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秦中衰(1 / 2)

潞国的内政

秦国自秦穆公永垂不朽之后,又进入了一段疲软时期。

秦穆公的儿子秦康公开始时,还很有进取心,跟晋国玩了几次,但却玩得一点都不霸气。他只当了12年的老大,便死在工作岗位上。他的儿子秦共公即位。

这个秦共公在位时间更不长,只有年时间。在这年中,他继续奉行不跟晋国友好相处的政策。这些年来,不但国内乱子从不间断,而且楚国突然崛起,便其霸主地位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因此很不想跟秦国玩下去了,想着办法跟秦国恢复好友关系。正好秦康公死去,秦共公上台。晋国以为秦国也会像他们一样,领导换届,肯定要经过一番激烈的权力重新大洗牌。秦共公总得要花一段时间和一番精力来巩固一下刚到手的地位,外交政策肯定不会那么强硬。这时,要跟他们修好,成功率应该是百分之百。因此,就决定跟秦国重开和平之路。

晋国的这个想法很不错,可错就错在他们采取的办法太菜了。他们居然采纳赵穿的建议,派兵去猛扁那个崇国。因为崇国是秦国的附庸,长期以来都挂靠秦国,是秦国的子公司之一。赵穿认为,晋国一打崇国,秦国肯定很急,秦国一急,咱就提出和平的条件,秦国就会一口答应。这样,晋国就会在这次外交活动中占上风。

你一看就知道这个建议绝对是个脑残无比的建议。本来是自己想跟人家和好,应该是拿着礼品带着一脸诚恳的笑容上人家的门,把自己的良好意愿表达出来,然后签好合同,发布共识的白皮书,而不是先去打人家一巴掌,让人家来求自己,就是再没有性格的人也不会跟你和好的。

晋国的高层估计当惯了霸主,一听赵穿的这个牛哄哄的建议,觉得很对胃口,便马上同意,然后就派赵穿过去执行。

秦共公一看,就知道晋国要玩他来了。他一拍脑袋就知道晋国是想跟他恢复好友关系,但又放不下架子,所以就来这一招儿。因为,如果晋国要跟他作对,完全可以直接向秦国高调宣战,然后派大军直接开打。现在却只拿崇这个小国去开刀,这不是明摆着要跟自己对话吗?

秦共公虽然比不上他的老爷爷,但脑子还是很清醒的,立马就看穿了晋国的这个一点不高深的阴谋诡计。他当然不会坐视不管崇,因此什么话也不说,组织了一支抗晋援崇志愿军,开赴前线,与晋国大战到底。

晋国这才知道,这招儿真的行不通,只得退兵回去。

秦共公这次的火气很大,觉得不给晋国一点好看,他们还真以为自己是全球第一牛了。于是,在秦共公二年,对外发表声明,说要为崇国报仇,去教训一下晋帝国主义。于是派兵包围了晋国的焦地。

但最终也没有成功。

秦共公很快就知道,他们向东发展还没有到时候,而且晋国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要是晋那么好玩,他的爷爷老早就把他们摆平了,哪用费那么大的力气去进行西部大开发?看来还真得老老实实自我发展几年,把综合国力搞上来之后,才能打出去。于是,从焦回军之后,不再有什么军事行动了。

这哥们儿的这个想法和做法还是很不错的。如果他真的能按这个战略构想执行下去,秦国的再次崛起,复兴穆公时代的大好形势也不会用多长时间的。哪知,他的寿命却不长,过了不到三年,就走完了生命的路程。

于是,秦共公的儿子嬴荣即位,就是秦桓公。别看他这个谥号叫桓公,跟齐桓公一字不差,可他的业绩却与齐桓公差得太多了,他在位的时间很长,在晚年差点把秦国玩完,被称为中衰之君。

他从公元前603年开始即位,总共当了二十七年秦国最高领导人。

开始时,桓公还是想干一点事业的,他派了个潜伏人员打入晋国的内部。哪知,这个间谍很快就暴露了,被晋国一把抓住——那时抓到间谍可不像现在这样,把你列为不受欢迎的人,然后驱逐出境,而是直接砍头。这个间谍事件成为史上第一个间谍案。后来,晋国还派兵过来,把秦国猛揍了一顿。秦桓公只得咬牙忍着。

