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2 / 2)

夜色苍凉 赵政坤 11136 字 2024-02-18

“当真,当真。以后,俺王富贵这条狗命就是您的,您让俺干啥俺就干啥。”

郭疯子没有答话,用他那双大如牛蛋的眼睛瞥了王友池一眼,心想,还真让这小子说中了,不杀王富贵,王富贵以后就会为他卖命了。这样,他就可以通过王富贵控制忠义寨,肃清青龙山慈云寺一带的共产党、八路军了。他知道留下王富贵的价值,但又不想再和王富贵费话,就冲王友池摆了摆手。王友池就指挥着几个特务把王富贵连推带拉地弄出了屋子。

王富贵一边挣扎一边喊:“郭队长,你不能杀俺,不能杀俺呀!俺知道八路军的机要员藏在哪儿,俺知道八路军的机要员藏在哪儿!”

郭疯子从王富贵的口里得知刘根三人盯上了八路军机要员,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他感到今天晚上从慈云寺跑回来太值了,如果今天晚上不回来,还不知道王富贵给他戴了绿帽子,还不会……这是天意,是慈云寺的神鬼怕他,给他送的一份大礼。想到这儿,他竟抖动着脖子后那两道赘肉唱了起来:“玉皇大帝是俺儿,妖魔鬼怪都靠边儿。”

郭疯子一边唱一边想,今晚回县城给松本叫了医生,明天再抓了八路军的机要员,松本肯定重赏他。他再给松本说明自己为争取王富贵献出了三姨太,松本说不定还赏给他个日本娘们呢。他在日军宪兵司令部见过那几个日本娘们,个个娇小玲珑,粉嫩可人。当年,自己为了尝外国女人的鲜,背井离乡,三姨太才跟王富贵勾搭上,今天要通过三姨太弄个日本女人尝尝。

郭疯子看一眼蜷缩在床上的三姨太,在心里骂了句婊子。看人家八路,被绑起来都要反抗。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王金凤那不屈不挠的形象,裆里的命根又感觉隐隐作痛。又在心里骂王金凤,臭娘们,看老子明天怎么收拾你!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此时王金凤已经到了安全境地。

王金凤摆脱了敌人的追寻,刚爬上正道,突然听到山上忠义寨的方向传来了三声猫头鹰叫,紧接着在自己的身后不远处同样回应了六声。王金凤本来艺高人胆大,听了这几声瘆人的猫头鹰叫反而更踏实了。她已经猜出这是忠义寨土匪的联络暗号,也猜出身后的土匪看到自己了。所以,她放心胆大地走,若土匪拦她,到忠义寨吃顿饱饭,弄身囫囵衣裳,再补充点枪弹。若不拦,绕过青龙关,爬上朱雀岭,直接去找刘会贤和李玉贞了。

王金凤一路走一路观察,跟踪她的人时不时地学猫头鹰叫,一直跟随到青龙关回忠义寨了。她爬上朱雀岭,天还没有放亮,圆月泛着青光,满天的星星冲她眨巴着眼睛,也确定了身后没有人跟踪。她观察一番,远处有一山峰突起,山顶面积不大,却高耸天际,其形状就像一只宝葫芦,北斗星贴着峰顶闪烁,就如同一只葫芦挂在北斗星上一样。星峰相连,玄之又玄,所以人们称它为北斗挂玄峰。李铁柱告诉她,刘会贤藏身的地方就在北斗挂玄峰下,所以,她披荆斩棘,径直向北斗挂玄峰走去,看到灌木丛边有堆冰雪,顺手抓一把塞进嘴里。她感觉到那把雪里有几缕草叶,没有吐出,而是嚼吧嚼吧咽进了肚里。

王金凤走到一处山泉边前,天已经放亮。山泉向空中吐着热气,叮叮淙淙地向山下流去。山泉边的冰很薄,越往下流冰层越厚。王金凤蹲在泉边用手划拉一下泉水,竟有温的感觉。她撩起泉水洗了洗手,又捧起泉水洗了几把脸,温水凉风,一天一夜的困乏一扫而尽,浑身倍感轻松。她等浊水流尽,捧起水喝了两口,凉丝丝的,不像夜里喝寺河里的水那么冰冷刺激,这泉水还有些甘甜,沁人心脾。她又捧起几捧喝了个够,然后认认真真地洗漱一番,她不能灰头土脸地去见她的姐妹,她要精神抖擞、英气奋发地出现在她们面前。她洗了脸,用手理了理蓬乱的头发,整理了一遍衣服,对着水坑中模糊的身影看了看。又洗了洗手,捧起水喝了几口。然后,把两手向后背的衣服上擦了又擦,甩着手大步向前走。走着走着,他突然听见前面山坳处有人说话,急忙隐蔽,慢慢摸了过去。

