,抖动着后脑勺下那两道肉褶子唱:“玉皇大帝是俺儿,妖魔鬼怪都靠边儿。俺烤火来又做饭儿,你八路娘们儿怎么办?”唱吧,推了一下王友池说:“去,安排拢火、做饭。”又拉一把栓子说:“来,杀上一把。”
郭疯子和栓子找到一个背风处,栓子冲特务们喊:“给这里拢堆火。”然后,找到一块平石头,搬到那里对郭疯子说:“队长,您坐。”就蹲下来,用石子在地上画起方框来。
郭疯子顺手折了两根灌木条说:“俺用棍儿,你捡石子。”
“好嘞。”栓子一边应一边画,画了一个六横六竖四四方方的大方块,对已坐下的郭疯子说:“队长,您先来。”
郭疯子从一根灌木条上掐下指头肚长的一节儿,想都没想放在了第二行的正中间的一个接点上,栓子捡起身边的一个石子放在了那节儿棍棍旁的边线上;郭疯子又在自己那节儿棍棍的另旁放上一节儿,栓子又捡个石子放在那节儿靠边线的棍棍旁。
“夹一夹。”郭疯子将一节儿棍棍放在第二行的边线,他的两节儿棍正好夹着栓子刚放下的那颗石子。他将栓子的石子拿去,又放上了自己的一节儿棍棍。
“俺也夹你一个。”栓子将一颗石子放在第三行,与自己第一个石子构成对郭疯子的棍棍夹击之势,将郭疯子的棍棍拿下换上了自己的石子。放下这一石子后,构成了栓子一个石子两边有郭疯子两节棍棍的态势,栓子指着那个石子说:“俺又担一担。”随即将郭疯子的两节儿棍棍拿起换成了自己的石子。
大方格上立马成了栓子五个石子、郭疯子一根棍棍的态势,而且栓子的五个石子构成了一个“十”字型,无论在那个缺口上放一个石子,四个石子就能构成一个方块。也就是说栓子的石子能构成四个方块。
郭疯子后脑勺下那两道肉褶子一下子冻结了,瞪着他那牛蛋眼盯着方格盘。盯了一会儿,他突然拿起自己那节棍棍,将栓子的五个石子打散说:“不算不算,再来,再来。”
原来,他们两个人在玩当地的游戏——摆方。
两人又拉开阵式,重新摆兵布阵。
“成型。”郭疯子在他的棍棍旁又放上一节儿棍棍,看着那个将要成为方块的三根棍棍,抖动着后脑勺下那两道肉褶子奸笑着说。
“堵上。”栓子在郭疯子的棍棍将要成为方块的缺口上放上一个石子。
“夹一夹”
“担一担。”
“挤一挤。”
“挑一挑。”
“斜仨儿,把你这俩子挤死了。”
“一条龙,吃半城。”
……
两个人你来我往杀得天昏地暗,连疾驰而来的马蹄声都没有听见。直到王友池跑来,用他那公鸡卡着脖子似的声调喊:“队长,松本太君来了。”才如梦初醒。
郭疯子急忙扔下手中的棍棍,站起身跑向松本。栓子赶快用脚把地上画的方块祛掉。
“太君,您亲自来了。”郭疯子冲松本点头哈腰地问好。
“郭桑,八路的,哪里?”松本黑着他那张老驴脸,抖动着上嘴唇上的八字胡严厉地问。松本偷袭了巩县第五抗日区政府,受到了驻扎在孝义巩县兵工厂的山田一郎大佐的褒奖,今天接到就要抓住八路军机要员的消息后,非常兴奋,他要亲自到场,回去向山田一郞大佐邀功。
“报告太君,俺打死了一个女八路,把另一个女八路和李铁柱围在山上了。”郭疯子立正向松本报告,将他那光秃秃的脑袋昂得像葱杯[2]一样等待松本的表扬。
“两个人,还不赶快进攻!”松本阴着他那老驴脸厉声叫道。
“这,您让抓活的,进攻伤亡太大。”郭疯子的声音低了八度。
“不进攻,就跑了!”松本用他那特有的日本腔调叫道。
“嘿嘿,跑不了。那边就是悬崖,根本没有路。俺围住这边,困死他!”郭疯子又来了情绪,堆起他那满脸横肉笑着说。
“没有路?李铁柱的,飞檐走壁,谁说的?”松本瞪起眼睛仰着脸直盯着郭疯子那牛蛋眼问。他的眼前浮现出郭疯子向他介绍李铁柱的情景,郭疯子说李铁柱是武林高手,会飞檐走壁,能掷物取命。
“不会,不会,刚才他还打枪呢!”郭疯子经松本这一提醒,出了一身冷汗,也怕李铁柱带着王金凤越悬崖跑了,遂试探着问:“那,进攻?”
