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霸主是这样炼成的(1 / 2)

都是兄妹恋惹的祸

比起很多诸侯来说,秦国挂牌上市实在是太晚了。但秦国立国时,正好赶上这个历史的转型期——周王朝彻底走向了疲软的阶段,各路诸侯都纷纷露出单干的迹象,奉行扩张主义,向周边发展,实行兼并政策,野心越来越膨胀。秦国的几代老大都抓住这个历史机遇,花了几十年的时间,天天咬着牙,与犬戎死磕,终于把自己打造成一个新兴的诸侯强国,很快挤进当时的大国俱乐部。当时,诸侯中的强国主要是齐、楚、晋、秦。大家这时抬眼一看,终于对忽悠这个概念有了新的认识,秦襄公当初认领那张白条,一点也不二百五,周平王的那个忽悠,把秦国忽悠成了一个强大的帝国。

第一个把秦国打造成金字招牌,让大家看得倒抽一口冷气的就是那个秦穆公嬴任好同志。

这哥们儿是春秋有名的霸主之一,虽然这个霸主有点争议。

当然,春秋时期的第一个霸主不是秦穆公,而是那个齐桓公姜小白。

不过,最先有这个创意的也不是姜小白,而是那个郑庄公。

郑国的领导人老早就想把大周第一把手迁到自己的势力范围内,然后牢牢控制这个已经没有底气的国家元首,让他成为自己手中的一个工具。“烽火戏诸侯”事件发生之后,郑国付出了郑桓公的脑袋,终于达到目的,把周平王姬宜臼带到了洛邑。

平王东迁之后,郑庄公心情很爽。大周朝的命令,从此之后,都将由他签发,姬家的第一把手,只不过相当于一个拿着天下最大公章的工作人员,文件拿到他面前,让他一盖公章,就什么事也没有了。这哥们儿想法很好,做得也很顺利,看起来也很聪明,可后来的事实证明,他的这个做法,拿来空想一下,那是很能够让当事者激动人心,但实际效果并没有什么。

因为,当时,诸侯们都已经不把大周当一回事了。不说别的诸侯,就是那个跟周朝最亲的鲁国,在周平王与世长辞时,举行的那个隆重的葬礼上,居然像没事人一样,不但没有前往,连个唁函也没有发过来。你想想,连鲁国都是这个样子了,其他的国家还能把大周这个招牌当一回事吗?

周平王的孙子,也就是那个周桓王姬林,刚当上周王时,认为大周变成这个样子,完全是郑庄公搞得太过分了,自己不能再像爷爷那样当个窝囊的周王,一时脑子发热,就带几个小国,向郑庄公摊牌。双方大打了一场,最后愤青大王姬林的肩头被庄公的手下射了一箭。姬林不得不很痛苦地宣布自己失败。

这一箭之后,大周的地位就彻底沦为一块古老的招牌,再也生猛不起来了。

郑庄公虽然赢了这场战斗,敢于把那支箭射向天下共主,好像是当代最牛的人物。可因为只把精力放在控制周王的事上,却没有心思开拓自己的市场,综合国力仍然是老样子,就连GDP都还是百年不动摇的那个数据。打败了周桓王,除了得到个脑后有反骨的荣誉外,什么实在的利益也没有。而且,他还差点被姬林一顿痛扁到底,幸亏到后来,楚国愿意充当他坚强的后盾,派部队前来参战,才使他取得最后的胜利。这样的实力要想当霸主,那是真正的白日做梦。没多久,这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宏伟计划就自动流产。

不过,他的这个做法,很快被齐桓公来个批判性的借鉴,齐桓公终于成为春秋第一个霸主。

就说说这个齐桓公。

齐桓公的名字就是放在现在也很有意思:小白。

不过,这个小白可不是现在的小白。现在的小白有几层意思,其中一个意思就是小白痴。姜小白可不是小白痴。

你知道,齐国是当初周王封给姜太公的自留地,是诸侯中的大国,向来就很黄很暴力,不是一般的牛。而且几百年来,虽然没做出什么吸引世界人眼球的大事业来,但也没出现过什么让人跌眼镜的事来。总体而言,一代跟着一代,都能做到国家稳定,权力也能平稳过渡。

