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景公不同意才怪。于是,钟仪就带着晋景公的信回去并把信交给他们的领导。楚王看到明星回来了,当然很高兴。楚国这时玩得也累了,也不想再跟晋国这样的国家玩下去了,看到晋国主动跟他们和好,变得然同意,忙派公子辰出使晋国,“请修好,结成”,要求把双边的友好关系定下来。晋景公立马也派了使者过去对楚国进行友好访问。双方互动的级别不断提高。可没几天,晋景公就死掉了。
晋厉公当上老大后,并没有把老爸的政策丢进垃圾堆,而是继续坚持不动摇,继续执行联楚防秦的外交政策。
后来,那个宋国的华元又出面,说你们老是这么跑来跑去,讲客套话,也没有多大实质意义,不如到我们这里来定个条约。我当你们的证明人。公元前579年,在华元的主持下,晋国的代表团和楚国的代表团在宋国的西门外举行双边会谈,其成果是签订了一份和平协议,发表了一个两国不再打仗的公告。这对晋国而言,实在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而秦桓公对这些新闻却一点儿也不知道,还傻乎乎地给楚国写了一封信,说要去楚国联合起来干了晋国这个霸权主义者。
楚共王在读完这个信之后,就在那里签上:本人鉴定完毕,请晋侯阅示。
晋厉公一看,就更气爆了,觉得这一仗是非打不可了。
当然,晋厉公打一仗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想把霸主地位重新确立起来。因此,他向诸侯发出号召,说秦国多次联合白狄骚扰中原,让大家生活过得很不爽,人民无法安居乐业,所以,咱们必须联合起来,把他们打残。
那些诸侯看到晋国突然又威猛起来,而且提出的这个口号也很大,很得人心,于是都派兵过去,跟晋国组成多国部队。
于是,一场历史大战就这样爆发。
公元前578年,晋国决定对秦国宣战。晋厉公这时倒还按程序办事,先让那个吕相写了一篇《绝秦》檄文到处发表,从秦晋两国的关系及穆公和晋文公的交往开始,一直写到现在。把秦国的所有人品问题全部细细数了一遍。反正你一看这篇文章,你就觉得秦国几代领导人都是世界上顶级坏分子,什么坏事都是他们干出来的。这样的国家,这样的领导人,基本上是可以划为流氓国家,无赖老大。这样的流氓国家,你若不打仓就不倒。因此对他们不用再讲什么人话了,只有直接开打。
这篇绝秦书被收于左传,也被收入史记,更被后来的《古文观止》选上。有兴趣的可以去找原文来读读。
之后,晋国就派出他们最强阵容外加多国部队向秦国宣战。他们先把秦国的那个弱弱的外援白狄在交刚那里一棍打死——至此,所有的狄部落全部玩完。然后于第二年(即公元前578年)的春天向秦国正式宣战。
这次晋国是把全部家当都拿出来,首发阵容是:晋厉公、栾书、荀庚、士燮,韩厥。他们带着晋国全部武装力量来到周王城,与已赶到那里的齐、宋、卫、鲁、郑、曹、邾、滕八国联军会师,组成了有九个国家参加的多国部队。
晋国在这里举行会师仪式,是有他们的理由的。因为在这里,他们可以请来周王,让周王不得不承认现在晋国是多国部队的总指挥,从而让霸主地位合法化。
他们在这里开了个军事会议后,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向秦国开进。
秦桓公这时胆子很强大,听说多国部队来了,一点儿都不怕,也带着秦国全体武装力量出来迎战。看看这个世界到底谁怕谁。
公元前578年,双方会战。
秦兵很勇敢,在多国部队的阵地上冲锋了多次,然后又挡住了多国部队的冲锋多次。可后来他们发现,多国部队的人数确实太多,他们部队的人口数量也太少了,厮杀了大半天,虽然多国部队倒下的尸体有很多,可人家的队伍还是那样庞大,而他们的阵营弱小得越来越明显了。秦桓公这才知道,多国部队有时还真不好惹。
