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另一个秦嬴的崛起(2 / 2)

这时,齐国的那个国夏也出兵晋国,乘机拿下邢地、任地、栾地、锜地、逆锜、阴人、盂地、壶口,会合鲜虞,把荀寅送到柏人邑。

赵鞅对齐国恨得要命,但他恨完之后,又冷静下来。他知道,经过这段时间的战斗,部队已经累了,如果立即跟齐国决战,结果会很不乐观。为了让部队好好休整。于是,他忍了,站在一边咬牙切齿地看着国夏在晋国的土地上嚣张地杀来杀去。

冬天终于过去。

公元前490年,国夏带着部队牛哄哄地去向宋国大打出手。赵鞅乘此机会,突然出兵,把卫国猛扁一顿。而这时,那个齐景公死了。

齐景公是姜齐最后一位还算是有作为的老大。他一死,姜太公的事业到此基本结束。赵鞅外在的强敌就此消失。

赵鞅放心地向柏人冲过去,高声大叫要拿下荀寅的人头。

荀寅和士吉射知道他们大势真的已去,逃到齐国寻求政治避难。

至此,经过八年的折腾,晋国内乱终于平息,中行氏和范氏二卿的势力被彻底剿灭,韩赵魏三家在晋国的势力如日中天,谁也动不了。

内乱平息,赵鞅又把目光投向外交。

由于雄心勃勃的齐景公死去,原来以齐国为首的反晋联盟立马出现松动。那个宋国又受了国夏的攻打,立即抓住时机,重新站队,转变立场,全面倒向晋国。

齐国的麻烦更多。

你还记得吴国吧?此时,他们灭楚之后,一直牛气哄哄,现在仍然保持嚣张的良好状态。觉得齐国已经到让他们随便欺负的时候了,于是派部队向齐国发动侵略战争。

恨齐国恨得要命的赵鞅一看,立刻觉得向齐国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于是,也很缺德地下令部队也向齐国的领土开过去,与吴国一起夹击齐国,让齐国也尝一尝被人趁火打劫的味道。齐国的国内又出现了乱子,几个大臣你打我,我打你,搞得不亦乐乎。赵鞅在齐国境内疯狂了一顿,觉得爽歪歪了,这才宣布胜利班师。

赵鞅原本以为,教训了一把齐国,晋国的霸主之位就绝对稳固了。哪知,这是一个牛人丛生的年代,这个牛人死了,千万个牛人又站了起来。

赵鞅刚刚松完一口气,突然发现,他又必须面对一个更为强大的敌人。

这个敌人就是吴国。

在赵鞅痛扁齐国,信心满满时,吴国的势力也很猛地北上。

吴国从楚国撤兵之后,又跟越国打了一场。吴国的老王阖闾死去。那个著名的夫差继位。由于继承了阖闾留下的全部遗产——军队有孙武与伍子胥这样的猛人,所以夫差一上来,就觉得自己霸气十足,出兵把越狠狠地打了一顿,报了大仇。

夫差觉得光打服一个越国也算不了什么,只能算是跟邻居闹矛盾时胜了一把。他比他的前任更加有信心,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把那个霸主抢过来当当,让中原诸侯在自己面前诚惶诚恐一下。

现在霸主的公章还掌握在晋国的手里,必须从晋国那里要过来。

当然,依靠武力,把大军派过去,一点儿理由也不用问,直接就扁,扁完了再叫他们交出霸主公章,那是很威风凛凛的、很能体现霸主风度的。可是从东南沿海派兵跑到三晋大地那里大打一场,显然是不现实的。

在这个事上,夫差很聪明,也很用心。他把齐国和鲁国都痛扁了一顿,跟他们签订了协议,然后再向晋国发出邀请,说是召集诸侯到黄池那里开个会。

按以往的惯例,谁召集诸侯开会,谁就会是新科霸主。

赵鞅接到这个召集帖时,内心世界十分复杂。晋国现在仍然是名义上的霸主,只是近年来,他们六卿闹得天昏地暗,内部问题丛生,哪还管江湖中的事?他通过这些年的努力,这才让国内的事平息下来,然后伸头到国际上喊了几声,让人家听到晋国的声音,国际形象正在不断地提高。哪知,那个吴国起得太快,风头一下就抢在他的前面,而且行动极快,一下就把齐、鲁这样的大国控制住了。

他没有办法,只得在回执单上签了“同意参加”这几个字。

公元前482年,赵鞅带着晋定公来到黄池。

夫差对这个霸主是志在必得,不但自己亲自出马,而且还带着部队,高调来到黄池。

黄池之会很著名,可参加大会的诸侯却没有几个。除了晋、吴两个当事国之外,就里那个鲁国的领导人了,另外就是作为周王朝的代表单平公,算是来见证历史的。

会议才一开始,夫差就大声要求晋国把霸主之位让出来,理由是:于周室,我为长。这哥们儿虽然强蛮了这么多年,可在这个事上很会讲道理,硬是往上追溯了几百年,说他们的老祖宗是周室里的长者。