之后的七年里,秦桓公基本是在那里吃喝嫖赌,什么事也没有做出来。

秦桓公可能就很想把这个平安的日子过去下,过到他翘辫子的那天。哪知,有一件事却把他又推向了历史的前台。

这件事本来跟他无关是那个潞国的事,但后来硬搞得与他有关起来。

潞国在诸侯中算不得根正苗红,因为潞是狄部落之一。狄是北方的少数民族之一,而且也历史悠久,据说尧时代就已经活跃在那里了,多次给周王朝制造过麻烦。那些春秋霸主都曾以伐狄来向大家表白,他们是捍卫中原大民族的,是大家的有力保障。这些狄部落在霸主们的多次打击之下,现在已经逐步衰落下去,其抗打能力越来越弱了。这个潞国属于赤狄的一部分。为什么叫赤狄而不叫其他颜色的狄?据说他们爱穿红衣服,全国广大人民们群众不分男女,都一身红衣红裤,一人红一点,大家红一片,看上去还是挺有个性的。

广大人民很有个性,可现在潞国的老大婴儿(呵呵,这是这个老大的名字,年纪已经很大了,千万不要以为他是个小屁孩),一点儿没有个性。这哥们还是晋景公的姐夫——狄人除了喜欢制造麻烦之外,还很能生产美女,晋文公、赵衰等人都曾娶过赤狄的美女。不过,现在婴儿的老婆却是晋景公的姐姐。

潞国近年来夹在秦晋两强之间,一直采取一边倒的政策,利用美女资源,都挂靠在晋国那里。因为有晋国当保护伞,所以潞国一直没有被别的诸侯欺负。

人家不来欺负,并不等于潞国就平安无事了。

由于婴儿同志的水平跟他的名字一样,软弱得要命,所以大事小事都交给那个酆舒去做。酆舒老早就是潞国的首席大臣。以前他不敢嚣张,是因为还有那个狐射姑。狐射姑是有名的牛人,又是从晋国来政治避难的,婴儿很尊重他,酆舒也不敢怎么样。后来,狐射姑死了,酆舒一看,好像全潞国没谁比自己猛了,于是就开始牛了起来。

酆舒这些年来觉得潞国老是这么一边倒,全面挂靠晋国,对他太不利了。他稍微有点儿动作,又怕晋国派个部队过来把他拿下,做什么事都放不开手脚,所以就主张甩掉晋国,倒到秦国那边去。

秦桓公听说之后,当然也很高兴,不用打仗就能得到潞国,不但让秦国的势力得到延伸,而且还削弱了晋国的力量。你想想,现在晋国正要为恢复他们的霸主事业而努力奋斗,他们传统的附庸国潞国却投到自己的阵营,这对他们的打击得有多大啊?

婴儿当然不肯。酆舒一看,这小子居然牛起来,你以为你是晋景公的姐夫你就可以牛了?老子让你当不成这个晋国的姐夫。他马上罗列了一个罪名,说现在这个第一夫人长得太难看了,那张脸实在不能当我们的国母,而且还什么礼节都不懂。我们需要国母,但不需要这样丢脸的国母。于是,就把这个第一夫人杀掉了。

所有的人都以为,酆舒这么杀掉晋景公的姐姐,晋景公肯定很生气。晋景公一生气,酆舒的后果就会很严重。

哪知,晋国却一点儿表示都没有,好像酆舒害死的那个老美女跟他们一点儿都没有关系。

酆舒的胆子就更大了,更不把婴儿同志当大人看待了。有一天,他约婴儿同志一起出去进行一次射击比赛。两人进行比赛的武器是弹弓。

酆舒虽然很奸很狡猾,但射击水平很菜。有一次,他发弹出去,离靶子还很远,但却打中了婴儿同志的眼睛。

在婴儿同志捂着眼睛想哭的时候,酆舒却哈哈大笑,说:“我打得太不准了,本来是想打靶子的眼睛,哪知却打中了领导的眼睛。该罚,就是该罚。罚什么好呢?就罚酒一杯吧。”然后笑哈哈地把一大杯名酒倒进自己的嘴里,连呼好酒,原来罚酒也是好酒。

婴儿都使再没有脾气,这时也真的生气了。你杀了那个老美女,还有年轻美女顶上,可老是这么射我的眼睛,还能有几双眼睛给你当靶子?老子的眼睛是用来看美女的,是用来看金钱的,不是用来给你当靶子的。于是他想,看来只有把这个酆舒搞定,他的眼睛才能安全。

