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老爷,你赢了(2 / 2)

我们翻译一下:十二月十五日,宇文述在野外树立木桩,把相关人员杨积善、韦福嗣等人绑在木桩上,用车轮套住头颈,让文武百官九品以上人员都手拿兵器,或用刀砍,或用箭射。乱箭射到他们身上,跟个刺猬一样,四肢身体全部糜烂粉碎,但是头仍套在车轮中。对杨积善和韦福嗣还继续使用车裂之刑,然后将他们的尸体焚毁,而后将骨灰扬弃。

一个字——惨,两个字——很惨,三个字——太惨了。

这里要说一下韦福嗣其人。韦福嗣呢,是韦世康的儿子。韦世康呢,三点,一是名门望族出身,二是宇文泰的女婿,北周正根正苗的驸马爷,三是隋朝名臣,政声清明,不恋权位,但数次辞官都不获准,死于荆州总管任上。所以,韦福嗣是含着金钥匙出身的,家世非常好,受人尊敬,所以,当他出兵讨伐为杨玄感所败、随之被俘后,杨玄感很信任他,将其倚为腹心,所受恩宠,堪比李密。

当然,必须得说,杨玄感在识人用人这一点上,确实不咋地。韦福嗣说实话,本来是出兵镇压杨玄感的,不过是仗打输了被俘,没辙,只能从命而已,杨玄感还真以为这是个真心实意为他谋划的重臣了。韦福嗣不想反,他也不想让杨玄感反,或者说,不想让杨玄感成事,所以,韦福嗣给出主意,从来都留着后路。

当时李密就知道这情况,也劝过杨玄感,说:“韦福嗣这哥们,原本就不是盟友,一直都心怀官网,明公刚刚做大事,就有奸邪之人在侧,一准儿被他耽误,所以,干脆杀了此人吧!”结果杨玄感不听。李密当时很无奈,对手下人说:“楚公(指杨玄感,他承袭的是杨素的爵位,而杨素为啥被封为楚公,上文已经说过了)这个人喜欢造反却不想获胜,我们这些人,肯定要当俘虏了!”

李密还算讲义气,韦福嗣虽然首鼠两端,但毕竟一块造反,怎么说也是一路人,所以,李密的意思,我也不抛弃你,要逃咱一块逃。但是,相比较傻乎乎的杨玄感,其实韦福嗣更傻,他居然以为自己没有真心实意帮杨玄感,杨广就会放他一马……唉,只能说,too young too simple,sometimes naive。

不管怎么说,李密还是逃了,有惊无险,没有像韦福嗣一样被车裂,被挫骨扬灰。但是,天下之大,可有李密的容身之处呢?遗憾的说,没有。

李密流亡后,先去投奔了郝孝德,结果不受待见;又去投奔王薄,还是无人理睬。李密惨啊,到什么程度呢?到了吃树皮充饥的程度。

然后他又躲进了淮阳村舍,改姓更名,准备教教书,混口饭吃,结果没多久,又被认了出来,无奈再次流亡,于是投奔了妹夫,雍丘令丘君明。

结果妹夫也不敢留他啊,把他藏到了江湖游侠王秀才家,这位王秀才倒是识货之人,还把女儿嫁给了李密。

但是,好容易找到了安身之处的李密,还是没有能安身下来,丘君明的侄子,叫做丘怀义的,就告了密。然后朝廷就命人收捕,围住了王秀才家,结果,李密运气好,正好不在家,躲过了一劫,但是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他没死,妹夫丘君明、岳丈王秀才,都受了连累,都死了。

于是,自打杨玄感兵败之后,李密数年间一直这么躲躲藏藏,哪个地方都待不长,时刻都会有性命之危,四个字概括他的处境——惨不忍睹。

然而,孟子说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如今李密的惨,这是上天对他的历练,这个倒霉催的李密,是块足赤的金子,他早晚要发光的。

李密从雍州流亡,当时他也知道,这辈子想要太太平平过日子是没可能了,只能是浪迹天涯,混迹江湖,看看有没有能赏识他的人了。当时李密就四处游说,主要这几个人,外黄王当仁、济阳王伯当、韦城周文举、雍丘李公逸,都是割据一方的所谓起义军首脑;李密游说的内容,主要是如何夺取天下。

同志们,所谓起义军首脑咱是知道的,大部分人,都是盯着自家一亩三分地,能混口饭吃就满足的,至于说什么夺取天下,不要说做了,想都没想过。因此,李密的游说,叫做对牛弹琴,基本上,鸡同鸭讲。

李密这儿说的口干舌燥,眉飞色舞,大谈他的天下大计,那边听的人昏昏欲睡,不知所以,末了,除了感慨这哥们能说之外,估计也只会批判这小子只会做梦,全无实际了——夺取天下?就我们?开什么国际玩笑!

