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仲站在大家的目光里,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峻的考验!
连马都已经受不住了,在风中发出长长的嘶叫声。
管仲看到马,脑里突然灵光一闪,咱们没有人到过这个地方,找不到向导,但这些马有很多是这一带的战利品。这些马肯定到过这一带。连黄花那家伙都能认识路,这些马为什么不能?
他马上下令,找来几匹老马,让它们在前面走着,它们往哪走,咱就往哪走。我就不信走不出这个地方。
这个办法果然好,不过半天工夫,大家就回到了原路。
整个齐国大军集体跟着他们的老大松了一口气,释放出的二氧化碳,足以让大气层的臭氧空洞扩大了一圈。
黄花做梦也想不到齐国的部队会一个不少地活着杀了回来。这哥们儿和他的老大吃了败仗之后,就知道,再玩下去,一定会给齐国玩死。于是,他们经过几分钟的密谋,马上就达成共识:不能硬对硬,就玩个阴谋。于是就杀了那个山戎老大,让黄花同志拿着那颗山戎老大的脑袋去诈降,骗取齐国的信任,然后就带他们进沙漠,让他们在沙漠那里全部死光光。他们可以打败咱们,可他们能打败沙漠吗?
他们看到管仲和齐桓公双双上当,都以为大功告成了。呵呵,不是说老管的智商天下第一吗?哈哈,连老子这个小儿科的阴谋诡计也看不出,也会愉快地上当,然后愉快地向死路奋勇前进。
黄花回来之后,马上收拾人马,又向孤竹国的燕兵进攻,把燕兵打得大败,拼命地逃回去了。
管仲和齐桓公带着部队回来时,看到很多老百姓都在逃难似的到处乱跑,就派人过去问情况。那些老百姓把燕兵被打败了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管仲马上把特务连的战士叫来,让他们化装成难民,然后混进城里去,等大军攻城时,打开城门。
这时,黄花和他的老大答里阿以为齐国全军早已死光光,正爽歪歪地打算等再休息几天,放过长假去沙漠里验收一下这次脑力劳动的成果,哪想到人家已经杀了进来。
管仲的进攻命令是在半夜里下达的,大家从四面八方向孤竹国的国都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答里阿和黄花急忙起来,大喊大叫关好城门,坚持到底。
他们一点不知道,管仲早已派人混进城里。这时,那些卧底人士看到城外大军攻打进来,马上按原定计划行事。有的人一边到处当纵火犯,身上全是易燃易爆物品,见到能烧的东西,就一把火放过去,弄得城内的消防队员都忙不过来;另外一批人却直接冲到城门那里,见人就杀。
那些门卫一时还没有醒悟过来,看到人家大刀砍上来,都急得大叫:“你们他妈的发疯了?怎么砍自己人啊?”
哪知,人家也不答话,大刀照旧猛砍,然后打开城门。门外的大军就一窝蜂地冲了进来。
答里阿和黄花这才知道,智商低的人永远玩不过智商高的人。他们拼命想逃跑。可最后是把命拼掉了,却逃不出去。
于是,孤竹国从历史舞台上彻底消失。
这次北伐,仗虽然打得一点也不艰苦,但却因为上了一个小儿科的大当,差点让齐国大军集体成为烈士。教训是深刻的。
当然,成果是很大的,不但灭了山戎,解除了北方的麻烦,而且也让燕国成为齐国的又一死党,霸主的底气越来越雄厚。
当然,燕国得到实惠最多。齐桓公继续发扬国际主义精神,把孤竹国和山戎的地皮统统送给燕国,成为燕国的领土,把燕国的国君笑得牙齿都发酸了,一路送齐桓公,一直送下去,一路说着溜须拍马的话,把姜小白拍得很享受,一路爽歪歪。
后来,齐桓公觉得这哥们儿捧拍水平已经到顶,走了一大段路,再也没有什么拍马屁的创意了,就说他你也该回去了,你还得回去当你的老大,不能陪我说话一辈子。
燕侯这才说:“呵呵,要不是老大提醒,我还要送过去呢。跟老大在一起,走得真快,一下就走到了大齐国的江山境内了。齐国老大哥的江山真壮丽、人民真豪迈啊!”
齐桓公一看,真的进入齐国境内五十里了。这哥们儿一路给燕侯拍着马屁,舒服得要命,觉得燕侯真是个好同志,心头一高兴,又发扬一次国际主义精神,很大方地对燕侯说:“按照国际惯例,诸侯送诸侯不能过自己的国界。现在都是因为我不记得提醒你,让你犯了这个错误。这个责任应该让我来承担。来人,把这五十里地送给燕国,免得人家会说燕侯犯错误。”
燕侯一听,拍马屁还真有搞头,就这么来来去去的几句拍马屁的话,就得了五十里土地。够爽!