可到了春秋时期,也开始乱了套。

本来,以姜小白当时的身份,跟齐国国君的位子没多大关系。那时是他的哥哥姜诸儿当国君。姜诸儿就是那个齐襄公。

乱子就是齐襄公搞出来的。

不过,这个乱子除了一半是他自己造成的,另一半是他老爸留给他的遗产。

他老爸在位时,老早就把他定为法定接班人,而且也从没有在心里萌发过废掉他的念头。可坏就坏在他老爸齐釐公对自己的兄弟感情很深,可他的那个兄弟偏偏又是个短命鬼,正当吃喝玩乐很猛的年龄时,却彻底歇菜。于是,釐公就特别爱他兄弟的那个儿子公孙无知。

本来,跟兄弟姐妹团结友爱也是一种美德,特别关照一下没爸的侄子,绝对没有错。可他关心得有点过头了,爱得有点超过了底线,让这个公孙无知的待遇跟他的继承人一个样。

齐襄公一看,就觉得自己继承人的地位已经不稳了,而且公孙无知每天享受着太子的政治生活待遇,感觉越来越好,把自己当成接班人看,牛得没有谱起来。于是,堂兄堂弟,就开始上演明争暗斗的把戏。

估计两人这一场争斗还比较含蓄,没有轰轰烈烈地弄到釐公出面摆平的地步。釐公虽然喜欢这个侄儿,但死的时候,仍然把权力大棒交给了襄公。

襄公当老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敢于与天斗与地斗与他斗的公孙无知狠狠地处分了一次,其实这个处分并不怎么严重,只是来个“绌无知秩服”,也就是把原来的年薪降了下来,再收缴了他那套跟太子一样的礼服。

公孙无知当然不爽。可现在人家是老大,你再怎么不爽也得爽快地接受这个处分。于是,公孙无知很生气,很想给襄公造成一个严重的后果。

襄公一下子就把原来与自己为敌了多年的政敌搞定,脸都给笑歪了。他以为公孙无知给他这么一摆平之后,身上那件牛哄哄的衣服被脱下去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市场了。

事实证明,他的这个认识很傻很天真!

襄公的另一个错误,就是在他年轻的时候,一边与他的堂兄弟斗来斗去,还一边拿出很大的精力跟他的妹妹文姜上演了一出兄妹恋。而且这个恋情一直坚持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文姜美女嫁给鲁桓公后,两人的这一段感情仍然保留得很新鲜。

鲁国跟齐国长期以来是友好邻邦,再加鲁国老大娶了这个漂亮的齐国美女,两国的关系真的成了同志加兄弟的关系。

鲁桓公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外交成果,因此决定去齐国进行一次友好访问。而且还带着第一夫人前去。

齐襄公一听,心花怒放,放下手中的其他工作,跑到老远的地方,去举行隆重的欢迎仪式,欢迎鲁桓公的友好访问。其实,大家都知道,他对鲁桓公是没有一点兴趣的,他只对他的漂亮妹妹有兴趣。

这对恋人估计已经很久没见面了,这时一见面,激情当场泛滥,动作一点不隐蔽,让鲁桓公发现了。

鲁桓公虽然不是什么英明之主,但绝对不是猪头,蓦然回首,发现头上戴了这顶鲜艳的绿帽子时,马上就暴怒起来。可现在是在齐国境内,这个暴怒也只能在老婆面前发泄一通,咬着牙说回到老子的地盘后,我不收拾你,我就不姓姬!

文姜一看,知道老公发的这次火实在很猛,估计回去之后,肯定没有好果子吃。因此,就急忙去告诉了她的哥哥。

齐襄公一听,也知道大事不好。这个事要是给人家宣扬出去,麻烦比当年克林顿同志还要大啊。老克同志的绯闻再怎么大,但也只是他们国内的事,跟其他地球人无关,但他们的这一腿弄不好就会上升为国际事件,不但漂亮妹妹会玩完,只怕边界的流血冲突也没完没了。

齐襄公很果断,对妹妹说:“咱先把他干掉!”