但是,这个世界上,有两个字是无论如何也会产生威力的——坚持。李密就支持,见天就跑过去说,也不管这些人听不听得进去,听不听得懂;说多了之后,这帮人虽然还是听不懂,但毕竟还是对李密改变了些看法。这帮人就说啊:“这人是公卿子弟,确实有这样的志气。现在外头流言纷纷,说杨氏要完蛋,李氏要取而代之。我们听说“王者不死”,这哥们三番五次陷入绝境,但到现在居然还活得好好的,这预言上说的人,难道不是他么?”

于是,东奔西走不受待见的李密,开始否极泰来了。

当然了,李密游说的这几个,确实也是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李密这都说成这样了,这帮人还是不明白;他们开始尊敬李密,待见李密,也不是说认为李密这韬略有多威武,而只是单纯觉得这小子命硬,又有志气,将来或许应验“杨氏将灭、李氏当兴”的谶语。李密当然也在观察,看看这一大帮的起义军中,有没有条件合适,能让他一展所长的,最终,李密看上了翟让的瓦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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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岗风云Ⅲ&mdash;&mdash;雄心帝遇上知足哥</h2>

李密看上了翟让,就准备投奔翟让,为其出谋划策,于是,李密就找王伯当,让王伯当引荐。于是,在王伯当牵线搭桥之后,李密和翟让,终于风云相会了。

风云相会之后,有没有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呢?雷声是有的,李密也帮翟让出了些主意,帮他说合了一些小规模的起义组织,搞了些重组兼并之类的东西;但是,雨点是真没有。

当时李密一看翟让挺高兴,就趁热打铁,又兜售他的天下大计,说:&ldquo;刘邦项羽,都是平民子弟,最后成为了帝王。现在主上昏庸,下民怨恨,精兵强将葬身于辽东,跟突厥的和亲也就此中断,到了这份上,主上居然还有心思巡行江南,放弃东都。这岂非刘邦、项羽之流奋起之时?以老兄你的雄才大略,以你士马之精锐,席卷东西二京,诛灭暴虐无道的政府,隋朝很容易搞定。&rdquo;

李密要翟让效法秦末的刘邦、项羽,去逐鹿天下,灭亡暴隋,结果翟让什么反应呢?翟让回答:&ldquo;我们这帮人,都是强盗,也就在草莽之间苟且投身,说白了吧,混口饭吃,你说的这个,我根本不是这块材料啊。&rdquo;

这叫啥?这就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啊。同志们,李密容易吗?李密真不容易,他这一天天的,一遍遍的,在起义群氓中,兜售他的韬略,一次次遭遇冷遇,好容易情况好转,自己也认为找着了可托付大事的大佬,结果,这位大佬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像大佬,实际,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又是个没志气的。这叫&ldquo;李雄心&rdquo;遇上&ldquo;翟知足&rdquo;,说不到一块去啊。

但是,李密终究还是否极泰来了,情况慢慢发生了些变化。

先是有个李玄英的江湖术士从东都而来,遍访群雄,寻觅李密。这个叫李玄英的挺能掰,看到李密后就说:&ldquo;此人将要取代隋帝(斯人当代隋家)。&rdquo;

有人就问他,为什么?

李玄英说:&ldquo;这几年,民间有个叫《桃李章》的歌谣,里面唱到:&lsquo;桃李子,皇后绕扬州,宛转花园里。勿浪语,谁道许!&rsquo;&lsquo;桃李子&rsquo;是啥?不就是说的逃亡中的李氏之子么?皇与后,说的都是君王;&lsquo;宛转花园里&rsquo;,就是说天子在扬州,不会有返还之日了,将会转进沟壑中去,&lsquo;勿浪语,谁道许&rsquo;,说的是啥?不就是密吗?(那两句翻译一下,别多说,谁能说明白呢?暗指一个&lsquo;密&rsquo;字)&rdquo;

(这里顺便说一下,李玄英说这话的时候,杨广已经去了扬州,我们以后就知道)

李玄英牛逼在什么地方呢?本来,江湖上流传着&ldquo;杨氏当灭,李氏当兴&rdquo;的流言,好多人也将信将疑,包括李密刚开始游说的那几个;但是,有个问题,天下姓李的人多了,何止是李密一个?刘玄英的厉害之处是,把最关键的谜底给解了,把一个&ldquo;密&rdquo;字给解出来了。&ldquo;李&rdquo;和&ldquo;密&rdquo;合一块,&ldquo;李密&rdquo;呀!