当然,齐桓公的这一着,也是一种政治秀,作给地球人看的,让大家看到大国领袖的风度。
这样一来,大家不得不服他,觉得他当老大是很优秀的——当了你的保护伞,除了出兵帮你讨回说法、保护你的利益之外,不但不收你的保护费,还让你得到这么多土地,这个保护伞有多少人能做到?不信,你去看看,重庆那些黑社会的保护伞,个个还天天在主席台上标榜自己是人民公仆呢、是要为人民作无私的奉献呢,可到头是什么?谁不收人家黑社会组织一大笔的保护费,最后保护费多得没有地方收藏了,干脆一捆捆地丢进鱼塘里。所以,大家对齐桓公当老大就没话说了,有什么事都到他那里投诉。齐桓公有管仲帮他处理,诸侯们的投诉基本都能公正客观地解决。
当然,齐桓公并没有真正高尚到不收保护费的地步。后来他的霸主地位巩固了,可以牛得谁都不怕了,就提出了收费项目,把大量的负担摊到那些弱势诸侯身上。
经过几十年的努力,齐桓公的霸主事业也终于走上了正轨。
齐桓公觉得很爽。但有的人就不爽了。
责问楚国
有点不爽的是楚国。这时,楚国仍然是楚成王当老大。
本来,以前齐桓公曾经想教训一下楚国,把他这个霸主当成一个真正的巨无霸,成为一个唯一的超级大国。哪知,这些年来,诸侯们对这个霸主太过相信,什么事都找齐国老大来表个态,霸主业务太过繁忙,一会处理鲁国的庆父事件,一会又处理卫国的内乱……一时忙不过来,最后是轮到楚国没有耐心了,要跳出来挑战一下齐国的超级大国地位。
当然,楚国和齐国没有接壤,中间还隔着那个倒霉的郑国,要直接跟齐国对着干,得先把郑国变成自己的地盘。
这时,那个被推翻来推翻去的子突先生已经死翘翘,现在是他的儿子郑文公当老大。
时间是公元前656年。
这年是齐桓公三十年,秦穆公四年。
楚成王也是个办事讲效率的家伙,决定才一形成,马上就带着部队隆重地向郑国跑步前进。
郑文公哪抗得住楚国的大兵,急忙向齐国老大求救。
齐桓公十多年前就曾经决定要发动一场齐楚之战,只是后来因为事多,腾不出手来,这才让两个超级大国这么多年没有接触,现在楚国居然主动向齐国叫板,他当然不用客气了。十多年前,他想出兵去搞定楚国,那时的理由还有点生硬,而且力量也没有现在这么强悍。现在的理由却大得很,可以大声向全世界宣布:楚帝国主义不顾国际社会的坚决反对,悍然入侵郑国,我们应该联合起来,共同对抗楚帝国主义,坚决消灭侵略军。
不过,齐桓公也知道楚国不是山戎,不是鲁国,而是一个老牌帝国主义,不但国土面积大,而且战斗力很强,只有突然发动袭击,突然猛扁他一顿,才会取得胜利,因此他并没有真的大声向全世界宣布讨伐楚国。
按齐桓公的意思,大军快速跑到郑国,突然出现在楚军面前,先把楚军吓得脑袋进水,然后打击。可管仲认为不行。他认为,直接去救郑国,不如直接去进攻楚国。当然,凭咱的力量要单干,还是干不过楚国的——即使干过楚国,咱也累得要死了。因此,得联合诸侯组成多国部队,对楚国来个群殴。
齐桓公说:“这样一来,声势太大,楚国就会有准备啊。你没事联合诸侯,去干什么?楚国不用脑子想就知道咱要干他了。”
管仲说:“咱对外宣传是去教训一下蔡国。蔡国现在只是小菜一碟,咱大军过去,只眨眼工夫就可以把它彻底端掉,实力没受一点影响,然后直接把战火烧到楚国境内。楚国肯定会打败仗。”
齐桓公一听,这个方案更可行,而且还可以教训一下那个蔡侯。
原来齐桓公这三姨太就是蔡侯的妹妹。这个时期的诸侯都很乱,但有一个规矩却没有乱,就是诸侯之间都是你娶我的妹妹做老婆,我讨你的女儿当二奶,总之认真算起来,大家都是亲家。但这些亲家却一点不亲,不是你打我,就是我干你,总之是一边娶对方的美女,一边举着大刀砍对方的脑袋。
这就是当时的明规则。
蔡侯的这个妹妹很漂亮,也很有小资情调,所以齐桓公很喜欢,天天跟她泡在一起,喝喝革命小酒,玩玩小资情调。有一天,两人驾着私家船到莲花池里采莲花。
蔡MM采花采得高兴,动作幅度一大,船就晃得厉害。
齐桓公虽然不怕楚国,不怕山戎,但却怕水,船一晃就怕得大叫起来,而且叫得似乎天马上就要塌下来一样。蔡美女一见,觉得很好玩,干脆停止采花工作,叉开两条美腿,做起摇晃运动,把船摇得更晃,摇得齐桓公的叫声更尖锐,她觉得更加刺激。
她觉得很快乐,可齐桓公却很生气,上岸之后,当场就办理了离婚手续,你爱玩摇船,你回蔡国摇去,老子需要的是美女,不是船夫。
蔡美女被辞退回去后,蔡侯却生气了。我妹妹这么漂亮,就犯了个浪漫错误,你就退货回来?你以为你不要,就没有人要了?当场做主,把妹妹嫁给楚成王。
楚成王一看,这个MM还真的漂亮,不就是爱玩点水啊?我水性好得很,从来不晕船。马上就接了过来。
齐桓公知道后,又生起气来,老子堂堂诸侯霸主,我战斗过的地方,你居然还敢送给楚国的老大?所以,齐桓公老早就想过去教训一下蔡国。这时,管仲一提出这个方案,只一次战斗就把两个反对派都狠扁一顿,当然高兴了。
