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 / 2)

夜色苍凉 赵政坤 8210 字 2024-02-18

王金凤拍拍李玉贞的胳膊说:“别怕,你不愿意,他不敢强迫你,有我呢。”王金凤说着,脸上掠过一丝阴云,看着桌上的饭菜叹一口气说:“唉,吃饱了再说。”

“他们会把咱怎么样呀?”李玉贞看着王金凤忧心忡忡地说。心想,有你,你有什么办法?不是让你当土匪婆儿,你当然不着急了。

王金凤拿起筷子,冲着那碗肉下去夹住一块放到嘴里,见李玉贞还愣在那里不拿筷子,一边咀嚼一边说:“没事儿。我和马群英见过几次,这人不坏……”

“不是叫你当土匪婆儿,你当然没事儿。”李玉贞还是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眼泪也涌进眼眶。

“当土匪婆儿有什么不好,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王金凤咽下嘴里的肉,一边说一边又夹上一块。

“王医生,人家都快急哭了。”李玉贞说着眼泪就掉了出来。

“啊,真哭了。我是逗你呢。”王金凤一边嚼肉一边说,“玉贞,你真不想嫁给马群英?”

李玉贞抹了把眼泪说:“王医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

“我是说,你要嫁给马群英——”

“我死也不做土匪——!”李玉贞“嚯”站起来,奔向床,趴在那大厚被子上哭了起来。

“别,别,别哭呀。”王金凤急忙咽下口中的肉,跑过去扶着李玉贞的肩膀摇了摇,安慰她说,“我是说,你要是嫁给马群英,你就不用东躲西藏了。咱们再——”

“你别说了,别说了。”李玉贞用双手不住地拍打王金凤,“打死我也不做土匪——,呜……”李玉贞竟哭出声来。

“别,别哭。”王金凤急忙捂住李玉贞的嘴,急切地说:“汉奸带着鬼子追到寨子里来了,别让他们听见。”

“我给他们拼了也不当土匪婆儿!”李玉贞说着就抢王金凤腰里的手枪,又终于说出“土匪婆”三个字。

“干什么你?”王金凤三下五除二就将李玉贞摁在了床上,气哼哼地说:“你就没想想嫁给马群英有什么好处?”

“有天大的好处我也不嫁给他!”李玉贞不会武功,根本不是王金凤的对手,只有躺在床上使狠劲。她拍打着床踢着腿就像撒泼的小孩子,一边哭一边愤愤地说:“又老,又矮,又瘸,又拐,又丑,又脏,谁嫁给他呀!”

“你不嫁给他,闹什么?”王金凤摁住李玉贞的双手说。

“你没听他临走说,就给鬼子那么说了吗?”李玉贞踢着脚哭着说。

“他要说了,我嫁给他!”王金凤松开李玉贞走向桌子。一边走一边甩着手说:“你不愿意,我愿意。”走到桌前,又拿起筷子夹一块肉放进嘴里,坐在椅子上狠命地嚼起来。

“什么?你说什么?”李玉贞止住了哭,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跑到王金凤跟前,扶着王金凤的肩膀问:“王医生,你不是说笑话吧?”

“不是。我是认真的。”王金凤一边嚼嘴里的肉一边又拿起筷子夹了点炒菜塞进嘴里,把腮帮子撑得鼓鼓的。

“你愿意嫁给他?当土匪?做压寨夫人?你不革命了?”李玉贞瞪大眼睛看着王金凤一连串问了四个问题。

王金凤一边嚼嘴里的食物一边坚定地说:“革命,我要革命到底。”

“你当土匪婆儿还能为革命干什么?”李玉贞看着王金凤着急地说。

王金凤咽了口中的东西,喝口汤,看了看李玉贞说:“革命是什么?皮司令说过,要革命,就会有牺牲。我吃第一块肉就想好了,你不愿意嫁给他,我嫁给他。就眼下讲,我嫁给他,可以利用他的势力把你和刘姐送到根据地去。远得讲,咱不能看着他这支队伍让鬼子汉奸拉过去。如果我能把他拉过来,不也是革命吗?”

“你——”李玉贞怔怔地看着王金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这么定了,吃饭吧。”王金凤拿着筷子指了指桌上的盘子说,“吃饱了找刘姐去。”

“他们能让咱走吗?”

“看我的。”王金凤说着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向外看。只见刘根从一堆柴草后跑出来,跑到门前问王金凤:“啥——事?”