只见刘根用手指着烧鸡帽在结结巴巴地唠叨,旁边站着黑棉袄。刘根说:“你——说你,让你盯,盯着。俺俩,睡,睡会儿——觉儿,你咋也,也睡着了。”

烧鸡帽挠着头顶的烧鸡帽,一边跺脚一边晃着身子说:“俺,俺也不着[7]咋就睡着了。冻死了。”

“活——该。”刘根不屑一顾地说,“走——看洞里——有没——有人。”刘根说着朝山坳上边走去。

黑棉袄拉了一把烧鸡帽,一边跟着刘根走一边说:“看着她们,就是看着咱的压寨夫人!有她们在,咱的压寨夫人才会回来。她们跑了,咱的压寨夫人也没了。咱大当家的不活剥咱才邪哩。”

王金凤听了他们的对话一怔,心想:刘根三人说的一定是刘会贤和李玉贞,她们就藏在这附近的洞里,而且,刘根三人这时是去找她们。王金凤不知道刘根他们为什么在这里盯哨,闭着呼吸,远远地哨着刘根三人。

刘根三人爬上一道缓坡,穿过一片灌木丛,一个直径约一米五的小洞口展现在眼前,刘根冲着洞口喊:“八姐,是俺仨。”他之所以这么喊,是因为直接叫“八路”怕别人听见惹麻烦。当地人怕特务和鬼子盯梢,平时常用“八姐”“八哥”替代“八路”。他喊“是俺仨”,是他知道李玉贞认识他们。刘根这扯嗓子不结巴的呼唤,洞里没有一点应声。于是,他警觉地拔出了手枪,慢慢地走进洞里。烧鸡帽和黑棉袄也都掏出了手枪,跟随着刘根慢慢地走进山洞。这是一个溶洞,里边宽大,直径有五六米,深不见底。

王金凤见刘根三人都进了溶洞,三步并做两步,敏捷隐蔽地贴近了洞口。只听见刘根在洞里喊:“人,人呢?”

“有人吗?”烧鸡帽又叫了一嗓子。洞里没有人应。黑棉袄接着喊:“李铁柱,俺是忠义寨的弟兄!你在里边吗?”还是没有应答。

烧鸡帽又接着喊:“八路同志,是结巴俺仨人呀,俺是保护您的,快出来吧。”

洞里还是没人答应,刘根照着烧鸡帽的屁股踢一脚说:“说——谁——结巴,去——里头——看看。”

刘根三人慢慢向洞内摸,越走里面越黑,烧鸡帽哆嗦着嘴皮说:“刘根,肯定没在里头,镇[8]黑多瘆人啊。走吧,到外头找吧。”

“你——害怕了?”刘根用枪顶了一下烧鸡帽说。

“你不害怕?”烧鸡帽说,“咱这大老爷们都害怕,八路小娘们肯定也害怕,还有那大肚子。”

黑棉袄接着说:“咱到外头找吧,他们要在里头,听到咱喊,早出来了。”

刘根想想也是,就丢出一个字:“走。”

王金凤听到刘根三人向洞外走来,急忙跑离洞口。心想,李铁柱肯定带刘会贤和李玉贞换了地方,刘根三人要找她们干什么?我和马寨主说好的,不让他们管,我找到了就回忠义寨,他们又出来找,是为什么呢?王金凤怕刘根三人发现自己,按原路退了回去。她退到刘根三人昨晚待的地方,发现了刘根他们睡觉的石庵儿。心想,刘根三人绝对不会儿再来这里找了,不如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免得让他们三个看见。王金凤躺在刘根躺的草铺上,不一会儿就感到后背有些暖意,索性把周围的干草都盖在了身上。她要好好睡一觉儿,有刘根三人在附近,相对也比较安全。