齐桓公马上发出号召,带着齐、鲁、宋、陈、卫、曹、郑、许八国部队向蔡国浩浩荡荡开去。
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参与成员最多的多国部队。
你想想,蔡国屁大的地方,能挡住多国部队的猛打吗?蔡国的国名虽然叫蔡,但蔡侯却一点不菜。他听说多国部队没头没脑地打了过来,就知道自己远远不够人家打,便急忙派人到楚国去,而且还编了个谎话,说齐国是来打楚国的,并不是要来打蔡国的。现在老子把情况跟你讲清楚,信不信由你。
这虽然是个谎话,但却是个歪打正着的谎话。但楚成王仍然有点不信,齐来打我?为什么不直接杀过来,一定要走你的地皮?但他又不敢不信,就先派人去看看情况,到底多国部队的打击目标是谁。
如果事情照这个方向发展下去,管仲的计划就会顺利成功。
可这时,另一个人出现了。
这个人叫屈完,跟后来那个屈原一样,都是楚国的贵族。这时,这哥们儿现在正在蔡楚边境上执行任务。
本来,管仲已下令多国部队越过蔡国直接向楚国发动突然军事行动,想一举把楚国搞定。多国部队已按照计划,全力进攻。哪知喊杀声还没有响起,那个屈完却走进来,对齐桓公说:“我奉我们老大之命在这里等你们呢。”
齐桓公一听,马上就惊呆了。他对管仲说:“仲父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管仲说:“肯定是有人泄密了。估计他们已经有了准备,咱的阴谋诡计看来泡汤了。既然他们的特使都在这里跟咱会见了,咱也只能跟他们摆道理了。”
其实管仲一点不知道,楚成王这时还在犹豫,只是派人过来摸他们的底,搞他们的情报,并没有做什么准备工作,而是这个屈完太狡猾了,正在骗他们上当。
当然,管仲在这个时候采取不进攻的策略还是正确的。跟楚国对着干,不能突然之间将他们打趴下,一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齐国就很难在短时间内脱身出来。现在虽然是多国部队,但那几个国家向来是凑热闹的,要是真的开战,打得久了,他们肯定受不住,到时多国部队反成了多重麻烦,结果如何,真不好说了,倒不如先跟屈完谈谈,看看是怎么回事。如果楚国实在想打,就跟他死磕下去,那也是没办法的。如果楚国还有别的意思,只要争个脸面回来就足够了——反正现在争的就是一个脸面,当了这么多年的霸主,其实只是得了个脸面而已,其他实惠的东西,算起来倒真的不多。
于是,管仲就跟屈完代表双方老大举行了两国会谈。
屈完继续忽悠管仲,见面的第一句话就说:“俺大王早就知道你们到这个地方来,所以先派俺在这里等你们,俺大王委托俺向你们请教,俺国本来在南方,你们在北方,从来没有什么瓜葛,为什么你们要突然来打俺们?”
管仲一听,更认为楚国有了准备,心里就有了不想打下去的想法,马上就说:“咱们两国本来都是大周王朝的二级机构,这你们是知道的吧?你肯定还知道,以前我们齐国刚被任命的时候,大周还有个正式文件,说,以后哪个诸侯不服从周王,跟大周对着干的,就由齐国当带头大哥去处理他。你们长期以来都不向周朝交管理费,进贡你们的包茅,使得周朝在祭祀祖先时不能过滤酒,让祖先们喝的酒不能更加纯一点。所以,近来周朝老追究齐国为什么不催楚国把这个东东拿来?齐国向来遵从周王,哪能不带兵前来?另外,当年,周昭王到楚国来过黄金周时,你们却在船上做了手脚,让他坐在破船上,最后让天子成为水鬼。所以,现在连带这个事一起,向你们讨个说法。”
注意,管仲在这里列出的两大罪状,绝对是经过大脑反复过滤的。第一个罪状其实就是几捆茅草,在南方到处都有,是滤酒专用品。这个罪名的弹性很大,要是上纲上线起来,是可以灭国的。因为周朝少了这个东东,祖宗在另外一个地方,就吃不香喝不辣起来,就会在阴间骂娘,就会不保佑大家,那个后果是说有多大就有多大的。而且根据唯心主义人士无数次的证明,祖先们虽然是自己的祖先,但一到阴间就很变态,是一帮经常生气的家伙,而且一生起气来,并不像我们这样,只是摔几件家具了事,过后仍然一团和气,该吃饭的吃饭,该洗脚的洗脚,该睡觉的睡觉。他们却专门找你的麻烦,而且不去找别的活人,而是专门恶搞自己的子孙。因此得罪了祖先,在当时看来是最严重的后果,这罪是说有多大就有多大。当然,如果不当一回事,就会笑呵呵一下,不就是一捆草?那是牛吃的快餐,算个屁。反正有酒给祖先喝就行了,为什么一定要过滤?说不定祖先就喜欢那个稠稠的东东,喝起来比酒水有营养多了。
第二个罪名的弹性就更大了。这个罪名是翻历史旧账,把N久年前的周昭王之死摆到台面上,说是楚国以前的第N代老大害死了周昭王。这事说来就更不靠谱。你想想,连周朝自己多年来,都没有追究这个责任,你到现在还来纠缠什么?连周朝自己在档案里都模糊过去,你还能怪楚国吗?