赵鞅也是很有文化的,听到对方玩历史,便说于姬姓,我为伯。呵呵,姬姓当中,我们才是老大呢。

于是,正反双方辩手大打嘴巴仗,打了整整一天,口水都溅完了,嘴巴还硬得像花岗岩。

赵鞅儿有点不耐烦了,把司马寅叫来,说:“这个世界上不是谁嘴硬谁就说话算话的,最有发言权的还是冰冷的枪杆子。你去组织部队,咱们跟他们决一死战,不信就打不过他们。”

司马寅这时却比赵鞅冷静多了,悄悄地对赵鞅说:“老大不用这么急啊。让我去吴国的驻地看看。”

他回来之后,对赵鞅说:“吴国老大的脸色难看得很,肯定是后方出了什么大事——不是给人家打败了,就是太子提前挂掉了。”

你佩服司马寅吧?

这哥们儿猜得一点儿不错。

原来,那个越王勾践乘着夫差同志带着部队来跟晋国争霸主的时候,突然起兵,猛打吴国,不但把吴国的首都占领了,还把他的法定继承人也砍了。

夫差正信心满满地做着霸主的思想准备时,突然接到这个情报,一下就泪流满面了。但他擦干泪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把送信的人全部砍掉,然后又没事一样地用那张脸面对外人。

可是他瞒过了别人,却瞒不过司马寅。

于是,赵鞅就不动声色,看谁有耐心。

最后,夫差终于没有耐心了,跟晋国签了个协议,不再争这个霸主了,让你当老大,可以吧?然后急忙回国。等他回到吴国的时候,什么都晚了。这哥们儿为了抢这个霸主当,不听伍子胥的话,放过早就已经疲软的越王,最后给那个勾践来个反攻倒算,不但抢不到霸主,连性命都丢了。

赵鞅最终保住了霸主之位。不过,这时这个霸主已经不如以前那么有霸气了。诸侯也不再拿这个霸主当回事儿了。

老爸搞儿子的政变

赵鞅做人还是很够意思的,那个蒯聩对他有恩,他很想帮这个哥们儿一把。这哥们儿原来是卫国的太子,法定继承人。可因为跟老爸闹了矛盾,然后跑了出来,投奔卫国的死对头晋国。从此跟赵鞅干革命,在铁之战中救了赵鞅一命,对打赢那场大战立下了丰功伟绩。

赵鞅觉得他老是当自己的手下,也太亏待他了,还是让他回卫国当一当老大。而且,现在卫国的当权者是亲齐派,硬是天天跟着齐国与自己作对,给自己制造了不少麻烦。这种人是不能让他们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让蒯同志回去当卫国的老大,他肯定会至死不逾地当晋国的跟班。

本来赵鞅在前十二年前卫灵公死的时候就派兵护送蒯聩回去,要他继承大位。哪知,卫出公当上第一把手之后,觉得很好,就派部队出来,声言要把老爸往死里打。蒯聩没有办法,只得退到宿地躲一躲。那时赵鞅正忙自己的事,无法抽身来帮蒯同志出头。

这时,他终于有了时间。

赵鞅本来很想好好地打他一顿,然而,根本不用他动手,就已经有人代劳了。

这个代劳的人叫浑良夫。浑良夫是孔文子的仆人。孔文子生前是卫国的权臣。

孔文子的夫人孔姬很漂亮,又是蒯聩的姐姐。浑良夫长得很帅,又威猛。孔文子死后,两个人就睡在一起了。

浑良夫睡了孔文子的未亡人,觉得很舒服,又觉得很后怕——毕竟这个舒服是偷偷摸摸的舒服。因为孔文子的儿子孔悝已经接过他老爸的班,又当上了卫国的权臣,要是给他发现,他的人生之路就到此结束了。

这哥们儿虽然是个仆人,属于绝对的草根人士,但在高干家庭混得时间长了,长期受到熏陶,对权谋这个业务也很精通。他知道,要想把这个舒服长期保持下去,只有把孔悝打倒。

打倒孔悝,得把他的后台卫出公也干掉,这才治标又治本。

他比谁都清楚,凭他现在的能力要去干掉卫出公,最后只会被人家干掉。于是,他想到了蒯聩同志,立马在床上跟孔姬商量。那个孔姬一听,就觉得这个办法好。说:“你赶快去吧。这事可是宜早不宜迟的。”

浑良夫连夜跑出首都,跋山涉水找到正郁闷的蒯聩,把他的想法向蒯同志反映了。蒯聩一听:“好啊。咱这叫里应外合。现在孔悝没有发现你们的奸情吧?”

“呵呵,报告老大。我们的奸情隐蔽得很。”

“好啊,你想办法把孔悝弄到手,然后威胁他,让他出来把我的儿子赶下台。这才是最好办法。否则,光你一个人是干不了。要是成功了,我那个漂亮姐姐就是你的亲爱的夫人了。以后,你是我的姐夫、孔悝的老爸了。你走到哪都可以威风凛凛、牛气哄哄了。”

两个人偷偷潜回到首都,躲在孔家的菜园里,直到天黑之后,两人才化装进入孔家。孔家的门童问:“你们是哪个啊?”

