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奇怪的小尺寸球门洞,大概会让今天的球迷想起贝克汉姆练任意球时挂在球门上的那只汽车轮胎——窟窿大小是差不多,想把球踢进去也不容易。
唐朝宫里就有踢球的传统,到了宋朝变本加厉。而且皇帝不论干得好坏,都喜欢蹴鞠。其中既有开国两任皇帝赵匡胤、赵光义,给岳飞平反、缔造“乾淳之治”的宋孝宗,也有奢靡无度的宋徽宗。所以,并不是蹴鞠误国,其实是事在人为。
开国之初,赵匡胤等一帮打天下的君臣身体都比较好,特别喜欢蹴鞠这种动静比较大的运动。古代足球研究史上,有一幅著名的《宋太祖蹴鞠图》,画的就是他们。原画失传,作者是汴梁人苏汉臣,北宋末年在皇家画院工作过。现在上海博物馆的同名画,是宋末元初钱选的临摹之作。画中有六人,宋太祖赵匡胤、宋太宗赵光义和大臣赵普、党进、石守信、楚昭辅围在一起踢球,玩法是不用球门的“白打”。
宋太宗也有个跟足球有关的段子。当时有个球星叫张明,在河北定州任有军职。他的同事王荣不体恤下情,还不孝顺。张明经常指责他。王荣很烦。他的好友王斌知道后就诬告张明,官方调查后发现并无凭据。后来,宋太宗听说了这个事,大怒。他先和左右回忆了跟张明的足球友谊,说张明出身卑微,洁身自好,有口皆碑,然后赏赐给张明一大笔钱,将王荣调到了其他岗位。
至于宋徽宗赵佶,通过《水浒传》大家都知道他是个大玩家,字写得好,画作得好,球也踢得好。他看了宫女踢球后写了一首《宫词》,说“近密被宣争蹴鞠,两朋庭际角输赢”,在后世足球研究文章中引用率居高不下。
北宋宫廷里的球场设在哪儿呢?据记载,宋太宗赵光义和亲王、宰相等人在大明殿踢球。在宫廷内设置球场的做法延续到南宋。
皇室对蹴鞠的喜爱,也使蹴鞠被列入朝廷宴会表演的礼制之中。宋朝沿用了唐朝教坊司的办法,设有专门机构管理蹴鞠艺人,外交场合的宴会上必须有蹴鞠表演。当时宫廷中的蹴鞠艺人平时在左右军中生活,遇到大型宴会,就按照节目表安排到场演出。
当时,官方机构若来不及安排人手,还可临时选派民间职业艺人参加,但宴会中要遵守礼数,由教坊司派人提前给他们做礼仪培训。
如今的足球比赛,奥运会每队18人,世界杯每队23人,上场队员都是11人。那宋朝每支队伍有多少人呢?当时每队16人,正式上场比赛时是7人。
宋朝足球的比赛规则和今天差别很大,或者说难度更大。一方开球,要在本队队员中踢几次,将球传给球头(队长),由球头施展临门一脚,对方接到穿过“风流眼”的球后也是如此。如果球头没有把球踢过“风流眼”,球撞在网上落下来,只要本方队员接住球不落地,比赛就继续进行。任何一方的射门飞出场地,或者射门落网没有接住,就算输。最后统计比分,以多者胜。赢了的队伍,会被赏赐银碗和锦缎。
这样一看,宋朝足球一支球队成绩怎样全看球头的水平和状态。球头的责任也很大,赢了受赏,赏赐是大家的,输了则由队长独自承担后果,挨鞭子不说,脸上还要抹白粉,吃饭时不给添荤菜。这种奇特的奖惩办法应该是宫里的规矩。在民间,《蹴鞠图谱》中只提到对获胜球队的奖励,“众以花红、利物、酒果、鼓乐赏贺焉”。
在宋朝,不用球门的蹴鞠也非常流行,俗称“白打”,从一人到十人都可以玩。其对场地要求不高,平坦无砖砂石就成。
您别以为“白打”不用球门就简单了,其实更难,“白打”的人数也各不相等。
一个人踢,就是一人场户,是个人控球能力的表演,除了脚,头、肩、臀、胸、腹、膝等部位都可以触球。使球高起落下叫做“飞弄”,使球起伏于身上叫做“滚弄”。
二人场户是两人对踢,也有很多种玩法。每人连续踢两脚叫“打二”。如果嫌难度不够,第一脚可以加一个空中停球动作,叫做“捻”,第二脚再传出。两人还可以同时对踢两个球,叫做“日月过宫”。
三人场户叫官场,这也是从唐至明代都比较流行的玩法。有按顺序传球的,叫“转花枝”。也有随意传的,叫“三不顾”。