管仲把这两条罪名列出来,完全是可以伸缩的,是打是退,都给自己留下了主动权。
屈完也是个外交老鸟,一听管仲的话,马上就回答,他的回答,也只有两点。第一点,很爽快地承认了不贡包茅的错误,表示以后一定超额完成任务——反正就是几捆草,发动几个农民加班加点用半个工作日就可以搞定,完全可以堵住这个罪名。第二点,就是坚决否定昭王之死跟楚国有关。那跟谁有关呢?他对管仲同志说,你要想知道原因,“君其问诸水滨”,就去问滔滔江水吧。
说是江水知道,其实就跟鬼知道差不多。
管仲知道碰上对手了,回来对齐桓公说:“楚国现在的态度还是很强硬的,看来得施加一点压力。让大军继续向前压过去。”
于是,多国部队一直开到汉水岸边,每天在岸上猛敲战鼓,把声势做大做强。
这时,楚国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派斗子文带着大军在汉水对岸列阵,与多国部队隔着汉水面对峙。
到了这时,这仗是打不起来了。
以当时的水战设备,谁都不敢渡江过去硬拼。
斗子文也是个老鸟,一看多国部队只擂鼓不渡河,就知道管仲并不想真的干仗,就对楚成王说:“老大,管仲聪明得很,到现在还只是光叫不练,一个兵都不派下来。我估计和平的希望还是有的。不如再派个人到那边去跟他们洽谈一下,看看他们的意思。顺便看一下他们的实力,如果他们的战斗力不强,咱就冲过去搞定他们。如果他们真的强悍,咱就争取和平解决。”
楚成王问:“派谁去好呢?”
斗子文说:“还是让屈完过去,他跟管仲打过交道。”
屈完说:“我去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我已经当面向管仲认过错。如果老大想和平解决问题,叫我过去,绝对没有选错人;如果想继续打,还是另派人过去吧。”
楚成王当时拍板说:“就是你去了。现在我授权给你,不管是和是战,都由你在那边决定了。我们在这边做好两手准备,就等你回来。”
其实,管仲早就想和平解决。这时看到又是屈完过来,知道事情成了,马上以高规格来接待屈完。老屈一看这个排场,当场就决定和平算了,免得打来打去,那才麻烦得多。
于是,双方经过友好协商,最终达成两点共识:一、楚国承认不贡包茅给周朝的严重错误,以后每年按时向周朝运去几车草包;二、多国部队后退三十公里,楚国当场兑现一车草包。
这个协议,对双方而言,可以说是双赢的。楚国承认了一个错误,损失了一车草,但免了一场多国部队的打击,仍然是合算的;齐国带着多国部队雄赳赳气昂昂而来,总算讨了个说法回去,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胜利,但面子却已经赚够了。连楚国都在自己面前认错,把N年来一直不贡的包茅全部兑现,这可是一项伟大的胜利啊,没有水平、没有实力你能办得到吗?
屈完回去向楚成王汇报了这个会谈的成果后,楚成王的脑子突然又进水了,觉得这么在齐国面前承认多年都不承认的错误,面子丢得有点大了。何况齐国就这么退兵回去,肯定不是为了要几车草,而是因为实力不行,怕了他们才退兵的。他这么一想,马上就反悔起来,叫停送草车:“不用开过去了。”
屈完和斗子文坚决反对,说老大要是开这个国际玩笑,老大您就太无耻了。
楚成王一听,两个人都骂自己无耻起来,那自己是真的无耻了,因此只得赔着笑脸说不做无耻的老大,派人把包茅送过去,另个给八国都送了一份楚国的土特产和现金,让大家的脸都笑歪了。
齐楚之战之前,声势大得要命,当时所有的军事评论家都以为,史上规模最大的大战争就要爆发,诸侯之间马上就得血流成河,一大批优秀的军事家就要产生,哪知最后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多国部队只是组成了一个阵容可观的旅游团到汉水北岸一游,看到汉江的水还是很环保的,是绝对没受过污染的,然后还拿了楚国的礼物,就都回去了。
当然,回去之前,齐桓公照例又开了个诸侯大会。楚国派屈完前来跟八国诸侯签订了召陵宣言,承认齐国的老大地位。同时,齐楚两国还就郑蔡两国问题达成了谅解,即齐国不再为难蔡国,楚国也要放过郑国。算起来,谁也不吃亏。
当然,对于齐国来说,这次跟楚国的交锋,使齐国的霸主事业更上一层楼,达到了历史新高。
当然,主导这次外交事务的仍然是管仲。
后来,鲍叔牙偷偷地问他的老朋友:“我有点晕菜了。楚国到现在已经称王,这可是个大罪名啊,你为什么忽略不计,却是纠缠那几车茅草?”