他们说我们是找亲戚的。

于是,两个人顺利找到孔姬。

孔姬胆子的确很大,招待两人吃饭之后,就拿起武器带他们去找孔悝。

孔悝看到平时善良慈祥的老妈突然变成狼妈,睁着眼睛死逼着他,不由吓呆了。但让其吓呆不是人家的目的。一干暴徒把吓呆了孔悝逼到墙角,问他答不答应跟他们合作?当然,你可以不答应,我们也可以当场当杀人犯。

孔悝当然答应。

于是,几个人劫持着孔悝去找卫出公。

孔家的家臣栾宁听说出了大事,急忙去找孔子那个著名的学生子路,气喘吁吁地告诉子路,有人要搞政变了。卫国的老大要被抓了。然后带着了卫出公狂逃出卫国,到鲁国避难。

最后,倒霉的是子路。这哥们儿来到卫国,当了孔家的幕僚,本来很想有一番作为,哪知这个理想还有肚子里酝酿,事变就来了。他的名字虽然叫子路,但他接到紧急通知后,并没有跑路,仍然大步进城而来。最后给蒯聩搞定,光荣牺牲。

蒯聩同志顺利当上老大,就是卫庄公。

蒯聩很高兴,赵鞅更高兴。

可事实证明,赵鞅高兴得太早了。

蒯聩还当赵鞅的手下时,人品很不错,很有士大夫精神,可他一当老板,立马全面变质。这哥们儿很恨他的老爸和儿子。现在老爸死了,儿子跑了,就决定拿儿子手下的那些人出气,咬牙切齿地想把他们全部把头砍去。大家一看,这个老大不是好老大,于是,谁也不愿团结在以蒯聩为首的卫国中央周围。连孔悝也被他赶跑了。

当然,如果他只杀几个卫国的大臣,也跟赵鞅没有关系。可这哥们儿又继承了他老爸的光荣传统,要跟齐国重新建立友好关系。

赵鞅对此实在无法容忍——他让蒯聩回国当老大,最大的目的就是利用他带领卫国广大军民来遏制齐国。哪知他现在亲齐的程度比其前任更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要快啊。于是,就要求蒯聩派出他的太子到晋国来当人质。蒯聩当然不干。赵鞅大怒,决定诉诸武力。

蒯聩看到晋国大军前来,就向齐国求救。

齐国派国观和陈锜带着部队前来。双方打了一仗。赵鞅一点便宜没有占到。

赵鞅虽然很愤怒,但他不是一个鲁莽的人,知道这一仗已经不宜打下去了,找了个理由:我本来只想教训一把卫国,并没有跟齐国作战的打算。现在齐国来了,还是辙吧。

如果,你以为他真的放过蒯聩,那就太天真了。他要是连个蒯聩都处理不了,他还有脸为晋国扛这个霸主的大旗吗?

他高调宣布撤军之后,就在邯郸那里驻扎。等齐国的部队也辙回去之后,又浩浩荡荡地杀向卫国。

蒯聩当然不是对手。晋国大军直逼城门。那个石圃一看,时机来了,就宣布卫庄公下课,让师般当卫侯。蒯聩只得跑路,到齐国去继续当避难人士。师般当然又得挂靠赵鞅。哪知,赵鞅一走,那个蒯聩又像胡汉三一样,打回老家,把师般赶走。

当你看到卫国这个样子,都会觉得很累。赵鞅就更累了。他不光累了,而且也老了。折腾到现在,赵氏在晋国大地上实现了伟大的复兴,他也到了风烛残年。

最后,晋国近代最猛的牛人之一赵鞅与世长辞。

他的儿子赵无恤成为他的接班人。

八卦之家

赵鞅不但干了很多事,也有很多八卦。

下面就说说他的一个八卦。

据说,有一天他生了病,五天五夜没有醒来。他家急忙去请他的老朋友扁鹊来抢救。扁鹊看了病之后,一脸轻松地走了出来,对正急得要死的董安于说,这个病不可怕。这个病以前秦穆公就得过。秦穆公七天才醒呢。秦穆公醒后,对他的得力助手公孙知说,他这几天到了天庭那里。玉皇大帝告诉他,晋国要乱了,而且要乱五世。但他们的后代可以成为霸主。公孙知把这事记在他的记事本上。后来果然都应验。这事地球人都知道。现在你们的老大也是这个病。等他醒来后,肯定有话要讲。你就准备记录吧。

没多久,赵鞅果然醒来,醒来后对大家说,我这几天到天庭那里作客了。又是唱KTV,又是跳骑马舞。后来,有一只熊来抓我,玉皇大帝对我说可以射它。我就把那只熊射死了。又一只罴上来,我又射死它。玉皇大帝很高兴,就给我两个竹箱,而且都配有小箱。当时,我看到一个小屁孩站在玉皇大帝的身边。玉皇大帝又给我一只翟犬,然后对我说,等你的儿子大了,再把这只狗狗给他。然后还告诉我,晋国还有七代就完了。