可他知道,凭他的这个水平和能力,是绝对搞不定酆舒的。他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他的那个内兄晋景公。于是,他连夜写了一封信,向晋景公诉苦,说他正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景公要是再不来救他,他就会马上死翘翘了——你晋国还是诸侯的霸主啊。霸主的职责是什么,你难道也忘记了?而且,他现在欺负的不是我啊,而是晋国。

晋景公把这个信拿来给大家讨论,是不是该派一支维和部队过去,把那个酆舒拿下了?

很多人都反对,理由是:酆舒很有水平,现在不宜惹他,还是等以后再找机会收拾他吧。

但伯宗说:“一定要搞定他。这哥们儿犯下的罪行太多了,那点儿水平有什么可怕?连国家领导的眼睛也打,连我们的美女也敢杀,我们还有什么脸当这个霸主?”

晋景公一听,马上说“好”!

本来,这时他正派那个荀林父带着部队去救那个被楚国包围的宋国,这个决议形成之后,就叫荀林父不用去宋国了,直接去攻打潞国。

于是,荀林父的大军就浩浩荡荡地向潞国开过去。

婴儿同志看到亲爱的晋国子弟来了,心里很高兴:呵呵,我家小舅子的大军来了,看你酆舒还敢嚣张吗?

荀林父虽然在跟楚国的比赛中,保持不胜的纪录,但对付潞国这样的小国,还是一点儿不费力的,只一战就把那个传说中很有水平的酆舒打败。

传说中很有水平的酆舒拼了老命,才逃出战场,然后跑到卫国,想在那里政治避难。可卫国最怕的就是晋国,哪敢收容晋国的A级通缉犯?于是把他捆了起来,押送晋国。晋国连审也不审一下,就把酆舒的脑袋砍了下来。

那个婴儿看到晋国子弟兵取得了大胜,也过来迎接。当他一脸笑容地过来时,却看到荀林父的脸很黑。

他的欢迎词还没有开头,荀林父就叫左右把他拿下,当场宣布免去他潞国的所有本兼各职,然后宣布从此以后潞成为晋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晋景公很高兴,把荀林父大大地表彰了一把。然后就命令荀林父的副手魏颗当那里的第一把手。

秦桓公就不高兴了。他虽然多年不跟外界打交道,但他还记得自己是西方霸主——这个霸主证书可不是从那些野鸡大学买来的证书,而是周王朝颁发的。人家潞国脱离晋国来挂靠大秦帝国,完全是潞国自觉自愿的,完全是一个和平的行为,晋国凭什么带兵过来武力解决?要是连这口气都咽得下,这张西方霸主证书也该丢进历史的垃圾桶了。你晋国国土面积大,老子的大秦帝国的国土面积更大。你有武力,老子同样有武力。而且,现在他手下正有一个大力士。

大力士是靠不住的

这个大力士叫杜回。据说这个杜回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可以手持一把百多斤的大斧,到处挥舞,那个样子跟一个清洁工舞着扫把差不多。他的手下有三百多号人,用的兵器全是大斧,是名副其实的斧头帮。斧头帮的战斗力一直都很强,当秦穆公被晋国军队打得离死只有几步路时,就全靠杜回的斧头帮相救,最后还反败为胜。

所以,秦桓公很看重杜回的这个斧头帮。

他认为,这个杜回的斧头帮所向无敌,让他们带着大斧过去,把晋国大兵狠狠地砍一通。

杜回跟魏颗直接面对面。

魏颗也是个猛人,在晋国的将领中也算肌肉发达的角色,从来也没有怕过谁,听说秦国的头号猛人出场,也兴奋得要命。

双方打了一场,魏颗就挡不住大板斧的猛砍猛劈,败得一塌糊涂,一次性败退几十里。魏颗不敢再交手,连夜加班加点叫全体指战员大搞基础建设,堆起土垒,要死守到底,坚决不再出去和杜回做近距离搏杀。

杜回并不因为得了一场胜利就在那里大吃大喝了,而是又举着可怕的大板斧雄赳赳地前来挑衅,继续找魏颗大砍。

魏颗当然不会出来,就告诉大家:“我要求大家都不要出去。谁要出去被板斧劈成两半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大家。”

杜回看到晋国集体向乌龟学习,就带着大家在营外大骂,什么脏话都骂,骂得魏颗都成了全世界所有动物的子孙。可魏颗好像没有听到一样,死硬着不出来。

杜回继续骂。魏颗继续不出来。

连续骂了三天,魏颗连续沉默了三天。

他虽然面对杜回的大声叫骂表现得很文明,但他的内心世界恐慌得要命——要是杜回天天守在这里,他难道也天天躲着不出来?