管仲笑着说:“那个称王的罪名实在太大了,咱要是提,他肯定不会认错。他一不认错,这仗就得打下去。你也看到楚国的实力了吧?要是打下去,这仗估计要打得没完没了,到头就是胜利了,咱的综合实力也玩得差不多了。到时还拿什么资本去当霸主?所以,得了面子就已经胜利了。为什么一定要去打个你死我活?”
老鲍一听,心说,老管的水平,老子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了。
让楚国认错,取得面子上的胜利,是齐国霸主事业的一个高峰。
霸业巅峰
齐国霸主的另一个高峰就是直接干涉了周王的确立。
管仲提出的霸主口号就是“尊王攘夷”,这话说白了,就是打着大周的旗号,借着打击外族侵略的机会,把其他诸侯全部绑架,然后到处干涉别国内政,说是执行周朝的使命,其实是充当国际警察,谁不听自己的话,就修理谁。
除了楚国和秦国的内政,齐国没有插上一腿之外,其他国家到处都有齐国那只看不见的手。这时,他们觉得干涉诸侯的内政好像也不刺激了,就把手伸向周朝的内政。
能把周朝的接班人定一次下来,这个霸主就真的牛了!
管仲的做事风格是,不管做什么事,都得有个理由,没有理由就要创造一个理由出来。不过,这时周王朝确实给管仲提供了一个大大的借口。
齐国自从当上诸侯的霸主后,不管是文明还是粗暴地干涉了人家的内政之后,总是很有礼貌地派人跑到洛邑那里,向周王进行汇报,说是完成了周朝交给的任务——其实,连周王也不知道这个任务是什么任务——表示自己做的完全是合理合法的。
这次跟楚国的交锋,更是为大周讨说法,因此就更需要向周朝汇报情况了。这次齐国派去向周王汇报的人是隰朋。
这个隰朋也是个老鸟,在首都没几天,就发现周惠王的家里出了麻烦。本来,周惠王听说齐国为他们家讨到这个说法,心里高兴得要命,叫后勤部门集体动员,要隆重招待这个霸主的特使。
隰朋听说周惠王现在对太子的态度有点变化,就要求见一见太子。
周惠王有点不高兴,但他不是猪头,知道自己虽然是大王,是全国老大,但霸主的分量却比自己重了,因此也不敢得罪这个特使。
周王的太子叫姬郑,是原王后的儿子。后来,王后死去,周惠王又任命了新的第一夫人,新第一夫人叫惠后,人很漂亮可爱,周惠王很喜欢,于是就想把原来的姬郑的太子位免去,让惠后的儿子姬带当太子。他把姬郑叫来的同时,也让姬带一起出镜。
隰朋一看,就什么都明白了。这哥们儿估计跟姬郑个人交情很不错,回到齐国就对齐桓公说:“老大,看来太子有点不妙了。老大现在是诸侯的霸主,是大家心目中的大救星,为什么不想办法救一救太子?否则,周朝乱了套,霸主也有责任啊。”
齐桓公有个屁办法?但他实在想插手一下周朝这个事务,让自己的霸主事业更上一层楼。他没有办法,但他知道管仲有办法。他把管仲叫来,说:“仲父啊,你得想个办法保住姬郑当上下任周王啊。要不周朝一乱,咱也好不到哪去。”
管仲说:“这个好办得很。马上召开一个大会,列个出席大会的名单,叫姬郑代表周朝到会指导。只要姬郑出席了大会,让大家全面认可了他的接班人地位,周王以后还有什么话说?”
于是,马上通知各诸侯,到卫国的首止开会。
会议时间是在公元前655年5月。
来的仍然不外乎那八国小诸侯。这八国的地皮不大,人口数量也有限,但不管怎么小,他们也是诸侯,而且占了诸侯的大多数,因此会议仍然是一个隆重而热烈的会议。这种会议,一般都是吃吃喝喝,顺便集体玩乐几天,然后拎着会议的纪念品笑呵呵地回去。以往齐国大会诸侯时,一般很少叫周朝派人参加,都是在开会时设个虚座,表示对周王的尊重,可这次,却让姬郑出席,而且是代表周王出席的。
在大会上,齐桓公带着大家一齐向姬郑行礼,并号召大家像尊敬周王一样尊敬姬郑。他这么一号召,大家谁敢不响应?谁敢不坚决拥护?