刘根让黑棉袄在溶洞口守着,他和烧鸡帽到附近寻找。在洞口守一个人,一是怕李铁柱就带着女八路藏在洞里,看他们走了会出来。二是怕忠义寨派人来找不到他们。

烧鸡帽说,他就眯糊了一会儿,而且他睡觉轻,有一点动静他都能察觉,李铁柱他们不可能出洞。刘根想,他们有一个大肚子要临产,肯定走不远;寒冬腊月,这么冷,只能藏在山洞或窑里。所以他们两人主要找有可能是洞口的地方和废弃的窑洞。找到日出,也没有找到一点线索。烧鸡帽说:“刘根,咱俩是不是走的太远了?回去吧?”

刘根瞥了烧鸡帽一眼说:“咋——说你呢?!让——你看着,你——睡觉;进洞——深了,你害怕;这——刚离开——洞一,一揸远,你——又嫌——远了。走,到山,山顶上——看看。”

烧鸡帽说:“俺真的睡得很轻,他们要出来,俺肯定知道。会不会让洞里的鬼怪给吃了?”

刘根结巴,不愿多跟烧鸡帽答话,自顾自地向前走,在心里骂:“哪有鬼怪,有鬼怪先把你吃了!”

烧鸡帽见刘根不理他,就不跟刘根走了,懒洋洋地向另一个方向搜寻。

刘根和烧鸡帽分别从山的两侧摸上了虎头岭。这虎头岭名副其实,远看近看都和老虎的脑袋一模一样,只是头的朝向不同。烧鸡帽走的是老虎头的正面,就在老虎嘴的下方一棵树上绑了一个绳结,地面上扯一条细线,他没发现,腿一下子拌在那根线上。线将支在一块大石头下的小树棍拉倒,石头滚落山崖,捆在石头上的绳索被拉动,一张网从地上腾地兜了起来,将烧鸡帽兜到了半空中。

“刘根,快,快把俺弄下来。”烧鸡帽在网兜里一边弹挣一边叫。

刘根跑过去一看,是烧鸡帽中了猎人下的套野猪的套,被套住吊了起来,那位置正好在老虎嘴前,遂捂住肚子“嘎嘎嘎”地笑了起来。

“你吃老鸹[9]屎了,嘎嘎嘎地笑,快把俺弄下来!”烧鸡帽发现自己越弹挣越紧,呆在绳兜儿一动不动地骂刘根。

刘根也不答话,一边笑一边拔出匕首,上前将拉网的绳子割断,烧鸡帽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他在网兜里捂着尾巴骨,唉哟唉哟地喊叫。

刘根下刀子的时候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遂又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烧鸡帽好不容易才从网中钻出来,一瘸一拐地走向刘根,指着刘根咬牙切齿地说:“好你个刘根,黑俺!”

刘根直起腰,挡开烧鸡帽的手,也不答话,一边笑一边去收网绳。收好了,往肩上一背,说了声:“走。”向山下走去。

黑棉袄远远看见刘根背着一堆网状东西,烧鸡帽一瘸一拐地跟在其后。就跑出溶洞问:“刘根,咋了?”

刘根扯着嗓子喊:“没事!”

刘根喊“没事”,可这一嗓子把王金凤惊醒了。她急忙钻出草窝,躲在石庵下观察动静。

黑棉袄跑到刘根和烧鸡帽跟前,指着烧鸡帽的腿问:“咋瘸了?”

刘根把背上的网绳往地上一扔,笑着说:“中——招了。”

“这是啥?”黑棉袄看着地上的一堆绳子问。

“套——野猪——的套。”刘根笑着说,“套——住他——了。”

“叫套野猪的套子给套住了?”黑棉袄笑着拍着烧鸡帽的肩膀问,“那咋还把腿弄瘸了?”