于是,只得高叫风紧扯乎,再打下去就没有跑路的机会了。
秦兵当天就打了个大败仗,然后在秦桓公的带领下,疯狂往回跑。多国部队疯狂追击,一直追到侯丽,这才立定,然后收拾行李回师。他们当然还想疯狂追下去,但真的追不动了。
这一战,历史上叫“麻隧之战”。战斗的结果,虽然是秦军大败,败得满地找牙,可多国部队的损失也不少,而且在这场大战中,秦国虽然大将成差和不更女父(呵呵,不更是职务名,女父是人名。为什么叫不更,我也不知道。总之,据说是当时二十四等爵的第四级)被敌人抓走,但多国联军中的曹国老大曹宣却在战场上光荣牺牲。光从这个方面上看,这场战斗的激烈程度是很高的,多国联军的损失也是惨重的。当时,诸侯们虽然天天打来打去,但把秦国全部吞下的想法还是不敢产生的,而且秦国很大,战略纵深太长,再打下去,他们的力量也不够。再且,晋国也刚刚把霸主抢到手中,各国也刚刚团结起来,要是让其他国家再损失下去,人家就会有意见。况且如果再陷入秦国的泥潭之中,楚国说不定马上就撕毁和平协定,突然向晋国进攻,那可就什么都完了。于是,晋国也宣布撤军。
此战之后,秦国正式进入中衰时期。而其他诸侯受伤也不轻,从此好多年都无力再战,更不敢再惹秦国了——他们这才知道,秦国虽然失败了,但秦国并不是真正的纸老虎,能以弱抗强。打得双方都差点精尽人亡,不是每个诸侯国都可以做到的——这也给陷于中衰时期的秦国争取了一段没有战争养精蓄锐的时间。
第二年,秦桓公死了。他在位时间很长,但死得最郁闷。
鄢陵之战
这场战争认真盘点起来,秦国无疑是最大的输家——给人家扁得差点灭国灭种,不算输那就没有输家了,其次应该是那八个参战的诸侯国。本来秦国跟他们既不算友好国家,也不算交恶国家,基本上是跟他们没有关系。可因为晋国的原因,他们被绑在了这驾战争的机器上,也不得不带着本国那点儿有限的武装力量前来,在三秦大地上冲锋陷阵,与强悍无比的秦军面对面地大砍大杀。最后虽然以胜利而告终,可自己的损失也是史无前例的,直接造成了之后的衰落,为以后秦国统一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晋国肯定是最大的赢家——既把麻烦不断的秦国痛打了一顿,又牛哄哄地确立了霸主地位。照理说,晋厉公完全可以借此机会让晋国完全恢复到晋文公时代的霸气。
他也确实很想把晋文公的霸业全面复兴起来。
麻燧之战三年后,晋厉公再次与楚国发生了一场大战。
这场大战的导火索不直接来自晋楚两国,而是那个郑成公点起来的。
公元前577年,郑成公刚带兵参加麻燧之战,时利而归,似乎觉得还不过瘾,还想再打下去,那才叫够爽。但他也知道,凭郑国那点的力量,想找那几个大国叫板,那跟直接送死没有差别,因此就只能找个实力也跟郑国差不多的国家较量。他找来找去,觉得许国是完全可以欺负一下的,一来,许近来跟楚国走得很近,不跟晋国在政治上保持高度一致,上次去痛扁秦国时,他们也不参加。所以,打许国,晋国是不会做声的。
于是,他派公子喜过去猛打许国。
哪知,公子喜不但没有把许国痛打一顿,反而被许国狂扁了一把,大败而回。
正在等待伟大胜利消息的郑成公接到这个报告,当场就气爆了,立即带着部队再向许国进攻。
许国一看,就知道这一次搞不过郑成公了,先是割让封田这块地皮向郑求和,然后向楚国求救。许向来挂靠楚国,平时高举楚国的伟大旗帜,听楚国老大哥的话,做楚国老大的跟班,向楚国老大提供美女和土特产,现在有难了,当然就向老大哥报告:要是老大哥再不派援军,我们就会被郑国玩完,我们一完,以后就不能再高举楚国的伟大旗帜了。
楚国近来虽然已经走上疲软的道路,但到底还是当时的大国,而且还把那个“负责任的大国”挂在嘴边,现在看到自己的小兄弟给人家打得割地求和,自己再不出面,这个大国还算负责任吗?