王金凤迈出房门,向四周扫了一眼,发现来时没有哨兵的制高点,现在都有人把守,房前屋后、遮蔽物处都设了明岗暗哨,暗自佩服马群英防范有素。她笑了笑对刘根说:“安排得不错。去,告诉大当家的,夫人请他。”

“夫——人?”刘根弓腰伸头向屋里看。

“以后就这么叫我。”王金凤用双手扶正刘根的身子,她知道刘根是想看李玉贞,认为是李玉贞答应做压寨夫人了。

“你——”刘根瞪大眼睛看了王金凤半天,像突然醒悟似的来了个立正,咧着嘴笑着打了个敬礼,跑开两步才迸出“是”字。

王金凤笑着转身回屋。门口的两位哨兵已经听到了王金凤和刘根的谈话,“唰”地一下打个立正,异口同声地叫道:“夫人好!”王金凤学着马群英的作派,哼了一声,心底里佩服忠义寨的土匪养成有素。

“王医生,你这是——”李玉贞见王金凤进来,瞪着眼睛不解地问。

“汉奸带着鬼子是有备而来。我怕马群英他们出差。”王金凤淡淡地说。

王金凤的担心是对的,郭疯子带着几个鬼子到忠义寨确实是有备而来,他还带着王友池,是王友池给他出的谋智。

原来,王友池骑着瘦马到民权村找到郭疯子,向郭疯子汇报了到忠义寨要马又遇到刘根抓了个女八路的情况。郭疯子一听就火了:“好,俺正想找借口收拾他呢,他却到送上门了。俺报告皇军去,他私通八路,灭了他。”

“报告不得,报告不得。”王友池拉住郭疯子,眯着小眼睛说,“王富贵已经说了,他们抓个娘们做压寨夫人。他是土匪,抢谁是谁,他不管什么八路九路。他抢了个八路娘们做压寨夫人,能说他私通八路吗?只能说他与八路结梁子了。他要是跟八路结梁子了,咱把他拉过来不就容易了。您想想,皇军他不剿匪。来打石榴院之前,还强调不要跟土匪发生冲突。这时候,咱去报攻打忠义寨,松本干吗?不但不干,还说咱要借他之手去报私仇。所以呀,咱压根儿就不能提他私通八路的事儿。咱给皇军报告,咱去争取忠义寨。忠义寨要是跟了皇军,咱不仅是头功,他还得听咱调遣,就像自卫团似的。这样,整个青龙山慈云寺就都成咱的了,找那俩八路娘们儿还不是小菜儿。忠义寨即使不跟皇军,咱也跟他来个友好协议,既消除了皇军的后顾之忧,也消除了他对咱的敌对情绪。不管怎样,皇军和忠义寨都高兴,又不让咱搭[13]任何东西,何乐而不为呢。”王友池说着,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儿。

“对,对,俺这就去给皇军报告,去拉拢忠义寨。小眯眼呀,你又立功了。”郭疯子高兴地在王友池的头上打了一巴掌,转身就走,刚走两步,又折回来,拉着王友池问:“咱总不能空着手去吧?那年忠义寨是赔本了,马群英心里肯定不忿儿[14]呀。”

“不是搜出八路恁些[15]东西哩?少往县城运点儿就是了。”王友池说,“那些死人的枪,不管他是八路的、皇军的,还是咱们弟兄的,搜罗一下都给他。他不乐死。”

就这样,郭疯子和王友池带着八个鬼子赶着两辆马车到了忠义寨。马车上装着粮食和各种枪支,特别是松本又给了几箱子弹、手榴弹和手雷,外加一挺重机枪。

王富贵、杨金旺看了这些东西乐得合不拢嘴,拿着各种枪支试把着检验。

马群英看了看这些东西,捋着他的山羊胡子问:“俺倒不太明白了,郭队长这是啥意思呀?”他看向郭疯子,郭疯子好像比以前更胖了,脸上的肉嘟噜着,后脖根拥着的那两道肉褶子更明显了。至于他那双出奇大的牛蛋眼睛射出的青光,马群英一点也不胆怯。那青光跟狼眼睛里射出的光差不多,马群英见多了。

王友池抢着说:“马寨主,是这样。俺郭队长久别家园,现在衣锦还乡,得到了皇军的重用,夜儿黑带着领皇军一举拿下了八路的石榴院。俺郭队长高兴,念及往日情谊,特备了些薄礼前来探望。”

马群英摆着手说:“不敢,不敢。说到往日情谊,俺老糊涂了,只记得咱们之间有往日仇恨呀。”

王友池赶紧拱手,眯起小眼睛说道:“哪里,哪里,马寨主言重了。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俺郭队长说,这次回来协助皇军工作,一定要摒弃前嫌,化解仇怨,确保巩县平安。尤其是和忠义寨,更得化干戈为玉帛。这些枪弹和粮食算是见面礼,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马群英见郭疯子和王友池一脸谦和,也就缓和了情绪,抱拳冲郭疯子笑着说:“那就谢谢郭队长的美意了。”