他装着什么也不知,又把妹夫鲁桓公请来,设了个隆重的国宴招待他,宣布哥俩不醉不休。这哥们儿肯定在酒里做了手脚,一路下来,几大碗与鲁桓公对着干。鲁桓公看到老婆都给这家伙搞定了,心里当然不爽:“你以为我怕你了?”两人你一碗我一碗,最后齐襄公是一点事也没有,鲁桓公却醉成了一条死狗,倒在那里,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也弄不清了。

齐襄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把那个早已准备好的眼色丢出去。

彭生走到现场。这个彭生是齐襄公的得力马仔,名字虽然像个知识分子,其实长得像头牛,肌肉发达得要命,全身都是力气。他把鲁桓公抱了起来,放进鲁桓公的豪华坐驾里。这哥们儿绝对是个职业杀手,空手杀人的业务很精通,他一边抱着鲁桓公,一边就“拉杀”了这个酒鬼。

鲁桓公回到自己地盘时,大家发现原来老大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大家都感到无比的愤怒,大骂襄公谋害了他们的国君,高喊打到齐国去,严惩凶手,为大王报仇。

齐襄公知道后,也觉得天天被鲁国这么大喊大叫,国际形象都给弄坏了,心里很不爽。可人家是在自己的地盘里大喊大叫,连个噪音都没有干扰过来,你拿人家有什么办法?最后,齐襄公为了平息这个事件,挽回自己的形象,就让彭生将所有问题都自己扛,然后叫刀斧手把小彭拉下去,砍了脑袋,说已经严惩了凶手。

他以为拉了这个替罪羊,事件就过去了,他就可以什么事都没了。

这是他犯的第二个错误。之后,他又犯了第三个错误。

这个错误是直接导致他丢脑袋的错误。

他派连称、管至父两人去当葵丘的第一把手。这个地方估计属于老少边穷地区,一般当这种地方的父母官,没什么油水可捞,很多人都不愿去。这两个家伙接到任命书后,都两眼发直,好好地在首都工作,天天吃喝玩乐,生活幸福得要命,现在去那个苦地方,估计连个酒吧都没有,想洗个脚、按个摩,都得跑回国都才可以,那是人待的地方吗?两个人不愿意,说:“老大,叫别人去吧,我们不愿去啊。”

齐襄公说:“你们就去一段时间,镀镀金啊。有了这个经历,回来再提拔就有理由了。呵呵,现在是种瓜时间,你们看好了,这种子今天种下去,等明年结瓜时,你们就可以回来了。”

两人一听,只一年时间,那就去吧。反正那地方不管怎么穷怎么苦,也是齐国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总得有人去治理啊,否则,你不站岗我不站岗谁来保卫咱妈妈谁来保卫家?也理解理解老大。

两人带着行李就上任去了。转眼过了一年,种下的瓜已经大获丰收,两人都连吃了几个月的南瓜饭了,那张调令还没有下来。开始时,两人还都理解万岁,也许还找不到人选,就再吃几天南瓜吧。哪知,又过了好长时间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两人以为可能老大日理万机,把这事忘记了,就请几个老朋友到襄公那里送上报告,说他们在葵丘的任期已经超过了,赶快把他们调回去。哪知,襄公大笔一挥:不同意。连个解释也没有。

两人接到这个消息后,这才知道这个襄公原来把他们当猪头对待了,站在那里发呆之后就发怒,咬着牙要把齐襄公这个家伙搞定。

当然,他们知道,凭他们现在的力量,要搞定齐襄公,那是真不行。他们必须找到一个强有力的同盟军,结成一个统一战线,共同起来打倒齐襄公。

这个同盟军很快就找到了。

他就是那个比他们更恨齐襄公的公孙无知。

他们做了个详细的调查,知道公孙无知现在正在谋划一场政变,目的就是搞定襄公。于是,他们决定跟公孙无知勾结起来,成为同一战壕里的战友。管至父偷偷离开工作岗位,跑回国都,连酒吧也不进去一下,就直接跑去找公孙无知,说:“咱们一起干掉这个昏君。”

无知说:“从哪里下手啊?有机会吗?”