于是,公元前576年,楚国派部队直接同郑国开战,打到暴隧,然后发现卫国也很好打,于是,又去向卫国进攻。哪知,郑国的公子喜看到楚国居然舍郑伐卫,马上就抓住机遇,袭击了楚国一把,夺取新石。这时,晋国也在密切关注着事态的发展。栾书认为,目前楚国的战斗力并不强,咱可趁机把他教训一顿,至少把他打得倒退二十年。可韩厥反对。
楚共王这时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这么扩大战争规模,对自己实在太不利了,因此答应了许灵公的请求,“迁许于叶”。从此许国就正式成为楚国的子公司。
楚共王觉得还是要把郑国摆平,以后麻烦才会少一点。于是,他派公子成到郑国去,表示以汝阴之田作为代价,跟郑国讲和。
郑成公从来就是一个私心很严重的人,看到楚国突然给自己划拨这么一大块地皮,当然高兴得要死,便认为,跟楚国要比跟晋国强多了。跟晋国只有出兵为他去打秦国的义务,跟楚国却能拿这么一大块地皮。于是,郑成公马上宣布:“从今天起,我们高举楚国的伟大旗帜。至于晋国那面伟大旗帜,我们暂时放下,由人家去高举吧。”
当然,如果仅仅如此,晋国大概也还可以忍一忍。哪知,郑成公实在是个好战分子。通过攻打许国,得到这个好处后,就想继续把这个事业进行下去,于是又过去进攻宋国。两军交战,虽然各胜一场,但郑败在前,胜利在后,因此主动权已经牢牢掌握在手。
晋国知道后,再也沉不住气了。要是给郑国今天搞定这个,明天搞定那个,晋国以后还能做屁霸主吗?于是又宣布郑国为流氓国家,组织了卫、齐、鲁多国部队,准备向郑国开战——看是你牛,还是我们晋国牛。
郑成公虽然很嚣张,但也知道他是打不过晋国的,因此马上向楚国求救。
楚共王当然得去救。
双方在郑国的鄢陵相遇。
楚晋史上最后一次大战,鄢陵之战就此爆发。
当时双方的首发是——
晋国:晋厉公亲统四军;中军将栾书,中军佐士燮;上军将锜锜,上军佐荀偃;下军将韩厥,下军佐荀锜留守国内;新军将锜锜,新军佐锜至。
楚国:楚共王亲统三军;司马子反将中军,令尹子重将左军,右尹子革将右军。楚共王亲兵左广彭名驾驭战车,潘党为右;右广许偃驾驭战车,养由基为右。郑成公亲率郑军,石首驾驭战车,唐苟为右。
当时,楚国只有郑国一个盟友,而晋国还有齐、鲁、宋、卫等盟国。现在这些国家的部队正在路上疯狂行军,前来参战。因此,楚共王决定在晋国这些帮手到来之前跟晋国开打,免得到时又形成被多国部队群殴的局面——秦国的教训过去还没有多远啊。
楚共王开打的日子选在六月二十九日,当天是农历的晦日。那时做什么事都有讲究,什么日子可干什么不可干什么,都规定得清清楚楚。晦日是不可用兵的。
可楚共王不信这一套。他知道,过了今天,晋国的盟军就会到来,等那时再打,还有什么主动权?于是宣布开打。大军在浓雾的掩护下,冲到晋兵的营前。
晋国想不到楚共王居然不按常规出牌,这种天也玩打仗。由于楚军的突然出现,已经迫近了大营,晋国的部队根本无法把战车开出再列阵迎战。
晋国高层只得开了个阵前紧急会议,紧急讨论如何应对这个突发事件。这个事件要是应对不了,大家就只有大败而逃了——而且只有有本事的人才能逃得出去。
中军将栾书认为,坚守待援才是上策。理由很通俗易懂:“楚军轻窕,固垒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击之,必获胜焉。”
但锜至反对,认为可以直接跟楚国开打,理由是楚军的弱点太多了,手指头随便乱掐就可以数出六个来:第一,楚军的中军将子反跟左军将子重向来意见很大,矛盾不可调和;第二,楚王的警卫团一点儿不精锐;第三,郑国的部队都在那里吊儿郎当,军容一点儿都不整齐;第四,跟楚军出来的蛮军虽然很野蛮,但对现代化阵法不了解,是一支没有文化的军队;第五,楚军于晦日布阵,不吉利——是不是真的不吉利,谁也说不清楚,但这个说法流行N久,对士兵的心理产生的影响是巨大的;第六,楚军虽然已经布阵,但却一点儿没秩序都没有,到现在还在大吵大闹,倒像一群赶集的百姓,而不像一支准备血拼的军队。光凭这六点看,楚军是一点不可怕的。
晋厉公听了锜至这个长篇大论后,觉得这个道理比栾书的道理硬度要高得多,当场拍板:迎战!