董安于详细地记了下来,然后说,扁鹊说得真对啊。把扁鹊先前的话告诉了赵鞅。赵鞅马上给扁鹊划拨了四亩田。

如果故事到此为止,这个八卦也太小儿科了。

八卦接着下来,就更加不靠谱了。

有一天,赵鞅外出,有个人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拦住他的去路。他手下以为又碰上了告状的刁民,便上前把他赶走。但这哥们儿硬是不走,他们怎么赶也赶到不动。这才知道,碰上高手了。

警卫碰上高手,立马泄气。他们希望赵鞅说一句:杀死他。

可赵鞅不说话。

一帮人只得紧握大刀站在那里,做出要杀人的样子。

那个人说:“我不是上访人士。我有要事要跟你们老大说说。”

赵鞅立刻跟他见面。赵鞅一看,就惊讶了,说:“呵呵,怎么这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啊。”

那人说:“你把这些警卫人员都退下,我的话只能让你一个人听到。”

赵鞅一挥手,那些带刀侍卫只得全部退下。

那人说:“你在天上作客的时候,我就在玉皇大帝的旁边。”

赵鞅说:“那时我在做什么?”

你正在射杀那只猛兽啊。

“杀了那两只畜牲会有什么后果?”

那人说:“晋国又要乱了。那两个猛兽就是晋国的两个卿族。玉皇大帝让你灭掉他们。不信,你查一查他们的家谱,熊和罴就是他们的祖先。”

“好。那几个竹箱又是什么意思?”

那人说:“代表两个国家。那两个国家在翟地。以后都被你的儿子拿下。”

“还有个小孩子和那只狗又是什么意思?”

“小屁孩就是你的儿子。翟犬是代国的祖先。你老人家的儿子将来必定占领代国。你老人家的某个子孙将是个著名的改革家,他将穿上胡服。”

赵鞅一听,高兴得差点跳起骑马舞来,问那人叫什么名字?想不想做官?说:“现在我别的东西没有,但手中的官帽却有不少,你想当什么官都行。”

那人笑了笑,说:“我的任务不是前来做这官的,而是来给你传达玉皇大帝的指示精神的。现在任务完成了,我也闪人了。”

他是真的闪人,因为赵鞅只觉得一晃眼,就不见了人影。

也许你觉得这个八卦一点儿不靠谱。但司马迁信,郑重记了下来。

我当然也觉得不靠谱,但我相信,这个八卦的前半段,在当时就已经很流行了。而且原创应该是赵鞅团队的主力人员,或者干脆就是那个董安于。因为,这个八卦一流传,就为赵同志除掉中行氏和范氏找了理由。这个理由来于何处?告诉你,是玉皇大帝要求这么干的。

前段士鞅不是很疯狂吗?

呵呵,这不正应了那句话:玉皇大帝要将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同时,也为他儿子搞定代国找到理由。

代国跟晋阳连在一起,赵鞅老早就想把它划到赵氏的版图之内。但自己在任时,搞定士氏和荀氏,耗费了大量的精力。然后还得修补很多内外关系,打造自己的形象,哪敢再玩这种侵略活动?于是,就把这个任务留给儿子来完成了。

赵鞅知道,要让赵氏继续辉煌下去,选个优秀的接班人是必须的。

他本来已经指定那个伯鲁当继承人。可又有点儿放心不下。于是就请那个姑布子卿来,帮他看看。

姑布子卿不是组织部长,而是一个看相专家。看相专家考核人并不像组织部门那样,找来很多人,让大家把考核对象的德能勤绩如实讲出来,然后带回去让领导参考,而是睁着那双眼睛,死盯着考察对象那鲜活的面容,然后根据自己掌握的看相知识进行评判,谁有水平,谁没有水平,谁能信得过,谁不能信得过。

赵鞅让他坐定,然后把几个嫡出的儿子都叫进来,问姑布子卿:“你说,他们中,哪个可当将军?”

姑布子卿拈着胡须说:“一个都当不了。”

赵鞅一听,吓得脸都发白了,说:“那赵氏到此不就结束了?”

姑布子卿笑了笑,说:“刚才在路边,我看到一个小屁孩在玩耍,看那个相貌,不用做亲子鉴定,也知道是你的儿子。你把他也叫过来啊。”

赵鞅立即把那个小屁孩叫了过来。

姑布子卿说了一句:“此真将军矣。”

赵鞅摇了摇头,说:“此其母贱,翟婢也,奚道贵哉。他的老妈婢贱得要命,他怎么能富贵呢?”