“快过年了,权当拜个早年,拜个早年。”郭疯子也冲马群英抱了抱拳,抖着后脑勺下拥着的那两道肉褶子说。

“请,请到聚义厅用茶。”马群英做了个“请”的手势。

主宾在聚义厅坐定,品茶,寒暄,八个日本兵凶神恶煞地持枪站在郭疯子和王友池背后,既不喝茶也不说话。

马群英端起茶杯冲郭疯子照了下说:“这几根木头竖到这里可是大煞风景呀。”

郭疯子赶忙将满脸的横肉堆起来,笑着接道:“都是为了小弟的安全,保护小弟安全的。”

“噢,看来郭队长深受小日本的厚爱啊。”马群英带着嘲讽的口吻说。

“是是是,皇军厚爱,皇军厚爱。”郭疯子哆哆嗦嗦地放下手中的茶杯,也放松了满脸的横肉,一本正经地对马群英说:“俺来时,松本太君专门让俺给您捎句话,只要您愿意,皇军任命您为青龙山保安总司令。”

“不敢,不敢,这个总司令俺可不敢当。今天当了,明天八路就让脑袋搬家。”马群英冲郭疯子摆摆手说。

“八路军的根据地石榴院都让连锅端了,以后,这里就是皇军的天下了。”郭疯子得意地说,“寨坡、后寺河都派自卫团把守了。”

“那俺也不敢。涉村、新中,皮定均的主力还在,俺害怕。”马群英呷一口茶说,“俺这人胆小,你忘了那年你抓了俺的人,俺把家底儿都给你了。”

郭疯子一听这话,知道两家的怨结的比较深,而且他和马群英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再谈也是白费劲,动了动脖子后那两道肉褶子,装作很大度的样子说:“俺知道那次你亏了本儿,所以今儿个路过你门口就进来看看,把缴获八路的东西,顺便给你带点儿。反正俺已经在松本太君那里把你这个保安总司令给保下了,只要你愿意,松本丈君会亲自给你委任,还会重重有赏。”

马群英摆着手说:“不敢,不敢,你还是保别人当吧。你能把那么多年前的窟窿[16]给俺补上,马某感激不尽。”

“那些子弹、手榴弹、手雷,还有那挺机枪,可是松本丈君为表诚意专门另给加送的。”郭疯子一听马群英用补前些年的亏空一下子把他送这么大的礼给抹了,急忙截断了马群英的话,把实情说了出来,如果照马群英的“窟窿”说,他回去怎么向松本交待呢。

“不,郭队长。俺不认识啥松本,也不想认识松本。要是郭队长送的礼,俺照单收下。要是俺不认识的人送的,请郭队长给带回去吧。”马群英不温不火很客气地说。

“不不,马寨主。那全是俺郭队长送的礼。”王友池接过话茬,眯着小眼笑着说,“那些子弹和机枪是郭队长专门给松本太君要的,表示友好的诚意不是?”

“俺们已经友好了这么多年了。”王富贵见王友池插话,也接过话茬说:“这么多年,俺们是有诚意的。郭队长不在家,俺们一直对郭家保持着友好。”王富贵说到后半句拉着长腔看向郭疯子,他想看看郭疯子有什么表情。郭疯子见王富贵看他,以为是征寻他肯定还是否定,遂冲王富贵笑着抖着脖子后根那两道肉褶说:“继续友好,继续友好。”

郭疯子的表态让王富贵心中暗喜,说明他和三姨太通奸的事郭疯子还不知道,同时也说明王友池等人没有向郭疯子报告,遂兴奋地站起来,冲王友池抱了下拳,忽闪两下他那母猪眼睛,一语双关地说:“感谢王军师在中间周旋。”

“那是,那是,这多亏王军师在中间周旋。”郭疯子为掩饰自己的尴尬,拍了拍王友池的胳膊说,“光咱们两家友好还不够,俺在协助皇军工作,还要对皇军友好才是。”

马群英在他们说话的当口又捋上了自己的山羊胡子,听郭疯子说“要对皇军友好”,遂摆手道,“俺与他井水不犯河水。他走他的阳光道,俺过俺的独木桥,俺与你友好,不一定非得和他友好。”

“那是,那是,只要你们不和皇军作对就成。”王友池急忙插嘴“搞折中”。

马群英盯着王友池说:“俺说过了,俺与他井水不犯河水。”

“马寨主,听说您手下绑回来一个八路?那可是皇军的——”郭疯子瞪着他那牛蛋眼盯着马群英说。本来他与王友池商议不提这事儿,可是看马群英一直跟他较劲儿,弄得他非常窝心,就想拿这事杀一下马群英的傲气。本想说“那可是皇军的要犯,你已经插手了皇军的事”,没想到话还没有说完,就让马群英抢了过去。