晋国高层很快就知道,现在魏颗已经被杜回打得眼睛都睁不开,正很窝囊地躲藏在那里,天天被杜回破口大骂。如果他们再不派兵去救,魏颗就会很窝囊地死去,晋国也会很窝囊地丢掉刚抢到手的潞地。

晋很快就派出一支援军去救魏颗,而这支援军的总指挥就是魏颗的大哥魏锜。

魏锜看到弟弟这么窝囊地躲着,太丢魏家的脸了。所以,他一来就大喊大叫要出去收拾杜回。

魏颗说:“那个杜回真的太无敌了。还是小心一点好。”

魏锜说:“我不怕。”这哥们儿以为他的这个弟弟当了这个地方一把手后,可以自由签单了,肯定是又吃又喝又泡,弄得肌肉已经松散了,这才不敢跟杜回硬碰硬,把魏家的脸丢尽了。现在自己得把这个面子要回来。

第二天,魏锜还没有吃早餐就提着兵器准备出去跟杜回PK,说要抓住杜回之后,才回来吃早餐。

魏颗还是拦着他说,还是再等一天吧。你刚刚过来,跑了那么远的路,等体力再恢复了再打。

魏锜一看,这个弟弟,跟那个唐僧一样锜嗦。算了,那就听他一次。

他坐在那里心情很不爽地吃早餐。

可杜回更不爽,他已经连续叫骂多日,把天下所有的脏话都重复了好几遍,可一点儿效果也没有。但他又没有别的办法,仍然早早地过来大骂——即使骂不出人家,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魏锜一听,杜回这家伙也太缺德了,连这些话居然也骂得出来。这些话也只有魏颗能听得下去,老子绝对要让他永远住口。

魏琦再也不管弟弟怎么锜嗦了,提了兵器,带着部队就冲出去。他一看,杜回才三百号人,稀稀拉拉地站着,声势一点也不浩大,而他们手下有这么多的部队,又个个都坐着战车,装备比他们精良多了、阵容比他们豪华多了,一点害怕的理由也不应该存在。

结果,双方一接触,杜回就带着他的斧头帮猛杀过来,连目标也不看,只往晋国的阵营中乱砍,见马砍马,见人劈人。晋兵个个在战车上舞着长矛和铁戈,哪比人家灵活?连个杀人的动作还没有做出来,人家的大斧就夹着风声砍过来了。这些晋兵都不是木头人,知道这仗是打不下去了,纷纷四处逃命。

幸亏魏颗早有准备,带着部队过来,这才把哥哥救回去。

魏锜被杜回大砍一场,也给砍得跟他的弟弟一样,彻底没有脾气了。兄弟两个一起躲在土垒里,神态跟脑子一样麻木呆板,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

在兄弟两个等死一样地在那里躲着时,有个老头过来。那个老头说是他们的同乡,还说是有办法可以帮他们搞定杜回。

两人忙问老人家到底有什么好主意?

老头说:“你们全是战车,虽然看上去军容很整齐,队伍很威武,其实哪比他们步兵的灵活?所在,再在这个地方打下去,只有被他们全部打死。离这儿不远有一个地方叫青草坡,你们可以事先派一支部队到那里埋伏,然后把杜回引到那里去。到时,我自有办法搞定杜回。”

两人一听,觉得听一下老人的话也不会错到哪里去——反正已经对杜回没别的办法了,在这个简易的土垒里面也躲不了几天。

第二天,魏颗按照老头的话进行了部署,然后带着部队过去跟杜回开打。当然又被杜回打了个落花流水。大败之后,于是撤退。前几次的撤退都是往土垒球里拼命塞的,现在却是向青草坡方向狂奔。