姑布同志哈哈大笑,说道:“天所授,虽贱必贵——老天决定让他富贵,他的出身再怎么草根,最后也会走上富贵的大道啊。”

这个儿子叫赵无恤。

赵鞅把他们都叫到眼前,跟他们讨论问题。果然发现这个小屁孩真的比他的兄弟有水平。

但他又出了个题目,让所有的儿子参加考试。

他对他们说,我有一件宝物藏在恒山上,你们上去找,谁找到,我就重奖谁。

你知道恒山吧?就是教科书上所说的五岳之一,大得要命,要到上面去找一个宝物,实在跟大海捞针没有区别。但老爸要求去找,大家只得去找。

找呀找,最后大家都空手而归,向老爸交差:什么也找不到。你的奖金,我们不要了。

只有赵无恤说:“我找到了。”

赵鞅说:“在哪?”

赵无恤说:“从山顶上往下看,正是代国的领土。呵呵,以后我们可以拿下代国了。”

他的原话是:“从常山上临代,代可取也。”

赵鞅一听,差点跳起来拥抱这个儿子一把。

有子如此,何惧赵氏不兴?

于是,他决定废掉伯鲁,让赵无恤当他的接班人。

赵无恤当了赵氏第一把手之后,立刻实施赵鞅的这个战略构想——拿下代国。

代国的第一夫人就是赵无恤的姐姐,算起来是一家人。可在政治家那里是没有一家人这个概念的,只有利益两个字。只要合乎自己的政治利益,别的都是扯谈。

代国的老大没有看透这一点,因此便很天真地上了他这个内弟的大当。

过程是这样的——

赵无恤在当上赵家第一把手的第二年,就来到夏屋山。这里离代国很近,办这个事很容易。他到了夏屋山后,就派人去请姐夫来,说刚刚打了几只野味,全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还从家里带来了名酒,请姐夫也来品尝品尝。

代君当然不知道这个宴会是搞定他的宴会,是标准的鸿门宴。他爽歪歪地跑了过去。

两人坐下就猛吃猛喝起来,野味很好吃,名酒很好喝。

喝到一半,赵无恤使了个眼色。那个负责斟酒的汉子老早就等这个眼色了。可代君却没有发现这个斟酒的汉子生得肌肉特别发达,那张脸是典型的刽子手的脸部造型,只是一味地大吃大喝。那个刽子手看到老大的眼色丢了过来,直接用那个斟酒的器械把代君敲死在现场。其他人也被赵无恤手下搞定。

赵无恤收拾了这个姐夫,然后很淡定地站了起来,带着队伍向代国进发。

本来代国的势力就很微弱,现在老大又没有了,谁还能组织力量来跟赵无恤玩。只有赵无恤的姐姐在那里大哭特哭——你这个该死的弟弟啊。你得了代国的土地,我却没有了老公。哭完骂完之后,她从头上拔出那根银笄刺进动脉死了。

代君被他搞定没几年,他也差点被人家搞定。

再次死里逃生

现在晋国的首席大臣是荀瑶。这哥们儿也是个有水平的猛人,执政以来,打完这个又打那个,把晋国的国际形象打造得很好。可他也跟赵无恤一样,都在一心一意地发展自己的力量。他把韩赵魏几家老大请来,说中行氏和范氏的土地在那里留着也是留着,不如咱们平分了吧。

全票通过。

于是,四卿拿着尺子跑到两卿的传统地皮里,瓜分那两家的土地和人口。

可晋出公不干了。这还算是晋国吧?你们还高举姬姓的伟大旗帜吧?那么多的土地,你们怎么说分就分,这不是把寡人当寡妇欺负了?晋出公这么一想,就出离地愤怒了。

可他知道,这个愤怒再怎么出离,四卿都不会把他的愤怒当一回事的。现在晋国的枪杆子握在他们手里稳得要命,他能指挥得动的,只有后宫那几个美女和身边的一帮工作人员。于是他就派人偷偷跑到齐国和鲁国,请这两个大国来帮他讨个说法。

齐国历来眼红这个霸主的位子,以前多次跟晋国争抢过,但都没有抢得过来。这时看到晋出公主动来求他们为他讨还公道——呵呵,这可是霸主干的活啊。把这事摆平了,就是霸主了。

齐国下决心搞他一把。

可这个决心还没有完全下定,那边四卿已经动手了。四卿一看,这个晋出公要玩他们,便都脸色一沉,各自带着部队,杀向晋王宫。

晋出公这才知道,自己真的不能玩这个了。这哥们儿别的本事很菜,但逃跑的水平还是有的,在人家杀声连天地冲过来时,他还能抓住机遇,逃出晋国,向齐、鲁狂奔而去。

哪知,他逃得很快,但他生命却很脆弱,才到半路就死翘翘了。

荀瑶对晋出公之死,一点儿也不同情。就在晋出公逃出晋国的当天,荀瑶马上宣布,晋出公已经背叛祖国、自绝于人民。姬骄同志才是我们合格的国家元首。于是,姬骄就当上了晋公,即晋懿公。