管至父说:“有啊。我的老搭档连称有个妹妹,是个大大的美女。现在就在宫里,可昏君很变态,硬是不理她。她很郁闷。只要老大能答应革命成功之后,让她当第一夫人,她肯定配合咱们的工作,把昏君调出来。只要昏君出了宫,下手的机会就来了。”

无知一听,好啊,不光可以搞定昏君,还可以搞到一个大美女,马上拍板,就这么做了。

几个人关起门来,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制定了那个阴谋诡计,让连称的妹妹想办法把齐襄公骗出宫来,然后再收拾他。

齐襄公这时感觉正好得很,当然不知道在那个阴暗的角落,有一帮家伙正在准备把他搞定,而且连他身边的美女也被人家收买了。

连称的妹妹虽然没有被齐襄公看在眼里,上不了齐襄公的床,但还是经常见得着齐襄公的那张脸的。她找了个机会,对齐襄公说:“老大啊,你天天这么为国家为人民忙来忙去,都累成这个样子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老大不要再忙下去了,应该找个时间去打打猎,一来锻炼一下身体,二来散散心。”

齐襄公一听,呵呵,这个美女虽然长得不如我的妹妹,可胸脯里却装着一颗爱心啊,很为我的身体着想。我就听你的。也应该出去打打猎了,否则天天在宫里喝酒泡妞,还真的酒色过度了。

于是,有一天,齐襄公就带着大家出去打猎。

他这次大规模打猎的地点是在沛丘,时间是十二月,有冷风和大雪。

这是个很正常的冬天天气。

齐襄公坐在车上向猎区前进,正走着,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雪地上突然出现一头大野猪。本来,去打猎看到一只野猪,那是最正常不过的。哪知,齐襄公问大家,那是不是野猪?

身边的工作人员说:“老大,不是野猪,是彭生啊老大。彭生不是被斩了?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齐襄公一听,你们他妈的视觉神经都发生障碍了。你们看看,老子一箭把他射死,回去不给你们吃野猪肉。他马上向野猪射了一箭。

哪知,那只野猪突然像人一样站了起来,而且还像人一样大喊大叫。

齐襄公一见,也怕了起来。他这时正站在车上,这么一怕,就站立不稳起来,脚底一滑,从车上跌了下来,把脚也扭伤了,最后连那双名牌皮鞋也失踪了。

齐襄公很生气,可又不知道怪谁的罪,就把那个做鞋的师傅茀打了三百鞭子,说都是你他妈的把鞋做得这么滑,这才把老子滑到车底,你这不是在谋害老子是什么?那时不像现在,谁都有姓有名。那时只有贵族才有姓,广大人民是没有姓的,只有个裸体的名。这个茀是个草根阶层,掌握着熟练的制鞋技术,却连个姓也没有。他本想借着这个技术,被老大重用,封他个小官,成为一个公务员,以后就会有个姓。哪知,最后却挨了三百鞭子。

可这哥们儿不生气,仍然对齐襄公抱着巨大的幻想从宫中走出来。

公孙无知他们知道齐襄公受伤之后,知道搞定齐襄公的机会来了,马上带着他们的死党向王宫冲杀过来。正好碰见从宫里出来的茀。

他们问茀老大是不是在宫里?

茀说:“先不要进去啊。要是现在进去,就要那个打草惊蛇了,他们的门一关,那就不好办了。还是我先进去,打开门。”

无知的名字虽然貌似很脑残,其实智商高得很,哪相信茀的鬼话。

茀虽然没有姓,可忽悠起人来还是有一套的,马上把衣服掀起来,说:“你们以为我是他的死党?他刚才把我打成这个样子,我现在最想杀的人就是他啊。”

几个人瞪眼一看,茀身上的伤可不是假冒伪劣的,能在宫里这么折磨人的也只有老大齐襄公了,也就没有办法不相信茀的话,就让他先进宫去,打开所有的门,然后他们不用冲关闯卡就可以杀进去。

茀很痛地又进了宫。这哥们儿进宫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无知他们杀进来的消息告诉了齐襄公。

齐襄公一听,马上就傻了。

这时,他的身边连个工作人员也没有,只得发呆地盯着茀,现在全靠你了茀同志啊,你连鞋都做得那么好,你一定能帮我挺过这个难关。你要是帮了我这个忙,我就让你当贵族,明天你马上就有姓了,你想姓什么你尽管说吧。你就是姓老天爷,姓地球,我也批准你。