再往下,人越多,踢法也越复杂。四人踢叫流星赶月,五人踢叫小出尖,六人踢叫大出尖,七人踢叫落花流水,八人踢叫八仙过海,九人踢叫踢花心,十人踢叫全场。“白打”也有比赛,采用的是失分制,可以跟单球门比赛一样分胜负。如果没按规则踢,或者踢的球不到位,就要扣分,达到一定分数就算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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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马球,从军训项目到娱乐运动</h3>
与第一运动蹴鞠一样,马球在宋朝也很受欢迎。
马球在宋朝又称为“打毬”或“击鞠”“击丸”。马球运动在宋朝不仅只是专属于帝王将相的贵族运动,更是军营将校的军训活动,甚至发展成为民间的娱乐项目。
宋朝的皇帝爱运动,宋太祖、宋太宗、宋仁宗、宋神宗、宋徽宗、宋孝宗、宋光宗、宋宁宗等都十分重视和喜爱马球运动,经常参与马球比赛。
《宋史》记载了宋太宗亲自与诸王大臣们打马球的盛景:“帝(宋太宗)击球,教坊作乐奏鼓。球既度,飐旗、呜钲、止鼓。帝回马,从臣奉觞上寿,贡物以贺。赐酒,即列拜,饮毕上马。帝再击之,始命诸王大臣驰马争击。旗下擂鼓。将及门,逐厢急鼓。球度,杀鼓三通。球门两旁置绣旗二十四,而设虚架于殿东西阶下。每朋得筹,既插一旗架上以识之。帝得筹,乐少止,从官呼万岁。群臣得筹则唱好,得筹者下马称谢。凡三筹毕,乃御殿召从臣饮。”
宋徽宗对马球运动的最大贡献是组织成立了技艺高超绝伦的宫廷女子马球队,而且每到佳节都组织女子马球比赛给百姓们观赏。这使宋朝马球运动的影响与观众基础大幅度扩大。
马球运动在南宋时也十分兴盛甚至发展壮大。宋孝宗就是一个痴迷于马球运动的人。宋孝宗时常驾临御球场,他不仅让武士们打马球,还命令太子宋光宗与他们一起打马球。宋孝宗痴迷于马球,甚至风雨无阻,用油布遮雨,以细沙垫球场,坚持与诸将一起比赛马球。马球运动对抗激烈,壮马奔飞,鞠球电驰,是一项十分危险的运动。群臣们因担心宋孝宗受伤,屡次上书,请求他不要从事这项高危运动。而宋孝宗根本不听,以至因打马球而使眼睛受伤。
宋孝宗还命令各地兵营开展马球运动。大诗人陆游曾在南郑的军中服役。他多次写诗回忆赞美当时军营开展的热烈的马球运动。比如:“从军昔戍南山边,传烽直照东骆谷。军中罢战壮士闲,细草平郊恣驰逐。洮州骏马金络头,梁州球场日打球。”再比如:“打球骏马千金买,切玉名刀万里来。”这些诗歌足以证明当时马球运动的空前盛况。
宋孝宗从各方面说都是中国历史上最热爱马球运动的皇帝。
宋朝马球发展到民间,这是唐代所没有的。宋朝首都汴梁城有专供人们比赛马球的场地。
东京汴梁正月十五元宵节,临安城百姓八月观潮,都有马球表演,增加了节日欢庆的气氛。南宋临安城还出现民间的马球团社“打毬社”,这些都是宋朝城市平民马球运动盛行的证明。
宋朝的马球运动与蹴踘运动一样,从繁盛流行、全民参与的角度来讲,都是咱们的历史上空前绝后的竞技体育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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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奇葩的粉丝就是那么多|瓦市勾栏</h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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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繁华都市的娱乐中心</h3>
咱们曾经带您去过宋朝的美食夜市,想必这一段日子您也经常流连其中。尽管宋朝的美食着实让您长了见识,给了您舌尖上巨大的享受,可是您也不能光是吃啊,多少得增加点精神食粮吧?咱们就带您去宋朝的文化夜市——瓦市勾栏去逛逛。
瓦市勾栏是宋朝市民文化娱乐活动的重要场所,它标志着宋朝市民文化的蓬勃发展。