如果杜回的脑子稍为清醒一点,看到晋兵跑的方向这么反常,肯定会小心一点,观察一下再做行动。但,这哥们儿四肢发达,脑子太简单,一看到敌人没有退回土垒里面,以为是敌人被他打晕了,晕得连方向感都没有了,心想这可是把他们最后消灭的机会啊。于是,就紧贴着晋兵的屁股追过去。

魏颗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很快就到了青草坡。

青草坡跟它的名字一样,长着郁郁葱葱的青草。

杜回的部队进入青草坡后,晋国事先埋伏的士兵就杀了上来。

杜回一看就笑了,原来是引我们进入埋伏圈的。呵呵,你们本来也就有那么点儿兵,直接在那里打还不一样?何必玩这一招儿?你们不埋伏老子砍你们,现在你们埋伏了,老子同样砍你们。

魏颗兄弟一看,这个埋伏没有一点效果啊。看来是被那个老头忽悠了——如果在营垒那里开打,打不过了还可以退回去躲着,现在能退到哪里去?

两人彻底绝望了。于是,四散而逃,个个拼命跑路。杜回也拼命砍杀。战场上到处是大斧在乱舞。杜回杀得很过瘾。

杀得很过瘾的杜回,突然觉得越来越不过瘾。因为脚下老是给什么东西绊住,后来还给绊得跌倒在地。

魏颗看到杜回不断地跌倒,不断地爬起来,开始还以为杜回在玩什么新创意,后来,看到杜回也郁闷得大骂,说谁在这里结这些草,专门绊老子的脚。

魏颗一听,呵呵,原来杜回是给草绊倒的。他再仔细一看,离杜回不远的地方,有一个老头。那个老头正专心地打着草结。呵呵,那个老头正是昨天的那个老人家。原来是这个老人家把杜回玩了一把。

杜回并不知道是老头在玩他,以为是鬼在玩他。这哥们儿虽然天天杀人,但绝对不是个唯物主义者,一想到是鬼在玩他,就怕了起来,爬起来就跑。可他能跑得了吗?越是想跑跌得就越重。最后,魏家兄弟冲了过来,把他从地上抓起来,直接捆好。他手下的那几百号兄弟一看老大都成了战俘,哪还敢抵抗,都拼命跑路。

那个老头老早就受了重伤,这时也差不多死了。他们问老人家你到底是谁啊。

老头说:“我就是那个祖姬的老爸啊。”你肯定不知道祖姬是谁。但魏颗和魏锜都认识。因为祖姬是个美女。

如果你以为这个美女是他们的二奶,那你绝对是错了。告诉你,这个美女是他们老爸的小妾。他们的老爸就是那个魏锜,是当年紧跟晋文公重耳同志到处跑的铁杆之一,与赵衰一样,是晋国老一辈革命家。这哥们儿虽然长得跟张飞差不多模样,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过去,你都只有一种鲁莽的感觉。可这哥们儿却很有感情。自从跟祖姬玩上之后,两人就真的产生了感情,而且这个感情绝对不是只挂在嘴边的感情,而是至死不渝的感情。他虽然没有给美女写过保证书。但他曾经对魏颗交待过:“必嫁是。”意思是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把这个美女嫁出去,别让她在这里守寡,守寡是很郁闷的,更不能让她陪葬。

后来,魏锜真的又老又病时,知道自己这回肯定要死了,他觉得自己死了之后,独自一人在阴间里,真的会很寂寞,于是又把儿子魏颗叫来说:“必以为殉。”这话的意思是,一定让这个美女陪我死去啊。

魏颗的老妈一听,这就对了。这个老妈年轻时是不是一个美女,我们不知道,但老了后,肯定不是美女了,老魏就把家里的事务交给她管,其他的一概不理,只要有时间就跟祖姬吃喝玩乐享受人生。她只在旁边看着,成为围众者之一,但心里老早就不爽了,恨不得这个美女死去。虽然现在死得有点晚了,但总比留下来好。因此她举双手赞同,坚决执行魏锜临终的遗愿。

可魏颗不同意。不同意的理由是,以前老爸那些让她再嫁出去的话,是在清醒的时候讲的;现在让她殉葬,是在他差不多死了、脑子晕菜时才做出的决定。这种晕菜的话不能当真。

其他人就没有话说了。于是祖姬就逃过一劫。

祖姬很感谢魏颗,祖姬的老爸也很感谢魏颗,总想着要报答一下这个哥们。可魏氏兄弟这么多年来,过得很顺,没什么用得着他们。好容易等到这个时候,兄弟两给杜回扁得多次满地找牙,这才出来救了他们一命。这个办法虽然很土,半夜就出来打草结,最后自己也给打死了,但却给后世留下了一个典故——含枚结草中那个结草的片段就是说的这个故事。