茀一听,激动得差点泪奔泪流起来。这哥们儿虽然有点小机智,但却没有什么大聪明,带着襄公只躲到一个小房子里——在这个地方,做躲猫猫那是很隐蔽的,可现在是逃命,你只要还在宫中,就是躲进夜壶里,人家都能把你打捞出来。

无知等人在宫外等了很久,还不见茀出来,就怕再等下去,齐襄公从哪个地方溜了出去,组织部队杀上来,后果就严重了,因此也不管宫门开不开,直接大声喊叫冲了进去。

那个茀这时把自己当成齐襄公的头号死党,收藏了老大之后,忍着疼痛组织宫中人员,拿起武器,要跟以公孙无知为首的叛乱分子血拼到底。

这些宫中的工作人员平时扫地、倒夜壶之类的工作,做得很熟练,但却从没进行过军事训练,这时虽然武器拿在手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去战斗,后来,学着动作片的架势去跟无知他们进行对抗,只几下就知道动作片里的东东全是忽悠人的,最后都给无知他们杀死了。

公孙无知最后从小房间里揪出齐襄公,冷冷一笑,当场判处他死刑,并立即执行。然后就爽歪歪地宣布自己就任大齐国的国君。

如果公孙无知水平高一点,情节到此,这个故事基本就可以结束了。哪知,这哥们儿的人品实在要不得,朋友太少,仇家太多。他才当国君几天,为了树立自己的形象,频频出镜,大搞亲民,到外地进行视察。有一天,他来到雍林视察,突然有恐怖分子直接冲了上来,一刀就把他砍死。这个无知到死也不知道是谁砍了他的脑袋。

那个砍死他的雍林人在任务完成之后,并没有拼命逃跑,而是大声说:“这个家伙是杀害咱们大王的元凶,现在我代表人民、代表国家判处他死刑。他是罪有应得的。现在请各位老兄赶快找个合适的大王出来,领导我们在富国强民的道路上奋勇前进,而不要跟我作对。”然后走开了。

公孙无知一死,齐国老大的位子马上空缺了下来。

恩仇无定数

此前,齐襄公也罢,公孙无知也罢,都还没有指定过接班人。因此,谁是合适的齐王?有的认为,是公子纠,有的认为是公子小白。

这两个哥们儿都是齐襄公的弟弟。

他们虽然是齐襄公的兄弟,但看到老兄的做法实在太雷人,就知道以后会坏事,因此老早就跑到国外去,提前避难。现在公子纠在鲁国——这是因为他的老妈是鲁国人;小白在莒国。这两个哥们儿当时虽然不怎么样,人气低得要命,但他们出走的时候,各自都有个好老师。小白的老师是鲍叔牙;而公子纠的师傅就是那个后来大名鼎鼎的管仲。

按照当时的惯例,这两个哥们儿都有当齐国下一代国君的资格。

于是,问题出来了:位子只有一个,但人却有两个。

这时,齐国的高层主要是高、国两位大夫。这两个家伙一看两个候选人的名字,我靠,那个公子纠肯定不是什么好鸟,做事估计会纠缠不清,以后咱有个屁特权,但这个小白,肯定是个头脑简单的傻哥哥,让他来当老大,咱就可以说话算话了。因此,就提前偷偷地派人跑到莒那里通知小白赶紧回来接班。