两军终于面对面。
当时,楚共王让那个伯州犁当他的顾问。伯州犁是伯宗的儿子,伯宗原来是晋国的高官,得罪了锜家兄弟,被杀。伯州犁就跑到楚国来避难,现在职务是大宰。楚共王认为,伯同志是从晋国逃出来的,对晋的部队应该很了解,所以让伯同志当他的参谋。
晋厉公一看,你有汉奸,老子就没有?于是把那个苗贲皇叫来。这个苗贲皇是那个斗椒的儿子。他老爸被楚庄王搞定后逃到晋国。晋厉公这时就让他站在自己的身边当他的顾问。
苗贲皇的名字虽然听起来有点怪怪的,但他的智商却很高,对楚国军队的了解也很透切。他对晋厉公说:“楚国最精锐的部队都在中军王族那里。左右两边全是垃圾部队,唯一的作用就是充数。咱可以把精锐部队分成两支,直接猛揍他的左右两军。这样肯定会取得胜利。”
晋厉公说好,于是先攻打楚军的左右军,然后再攻其中军。这场大战打得很激烈。魏锜一箭射中楚共王的眼睛。
楚共王捂着眼睛把那个神箭手养由基叫来:“你拿这两支箭过去把那个射我眼睛的家伙给射下来。”
魏锜看到自己一箭射中敌军老大的眼睛,正兴奋得要命,却忘记了目前全球射击金牌得主养由基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他高兴的嘴还没有合拢到一半,就听得一支箭响——那张嘴就再也合拢不到一起了。魏锜的颈脖被养由基一箭命中,当场成为晋国的革命烈士。
养由基把另一支箭还给了楚共王。
双方继续大战,从早上一直玩到傍晚。楚军所受的损失比晋大一点,那个公子筏也成了人家的俘虏。
楚共王不服,对大家说,明天咱再打。
子反负责做好战前动员及准备工作。他派部队政工人员去视察伤兵,然后给部队补充兵员,叫大家做好准备,半夜鸡叫的时候都吃饱饭,然后冲杀出去,给晋军搞个突然袭击。
那边的苗贲皇也进行战斗动员,大声宣布半夜跟楚国开打。他这么隆重地宣布之后,就故意让那几个听到他做动员报告的俘虏逃回去。
那几个俘虏很机灵,记忆力超好,在半夜里跑回到自己的大营之后,直接就向领导报告他们所知道的情况,说现在晋国都在磨刀霍霍,准备大战。
楚共王一听,马上去叫子反过来开会,想问他这仗还打不打?