瓦市,史料中有瓦舍、瓦子、瓦肆多种别称,是当时的大型文化娱乐中心。《梦梁录》解释了瓦市名字的由来:“瓦舍者,谓其来时瓦合去时瓦解之义,易聚易散也。”北宋都城汴梁和南宋都城临安是瓦市最为兴盛的城市,景象热闹非凡。
勾栏是指用栏杆或绳索、幕幛等围成的演出场所,设有戏台、后台和观众席。《东京梦华录》记载:“街南桑家瓦子,近北则中瓦,次里瓦,其中大小勾栏五十余座。内中瓦子、莲花棚、牡丹棚、里瓦子、夜叉棚、象棚最大,可容数千人。”可见当时的盛况。
勾栏里的观众席分为神楼、腰棚。神楼是正对着戏台而位置比较高的地方,放着供奉的梨园神之类的牌位,也设有观众席;腰棚就是围着戏台的木制观众席。观众席中还有等级,有“金交椅”,还有“青龙头”“白虎头”。金交椅是留给皇帝坐的,当然是在舞台正中最近处。按照古代“左青龙、右白虎”的说法,“青龙头”在舞台的左侧下场门附近,“白虎头”在舞台右侧的上场门附近,都是最好的位置。观众席里是没有站席的,每个观众都有座位,座位是不编号的,先到先坐。
瓦市的娱乐活动,也带动了商业的发展,《东京梦华录》里说:“瓦中多有货药、卖卦、喝故衣、探搏、饮食、剃剪、纸画、令曲之类。经日居此,不觉抵暮。”
作为固定的演出场所,瓦市拥有固定的专业演出队伍,保证了娱乐节目的质量。演出不受时间、天气的限制,早场的节目从凌晨五更便开演,晚场一直延续到深夜。
瓦市勾栏的演出主要分曲艺、戏剧、杂技和武术等几大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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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曲艺是说唱的艺术</h3>
说唱不是您今天听到的RAP、HIPOP,分说与唱两种形式,主要的节目有:
讲史,说历史故事。苏轼《东坡志林》里说道,家长烦孩子调皮,就会给他们钱,打发他们去听讲史。艺人讲三国故事时,小孩子听到刘备战败就会跟着皱眉流泪,听到曹操战败就会高兴地又唱又叫。
说经,指的是讲说儒佛经书。南宋临安张廷叟就是以说《孟子》而出名的艺人。《大唐三藏取经诗话》是当时人们最喜爱的说经节目。
小说,由讲史发展而来,题材以烟粉、灵怪、传奇、公案等为主,表演时有乐器伴奏,当时又称小说为“银字儿”。
鼓子词,说唱时用鼓作为伴奏而得名。伴奏乐器除了鼓以外,还有管、弦乐,并有和声,它是文人士大夫尤为钟爱的节目。北宋时,《元微之崔莺莺商调蝶恋花词》将说与唱,伴奏与和声完美结合而达到很高的艺术水平。
诸宫调,采用不同宫调的曲子组成叙事小单元,演唱传奇灵怪的故事。
合生,以说为主,中间穿插歌舞。最具特色的是,它有即兴表演的成分,能指物题咏,根据观众的要求随机应变,滑稽玩讽是它的风格。
商谜,类似于今天猜谜游戏的节目,会先用鼓声招揽观众参与猜谜。
说诨话,以滑稽幽默的十七字诗为主要形式,类似于今天的单口相声。
吟叫,将原本商贩叫卖之声升华为娱乐表演,以响亮优美,悦耳奇特为最佳。
嘌唱,以击鼓敲盏等打击乐伴奏歌唱的令曲小词,因为内容比较低俗,受到文人士大夫的批评。
唱赚,吸收了当时流行的各种乐曲以及少数民族音乐之长的说唱艺术,形成自身独特的错落有致的风格,内容涉及很广,山水之情、风花雪月、金戈铁马无所不包,所以不仅盛行于瓦市勾栏,也常常出现在士大夫的宴席和寺院的盛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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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戏剧才算“大片”</h3>
人文社会的氛围,使得宋朝的戏剧在前人基础上获得高度发展,主要有杂剧、南戏、傀儡戏和影戏等形式。