这个小白其实一点不小白,非常知道时间就是权力、时间就是生命的道理,接到通知,连个行李也不拿,直接向齐国首都狂奔。

鲁国知道无知给杀了之后,觉得应该是他们的外甥公子纠的机会来了,于是也派出部队,一路浩浩荡荡地带着公子纠出发,回去抢位子。

于是,一场权力生死争夺战开始了。而且,这场你死我活的争夺战的主角是一对兄弟,而起主要作用的两个配角管仲和鲍叔牙又是一对曾经生死与共的老朋友。

他们用自己的行动,向我们彻底说明了一个道理:在利益面前,情义两个字基本上是胡扯的。

鲁国这边做得虽然声势浩大,排场很吸引人们的眼球,新闻效应十分到位,可这么一准备,前前后后就浪费了很多时间,排场是摆了出来,可实际效果却全往坏的方向去了。

管仲一看,马上就知道,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于是,我们的管仲同志正式出场。

不过,管仲的出场虽然很闪亮,但很不好看。

本来,他是有个机会提前出场的。这个机会就是那个无知提供给他的。

很多人对管仲很熟悉,但却不知道那个管至父原来就是他的叔叔。

管至父跟无知他们政变成功之后,发现大家都不怎么鸟他们——最高指示发下去,但大臣们个个一脸麻木地应对,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就没有什么市场了。管至父就劝老大,凭咱这个水平,估计有点难搞了,赶快找个有水平的人过来,帮咱打开局面。

无知说:“谁是人才?”

管至父说:“俺的那个侄子管仲绝对是个好人才。”

无知一听,马上就派人带着齐国的土特产和外汇跑过去,请管仲到五星级宾馆,先吃饭再洗脚,然后桑拿按摩,一系列工作做完之后,才说是奉老大的命令前来请老兄回去当执政大臣,以后齐国的事就是你说了算啊。

如果是别人,一听这话,估计从桑拿房里一出来,连家也不回就直接去新单位上班了,明天开始,我就过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新生活了。可管仲不是别人,他盯着那一堆现金和土特产之后,咽了一口隆重的唾沫,说:“这些东西,我收下了,但我不去当那个执政大臣。你回去吧。”

管仲对无知的为人,实在太清楚了。你想想,一个多年来老想着通过政变成为老大的人,人品能好到什么地步?而且,抢了老大的座位后,马上就陷于孤立的境地,连几个死党都没有组织起来,虽然天天摆着老大的架势,其实是一只垃圾股,谁投资谁完蛋。管仲是什么人?能跟这样的人干下去吗?

没多久,无知以及他的叔叔果然都死光光。

在他叔叔死的时候,他知道,历史性的机会终于来了。这一次,没谁请他过去喝酒、桑拿,而是他自己主动带他的学生公子纠回去。

他当公子纠的师傅,并不是觉得老师是太阳下最光辉的职业、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想当那根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蜡烛,而是想靠上这个贵族公子爷,过上幸福新生活。那时当国君,虽然也遵循“立嫡以长”的臭规矩,但因为神经发烧的人很多,政坛意外比现在车祸出现的次数还频繁,因此,只要你是某位公子爷,你都有当上最高领导人的可能。

我想,鲍叔牙和管仲在选择当这两个公子爷的家庭教师时,是做过充分的论证的。这两个哥们儿开始时虽然没什么人气,但他们绝对是人才,对局面看得比任何人都透。他们知道,齐襄公这个家伙这样玩下去,迟早会玩完的,否则,他们就不会带着两个公子跑出来了。他们知道,齐襄公一玩完,齐国老大的位子就会由小白和公子纠来坐了。因此,每人都当了一个公子爷的导师,不管以后谁当老大,他们都是最大的赢家。

这时,情节完全按照他们预想的那样发展下来。

于是,鲍叔牙带着小白出发。

管仲带着公子纠打回老家。

管仲出发之后,就发觉有点不对头。一来,小白居住的莒国,离齐国的首都要近得多,而公子纠他们虽然得到鲁国的全力支持,声势虽然无比浩大,可为了造这个声势,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这可不是谁的声势大谁就得分,而是谁先赶到齐国谁占主动。

管仲很快就得出小白那一路会比他们先赶到齐的判断。这哥们儿对自己的判断是很自信的,但他更相信自己的能力。

他马上对公子纠他们说,你们按计划前进,我赶过去,先把小白处理掉,看谁还敢抢?管仲马上把自己变成个职业杀手,骑着快马赶到莒国通往齐国的道路上,果然看到小白他们正加快速度狂奔着。

他来到即墨时,问人家看到小白的队伍过去了吗?