可能有人要说,这不就是生拉硬拽,胡扯蛋吗?能有人信吗?我要说的是,李玄英这种人物,在古代,最是吃香。对比一下李密就知道了,李密倒是文化人,讲逻辑讲理论了,有用没?还得是李玄英这种的,靠忽悠。

其实不要说古代,就是近代不也这样?满清末年,有过两次大规模的起义,一次是太平天国起义,另一次是同盟会起义。大家说,这两次起义,哪次声势更浩大啊?有人说了,明显同盟会嘛,君不见武昌起义灭亡了满清?不对,光靠武昌起义其实灭亡不了满清,真正灭掉满清的,除了革命党,还有袁世凯。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南北和谈之后,出任临时大总统的,不是孙中山,而是袁世凯啊。袁世凯要不是功劳大拳头硬,能当总统吗?从这个角度说,革命党和袁世凯到底谁功劳大,还可以掰扯掰扯呢。

同盟会的资产阶级革命,用教科书的话说,是有局限性的,是脱离了人民大众的,是没有根本性改变社会结构的。因此,真正对满清构成强势冲击的,不是同盟会革命,而是巅峰时囊括了南中国的太平天国起义。

为什么会这样呢?很简单,听听口号就明白了。

孙中山喊的是三民主义,要民族、民生和民权,大家想,中国老百姓这文化水平,能听懂这么高深的理论吗?听不懂嘛,对不对?既然听不懂,就没有市场嘛,对不对?正因如此,以致辛亥革命曲高和寡,从者寥寥。

洪秀全喊的是什么?天朝田亩制度?不对,那是后来搞的。洪秀全一开始搞的是拜上帝教,他自称是上帝的儿子。说实话,他这拜上帝教是脱胎于基督教的,但是被他一改造,有了中国特色,变得不伦不类了,但是,不要紧,好用啊,老百姓信他啊&mdash;&mdash;太平天国要不是闹内乱,曾国藩能起死回生?

这说明啥问题?这就说明,中国是有基本国情的,这个基本国情很重要的一点,老百姓文化水平普遍较低,要是革命家闹不清爽这一点,准得吃大亏。我党一开始就走高端路线,非要生搬硬套什么劳什子的马克思主义,非要依靠工人运动,结果吃瘪吃大了吧?还得说是毛主席,从小熟读二十四史,光是《资治通鉴》就点阅了17遍,从小又出身农村,所以了解中国国情,这才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依靠土地革命和建立农村根据地,最后站稳脚跟,夺取了天下。

有点扯远了,我们回到正题。李玄英这东西,是适合中国国情的,那帮起义军的大老粗,是愿意信他这套的,所以,他来投奔李密,是有重大意义的。

当然,说到这个预言性的歌谣啊,我们还得再说一下,不要以为是纯瞎掰,真有准的。元末明初知道不?当时红巾军起义是咋来的?当时也流行一个歌谣:&ldquo;莫道石人一只眼,此物一出天下反。&rdquo;后来河道里果然挖出了一个独眼石人,然后才有了轰轰烈烈的元末农民起义。

当然,有准的就有不准的,大家也别太当真就是。

还有一个重要人物,叫做房彦藻的。此人不是江湖术士,而是个不得志的知识分子,准确的说,是有反社会倾向的知识分子。当初杨玄感起义的时候,房彦藻就参与了,估计也是那时候就认识了李密。但是杨玄感不争气,失败了,于是房彦藻跟李密一样,流亡了;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李密是主犯,又是公卿子弟,名气太大,所以想躲都不好躲,而房彦藻是从犯,名气也不大,更名改姓之后,就成功脱逃了。再然后,命运的奇妙就展现了,李密和房彦藻,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两个人,同在政府黑名单上的两个人,重逢了。

这次重逢很重要。为什么呢?因为李密虽有经天纬地之才,满腹经纶,胸怀韬略,但是有一条,他不知道怎么跟大老粗打交道。李密需要一座桥梁,一座连接他这个精英和起义军那些群氓的桥梁,一个既有文化又有底层生活经历的桥梁&mdash;&mdash;房彦藻就是这座桥梁。