杂剧,一种相对独立的舞台艺术,从过往的散乐或百戏中摆脱出来,风格以滑稽讽刺、插科打诨见长,角色多为官人、状元进士。杂剧主要流行于都城及其周围地区,史料记载四川等地也有,如南宋蜀地僧人大觉禅师有诗云:“戏出一棚川杂剧,神头鬼面几多般。夜深灯火阑珊甚,应是无人笑倚栏。”
南戏,南宋长江以南的戏剧,它最早产生于两宋之交的温州,故又名温州杂剧或永嘉杂剧,流行于浙江、福建等沿海地区。南戏中的历史戏《鸿门宴》《霸王别姬》《东晋》《西都》等,故事戏《夸父追日》《昆仑奴》《赵贞女》《王魁》等,都算的上当时的“大片”,为人们耳熟能详。难能可贵的是,南戏艺术和之前单纯的歌舞戏或讽刺剧迥然不同,故事内容、人物角色、音乐唱腔、表演技术、服装道具和脸谱化妆等元素一应俱全,作为完整的艺术形式给人们带来巨大的艺术享受。
傀儡戏,就是木偶戏,在宋朝极为流行。“悬丝傀儡”用线提牵,“杖头傀儡”用木棍操纵,“肉傀儡”则是手举小儿模仿傀儡,“药发傀儡”用火药燃烧爆炸增强表演效果,“水傀儡”在船上或水上表演,可谓形式丰富。《梦梁录》中记载,傀儡戏的内容,主要“敷演胭粉、灵怪、铁骑、公案”及“史书、历代君臣将相故事”。傀儡戏不仅在民间广受欢迎,甚至走入宫廷。比如在宋理宗的一次祝寿宴上,傀儡戏《踢架儿》《鲍老》和《群仙会》就曾连续进行了三次表演。
影戏,即皮影戏,在宋朝风靡一时,内容以讲史为主,正史野史相伴。宋仁宗时,有影戏艺人表演三国故事,当演到关公败走麦城被斩之时,观众纷纷落泪感慨。对于影戏的这种高超的艺术表现,洪迈在《夷坚志》中赞叹道:“三尺生绡作戏台,全凭十指逞诙谐。有时明月灯窗下,一笑还从掌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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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杂技玩的是惊险刺激</h3>
杂技在宋朝,表演的重点由宫廷走向民间,因此获得更广泛的拥趸,节目也更是花样百出:
爬竿,别称缘杆,宋朝常见的杂技节目之一。表演时,先将几丈长的杆子固定在地上,表演者缘杆而上,并在杆上作出各种惊险优美的动作。
口技,最具代表性的当推“百禽鸣”。《梦粱录》记载,在宫廷祝寿宴席上,口技艺人表演“百禽鸣”时,“内外肃然,止闻半空和鸣,鸾凤翔集”。这种惟妙惟肖的口技,恐怕今人也很难企及。
动物表演,主角则是大象、熊、猴子、马、羊、驴、乌龟、鱼、蛇、蚂蚁等,有着无限新奇的乐趣,比如熊耍棒子,鱼鳖起舞,乌龟迭塔等。
幻术,即魔术。《铁围山丛谈》记载了一位幻术表演艺术家,几十个人抬举的一艘船,他能瞬间变消失。在御楼前表演时,“上下莫不骇异”。
踏索,类似于今天的走钢丝。当时的人们惊叹于表演者踏索居然“快若风雨”。
马戏,在驾驭马的同时,做各种惊险动作,比如射箭,耍兵器,倒立,镫里藏身等等,时时引得观众欢叫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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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武术,从战斗到表演</h3>
宋朝战事频仍,因此民间有高昂的尚武之风。浓厚的氛围,使得传统武术上升到一个新的阶段。武术作为一种社会娱乐活动,已经独立存在,不仅有专业表演武术的艺人,他们甚至还成立了专业组织,比如“英略社”,他们的表演也已经形成套路。
与为战争而训练的实用性武术不同,娱乐性质的武术表演更讲究精彩激烈的场面。
在《梦粱录》等书的记述中,宋朝的武术表演主要有棹刀、真刀、剑棒格斗以及刀枪与蛮牌对阵、徒手夺刀等攻守技艺。为了增加观赏性,甚至有男女棍棒对打;刀枪与蛮牌对阵时,“两人出阵对舞,如击刺之状,一人作奋击之势,一个作僵仆”;刀棒对打时,格斗双方用黄、白粉分别涂脸,两边各人手执木棹刀,成一字排列,两两出阵格斗。