齐桓公为了让姬郑跟各路诸侯混熟,使人气猛涨几个百分点,因此就叫姬郑继续留在首止,与大家玩一玩,反正回去也是玩。
周惠王这时很生气,觉得这个齐桓公实在太不像话了,管闲事居然管到自己头上来了,现在是管太子的事,估计没多久就会管到现任大王的头上来了。真是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的周惠王虽然很生气,但他不是猪头,也知道,不管自己如何生气,齐桓公的后果一点不严重,管仲是不会把他的情绪当一回事的。可他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最后,他经过很多天的脑力劳动,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觉得自己没有实力,为什么不借用人家的实力?
现在能有实力跟齐国比拼一下的只有楚这个流氓国家了。就叫楚国跟齐国打一场,不管谁死谁活,自己都是赚!
这哥们儿的这个想法很不错,应该是周王朝N年以来,最有创意的想法了。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太高明了,不好好地实施一场,实在太对不起自己的智商了。
他很得意地把自己的想法跟他的头号助手宰孔说了,认为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太强了:齐国带着大军去打楚国,可连个箭都没有射出去就回来了,说明齐国其实也是个纸老虎,可以让楚国收拾一下这个霸道的帝国主义。而且是师出有名的——现在齐国扣留太子,就是个很好的借口。
宰孔表示反对,但周惠王不听,他派人偷偷拿了一封鸡毛信跑到首止,交给郑文公,要郑文公迅速跟楚国取得联系,希望郑楚联合起来,把齐国搞定。
这个郑文公也是个超级菜鸟,也不想想自己的江湖地位只能算个屁,以前夹在两强中间,给打得满世界乱跑,差点死掉的次数绝对不止一次,好容易两强达成和解,郑国才过了几天安稳平安的日子,从此以后就应该更加小心一点努力夹着尾巴做人,尽量不要加入是是非非中才对。可现在一见周王这封信,就把什么教训都扫出自己的记忆了,马上高兴起来,以为自己出头的日子到了。这哥们儿实在太激动,得信的当天就偷偷地开溜。
齐桓公知道后,气得大骂,然后就要发兵过去,要武力解决这个郑文公。
管仲说:“这估计不止是郑文公的问题了。我估计有幕后推手,而且这个幕后推手就是周王啊。所以还是听其言、观其行,不要着急动手。大会要继续开,让大家都签了盟约再说别的。”
这次盟约的主题是大家从此以后都当太子的死党,谁背叛,雷就劈死谁。然后叫大家各出一部队兵车,护送太子回首都,表示从此以后大家都紧跟姬郑同志将革命进行到底。谁都看得出,这是在向周惠王示威。
这时,那个郑文公还在执行着周惠王交给的任务,去把那个传统盟友申侯叫来,叫申侯出面带着礼物去楚国,请楚国过来收拾齐国。
你想想,齐国能放过这个郑文公吗?
于是,郑文公的好日子开始了。
先是齐国猛打郑国,楚国过来救;然后郑文公表示不跟齐国为敌了,现在跟齐国为敌就是与人民为敌。可楚国又不放过郑国,派兵过来猛揍一顿,当然,齐国又来救。弄得郑国那片土地,成了齐楚打架的好战场,最后只苦了广大郑国人民。当然,郑文公也苦,可他的苦没人同情。
郑文公这才知道,有些事是不能乱来的。
郑文公被打了多次,也给打得聪明起来了,最后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那个老搭档申侯的头上,说都是申侯教唆他干的,那时自己头脑糊涂,一点不觉悟,上了他的当,现在经过霸主的猛烈教训,思想进步了,终于认清了申侯这个家伙的嘴脸,于是大声宣布跟申侯彻底划清界限。为了表示界限划得清,郑文公干脆砍了申侯的脑袋,说,以后谁再乱来教唆我,就是这个下场。这些戏做足之后,郑文公派他的儿子公子华带着郑国代表团去跟齐国签订盟约。
郑文公虽然近来思想活跃,活跃得差点把郑国玩完,按他的说法是,他的所作所为,其实都是为了郑国的长远利益,只是后来走错了一步才弄成这个样子,可错误谁没有?这说法好像也不错。其实这哥们儿的眼光是一点不远的,视力比老鼠强不了多少,比如到了现在还没定个接班人。他不定接班人,所有的儿子就都觉得自己有当接班人的资格。
公子华觉得自己的资格最老,因为他是大儿子,按照论资排辈的原则,老爸一挂,就轮到他接过权力大棒了,可现在他的老爸很喜欢他的那个弟弟公子兰。他怕哪天老爸喜欢弟弟喜欢过了头,就突然宣布让弟弟当太子,那样一来,他这个大儿子只赚了年纪,没有别的好处了。因此,他曾经串通过郑国的三位老臣孔叔、叔詹、师叔,请他们帮忙。哪知,这三个人都是正直的老臣,听了他的话之后,反而大义凛然地做他的思想工作,劝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听老爸的话,当老爸的好儿子,而不是有其他想法。
公子华本来想叫他们帮自己的忙,哪知,话题才开了个头,自己马上就变成个犯错误的小学生一样,给三个老家伙一顿猛批,批完了之后,还说这是语重心长的教导,是为了挽救自己,希望自己悬崖勒马回头是岸。他决定好好地收拾这三个老家伙。
当然,现在他老爸很看重这三个人,因此,他要是直接向这三个人下手,那是万万不能的,估计自己的手还没下,老爸的大刀就已经先砍下来了。他想了一个办法,要借齐桓公的手把这三个老家伙搞定。齐桓公要杀什么人,他老爸能管得着吗?