自从李密跟房彦藻重逢后,游说事业就大踏步往前迈进了,以前说谁谁不听的李密,如今居然人心所向了,居然还有人愿意跟随李密了,而且还有几百个人,当时也住在翟让那里。

房彦藻这事儿就说明,游说这个事儿,最重要一条,不在于你说的好不好,而在于,你能不能对症下药,针对不同的人用不同的路子。说得好,别人听不懂,等于白搭;说的糙,但别人能接受,这就能成功。

李玄英这个贩卖&ldquo;代隋者李密&rdquo;理论的江湖术士,房彦藻这个能帮助李密说服江湖豪杰的落魄士人,他们都让翟让这个瓦岗军老大对李密的天下大计有了新的认识。翟让心动了,他看到了夺取天下的那一线希望,以前他想都不敢想的事,因为李玄英和房彦藻这两个人的出现,开始慢慢明朗了&mdash;&mdash;李密说的,或许有门?但是,李密说的东西实在太大,大到让翟让窒息,他依然拿不定主意。

于是,李密打出了第三张牌,这张牌是贾雄,翟让的军师。

贾雄是什么人物呢?《资治通鉴》说他&ldquo;晓阴阳占候&rdquo;&mdash;&mdash;又一个江湖术士。所以我估计,后世民间将徐世绩描成一个通晓阴阳的术士,这大概是误笔,后世或许将贾雄跟徐世绩给弄混了&mdash;&mdash;都是瓦岗军的嘛。当然,更重要的是,翟让对贾雄言听计从,信任有加。

于是呢,李密就决定好好跟贾雄聊聊,把他争取到自己身边,让他用他的老本行&mdash;&mdash;术数&mdash;&mdash;去忽悠翟让。至于李密跟贾雄是怎么谈的,现在已无法可考了,不过也无外乎晓之以情,喻之以理,动之以利&mdash;&mdash;这个&ldquo;利&rdquo;可能是张空头支票,因为李密是穷光蛋,最近刚刚才解决了温饱问题;但不管怎么谈的,反正最后的结果是肯定的,谈成了,贾雄要助李密一臂之力。

不久后,翟让就找了贾雄,要&ldquo;深入&rdquo;的商讨一下李密的天下大计,问他李密这想法行不行,于是贾雄就开始表演了。

贾雄的第一句话,四个字&mdash;&mdash;吉不可言。然后又补充了一句:&ldquo;主公你要自立,恐怕事情是不行,但你要拥立此人,就没什么办不成的了。&rdquo;

贾雄果然被撒了一把迷魂散,居然说出了让翟让让贤这样石破天惊的话。

翟让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这不喧宾夺主吗?就问了:&ldquo;照你这意思,蒲山公应该自立啊,找我来干啥?&rdquo;

然后就是贾雄的老本行了&mdash;&mdash;忽悠;他说:&ldquo;这也有原因的嘛。李密之所以过来,是因为你姓翟,翟是啥?就是&lsquo;泽&rsquo;,蒲没有泽就无法生存,所以需要你。&rdquo;

贾雄这个叫牵强附会,要说给我听,我就不信这套,但是,谁让是说给翟让这个大老粗听呢?翟让信了,不但是信了,还跟李密开始套近乎了。

自此,&ldquo;李雄心&rdquo;和&ldquo;翟知足&rdquo;的故事终于暂时有了个完满的结局,接下来,就是要争雄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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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岗风云Ⅳ&mdash;&mdash;战略家李密!战术家李密!</h2>

要争雄天下,首先需要的&mdash;&mdash;战略方向。

关于战略方向的重要性,历史上例子很多。

三国史大家都很熟,刘备大家都知道,在碰到诸葛亮之前,早些年里,就是今天投奔这个,明天投奔那个,从公孙瓒到曹操,然后是袁绍,最后又是刘表,好容易陶谦给了他徐州吧,过不多久又被吕布抢了;总之,东奔西走,眼看韶华将逝,但却一事无成。刘备的问题在哪里呢?四个字&mdash;&mdash;战略方向。