相扑是从皇帝到普通市民都喜爱的武术娱乐项目。更为奇特的是,宋朝的瓦市勾栏出现了广受追捧的女相扑手,虽然被严肃的文人士大夫视为破坏社会风气,但即使到了南宋也一直得以延续。这也证明了一点,无论何时,人们的好奇心都趋向奇葩,奇葩就是那么容易吸粉。
瓦市勾栏里这些让人目不暇接、心驰神往的文化娱乐活动,使得宋朝大城市的夜晚散发出活色生香的烟火之气。它如此亲近每一个普通市井居民,让他们在一天辛苦劳作之后,于妙趣横生中身心得以放松和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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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什么相扑士,弱爆了,且看相扑宝贝|女子相扑</h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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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相扑曾是岳家军的练兵秘诀</h3>
您在宋朝的瓦市勾栏里,会看到广受追捧的相扑比赛,那激烈的场面,不由得您不跟着观众们一起呐喊叫好,成为一名忠实的啦啦队员。
咱们很多人认为相扑是日本的国粹,日本人玩得最好,可是在千年以前,相扑就是咱们宋代流行度非常高的一项竞技运动。宋朝的相扑,又称为角抵或争交。
和马球一样,宋朝的相扑也起源于军营,相对于马球来讲,相扑手之间角逐的场面要更为刺激。
宋太祖领兵打仗的时候,为了训练官兵们的身体素质,提高作战素养,就不时弄场相扑比赛,胜者会获得钱物和升职的赏赐。这激发了官兵们通过体育锻炼提高身体素质的斗志。
夺取政权之后,宋朝仍然继续执行这条规定,皇帝时常从地方上征召勇武之士,专业培养相扑高手,并且把他们的身份划归军队建制。
相扑强身健体,有利于军队战斗力的提升。南宋著名将领岳飞和韩世忠在军营中以相扑之法训练士兵,军中相扑比赛也是常事。比赛的获胜者,另册登记,军中押队“旗头”缺员之时,便从登记册中选用。这些士兵之间,再次比赛获胜者,即可有副将之衔。
岳飞、韩世忠的军队,有亲随军的设置,其中军士,个个强健刚猛,气魄非凡。被选拔进亲随军的军士,都会得到优厚的犒赏,这更增加了军中将士相扑健身的热情。亲随军冲锋陷阵,势如破竹,强敌难当,因此岳家军、韩家军成为南宋最为精锐的部队。
皇帝尤为赞赏这种通过相扑角力选拔人才的方式。天子身边就有“内等子”,皆是从军营里选出的威武之士,因严于标准,一次至多120人。他们日夜苦练,只为在之后的相扑升级赛中赢得干脆,获得等级不等的职位,而皇帝本人也乐得做这种选拔比赛的主持人。
开国之初,有件有趣的事儿:士子陈识斋和王嗣宗同时进入殿试,不分伯仲。太祖赵匡胤于是想出通过相扑一决高下的想法。正所谓文科生干了武科的事儿,最终陈识斋在相扑比赛中遗憾出局,状元自然让与王嗣宗。
这事儿有点搞笑,但也确实证明了相扑在天子心中的重要性。宋高宗在观看比赛后,对于优胜者也是不吝封赏职位和财物。皇帝主持的相扑比赛可以决定未来的前途和生活水平,因此激烈程度有骇人之风,于是有人用诗句来形容:“疑是啸风吟雨处,怒龙彪虎角亏盈。”
国家庆典等重大活动,外交盛宴之上,少不了的节目也是相扑角力。“角抵罢时还罢宴”说的就是这回事儿,如果没有这个节目仿佛显得不够隆重气派。
皇家相扑手可以有着常侍这一职位,伴随皇帝行走各处,既增添了皇家的威严之势,还有一个作用自然不说您也知道,保镖。
由于皇室的提倡,民间也就有了习练相扑之术的风气。史料记载,六名考生自吴兴往东京赶考,晚上行至汴河大堤,被几个持刀强盗拦截。有一位平日就勤练相扑,有“霍将军”绰号的考生,挡在同伴们身前,毫不客气地还击。因为他平时练习相扑之时,懂得膝盖是人的脆弱部位之一,于是用手中短棒击打强盗膝盖,结果强盗们一一倒地不起,一时传为笑谈。