人家说,他们刚在这里吃完早餐,才走呢。

管仲拼命追下去,不一会儿果然追到了小白的队伍,果然像他想的那样,只几个人,跟一群逃难的灾民或者一群资深上访人士差不了多少,一点不像回去当国君的,正跑得连放屁的工夫都没有。

那时,有身份的人坐的都是马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骑马。当时的国道又不像现在的高速公路,一路都是坑坑洼洼,马车的轮子又是木制的,因此,不管你怎么提速,跑得也不怎么快,而且坐在上面,表面虽然很牛,但屁股却饱受虐待,身体一点不爽。管仲是骑着马的,没几步就赶了过来。

他来到小白的座驾前,一脸奸笑地问:“公子啊,你这么急着赶路,要去哪儿啊?”

小白这时估计这些天坐车给坐得头脑有点晕菜了,听到管仲的话,却一点没有看到管仲的那一脸坏笑,马上就说:“我要回去当老大啊。”

管仲说:“呵呵,你的愿望是美好的。可是现在你的哥哥已经去当了,你就不用去了。为了让你彻底死了这个心,我现在就要把你搞定了。”他说着,飞快地取出弓箭,向小白的胸口射去。

管仲是什么人?是一个后来连诸葛亮那样的牛人都不敢超越的历史牛人,如果对自己没有把握,他绝对是不轻易出手的,何况这一箭干系极其重大,一箭成功了,那是历史性的成功,这一箭要是射歪了,那就彻底的完蛋了。

他对自己的箭法是自信的。

这一箭命中十环!

小白像电影镜头里被箭射中的人一样,大叫一声,鲜血从嘴里狂奔而出,然后很重地倒在车里。

就连小孩子看到这个镜头,也知道这个帅哥肯定没命了。

管仲哈哈大笑,任务顺利完成!

他也不验收一下自己的成绩,马上就跑开了,派手下回去报告:“小白已经变成一具死尸!”

公子纠他们接到报告后,乐观情绪马上高涨,大家都认为,老大的位子已经坐稳了,不用那么急着奔跑了。动作太急,对形象是有影响的。

管仲这一辈子出现的失误并不多,但这一次却出现了重大的失误。

他以为他那一箭已经彻底把小白搞定,哪知,这一箭虽然很准确地命中十环,可十环的位置正好是小白的带钩。

小白先前虽然表现得有点诚实,当看到管仲当场翻脸,立刻要他的性命时,知道事情坏了,想飞快地躲开管仲的箭。可他的速度快,管仲的箭更快。一箭射来,正中胸口。他以为自己没命了,哪知,那只带钩却挡住了这支要命的箭头。他这时一点不小白,大叫一声,咬破自己的舌头,喷出一口鲜血,然后倒到车上,好像自己已经死了。

这哥们儿绝对是个优秀的演员,放到今天,即使当不了国家元首,估计要当个大红大紫的明星也没有什么难度。他一装死,连管仲也骗过去了。

小白的手下开始时,也跟管仲一样,以为老大就这样死了。老大一死,他们以后的生活可就跟贫下中农一个样了,个个都哭着跑过来,准备哭过之后,离开这个地方去再就业。

哪知,小白却又站了起来,抹着脸上的血,说:“我的妈呀,管仲这个家伙的箭法真的厉害,差点把我搞死了。”

大家一看,老大的命就是老大的命,真大啊。不敢耽误时间,急忙上车,拼命赶路。

齐国高姓和国姓两大贵族早已做好准备,看到小白一脸发白地跑来,果然抢在了公子纠的前面,连个脸都不洗,直接就叫他进了王宫,马上向全世界宣告:小白就任齐国的老大。然后命令大军到边境那里,准备跟鲁国侵略军对抗到底。

鲁军不服气,他们的外甥可是大哥啊,要轮流坐庄也得先轮到公子纠大哥啊。可现在这个小白却抢在前面,因此还是很顽强地进军。

鲁国虽然是周公的后代,按理说应该是当时最强大的诸侯国,但现在的实力还是远远比不过齐国的。两军就狠狠地打了一仗,鲁军被打了个大败。大败之后的动作就是撤退。可齐军却缺德得很,硬是派部队赶过去,把鲁军的退路给堵了。

鲁军退回去时,这才发现道路已经给敌人堵住,造成了严重的交通堵塞,一时进退不得。好容易杀了出来,可损失比想象的更严重,不但鲁国的军事强人曹沫差点没命,就连汶阳也变成了齐国的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