所以说,为什么一旦遇到了诸葛亮,刘备的事业就立即焕发了新春,就立即从一个有其名而无其实的&ldquo;英雄&rdquo;,成了跟曹操、孙权鼎足而三的诸侯?有人说,因为诸葛亮神机妙算,足智多谋呗。不对,神机妙算,足智多谋,这都不是关键,关键在于,诸葛亮草庐之中的隆中对,为刘备指明了战略方向。

政治家要达到某个政治目标,就跟司机要开向目的地一样,第一步,要有方向。一个司机,一旦没有方向感,甭管他车技多高明&mdash;&mdash;能飚高速,能玩漂移,都是个废人,因为他根本开不到目的地。政治家也一样,甭管你多有权谋,多有手段,多有心机,多有城府,多能够随机应变,要是没有方向,你就是个瞎子,你永远达不到自己的政治目标。

刘备在遇到诸葛亮之前,政治家所需要的一切他都具备,他就缺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mdash;&mdash;方向;诸葛亮给他的就是方向。

再说说近代史吧。中国共产党取得成功,建立新中国,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在民国早年的三股力量中,跟北洋军阀和国民党比,我党资历最浅,社会基础最薄弱,实力最差。而今中国共产党已经建党九十多年了,但是当年刚建党的时候,全国拢共才几个党员?(答案是,100个不到)我党为什么成功?

要说的话,老毛同志居功至伟,他的功劳,最关键一条&mdash;&mdash;提供战略方向:

一、枪杆子里出政权。曾经我党早期的时候,不重视武装斗争,以至于国共一旦分裂,我党就应对失措,伤亡惨重,老毛在八七会议提出了这个口号,从此,武装斗争就成为我党革命的主要组成部分。

二、搞工农联盟。我党一开始是&ldquo;马克思主义&rdquo;政党,而在原汁原味的马克思主义中,农民是不受关注的,无产阶级也就是工人阶级才是救世主,所以,我党一开始对农民问题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毛泽东出身在农村,熟读历史,最明白农民在中国政治中的地位,因此,也是从毛泽东开始,才真正将革命的主题从永无希望的工人运动,变成了能够一呼百应的土地革命。所以,学过&ldquo;毛概&rdquo;的都知道,我党的革命,是一场&ldquo;农民战争&rdquo;。

三、农村包围城市,开辟革命根据地。我党有一段时间,为左倾盲动主义所误,一心想在大城市取得突破,尤其李立三同志还认为全球革命的时机已经成熟,致使我党本就薄弱的武装力量遭遇了重创。还是毛泽东,果断的意识到,我党的力量还不足以在大城市取得突破,要将重心放在广袤而守备薄弱的农村,要农村包围城市,要搞武装割据。因此,从井冈山开始,到开辟第一个苏区&mdash;&mdash;江西苏区,然后又转战陕北,我党无不奉行此原则。

要没有老毛天才的战略思想,很难想象实力最薄弱的我党,能够夺取天下。

李密就是个天才战略家。当年跟杨玄感所提的上中下三策,足以证明其战略眼光之不凡;如今,李密跟翟让合作,要把瓦岗军发展起来,他有什么战略建议呢?李密的建议:&ldquo;今四海糜沸,不得耕耘,公士众虽多,食无仓禀,唯资野掠,常苦不给。若旷日持久,加以大敌临之,必涣然离散。未若先取荥阳,休兵馆谷,待士马肥充,然后与人争利。&rdquo;

李密提出的建议,概括起来,就是要在荥阳开辟根据地。

瓦岗军或者说隋末的起义军,之所以不成气候,很关键一点,就是军需得不到保障。在军需急缺的情况下,起义军的办法就是&ldquo;抢&rdquo;,但是,&ldquo;抢&rdquo;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有时候能抢着,有时候抢不着,有时候收获多,有时候收获少,所以,起义军时常面临着吃了上顿没下顿,常常饿肚子的情况。用李密的话说,&ldquo;公士众虽多,食无仓禀,唯资野掠,常苦不给&rdquo;。

没有经济基础做保障,起义军就只能是小打小闹,无法发展壮大,甚至有可能分崩离析。用李密的话说,&ldquo;若旷日持久,加以大敌临之,必涣然离散&rdquo;。

有人或许会问,李密说的这情况,起义军大佬们不知道吗?为什么没人能够解决呢?道理很简单,定位问题。前面我们就说了,所谓&ldquo;起义军&rdquo;,其实更多时候是一伙土匪强盗;土匪强盗是干啥的?不就是抢的吗?大佬们给自己的定位是如此,所以,他们认为,这种生存方式是最正常不过的,也就不以为意了。