不料,子反晚上却喝多了,不管工作人员如何大声叫喊,他就是不醒。你想想,有这样的统帅,能打胜仗才是怪事。
楚共王没有办法,又怕晋军打过来,就带着部队连夜逃跑。他们退到瑕这个地方时,那个跟子反向来做对的子重知道现在老大对子反很生气,就乘机讲了几句坏话。
楚共王觉得不把子反这个家伙教训一回,他以后会喝得更不像样,就把子反叫了进来,然后狠狠地大骂一通,说要对他进行问责。然后子重又过来教训了他一番,要他向那个成得臣学习,自杀算了。
子反的酒这时早已全部醒了过来,看到老大很生气,脸上的肉扭得很难看,立即就怕了起来。他想来想去,觉得给楚共王问责,不如自己处理自己算了。于是,子反决定自杀。楚共王其实并不想全面收拾子反——他很了解子反的性格,知道这哥们儿这么被自己大骂一顿,肯定不想活了,忙派人过去制止子反的自杀行为,但哪还赶得上?
晋国又取得了一场胜利,霸主地位又巩固了几个百分点。晋厉公似乎看到文晋事业的复兴就在眼前了。
哪知,晋国的事业越来越发达,他的倒霉日子却直接来临。
锜栾之争
晋厉公自当晋国第一把手以来,在外交上取得了很大的胜利,连续把诸侯国秦、楚两个都扁得没有了脾气,在诸侯面前可以说牛得没有谱,可在处理内部问题上,办法有点短缺。大家已经知道,晋国执行的是六卿体制,大权向来被那几个传统家族掌握。以前是赵家,赵家之后是锜家。锜克死后,栾书又当上了中军将。
栾书本来跟锜克是同一辈的人,算起来是锜克儿子锜锜的老前辈。栾书能当上这个中军将,锜克帮了很大的忙。因此,栾书对锜锜还是不错的,见面时常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栾、锜两家后来觉得赵家不爽,就联合起来,利用屠岸贾把赵家狠狠地屠杀了一把,杀得赵家只剩下那个孤儿。
赵家一倒下,高层的很多位子就都空缺了。于是锜锜就把他的叔叔锜锜和锜至都拉到决策层中来,八卿中占了三席——这样的实力,也只有赵盾当权时赵家享受过——终于形成了著名的“三锜”体制。他们的势力大到什么地步?——“其富半公室,其家半三军。”从这十字当中,你就可以知道。
“三锜”都是很有水平的,你从鄢陵之战的锜至的建议中,就可以领教到他们的水平。而且他们也总结了赵家的被灭门的教训,赵家的教训就是内部太不团结,以至被人家一个早上就全部打垮。所以,三人很团结。虽然有时内部意见不统一,在商量时有争吵,但对外时,绝对铁板一块,有点像美国国会和政府一样。可这三人的人品很有问题,一看到大权在手,就牛得要命。
他们牛到什么地步?
锜锜去访问鲁国时,知道鲁成公有个堂妹长得很美很性感,就直接对鲁成公说:“你要想跟我们晋国建立长期的友好关系,你就得先把你的漂亮堂妹嫁给我做二奶。否则,我就不签字,不跟你发表外交公告。”
鲁成公一听,脸上就全是苦苦的神态,因为他的这个堂妹已经嫁出去了。
锜锜不管,嫁了也要。
最后,鲁成公没有办法,只得集中全家的力量去做那个堂妹以及堂妹夫施孝叔的思想工作。大家搬出一大堆道理,请两人一定要为大家舍小家,为了伟大的鲁国以及伟大的鲁国人民,你们就离婚吧。那两人没有办法,只得奉命离婚。锜锜就这样牛哄哄带着个鲁国美女回到晋国。你想想,这样几个人当权,人家不恨才是怪事。
如果只在外交上,代表晋国欺负一下他国,那也没有什么。可他们在内部也这么牛哄哄的。锜锜看到夷阳五的那几块田太好了,什么也不说,就直接过去宣布,从今天起,这片田就是他的田了。夷阳五气得想死。
那个锜锜一看,原来夺人家的田这么容易,便也跑过去对长鱼娇说,你那片田从今天起属于我了。长鱼娇当然也气得要死。
如果他们抢的是别人的田,那也没有什么。可夷阳五和长鱼娇是什么人?这两个帅哥可是晋厉公的同志啊。
你想想,连老大同性恋的对象的田都敢抢得没商量,对别人还有不敢欺负的吗?