这时,荀瑶同志觉得自己实在太伟大了,自己完全有资格有能力更加嚣张了。

顺便说一说这个荀瑶。这哥们儿是那个荀跞的孙子,也就是荀申的儿子。荀申一直在大牛人赵鞅的阴影下生存,什么亮点也没有。他一辈子只当了荀氏的老大,没能当晋国的首席大臣。他在选择自己的接班人时,也像赵鞅一样很谨慎。历史已经多次证明,在现阶段的晋国政坛上混,选错接班人就等于把整个家族断送掉。所以,六卿长期以来,在选接班人时,基本取采灵活手段进行,不会死搬那套立嫡立长的传统规则,而是看谁有保住家族、让家族兴旺的能力,才把权力和整个家族寄托在那个人的身上。

荀申在选择接班人时,也开了个民主生活会。那时的民主生活会,其实跟现在的民主生活差不了多少。请大家来,说是民主,其实还是第一把手说了算。

荀申把大家召集过来,其实是想向大家宣布他指定的继承人,民主选拔其实是说给人家听的,是走程序而已。

他说:“俺认为,荀瑶德才兼备,完全有能力带着大家沿着智氏兴旺发达之路奋勇前进。”

他以为,他这么一说,大家就会鼓掌通过。但仍然有反对的声音。

反对的人叫荀果。

荀果认为,瑶不如宵也。

宵就是荀宵。

荀申说,荀宵长得太凶,一点儿不帅。而且宵才智皆逊于瑶,不如立瑶。

荀果说:“老大,你只看到了表面现象。荀宵是面相凶狠,但内心很善良。荀瑶长得很帅,肌肉发达,能砍能射,驾驶技术谁也比不上,口才又好。总结起来,有五大优点。可他缺乏的却是仁德之心。那些优点,只能让他成为一个强硬的独裁者。你想想,谁会拥护一个强硬的独裁者?好的施政者是要有仁德之心的啊。如果一定要让荀瑶同志接班,咱们智氏就会毁在他的手里。

他的原话是:“瑶有五长过人,惟一短耳。美须长大过人,善射御过人,多技艺过人,强毅果敢过人,智巧便给过人,然而,贪残不仁,是其一短。以五长凌人,而济之以不仁,谁能容之?若果立瑶,智宗必灭!”

但荀申那双耳朵听不进去。能砍能杀,还怕谁?现在这个世界的人,最怕的就是大刀和枪杆子——鲁国是仁义之乡,可他们强悍过吗?

于是,拍板立了荀瑶。荀果只得长叹一声:“吾不别族,惧其随波而溺也。”于是,跑到太史那里,要求把户口改了,改荀姓为辅氏。

看历史的都知道,有这样的描写作辅垫,主人公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当然,荀瑶一点儿不知道自己的后果很严重。他当了智氏的家长后,让智氏在短时间内暴发起来,迅速超过了赵鞅——要知道,赵简子可是花了几十年的时间啊。

他赶走了晋出公,觉得自己在晋国真的可以无法无天了。于是,他又把手伸到韩赵魏三家那里。

他对韩家说:“咱晋国是中原的霸主啊。可现在齐国越来越强大了,天天想挑战咱这个霸主的地位。所以,为了让晋国强大起来,咱们就发扬伟大的爱国主义精神,从自己的封地里割出一万户,贡献给国家。我先割吧。我割完之后,你们就跟着割。”

韩虎一听,就知道这家伙在耍花招。说是割给国家,其实是在打着爱国的旗号叫老子割给他。老子能答应吗?他想大声说不能割,死也不能割。老子爱国,但不能这样爱国。

可他的马仔段规却轻轻地对他说:“老大先别激动。冷静冷静啊。这地为什么不能割一割?

韩虎说:“哪有这么无缘无故地叫人割地的?连个像样的那里有都没有啊。这样把地都割了,老子还算是韩家子孙吗?”

段规却说:“荀瑶这家伙身上最发达的细胞就是贪婪,而且贪得没有道理又贪得残暴无比。老大如果不给他地皮,他一定会带兵过来打咱们。咱给他土地,他一定会很爽。他爽过之后,一定想更加爽下去。于是,他又会向别的人要。如果别人不给,他肯定会带兵去打。这样,咱韩加就不用担心被他搞定了。咱就可以坐在这里看看形势。形势一定会不断地好转一起来。”

韩虎一听,觉得,有道理,就一脸笑容地对荀瑶说:“老大的这个倡议是好倡议。我老韩坚决支持。”

荀瑶一看,呵呵,手中有权真好,盖个爱国主义的大帽,只一句话就白拿得了一万户,看来这个权力还可以继续滥用一下,于是,又高举爱国主义大旗找到魏驹,要求魏同志向韩虎学习。

魏驹也像韩虎开始一样,坚决不干。

可他也像韩虎一样,手下有个像段规的马仔叫任章。

任章又像段规劝说韩虎一样,劝了魏驹一把。最后,魏驹也像韩虎一样,很愉快地把一万户割给了荀瑶。

荀瑶大爽。

爽过之后,荀瑶又把那双贪婪的目光投向赵家。

他又跑过去,跟赵无恤说:“韩魏两家都划给我们一大片地皮了,你也划一块吧。”