“他黑俺!”烧鸡帽没好气地指着刘根说。

刘根伸手拍了拍黑棉袄的肩膀说:“你,还守在——这儿,俺——俩回——去报告。”

黑棉袄盯着刘根说:“还让俺一个人守在这儿啊。”说完看了看烧鸡帽,眼珠一转说:“他腿脚不方便,让他守在这儿,咱俩回去。”

烧鸡帽急忙摆手说:“不,不,不,俺一个人害怕。”

刘根看了看烧鸡帽,确实是他把人家的腿摔瘸了,动了恻隐之心,摆摆手说:“算——了,俺,幺儿[10]——人回去。”说完扛起那堆网绳走了。

烧鸡帽冷冷地说:“别忘了,叫他们来带着灯笼,进洞照明用。”

“放心。”刘根头也没回冲着前方喊了一嗓子,两个字,没结巴。

王金凤看着刘根走远,从石庵里走出来,远远地冲烧鸡帽和黑棉袄打招呼道:“两位兄弟,你们俩在这干嘛呢?”

“你,你是——八路医生?”烧鸡帽看着王金凤惊讶地说。:

“是我,咱们认识。”王金凤说着已经走近了他们。

烧鸡帽点头如鸡啄米,一边点头一边嬉笑着说:“认识,认识。俺的压寨夫人,压寨夫人。”

黑棉袄也笑着插话讨好王金凤说:“您到俺寨子去好几回了,夜儿个咱还见面了。”

王金凤见给他们想跟自己亲近,就试探着问:“你们这是——”

烧鸡帽抢着说:“李铁柱领着那个女八路进这洞里了,王二当家的让俺在这里看着。”

王金凤接着问:“她们在里边?”

烧鸡帽摇摇头说:“俺看着她和李铁柱进去了,可是,俺喊了,也进去看了,里边没人。”

黑棉袄怯怯地说:“洞太深,没照明的东西,俺没敢往深处进。”

正说话间,远处突然传来了马蹄声,三人一惊。黑棉袄急忙跑到山岗上,看了看,又跑回来,急切地说:“像是郭疯子的特务。”

“娘的,他们又闻到味了!”烧鸡帽愤愤地说。

“夫人,您先躲躲吧。他们来就是找您的。”黑棉袄冲王金凤说。

“那你们——”

“您先躲起来吧,他们拿俺没办法。”烧鸡帽也催王金凤说。

王金凤看看溶洞,又看看四周,跑上山岗,躲在一片树林前的灌木丛里看着黑棉袄和烧鸡帽躲进她躺过的石庵里。不一会儿,王富贵带着郭疯子和王友池等人骑着马就来到了山坳里。

王富贵骑在马上,一进山坳就喊:“刘根,刘根。”

烧鸡帽和黑棉袄听到王富贵的叫声,急匆匆地从石庵下跑出来。

“二当家的!”

“二当家的好!”

王富贵也不答话,翻身下马,向烧鸡帽和黑棉袄的身后瞅了瞅,黑着脸问:“刘根呢?”

烧鸡帽抢着说:“报告二当家的,刘根回寨子了。”

“啥时候走的?”王富贵那老婆嘴包得更很了。

“刚,刚,刚走一会儿了。”烧鸡帽见王富贵的脸色不对,结结巴巴地答。

“噢。”王富贵一边走向烧鸡帽和黑棉袄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郭疯子。郭疯子和特务也围了过来。

“李铁柱和那女八路还在里边?”王富贵看着溶洞的方向问。

这可怎么回答呢?烧鸡帽看了看王富贵,又看了看郭疯子等人,人是他看没的,又当着这些特务的面,他不知说什么好,就吭吭哧哧地说:“俺仨,俺仨一直,一直在这儿看着……”

王富贵不等烧鸡帽说完,不耐烦地说:“你咋也结结巴巴的,都是跟刘根学的。”说着冲烧鸡帽摆了下手。

“俺,俺没……”烧鸡帽本想说“俺没看好,李铁柱和女八路不知哪里去了”,可他刚迸出三个字,郭疯子已经绕到他身边,一掌劈在了他的后脖根子上。与其同时,另一个大个子特务用皮带勒住黑棉袄的脖子,将黑棉袄背了起来。黑棉袄在大个子特务背上弹挣几下,伸出长长的舌头,断气了。烧鸡帽被郭疯子那一掌没有劈死,“唔”了一声倒向王富贵,王富贵向旁一闪,照着烧鸡帽后背补了一掌。这一掌有千钧之力,烧鸡帽触地不仅发出“噗”的一声轰响,整个脸面拍在地上,撞了个稀烂。

王富贵连看都不看烧鸡帽一眼,冲郭疯子一挥手说:“郭队长,就在那丛灌木后边的山洞里。”他一边说一边指向山坳上的溶洞。

“弟兄,那个山洞,给俺冲!”郭疯子指着王富贵指的方向冲特务们喊。早已安排好的特务举着手枪,分散向溶洞包抄过去。

王富贵冲郭疯子抱了抱拳说:“郭队长,跑了幺儿,俺得追上去把他做了。”

郭疯子说:“好,俺把那大肚子女八路搜出来,赏金平分!”