秦桓公以为靠杜回几百把斧头就可以把晋国这个纸老虎霸主打回原形,秦国自此就可以抢到霸主之位,不料,老杜同志威猛有余,智商不足,最后被一个老人家的草结活活绊死,窝囊得要命。而魏氏兄弟觉得自己被这个家伙欺负得太难看了,当天就把老杜砍死了。

杜回一死,秦桓公就知道自己基本没有戏唱了,只得撤回去。

麻隧之战

秦桓公败了一场,觉得很痛,就又老老实实地窝在本国里,而且一老实就老实了十一年。这哥们儿绝对不是个有水平的国家领导人。以前他的老祖宗秦穆公向外表示坚持和平共处N项原则时,那是想一心一意搞建设,然后到处搜罗人才,不管年纪多大,不论出身好坏,只要面试过关,统统录为己用。于是秦国很快就从一个新嫩诸侯成为当时的列强之一。可桓公一宣布不与人家搞摩擦,就等于给自己放长假,一条富国强兵的政策也没有出台,有吃就吃,有喝就喝,只要喝不死吃不死就行了。因此,虽然他有了十一年的和平时期,但秦国还是原来的秦国,一点儿没有与时俱进,与晋、楚等国比起来,已经明显落伍了。

如果他能看出,现在秦国在他的领导之下,已经落后了——落后的后果是什么?落后就要挨打啊——再想办法弥补回来,算是亡羊补牢,也还是可以原谅的。

可他现在觉得他的秦国一点儿也不落后,他觉得他经过十一年的长假休息之后,精力旺盛得很,老是这么吃吃喝喝,也有点烦了起来累了起来,得出去找个项目来做,吸引一下地球人的眼球,让人家还记得天下还有个秦国,现在秦国的最高领导人是嬴荣同志。

于是,秦桓公于公元前582年决定再过去把晋国痛打一顿。

可以说,秦桓公选在这个时候,还是有他的道理的。因为,晋国这些年来,内乱从来没有停止过,去年刚刚发生了诛杀赵家之事,元气大伤。其他诸侯看到晋国忙于争权夺利,拿自己人开刀,也不怎么把他们当带头大哥看了,使得晋国在诸侯中的人气不断跌停,似乎已到了传说中“内忧外患”的时期。

一般到了这个时期就等于到了挨打的时期。

秦桓公不但决定自己去打晋国,让晋国好看一下,而且还联合了白狄一起,组成一个多国部队去跟晋国叫板。可是,他只看到人家的弱项,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软肋。晋国虽然很乱,虽然大家都在拿自己的人练,但他们还有很多人才,那些人才还很会打仗,诸侯虽然不很重视他们,但也只是在那里观望,并没有真的跟他们断绝关系。而秦国自己呢?只有秦桓公一个老人家在那里很有精神地大喊大叫,别的人却一点儿不热衷于大打这个秦楚战争,而且更要命的是现在秦桓公手下没有一个人才,至于外援除了那个上当受骗的白狄之外,没有别的人跟他们站在同一立场了。至于这个白狄,本来力量就已经弱小得要命,有他帮忙跟没有他帮忙,其实没有一点区别。更要命的是,这个白狄在诸侯中历来没有什么好名声,你跟他混在一起,人家只有生你的气,不会对你产生一丁点好感。综上所述,秦国这次能打得过晋国吗?

答案跟现实一样,打不过。

秦桓公又不得不郁闷地退兵。

过了两年,那个晋景公死了,他的儿子晋厉公即位。

晋厉公刚当上老大时,也像他老爸一样,觉得秦国仍然是个麻烦国家,如果不跟他们搞好关系,你就会麻烦不断。于是派吕相当全权大使,向秦国递交国书,恢复双边高峰会谈。

你不知道吕相这人是谁吧?