“进攻,抓活的!”松本那长驴脸一仰不屑一顾地说。
“太君,那女的,双枪花姑娘的干活,枪法精准呀!”王友池为在松本面前表现,这时也挤上前眯起他那老鼠眼说。
“双枪花姑娘?”松本一听到山上的女八路是王金凤吓得头发都竖了起来,“噌”地一下躲在了郭疯子的背后,只怕王金凤躲在哪个地方给他一枪。
郭疯子见松本跳到自己身后,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急忙转过身,哈着腰伸着他那光脑袋说:“是,太君。双枪花姑娘的枪法精准,进攻的伤亡……”
郭疯子那“太大”两个字还未出口,“叭”地一下就挨了松本一巴掌。松本这一巴掌,一是掩饰自己怕被王金凤冷枪打死躲到郭疯子身后的尴尬,二是把对王金凤的恨迁怒到了郭疯子身上。昨天,他早上领略了王金凤的枪法,晚上又目睹了王金凤的武功,本想好好折磨一下王金凤,没想到差一点被圆明大师一掌打死。不但损兵折将,王金凤还跑了。虽然受到了山田一郎大佐的褒奖,但是这口恶气始终没地方撒。忽然,听到报告说把八路军机要员围在了山上,紧赶着跑来,想抓回去邀功,没想的围着的却是王金凤。这王友池和郭疯子不知内情,哪壶不开提哪壶,左一个“双枪花姑娘”,右一个“双枪花姑娘”,能不挨巴掌吗?!
松本打了郭疯子一个耳光,为自圆其说,嘶哑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喊:“双枪花姑娘的,武功高强,和李铁柱的,飞檐走壁,跑了!”
“嗨,跑了!”郭疯子被打懵了,点头称是。
“巴嘎!”松本“哗”地一下抽出军刀,仰起他那张长驴脸抖着八字胡叫道:“传我命令,谁抓着双枪花姑娘,就赏他玩,玩死她!”
郭疯子听了松本的话,立马来了疯劲儿,拔出手枪冲特务们叫道:“都给俺听着,松本太君有令,活捉双枪花姑娘,谁抓着就赏给谁,让他玩够了!冲啊——”喊着就带头冲了出去。
“亚个西!”松本也举着军刀冲日军嘶哑着嗓子叫道。
“噢——,谁捉住归谁玩喽!”郭疯子手下那帮地痞流氓被松本的命令激起痞性,“噢噢”叫着跟在郭疯子的身后向山上涌去。
松本对日军叽哩哇啦地叫一通,指挥着日军紧随特务队之后。
郭疯子带着特务队眼看着就进了王金凤的射程之内,他突然停下来,把枪一挥喊:“弟兄们,冲啊!”
“冲啊,冲啊!”特务们一齐喊叫着从郭疯子身边跑过。不知是上一轮佯攻产生了惯性,还是他们都知道保命比玩女人重要,或许是对郭疯子不进王金凤的射程指挥着让他们冲不满,特务们刚跑出几步全趴在地上和树木、石头后边了。
“妈的,都给俺冲!”郭疯子见状挥着手枪声嘶力竭地冲特务们喊。喊罢看作用不大,冲着天空“叭叭”就是两枪。后边的日军见特务们都躲藏着不冲了,也“哇啦哇啦”地叫着冲他们的背后开枪。
这枪声一响,特务们也跟着向山上开火,一边打一边小心翼翼地向上爬。躲在一块大石头后的栓子一直观察着山上的动静,特务们已经进了王金凤的射程,山上也没有人开枪,遂直起腰来,冲特务们喊:“弟兄们,立功的时候到了,冲啊!”喊完,冲着山顶一边开枪一边毫不躲闪地跑。
特务们见栓子拿出了不要命的劲头,也喊着“冲啊,冲啊”地涌着向山上冲。他们喊叫着冲到老虎头上,也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栓子第一个冲上山顶,见山顶上空无一人,就冲郭疯子喊:“队长,跑了。”
“跑了?不可能。给俺搜!”郭疯子也气喘吁吁地站在了老虎的脑瓜盖前,挥着枪冲特务们喊。
“快,快点搜!”王友池也挥着手枪狐假虎威地冲特务们叫。
特务们四下搜寻去了。松本气势汹汹地走到郭疯子面前,蹦起来扇了郭疯子一个耳光,拉着老驴脸,抖着八字胡叫道:“巴嘎,人呢?双枪花姑娘的,哪里去了?”
“这,这——”郭疯子本想拿栓子撒气,这是栓子给他出的注意。他四下张望,只见栓子已经悄悄地走远,提着手枪冲着灌木丛认真地搜寻。就对松本一脸委屈地说:“这——,正在搜,正在搜。”
松本右手一挥,蹦着高儿地喊:“你搜个屁!李铁柱的,飞檐走壁。双枪花姑娘的,也飞檐走壁了!”枪本冲郭疯子喊完,径直走向悬崖边。
郭疯子挨这一巴掌比在山下还重,嘴里立马就涌出了咸水,松本刚转过身,他“扑”地一下朝地上就是一口,那唾液里带着浓浓的血,在清冷的空气中散发着血腥味。郭疯子看到血,气性更大了,冲着王友池的屁股就是一脚,喊道:“妈的。快,还不快让人去搜悬崖底下搜去?!”喊罢,又愤愤地吐了几口。
王友池挨了一脚也不介意,冲转到老虎脖子处的几个特务喊:“瘦猴,你们几个,快去,到悬崖底下看看去!”
“是。”瘦猴也想在日军面前表现表现,一声响亮的回答,带着那几个特务向山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