“没错。”马群英向前倾了些身子,装着亲密的样子说:“郭队长可能不知道,马某的原配去世多年了,弟兄们一直想为马某找一位压寨夫人。看上了,就不管啥八路九路的。”

王友池急忙插话说:“俺郭队长的意思是说,这个女八路是皇军追——”

“王军师,是这么回事儿。”王友池的“追捕对象”还没说出口,就让王富贵给打断了。他见王友池老是插嘴,早就忍不住了。王富贵盯着王友池说:“俺大当家的早就定下一个规矩,就是不能抢本地的姑娘、媳妇。这女八路正好是个外乡人,所以,弟兄们遇见了就给绑了回来。”

王友池狡黠地一笑,眯着小眼睛接着问:“您不是和八路军有约吗?就不怕八路军找您——”

“他找俺也不怕。您把他们的老窝端了,她不给俺当压寨夫人就是死。敢找俺的麻烦,俺嬲[17]儿他呢。你说说,俺现在把她赶出山寨,你不立马儿把她抓了,还有她的好果子吃。”王富贵说着把衣襟向后一扒,彰显着他的匪性。

“可是,皇军要是来要人——”郭疯子还想拿日本人来压王富贵。王富贵把手一挥抢过话茬说:“俺管他黄军、白军的。跟了俺大哥,就是俺嫂子,就是俺的压寨夫人。谁要动她,找它说话。”王富贵说着拍了拍腰间的双盒子。

“是是是。换身衣裳,谁知道她是啥军。”王友池又站起来眯起起小眼睛笑着和稀泥说。

“敢问,马寨主何时成亲呢?”郭疯子拉下满脸的横肉咄咄逼人地问。

“还需些时日调教调教,马某人不想强人所难呀。”马群英捋着他那山羊胡子说。

“那如果——”

“放心吧王军师,到时一定请您上山吃喜酒。”一直拽着小黑胡子没说话的杨金旺也感到王友池话多,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的话。

“那好,那好,俺一定前来恭贺。”王友池把眼睛笑成一条缝儿说。

“到时,俺——”

“报——”一声大吼震断了郭疯子的话。马群英、王富贵、杨金旺一听就知道是刘根的声音,三个人都情不自禁地打了个激灵,因为刘根在负责王金凤和李玉贞的警戒,他这一嗓子,都以为出了什么事。杨金旺急忙起身向门口走,还没有走到门口,只听到“咔”的一声,聚义厅门前的两个哨兵交叉枪刺把刘根拦住。刘根见被拦住,又扯着嗓子冲聚义厅里喊:“夫人有请大当家的!”

刘根扯着嗓子一点不打磕巴的声音在聚义厅里回荡。马群英先是一楞,接着站起来笑着对郭疯子和王友池抱拳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说过,需要调教,需要调教,这不就来了。”马群英对郭疯子和王友池说完,冲着门口提高了声音说:“老二、老三,您俩替俺送送郭队长和王军师,看看咱有啥给他们带的,俺去看看您那小嫂子又想玩啥哩格儿棱[18]。”说完离位向外走。

“是。”王富贵、杨金旺异口同声地答。

杨金旺向回走同迎上来的马群英说:“大哥,郭队长手下的几匹马跑了,是不是把咱那几匹马——”

“送给他,送给他。反正该过年了,咱也不出去。”马群英一边说一边向门外走,杨金旺陪着把他送出门。

趁这工夫儿,王友池跑到王富贵跟前,搂着王富贵的脖子,眯着小眼睛耳语道:“三姨太问你好呢。”

王富贵先是一怔,接着用膝盖敲了一下王友池的胯部,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郭疯子在。

王友池笑着趴在王富贵的耳朵上说:“你哪回去俺不知道?老子背地里给你打掩护,不承情啊!”

“友情后补,友情后补。”王富贵做贼心虚,一直用他那老母猪眼睛瞄着郭疯子,又见杨金旺进门,推开王友池笑着冲王友池抱拳说。见杨金旺走近,笑着与杨金旺搭讪说:“又出啥幺蛾子[19]了?”

杨金旺淡淡地说:“管他哩,有大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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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自己一人。

[2]白搭工夫,没用。

[3]早上。

[4]一个。

[5]那,那个。

[6]早上。

[7]怎么。

[8]卑鄙、下流。

[9]一个。

[10]现在。

[11]念niǎo,看得起,放在眼里。不嬲他,即不把他放在眼里。

[12]木制长方形或正方形托盘,可摆放四个或更多盘、碗,专门用来端运饭菜。

[13]丢掉,失去,浪费。

[14]不平静,不服气。

[15]那么多。

[16]亏空。

[17]理,搭理。

[18]花样。

[19]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