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一意“折冲樽俎”的左懋第(2 / 2)

明灭 覃仕勇 1594 字 2024-02-18

可以看得出,朝廷是想借重祖泽傅以唤醒其父祖大寿的故国之思,更大地激发其表哥吴三桂(吴三桂之母为祖大寿之妹,祖泽溥与吴三桂乃是中表之亲)的报国之情。

似乎,没有人会想到祖泽傅会在他父亲的影响下会对发起明廷反戈一击,将南京朝廷的利益卖给清廷。

北使团是成立了,那么,北使“联虏”的具体目标是什么,到底要“联”到哪种程度才算完成任务,另外,你要“联虏”,就必须给人家好处,这好处的底价是什么?这些,朝廷并没有给三名团长明确的指示,只是含糊其词地说是“前往北京谒陵,祭告先帝;通谢清王,并酬谢剿寇文武劳勋”。

左懋第大为不满,上了一道《辞阙效言疏》,道:“陛下遣重臣以银币酬谢虏人,举朝均以为本来就应当这样。臣奉命到北都办理先帝的后事、暗访太子(朱慈烺)和永王(朱慈灿)、定王(朱慈炤)的消息及敕书中所说的与虏通好之事。陵京在北,实我故都,成祖文皇帝、列宗的弓箭已藏,先帝先后的梓宫未奠,就算是普通百姓都会守护坟墓,难道天子可以放弃陵园?虏酋如果真的急公好义就应该稳居在山海关以东,而安排勋臣吴三桂为京师留守,南北互市,即以山海关为界,恢复到万历以前往例,华夷各安其所,各得其欲,中国之利,亦虏之利。这是我所知道的。不过,道路传闻,闯贼盘踞晋中,以众多贼寇拒守紫荆、倒马、井陉等关,似乎贼寇不甘心与虏人为难。镇帅吴三桂鼓君父不共之仇,东虏能效始终不渝之义,鼓行而西,破贼于晋,追贼及秦,必尽歼之而止。即我国家亦应当兴师十万,以声讨闯贼大罪而诛之。臣过扬州,昭冏臣万元吉曾对我说:‘虏若肯为我杀贼,即可给其军饷。替我用兵则发饷,兵止则停饷,无岁币之议。’臣觉其言大有道理。”

按照左懋第的想法,清人要与我大明天朝修好,就必须退居到山海关以东的地方,京师交由大明勋臣吴三桂镇守,此后,两国互市,和平相处。

另外,清廷同意出兵协助大明天朝征剿大顺军的话,则我大明天朝可以提供粮饷,但“用兵则用饷,兵止则饷止”,没有岁币一说。

左懋第的条件,连马士英、史可法等人都觉得这对清廷来说太苛刻,试想想,现在人家已经控制京畿、山东、河南这些地方了,怎么还肯以山海关为界?而且,你要向人家借兵,要人家给你效力,你不但不给点看得到的报酬人家,还要人家把已经到手的东西交出来,和议肯定不能成功。现在形势已经和崇祯朝不同了,大明天朝所渴望的就是能和清廷效法当年南宋与金划淮水而治的格局,然后每年再给清廷交点保护费,仅此而已。

所以,马士英、史可法等人对左懋第所说不赞同、不鼓励,却也不反对,免得打击到左懋第“折冲樽俎”的积极性,只是唯唯诺诺,不置可否,催促其抓紧北行。

户部尚书高弘图倒是补充了几个细则:一、割山海关以外地方与清朝,以山海关为界;二、承认清朝,以南北朝之例平等待之;三、确定岁币的数目,以十万为上限;四、改葬崇祯梓宫;五、两国建交,弘光帝年长,称“叔”;顺治帝年幼,称“侄”。

朝廷重臣越这样,左懋第越不安。

左懋第觉得,如果这次出使不是两个大国间的平等对话,那还不如申请由自己领一支偏师北上驱逐大顺贼兵,直接收复山东等地来得痛快。他不愿意充当一个可怜虫的角色向清廷求和乞兵。

于是,他又上了一疏,陈词道:“臣的官衔职务是‘经理河北,联络关东军务’,属于军事职务,带有封疆之重任,现在却要去和东虏洽谈输送金缯岁币之事,那官名就与职责严重不符了。况且,肩负这样的官衔前往虏人占据之所,臣是先往夺地而后经营管理,还是先经营管理而再夺地呢?”

又说:“臣研读《春秋》,素来遵守孔子的华夷之训,现在却安排臣前去酬谢虏人!臣原来请求北使的本意,是收拾山东,结连镇帅吴三桂,同时安葬臣母亲之骸骨。安排臣前去酬谢虏人,臣实在内痛于心。”

左懋第还建议:“如皇上由臣担任‘经理河北,联络关东军务’,请安排陈洪范同马绍愉北使,而给臣一支军队,好与山东抚臣联手收拾山东等地,臣就用不着北行了。如果坚持要臣同洪范北行,则应该除去臣‘经理河北,联络关东军务’之衔,臣只接受议和的使命前往,拜谒先帝梓宫,暗访东宫、二王消息,赏赍吴三桂等,并宣布酬虏之义。马绍愉则没有必要同去了。”

完了,你就你要率领军队去收复山东等地,岂知不会挑起事端?又岂知不会搞僵明、清双方的关系?那样的话,议和还能成功吗?“借虏平寇”的策略还能实现吗?

史可法亲自找到左懋第,好言相劝,耐心解释说:“经理,不过是文字上的说法;和清人议和,是圣上的意思。您还是抓紧启程,别耽误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