大家都恨他们,连栾书也开始生他们的气。尤其是在鄢陵之战时,锜至一点儿不给他面子,直接就抢了他的风头。他很生气。不过,这哥们儿年纪老,做人也老道。他虽然很生气,但绝对不像锜氏三个哥们儿一样,一生气就大喊大叫,要打要杀,而是把这个气愤隐藏得很深,谁也看不出。而且因为锜至的口气很牛,但做事更牛,最后把楚国打败。所以,栾书就更不能说什么。
他只是寻找机会,一举把三个家伙搞定。
鄢陵之战后,晋厉公那个骄傲的神态就天天挂在自己的脸上,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而在鄢陵之战中立下最大功劳的“三锜”就更加得意了,好像晋国谁也不在他们的眼里。那个中军佐士燮看不惯他们的那个作风,独自郁闷了几天,最后竟郁闷到忧愤而死的地步。
栾书确实是个老鸟,知道要搞定“三锜”的机会就要成熟了。
栾书躲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盘算着搞定三锜的好主意。而三锜却一点不知道老栾正天天用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们。他们仍然很狂很嚣张地生活着。
栾书把鄢陵之战的俘虏公子筏找来,很阴险地对他说:“你可以到老大那里告密,说是锜至老早就派人到楚国那里告密,说齐鲁等国盟军还没有开到,要楚国赶快行动。并说,等晋国打了败仗,他们锜家就废了老大,然后再立公孙周当晋国的老大。”
晋厉公一听,马上大怒起来。本来,自从鄢陵之战后,晋厉公那个骄侈的情绪就高度膨胀起来,觉得六卿天天在他面前晃悠,实在太烦人。这哥们儿是个同志,不但在内宫里有很多美女,而且还“多外嬖”。外嬖是什么?就是他的男同志。他跟这些男同志搞上了,就觉得他们超可爱,就想让他们当上大官,做自己的得力助手。只是还没有找到机会,找到借口把那几个卿搞定。现在听公子筏这么说,马上就意识到,机会来了。
晋厉公马上找来栾书商量。栾书当然很积极。
晋厉公问栾书:“他们真的会造反吗?”
所有的情节都在栾书的预料之中,栾书也早已在肚子里做好了全部方案,一听晋厉公的问话,便说:“这个还真不好说。这样吧,还是先派他到成周去访问,看看他是不是去找公孙周了?他找公孙周到底都商量了些什么。”
晋厉公一听,对头。
于是按照栾书的方案,先做好布置,派人过去监视公孙周,然后才请锜至过去。
晋厉公不知道,这其实是栾书下的一步很大的棋,锜至就更加不知道了。本来,锜至跟那个公孙周一点儿往来都没有,倒是栾书经常跟他们通信,感情好得很。
在晋厉公进行安排时,栾书也派人给公孙周写了一封信,说锜至要到成周了,你一定要跟他见面啊。
锜至听说公孙周请客,当然没有办法拒绝,只得跟着过去大吃大喝了。
晋厉公的那个监视人员马上报告:“锜至与公孙周已经见面。具体说什么,还不得而知。”
晋厉公一听,看来这家伙果然要想打倒自己。
直接促成晋厉公搞定三锜的事是那次打猎活动。
打猎过程中,锜至打到了只野猪,然后想把那只野猪献给晋厉公,哪知,那个晋厉公的寺人(就是太监)孟张动作更快,抢在前面,把那只野猪抢在手里,一脸笑容地献给晋厉公。
锜至一看,差点骂起娘来,你一个太监居然也敢骑到我的头上?你以为你没有下面了,就可以乱来。老子一样要你的命。于是一箭射过去,孟张应声倒下,当场挂掉。
厉公一看,也有点发傻了。我身边的工作人员,你怎么想杀就杀?现在杀我身边的工作人员,估计下一步就要杀我了。
本来,晋厉公也已经觉得锜家的权力太大了,大事小事的发言权基本都在他们手上,心里已经不爽,在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就想着如何把他们的权力分一点出来。他还没有行动,这个锜至却先让他不好看起来。