他见了齐桓公之后,马上就对齐桓公说:“老大,你知道是谁叫我老爸跟你对着干的吗?”
齐桓公说:“不是那个申侯吗?”
公子华说:“我老爸能听申侯那个猪头的话吗?告诉你,是孔叔、叔詹、师叔三个家伙啊。这三个家伙天天在我老爸面前,做我老爸的思想工作,我老爸最后受不住了,这才决定背叛老大的。后来,也是他们又一起叫我老爸杀了申侯当替罪羊的。我老爸的那个耳朵硬度向来有点不够,总是听那三个家伙的话。如果还留那三个家伙在我老爸身边,说不定哪天郑国又会跳槽到楚国那一边去呢。”
齐桓公的智商本来就不怎么高,一听这话,觉得很有道理。
如果就只齐桓公一个人,公子华的这个阴谋实现得很容易。
可还有管仲在那里。齐桓公虽然全盘相信了公子华的话,一点不怀疑地上了公子华的当,但他有个特点,不管做什么事,尤其是关于国内国际的大事,都要去问问管仲,最后拍板权全在管仲那里。
这件事,他当然也要去问管仲。
管仲是什么人?能上公子华的这个当吗?他一听老板的话,连脑子都不用运转一圈就知道这全是公子华的把戏:“老大,我对那三个人的情况了解得很,思想很纯洁,人品很不错,工作很认真,根本不会搞出这些事来。你要是相信了公子华的话,你就上了他的大当。”
齐桓公一听,居然耍圈套让老子上你的大当,不把你搞死,你不知道这个天下是谁的天下。马上叫管仲负责处理这件事。
管仲处理得很简捷,只是派人把这事告诉了公子华的老爸,说你儿子的人品出现了大问题,你不想乱下去,就得赶紧采取措施,你想让郑国从此进入大乱时代,就让他继续活下去。
本来郑文公心里就对这个大儿子没有多少的好感了,这时接到管仲的这个警告,脸上马上就出现了杀人的神态,当场派人过去,砍了公子华的脑袋——那时,杀子杀父杀哥杀弟在官场中已经变得很正常了,是权力斗争中最经常性的活动——然后再派孔叔作为郑国的特使去跟齐国签盟约。
没多久,也就是公元前652年,周惠王死去。这哥们儿原来想传位给另一个儿子,可因为太子姬郑在齐国强大的支持下,他的这个行动就一直只停留在想法里,一直到死,也实现不了。齐桓公怕姬郑顶不住,立马又召开了个诸侯大会,共同大声宣布拥护姬郑当周王,彻底堵死了惠后的野心之路。
牛人的最后时光
齐桓公和管仲都已经老了,头发都白了一大半,牙齿也落得差不多光了,每天只能用满是漏风的嘴向诸侯们发出最高指示了。管仲就对齐桓公说:“老大,咱们的年纪也不小了,这些年老去干涉人家的内政,干涉得也有点累了。现在也该关心一下咱国的内政。好好想想,让哪位公子当接班人。要是现在不定下来,哪天,咱两个一起死翘翘了,国内可就乱得不成样子了。”
齐桓公其实也曾在半夜里思考过这个问题,可觉得儿子们都可爱,不知道把权力位子交给哪一个才好,现在脑袋里正充满了矛盾。这家伙最大的爱好就是泡美女,曾经一脸得意地大声宣布,我有病,我的病就是好色!这么标榜自己好色,泡的美女肯定不少,做生儿育女的工作绝对卖力,可儿子生得不算多,只有六个。而且,这六个儿子没有一个是大奶生的。因此,算起来,六个儿子的机会是均等的,现在只看他的态度了。他想个个都给,可位子只有一个,他又不可能把齐国真的像切蛋糕一样,分成六大块,让六个儿子个个有份。
他最后只得把这个烦恼交给管仲:“现在只有两个标准了,一个是按照惯例,谁年纪大谁当太子;另一个标准是谁水平高谁当老大。现在是无亏的年纪大,但姜昭的水平过硬。你说让谁来当才好?”