赵无恤一听,说:“他们可以给,但我不给。土地可是我的命脉啊。哪能说给就给?”何况这个荀瑶多次跟赵家作对,多次仗着自己强势,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荀瑶大怒,人家都这么尊重老子,你硬是不鸟老子。好啊,你不给一小片地皮,老子就占你大片国土。

他立马派人把韩魏两家叫来,向他们宣布了赵家一个大大的罪名,说赵无恤是个不爱国分子,然后下令讨伐。

赵无恤看到三家军队浩浩荡荡开来,也吓得脸色发白。他这时记得老爸在临终前曾对他说过,如果遇难,可以跑到晋阳。以前董安于经营过那地方,可以保自己平安。以前,他遇难之时,就曾经躲在晋阳。于是,他遵照老爸的教导,连夜逃出,向晋阳狂奔。到晋阳后,关起城门,坐等三家来攻打。

赵家不但是个很牛的家族,也是个盛产八卦的家族。赵无恤在跑路的途中,居然也有个八卦。

这个八卦没有直接产生在赵无恤身上,而是由他的家臣原过友情出演。他们跑到王泽时,落在后面的原过看到三个人。这三个人很奇怪,只能看到其上半身,根本没有看到下半身。他们一点儿不管原过的惊骇,直接给原过一根竹子,让他转给赵无恤。

赵无恤得到竹子,斋戒三天后,把竹棍剖开,只见里面有一段红字,大意是说,我们是山阳侯的天使,以后帮你搞定智氏。但你也要为我们立个庙,如此以后你的子孙会很厉害的。

晋阳城的老百姓一听,原来神仙在保佑赵家。神仙都跟他们保持高度一致,咱们还有什么话说?

于是,晋阳军心民心大振。

三家的军队很快就包围过来。

城里的箭不够用了。

有人说,以前董安于在筑城的时候,城墙里的材料可以拿来做箭簇啊。于是,拔开建筑物,老董果然是天人啊,里面全是做箭的材料。于是,包围在外的三家发现,晋阳居然有射不完的箭,也不敢硬攻了。

荀瑶气得要命。他知道,要是搞不定赵家,他就太没有脸面了。因此,这场战争足足打了一年,但一年下来,他仍然只能在城外大喊大叫大发脾气,却没能攻进城里。最后,他急了,下令掘开汾水,要来个水淹晋阳。他坚信那个土城虽高,给水一泡,不用几天就会软下来。那时,三家军队可直接横刀跃马杀进城里了。

哪知,董安于早就料到这一报儿,城墙的材料好得要命,大水泡了多天,仍然没有软下来。

城墙没有软下来,可城里的人却越来越软了。

粮食没有了,各种思潮就会大量出现。

赵无恤看到大家对他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尊重了。他知道,这个情势再发展下去,可能就会有人组织起来,用绳子捆着他送到城外了。他也怕了起来,可张孟同却说不怕。

他不怕理由是:韩魏两家跟赵家本来有着近百年的传统友谊。现在是怕了荀瑶,这才不得不跟着出来打仗。即使他们攻城,也只是做做拼命的样子,并没有真的拼命。我半夜出城去,跟他们见见面,说服他们转变立场,站到咱们一边来,一起把荀瑶搞定。

赵无恤大喜,手下有好谋士真好。

张孟同半夜里偷偷出城,跟韩魏两家的老大在黑暗中会见。

在历史上韩魏两家跟荀家很少说到一块去,近来又多次被老荀拿他们开刷,不是在公众场合拿他们取笑,就是让他们划拨土地。张孟同先把唇亡齿寒的故事对着两人重温一遍,然后又从现实生活出发,指出:荀瑶可以引水灌晋阳,同样可以挖汾水淹魏家的安邑、决绛河猛灌韩家的平阳啊。

两人一听,再对照一下荀瑶的为人,知道这个可能性实在太大了,于是都觉悟起来,一致决定联合起来,打倒荀瑶这个反动派。他们算了一下,三月丙戌,是个动手的好日子。

对于三家的这个密谋,号称聪明绝顶的荀瑶一点儿都没有不察觉。他仍然一边喝酒一边想象着,赵无恤现在正在晋阳城里挨饿,那个滋味真难受啊。他觉得自己在这里做这个想象,实在太浪费了,又把韩虎和魏驹叫来,大家一起高兴一把。

两人喝完了酒,然后出去。正好碰到那个锜疵。

锜疵看了两人一眼,觉得很不对劲,就跑到荀瑶前面,指出:韩魏两人肯定会反叛。

如果这时荀瑶清醒过来,结果会很不一样。可这哥们儿聪明了一辈子,硬是在这个关键时刻,神经系统发生故障,听了锜疵的话一点儿不以为然,说,何以见得?

对曰: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即将搞定赵家,荀韩魏三家瓜分胜利果实的前夜,按说,他们应该呵呵大笑才对。可刚才我看到他们的脸色不但一点儿幸福感都没有,反而全是悲观的情绪。这不是要反是什么?