告诉你,他就是那个魏锜的儿子。魏锜的封邑在吕,所以人家就叫他吕相。魏锜长得很猛,全身肌肉很发达,头脑也很简单,但这个吕相却斯文得很,从小到大都是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好学生,文章写很好,口才也不错。

吕相见到秦桓公后,向秦桓公表达了晋国要跟秦国恢复帮交关系的良好愿望。

秦桓公当时一口答应。于是,双方商定,在令狐举行一场秦晋高峰会谈,双方的一把手都出席会议。

晋厉公听说秦桓公答应得很爽快,当然很高兴,老早就带着晋国代表团来到令狐。可秦桓公来到王城之后,大概认为,晋厉公算什么?为什么自己一定要亲自去跟他签这个合同?于是就在王城那里住了下来,史颗叫过来说:“你当老子的全权代表,渡河过去,跟晋国签了这个和平协议。要是他觉得你资格不够,不签也行。反正这个世界早就不太平了,什么协议都是个屁。”

晋厉公最后只等来个秦国的大臣,心里当然很不爽,可这个高峰会谈是自己提出来的,不签好像实在讲不过去,只得跟史颗签了。不过,晋厉公也派锜锜到王城那里跟秦桓公签约,算是挽回一点面子,然后很郁闷地回去了。

秦桓公看到晋厉公被他玩了一把,居然一声不吭,觉得这小子估计也是个软蛋子,是可以欺负一下的。于是,他回到首都后,马上派人去找狄部落,说想与其再合作一次,把晋国痛打一顿。狄部落当然答应。

于是,秦桓公马上大声宣布,他们与晋国签订的条约从现在起作废,已经丢进了历史的垃圾箱。然后跟白狄再次过去攻打晋,可仍然打不过晋国。

这一战,对于秦国而言,直接收益为零,但间接损失却巨大。

因为,晋厉公觉得自己被秦桓公耍得太没有脸子了,协议上的墨水还没有干,媒体上的声音还没有停,你就直接打了过来,你以为你就会打仗?就你会发动侵略战争?

晋厉公知道,对秦桓公这样的人不狠狠地打击一下,他是不会老实的。当然,他知道,秦桓公的水平虽然很菜,秦国现在的综合实力虽然不强悍,但秦到底是个大国,这么多年的积累,算起来还是有实力的,如果光靠晋国去死磕,即使真的可以把秦国痛打一顿,但晋国也会累得无力喘气了。而现在楚国就在晋国的南面,正紧盯着晋国的一举一动,如果跟秦玩得损伤太大,到时在楚国面前就抬不起头来了。晋国有个传统,当了这个霸主之后,老是认为这个霸主是他们家的,后来给楚庄抢去,他们就天天思考着要抢回来,抢回来后,又想着如何巩固起来。所以,在他们的心目中,头号对手不是秦国,而是那个曾经从他们手里抢走霸主招牌的楚国。因此,在跟秦国交手时,他们得把楚国考虑在内。楚国在庄王死后,也变得有点老实了。现在倒是秦国不断地过来撩拨他们。他们知道,晋与秦迟早会发生一场大规模的战争。他们就转而开始跟楚国建立友好关系——咱两国打到现在,也该告一段落了吧?

他们为了跟楚国搞好关系,此前是做过很多努力的。早在公元前582年,晋景公就主动释放了楚国的战俘钟仪。

这个钟仪原本是楚国的一个古琴演奏家,楚国的领导人都是他的粉丝,楚国的领导人就是出征也带着他到军里表演。在一次楚郑之战中,大明星成了郑国的战俘。郑国就把他送给晋国。晋国当时也不在意,把他放到劳改场里劳教。

后来,晋景公突然意识到晋国再怎么强大,也不能腹背受敌,让人两面夹攻。他把秦楚两国的领导人拿来一比照,就觉得楚国的领导人更好打交道一点。于是他想了一个办法。那天,他带着人民的温暖带着政府的关怀来到监狱视察。这个监狱就是关押钟仪的那座监狱。

他指着钟仪说:“那个带着楚国帽子的帅哥是谁?”

有关人员说:“他叫钟仪,以前是楚国的明星,现在是咱们的俘虏。”

晋景公说:“呵呵,原来是明星。请他来给我们弹弹琴。”

钟仪就给他弹了琴,弹的是楚国的调子。

于是,那个范文子就趁机说:“这个人真是个爱国人士,到了这个时候,都没有忘记他的祖国。咱们应该放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