王富贵摆下手说:“全归你了,俺只要三姨太。”说完,疾步奔到马前,飞身上马,向来路奔去。

郭疯子急于见到特务们抓住八路军机要员的场面,一躬腰也向溶洞跑去。

溶洞里,特务们打着手电筒一点点向前推进。大裂缝,小套洞,叠加层,石笋中间,钟乳石后,凡是能藏人的地方都搜了个遍,一直搜到底,一条暗河挡住了去路。

“队长,一洞的水,走不了了。”走在前面的特务打着手电冲郭疯子喊。

“俺看看,俺看看。”个子矮小的王友池挤过人群到最前边看。郭疯子不搭话拉着脸向前走,特务们赶紧挤着给他让开个道。

郭疯子走到暗河前,几个特务们都争先恐后地为他打手电。手电光照在水面上折射到水里,清澈见底,最多也就一米来深,估计淹不住人。郭疯子蹲下用手划拉一下河水,不是太凉,就指着打手电的几个特务抖着满脸横肉说:“你们前面的四个人,脱光了下去,往里搜。”

“不会吧队长,他们能躲在水里头?”

“就是,他们有男有女,不会脱光了下去。”

“那大肚子敢沾这凉水?”特务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总之一句话,谁也不相信李铁柱会带着女八路下水躲起来了。可郭疯子相信,他拉着脸说:“八路军啥苦都不能吃?!为了保命,弄湿身衣服算啥?说不定他们就是穿着衣服直接下水的,这水里又冻不死人。再说了,王富贵的人就守在洞口,八路没有出洞,那就在这里面。这一路咱啥地方都搜过了,没个人影,不是下水向里走了是什么?”

“队长说的对,队长英明!”王友池立刻眯着小眼睛奉承道。

“对,说不定就在里头。”

“下,大冬天能洗个澡,美死了。”

“下,立功的时候到了。”特务们又七嘴八舌地这么一说,郭疯子的疯劲又来了,大喝一声:“下!”自己就脱起衣服来。王友池赶紧上前抱住郭疯子说:“队长,队长,使不得,使不得,让他们下去就得了,您老的身体要紧,这里边还是有点凉啊。”

“就是,队长,看俺的。”几个特务被郭疯子的情绪点燃,已经脱光了衣服,“扑通”“扑通”跳进水中,那水看着不深,人下去一量,都没到胸口了。下去的人举着手电向里边照,雾气腾腾,一条光柱什么也看不清,就嗷嗷叫着向前走。

“拿着枪,不要命了,八路可是有枪啊。”王友池这狗头军师瞪着他那双老鼠眼用他那像公鸡卡着脖子的声音喊。

“对对对,拿着枪,打开保险。”岸上的特务纷纷向水中的特务递枪。

“弟兄们,今天下水的,抓住抓不住女八路,统统有赏,一人一块大洋。”郭疯子的疯劲还没有下去,他坚信八路就在洞里,这一次一定能抓住。

特务们一听有赏更来劲了,一手举着手电,一手举着手枪,快速向前推进。越走越冷,几个人正想打退堂鼓,忽然发现一个套洞,套洞中还有一个木筏,用绳子栓在一个钟乳石上。那套洞爬坡而上,估计是个出口,直往洞里灌凉风,冻得几个人直打哆嗦。他们不敢停留,解下栓木筏的绳子,推着木筏回到了原处。

“跑了?这里竟然还有木筏!真他妈邪门了!”郭疯子气得直跺脚。

“这是谁做的木筏?”特务们议论纷纷。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是李铁柱做的木筏。

<hr/>

[1]小路,便道。

[2]这么。

[3]一个。

[4]那个。

[5]在这里。

[6]今天晚上,今天夜里。

[7]知道。

[8]这么。

[9]乌鸦。

[10]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