荀瑶不信。

如果他只是不信,那还不是最蠢的。他不信之后,还把韩魏两人叫来,把锜疵的话原版复制给两人听。

二人一听,这才知道,有些谋士的眼睛真的很毒,忙狡辩:那小子肯定是赵家的间谍,眼看赵家就要被咱们三家联手搞定,于是就来个离间之计。老大你也想想吧。我们眼看就要跟着老大分享胜利果实了,那么多肥美的土地就要到手,干吗要去干背叛老大的事?干这个事是多么危险啊。我们有这么蠢吗?

他们不蠢,但荀瑶继续犯蠢,彻底相信了他们的话。

两人出去,又碰上那个眼光很毒的锜疵。他们基本不敢跟锜疵打照面,绕着路跑开了。

锜疵又去见荀瑶,问:“老大,你怎么把我的话全盘告诉了他们?”

荀瑶一听,问:“你怎么知道?”

锜疵说:“他们碰到我时,走得很快。因为他们知道我看穿了他们啊。”

话说到这里,荀瑶的脑子要是正常点,肯定会相信了。哪知,他还在继续犯蠢。

锜疵这才知道,一个人硬要做蠢事,你再怎么说,他都是不听的。他知道,如果继续在这里混,他的末日马上就要到了。于是,当场申请了出使齐国的任务,开溜了。

赵无恤站在城头,看着大水滔滔,焦急地等着张孟同的消息。没多久,果然接到张送来的情报,日期都已经定好了。

三月丙戌的前夜,韩魏两人带着部队来到大坝上,杀死了荀瑶布置在那里的士兵,然后决开拦水坝,把本来灌向晋阳的水,引向荀瑶的大营。

荀瑶正做着大梦,突然听到营外人声嘈杂,觉得不对头了,急忙出来。但见赵氏的部队已经杀了出来。

原来赵无恤看到大水急速退下,知道事情成功了,便带着部队从城里杀出。

韩魏两人的部队也从左右两翼向荀瑶猛攻。

荀瑶连个有效的抵抗都来不及组织,就被打了个大败。

荀瑶想逃走,但被赵无恤抓住。赵无恤恨透了这个家伙,也不开什么审判大会,直接就在战场上把他处理了。

三家大获全胜,把智氏的土地和人口当胜利果实全面瓜分。

赵氏于此危亡关头再一次雄起,不但保住了身家性命,而且势力史无前例地强大了起来。此时,他们在北方占有代地,南边并吞了智氏,比韩、魏强大。

赵无恤对荀瑶是真正的恨之入骨,杀完老荀之后,请来油漆工,把荀瑶的头骨刷好油漆,作为饮具,天天使用——古人就是厉害,现在谁敢这样做?

荀瑶虽然不得人心,手下马仔一个接着一个找借口离开他,但那个豫让仍然愿意当他的死党。豫让在老大死后,仍然要为他报仇。当然,他知道,凭他现在的力量,要杀一条狗都难,哪能杀死如日中天的赵无恤?于是,他就化装成罪人,把自己的容毁了,带着一把管制刀具混到赵无恤家中,当赵家厕所里的清洁工。

赵无恤你再怎么伟大,总得亲自上厕所吧?

你一上厕所,老子的机会就来了。

赵无恤果然急急地上了厕所。

眼看机会就在眼前。

哪知,赵无恤是个很谨慎的人。在他蹲下去的那一刻,感觉有点异样,就迅速站了起来,叫来警卫人员在厕所里搜查,果然抓获了豫让。一审查,原来是荀瑶反革命集团的残余,杀了吧。

赵无恤没有杀他,说这哥们儿是个真义士,留下他吧。以后我小心一点儿就是了。

豫让并不因为被放了就不报仇了。他用漆涂满全身,把自己重塑成一个癞疮病人,又吃下哑药,让自己成为哑吧。然后跑到老婆面前,老婆居然也认不出。他又去找朋友,朋友居然认出他,劝他干脆投靠赵家,肯定飞黄腾达,获得赵无恤的无比信任,然后杀他,那不很容易?

可他认为,这样做太无耻了,不符合他做人的准则。

于是,他躲在赵无恤的必经之地的桥下,等赵无恤出来。

赵无恤乘车出来了。

这一次,赵无恤感觉很爽,一点儿没有异样的感觉。可那拉车的马却突然跑了起来。赵无恤立马叫人搜索,又把豫让搜了出来。

赵无恤觉得老是给他这样骚扰,日子真没有办法过了。于是,就决定不跟他玩下去了,下令开斩。

不久,赵无恤也死掉了。他继承了赵鞅的大位,也完成了赵鞅规划的宏伟蓝图,为赵氏的强大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过了几十年,赵氏与韩和魏,全面瓜分了晋国,成为战国时代的三强。

于是,战国诸雄里,两个秦嬴的子孙纵横捭阖,上演了一出出让人目瞪口呆的历史大戏。

这出历史大戏马上就要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