晋厉公当场就大骂起来:“季子欺余。”锜至欺负到老子的头上来了,这一箭之仇,老子一定要报。我估计这个情节是晋厉公一手导演出来的。孟张是什么人?一个天天帮宫中那些妇女倒尿盆的太监,哪敢做出抢锜至的功的动作来?肯定是晋厉公唆使了一把,让他抢抢锜至的风头。晋厉公最知道锜至的风格,他肯定受不了这个鸟气,会做出极端的动作来。最后,锜至果然上当,一箭就把孟张射死。人家一看,这个锜至也太嚣张了吧?连老大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杀,以后他还有谁不敢杀。锜至马上就成了目无领导的坏分子。
于是,晋厉公就有拿下他们的借口了。
公元前574年,晋厉公决定动手。他派胥童和长鱼矫带着八百部队,向锜家发动军事行动。当时锜家的势力很强大,到处是他们的眼线,已经在第一时间知道了晋厉公的行动。以他们现在的势力,要对付晋厉公那两个“外嬖”带着的八百人,也没有什么困难。他们迅速集中在一起,开了个短会,商量着如何应对这个难关。
锜锜主张坚决以武力对抗,说:“虽死,君必危!”我们就是被打死,晋厉公也不好过。
可锜至却摆了个长篇大论,认为不要跟晋厉公对抗。这哥们儿虽然是三锜是最年轻的,但他的智商量最高,平时那两个人都听他的。这时他的脑子已经有点进水,却说在这里等死比反抗好。那两个人也不说什么。于是,就等死。
不久,胥童和长鱼矫就带着部队杀了上来。
三锜还在那里开着他们的家庭会议。
长鱼矫冲上去,挥戈杀死了锜锜和锜锜。
锜至看到他的哥哥和叔叔变成了死尸,便大叫:“逃畏也!”意思是说,老子要离开这个无罪而被害的地方,然后就起身跑路。本来,他是有时间逃跑的,可他硬是不跑,直到现在看到哥哥和叔叔被杀,这才启动逃跑程序,还赶得及吗?
长鱼矫带着部队追上去,也把他杀掉了。
这时,童胥也已经把栾书和中行偃拿下。
长鱼矫建议他的同志老大:“现在不杀这两个家伙,老大的性命以后就有危险。”
后来证明,他的这个建议很正确。
本来,晋厉公老早就想把这些卿都搞定,可这时脑子却突然出现了透水事故,说:“一朝而尸三卿,吾不忍益也。”意思是,现在一天已经杀了三个卿,好像超过了杀卿的指标,我不忍心再多杀了。
长鱼矫说:“你现在不忍心。可人家以后会忍心得很。”然后还说了一大堆道理。可晋厉公却不听。长鱼矫看到晋厉公这样子,知道这哥们儿的好日长绝对不长了,马上就和他拜拜,跑到狄部落去了。
晋厉公不但宣布那两个家伙无罪释放,还向他们进行了诚恳的口头道歉,然后再给他们官复原职。当然,还提拔童胥为卿。
栾书和中行偃在嘴里当然对晋厉公感谢得要命,可心里想吃了他的肉。
可晋厉公不知道。
他杀了“三锜”、提拔了童胥之后,觉得自己自己现在安全得很,于是到处疯玩。终于当他在匠丽氏那里吃喝的时候,栾书和中行偃所派出的武警出现。他还没来得及问你们想干什么。那几个家伙就直接宣布把他逮捕法办,然后把他投放监狱。不久,在狱中把他搞定了。
晋厉公一死,栾书和中行偃就把那个公孙周叫了回来,抬举他当了晋国的最高领导人。他就是后来有名的晋悼公。晋厉公本来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利用栾书和三锜的矛盾,逐步深入挖掘,最后把三锜和栾书全部控制住。如果他当时按既定方针办,晋国的六卿体制也许到此就可以宣布结束,历史就得在此改写。可这哥们儿突然心慈手软,最后反被栾书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