民间的相扑手众多,其中很多以在瓦市勾栏中进行表演谋生。为了增加娱乐性和票房,他们时常用滑稽可笑的动作姿势招徕市民趋之若鹜,这种表演方式又叫“乔相扑”。
史料中记载了宋朝最为出名的相扑高手,有撞倒山、铁板踏、宋金刚、曹铁凛、周急快、杨长脚、金重旺、韩铜柱、郑排、广大头、黑八郎、盖来住、武当山、一拔条,等等,个个技艺都有非凡之处。
您要是打听相扑手中那些有名的人物,常常会听到某关索这样的名号。关索是三国时关羽之子,貌美体健,武艺高强,想来一定是相扑手们的偶像,被称为某关索,肯定是一种认可与赞扬。《水浒传》里就有一名好汉叫病关索杨雄,可能有一定的搏击本领,但也不太大,要不怎么叫关索,又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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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女子相扑,扑到的都是观众眼神</h3>
在相扑表演赛上,您还可以见到挺香艳的场面,那就是女子相扑。
女子相扑在当时堪称京城的一绝,是最能吸引看客眼球的一项娱乐表演。为什么?稀罕!与说书唱戏不同,相扑是个力气活儿,极具竞争性,“赛关索”“嚣三娘”“黑四姐”……这些香艳加粗犷的女相扑士艺名就足以引人好奇,再加上硕大无比的玉体相互角力,而且是赤膊上阵,在那个还没有比基尼模特比赛的时代,想不叫座都难。
当时的女子相扑多安排在男子相扑比赛前进行,主办方的目的很明确,打女人牌热场子、聚人气。还别说,效果就是好,身怀绝技的“女飐”(女子相扑手)们往擂台上惊艳一立,立马会惹来成群的看客。不过最吸引人的看点还不是比赛本身,而是选手们劲爆火辣的装束。
从出土的宋朝相扑陶俑、宋墓壁画的相扑图来看,男相扑手都是只穿一条短裤,戴着头巾,脚穿靴子,赤膊光腿,展露出矫健的肌肉。女相扑手不像男相扑手那样暴露,但也身穿短袖无领的服装,袒胸露腹。这些大姐个个轻装上阵,引得市井小民里三层外三层地争看稀罕不足为怪,因为他们原本就见识少。可见多识广的皇帝也不顾高贵身份来凑热闹,就有些令人费解了。不过费解归费解,人家宋仁宗就是不顾世俗开眼界来了。
有一年元宵节,仁宗和后妃到宣德门广场与民同乐。当时,广场上正进行热闹的百戏表演。宋仁宗东瞅瞅西看看都没兴趣,无意中发现了火爆进行中的女子相扑表演,一下来了兴致,很投入很着魔地观看起来。估计“女飐”们的靓丽风采和精湛技艺打动了仁宗,他当即指示对这些选手赐银绢予以奖励。皇上的赏赐令选手们振奋不已,表演更加卖力,精彩片段不时出现。
巾帼力士们的相扑秀让仁宗皇帝着实受用了一回,但却激怒了一位颇有名望的大臣——司马光。老先生认为仁宗此举太不应该,在宣德门如此神圣的地方上演这种很“黄”很“暴力”的游戏,那还宣什么德啊?皇上不仅不取缔,反而在大庭广众下带头观赏,不但自己看,还让后妃一同看,这事儿说不过去!往轻里说叫有伤大雅,往重里说就是有伤风化。于是司马光愤然递上一道折子《论上元令妇人相扑状》,对仁宗皇帝的“不检点”提出公开批评,并强烈建议有关部门加强市场环境治理,对此类伤风败俗的演出开展一次集中“扫黄”行动,严令“今后妇人不得于街市以此聚众为戏”。
司马光的批评建议使仁宗皇帝心里不爽,但也不好反驳,毕竟人家说得在理。皇帝嘛,本身应该给全国人民做个好榜样。
但是说归说,皇帝可以不看女子相扑了,民间的女相扑表演却并未受到限制,南宋临安的瓦舍勾栏内,一直都有女相扑比赛。《梦粱录》和《武林旧事》收录了临安瓦舍中最著名的几位女相扑手的名号:“赛关索”“嚣三娘”“黑四姐”“韩春春”“绣勒帛”“锦勒帛”“赛貌多”“侥六娘”“后辈侥”“女急快”等。这些女相扑手跟男相扑手一样,在瓦市勾栏中打响了名头。
您可以想象,如果单从票房角度来讲,女相扑士是可以跟男相扑手得瑟的:你们弱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