管仲说:“我认为,还是让有水平的人来接班。如果水平低的人当权,咱的霸主事业马上就画句号了。”
齐桓公虽然到处宣布自己最大的爱好是泡妞,其实这个霸主才是他最看重的,他当然希望他开创的事业,他的儿子、孙子都能继承下去,让伟大的齐国永远当诸侯的霸主,因此听到管仲的这话,马上就精神了起来,当场决定让姜昭当接班人。可兴奋之后,又郁闷起来,怕无亏同志不服,双方动起手来,后果可就严重了,那时不但霸主做不成,而且还有亡国亡种的危险。他又不能像郑文公那样,事先把无亏的头砍下,免得以后麻烦。
管仲还是有办法的,他建议:“从诸侯中选一个人品好、有水平的人当姜昭同志的监护人。”齐桓公觉得这也是个好办法。
这好像是个好办法。一般好像是个好办法,其实根本就不是个好办法。
从管仲的这个办法来看,我们就知道,齐国的霸主事业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因为你让一个其他诸侯来当这个监护人,不等于把霸主的权力交到人家的手中了吗?这个办法虽然保住了姜昭在齐国的权力和地位,但却完全丢掉了齐国的霸主地位。
齐桓公这辈子最大的成功就是得到了管仲,他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把全部权力都交给管仲。而管仲这辈子最大的成功也是遇到了齐桓公,使得他能够全力在这个历史的舞台上放开手脚地表演,使他成为后世很多政治家的榜样——就连诸葛亮同志也把他当成自己的偶像,好像他什么错误也没有发生过。但我们慢慢看一看,就会发现,他这辈子同样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这个错误就跟诸葛亮的错误一样,在大权在握的时候,并没有为齐国招聘到几个有用的人才,他很轻松地为他的老板定下接班人的人选,但他却没有给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接班人,让那个人像他一样,带领齐国人民继续在霸主的道路上高歌猛进。
他还有一个错误也是不可原谅的。这个错误说起来,也跟诸葛亮的错误一个样——没有在死前利用职务之便,把齐桓公身边的几个小人彻底搞定,最终让一代霸主姜小白死得很惨。
在齐桓公问管仲该把这个后事托付给谁时,管仲又来了一个败笔。这哥们儿有个特点,看人时,只看人品,却忽略了对方的水平,以为人品好了,什么都好。哪知,在这个你死我活,六亲不认的社会上混,光有人品,没有水平是混不开的。他给齐桓公找的托孤之人,就是那个后来著名的宋襄公。
宋襄公就是那个御说的儿子。这哥们儿别的水平不怎么样,但在人品方面却算稀有动物。本来他老爸老早就让他当了接班人,在他老爸死后,他居然把位子让给他的另一个兄弟目夷。那个目夷也是个先人后己的好学生,坚决不接受哥哥的转让。最后,他只得当上了宋国的老大。
管仲就根据这个,觉得宋襄公是天下最好的人,觉得把齐国的后事交给他托管一下,他会做得很好,等姜昭的权力稳固之后,就会把霸主的大印返还给齐国。
管仲的这个想法很天真,天真到傻的地步。
但齐桓公绝对不认为这个方案是很傻很天真的方案,他全面地接受了这个方案。在葵丘大会上,就直接把宋襄公叫来,把自己的意思跟他说了。宋襄公当然连忙把“能力有限、怕辜负老大重托”之类的话说了一大堆。最后齐桓公说这是老大的信任,你就放心地接受,他这才接受了。
管仲最大的荣耀大概是在齐桓公三十八年的平周之乱。原来周襄王的弟弟姬带,不服老哥当大王,又跑过去跟犬戎和翟部落联合起来,向洛邑进军,要把他的哥哥搞定,然后自己做大王。
周襄王只得拼命向齐国大叫救命。管仲带着部队过去,跟反政府武装打了一仗,就把那帮叛军全歼。周襄王觉得这个老管真是太有才了,就叫他从齐国跳槽过来,马上就任命他为周王朝的上卿,也就是说,让管仲成为大周的二把手。可管仲却没有答应,带着部队又回到齐国了。这哥们儿除了因为小时候穷,爱点钱之外,后来当了大官,在钱财方面有点腐败,其他方面的人品很不错,对齐桓公从来就是一颗红心,是一心一意要跟到底的,因此你再给他多大的级别,他也是不会鸟你的。
三年过后,我们的管仲同志终于病倒了。
齐桓公也知道,仲父这次肯定要永垂不朽了,急忙问他谁可以接他的班啊,并罗列了一批名单,统统被管仲否决。可管仲否决之后,到死也推荐不出一个合格的接班人来。到了这时,不知管仲同志的内心到底是什么想法?但遗憾肯定是会有的。
于是,管仲带着遗憾死去,留下一个遗憾的齐桓公。
齐桓公遗憾了一段时间后,就重用了几个管仲曾经猛批过的小人,而且他也知道那几个是小人,但这哥们儿的晚年很郁闷,觉得只有小人才能让他的心情爽一下,因此就硬着头皮重用他们。最后,那几个小人在他头脑晕菜的时候,把大权拿在手中,到处表演,直至他一个人像个乞丐一样死在一个角落,也没有人看他一眼。他有大量的老婆和儿女,也有大量的死党,但最后的日子跟个农村里无亲无故的孤寡老人没什么两样,死了差不多七十天,身上已经全部腐烂完毕,才被放进棺材,为历史表演了一次生动的重用小人的大戏。
从此,一个强大的齐国就直线堕落了下去,齐桓公的几个儿子,拿起大刀,都朝兄弟的头上砍去,乱成一锅粥,几个儿子都成了烈士。
但另外几个国家又强大起来,接过齐国霸主的大棒继续当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