然而,一旦如李密一样,把眼界打开,不仅仅把自己定位为&ldquo;土匪强盗&rdquo;,而是把自己定位为争夺天下的&ldquo;义军&rdquo;,那么,&ldquo;抢&rdquo;就不能成为常规性的生存方式了,必须有更稳定的经济基础做保障,所以,得有地盘,得有粮仓。

荥阳是什么地方呢?如今来说,是郑州附近的一个县级市,郑州咱都知道,是我国现在一个非常重要的交通枢纽。荥阳历史上也是个交通枢纽,但不是铁路,是水路。在秦始皇时期,这儿就是联结淮河、泗水的枢纽,秦朝将淮南河北的粮食,通过漕运运到荥阳敖仓,因此这里也是天下粮仓;而到了隋炀帝这儿,开辟的通济渠,其枢纽也是在荥阳,同样还是天下粮仓。

因为荥阳自古以来就是粮仓,就是交通枢纽,所以,荥阳一直都是军事要地。

最著名的,自然还是楚汉之争。西楚霸王项羽和汉王刘邦,在秦朝灭亡之后,就开始了长达四五年的争霸战争,史称&ldquo;楚汉之争&rdquo;。楚汉之争时,双方反复争夺的是什么地方呢?对了,就是荥阳了。后来楚汉达成停战协议,划定各自的势力范围,就是以荥阳附近的鸿沟为界的&mdash;&mdash;这也是象棋中楚河汉界的由来。

《三国演义》大家都看过,经典很多,其中有个经典,叫做&ldquo;虎牢关三英战吕布&rdquo;;虎牢关在哪呢?就在荥阳境内。

因而,一旦瓦岗军如李密所言,入据荥阳,那么,他们就脱离了烧杀抢掠的土匪式的生存方式,他们就真正拥有了争雄天下的底力。无疑,这是瓦岗军成立以来,战略方向上的重大转变。

翟让这个人,要说能耐,绝对是不如杨玄感的,但是,他比杨玄感更适合与李密合作,道理很简单,他知道自己不行,所以,他会采纳李密的建议。于是,翟让率军攻破金堤关,而后攻打荥阳各县,基本上,很顺利,大部分都搞定。

但是,荥阳这个战略要地,其战略意义,也不只是李密一个人知道,隋朝也知道啊。最初,荥阳的太守是郇王杨庆,河间王杨弘的儿子,没什么出息,懦夫一个,对付不了瓦岗军,于是,杨广果断换马,换来了勇悍逼人的张须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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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岗风云Ⅴ&mdash;&mdash;战术家李密</h2>

张须陀的能耐,前面介绍过了,不论对手是王薄,是裴长才,还是郭方预,不管对手几个人,什么情况,自己几个人,什么情况,通通搞定;以此威震山东,为群盗所惧。而且,张须陀手下人才济济,十四岁的少年英雄罗士信在他手下,不久后,另一个名气更大的英雄也投到他帐下,谁呢?秦琼秦叔宝。

秦叔宝的成名战,是征讨卢明月。

卢明月也是隋末的叛军头目,当时屯兵十万于祝阿,张须陀统兵万余进击叛军。于是双方相距六七里,相持十余日,张须陀粮少将绝,就想要退兵。但是,张须陀咱是知道的,勇字当先,但凡出兵,从来没过无功而回的时候,这次眼看要无功而回,不甘心,就对部下表示:&ldquo;这群倒霉看见我们退兵,一定轻视我们,前来追击我们。他们要是出击,军营里必然空虚,如果有千把人前往袭营,一定会有大利。就有一条,这事儿很危险,谁愿意去?&rdquo;

张须陀的这个计策,当年韩信在井陉之战用过,但是如他所言,袭营这个差事不好干,非常危险。因而,张须陀语毕,众人皆各默然,唯有两个人挺身而出,表示愿意为此。其中一个,不消说,自是每战都要割人鼻子的罗士信,而另一个,则就是大名鼎鼎的,隋唐十八好汉之一的,位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中国民间的门神,秦琼秦叔宝。

这里我们要说说秦琼了。其实他一开始并不是张须陀的人,他是另一个勇将来护儿的亲兵。来护儿大家很熟了,不提了,值得一提的是,来护儿对秦琼非常赏识。《新唐书》有这样一个故事:

秦琼的母亲去世了,当时来护儿就派人前往吊丧。来护儿手下就疑惑:&ldquo;这么多士卒死丧,也没见将军有什么表示,怎么今天唯独去给秦叔宝吊丧呢?&rdquo;来护儿就说了:&ldquo;此人有才学,而且雄武,有志气,也有操守,怎么会一直都处于卑贱的地位呢?&rdquo;

来护儿认为秦琼是块璞玉,将来早晚发达,如他所料,秦琼后来果真飞黄腾达,名气甚至远超老上司。

言归正传。张须陀一听罗士信和秦叔宝二人愿往,就令二人各引千人,埋伏在荒草丛中,等待时机,等着卢明月追击之后,取了他的营寨。然后,张须陀就撤了,卢明月一看张须陀撤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也就引兵追袭。于是,罗、秦两位少年英雄(罗士信时年十五,秦琼也才十七)就举兵叩营,然后,如张须陀所料,碰到了麻烦。

卢明月也知张须陀骁勇,出兵追袭时防了一手,紧闭营寨,因此,两位少年英雄袭营的时候,横竖进不去。怎么办?直接爬楼!于是秦叔宝飞身登上城楼,拔下叛军旗帜,而后又连斩数人,威风凛凛,霸气外露。叛军一看,登时三魂出了七魄,营内登时大乱,秦叔宝于是大开杀戒,又放火烧营,焚灭三十余屯。卢明月前方正追着呢,想必是听到后方动静大了去了,知道可能出事了,赶紧回师救援,张须陀于是回身反击,卢明月所部大败。

主将张须陀,先锋罗士信、秦叔宝,大家想想,这是什么阵势?一般起义军扛得住吗?见了都肝颤啊。我们的翟让同志,就跟张须陀交过手,而且不是一次,但是回回吃败仗,概莫能外,都被打怕了,这次听说杨广是派的张须陀来救援荥阳,翟让顿时六神无主,好歹醒过味来&mdash;&mdash;他娘的,打不过啊,赶紧溜!

好在有李密。李密表示:&ldquo;须陁勇而无谋,兵又骤胜,既骄且狠,可一战擒也。公但列陈以待,密保为公破之。&rdquo;

李密对张须陀的基础判断&mdash;&mdash;勇而无谋;对他的现状判断&mdash;&mdash;刚刚打完胜仗,士兵既骄纵又暴戾;他认为,此人可一战而定。然后,李密要求,你就正常列阵迎敌就成,接下来我来搞定。

翟让一听李密这么说,总不能让李密看笑话吧,硬着头皮也得上啊,那就上。那边张须陀一看是翟让,这不手下败将吗?怎么着,不服气?等着爷,让你不服也得服!于是双方甫一交战,翟让就招架不住,就剩下逃命的份儿了,张须陀一看,就知道你小子没出息,给我追!

翟让眼看着是要输个精精光了&mdash;&mdash;明摆着不是一档次嘛;但是,李密说什么来着?李密说,保准帮你搞定。李密用的什么计策呢?很简单嘛,伏兵计。那边张须陀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追着翟让打,而且还不依不饶,一下追出去十好几里,正好进入了李密的埋伏圈;于是李密伏兵尽出,张须陀登时遭遇重围。

但是,张须陀就是张须陀,当世勇将,他称第二,谁认第一?这边率军合围的徐世绩和王伯当按说也不是吃白饭的,但是张须陀就着一个勇字,硬生生突围而出。如果张须陀仅仅有这一个勇字,大概他就遭遇一次滑铁卢,没有性命之虞,但是,张须陀让人佩服的地方在于,他不仅&ldquo;勇&rdquo;,他还讲&ldquo;义&rdquo;。

张须陀一看自己是突围出来,手下兄弟们被围着呢,扔下弟兄们不管,自顾自逃命,这他娘是大老爷们干的事儿吗?这是当世勇将张须陀干的事儿吗?张须陀当然不会放着弟兄们不管,于是杀出来又杀进去,四进四出,身受重创,然而,部众终究还是一败而不可收拾。张须陀见此,仰天长叹:&ldquo;兵败如此,何面见天子乎?&rdquo;于是下马作战,终于血染沙场。

张须陀败了,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败仗,他败在了李密手里,他死在了李密手里,但是,这又如何呢?大丈夫效死沙场,马革裹尸,死得其所!这样的汉子谁能不服?张须陀的部众,因为老大战死,昼夜号哭,数日不止。

张须陀的副手叫做贾务本,在此战中也身受重伤,然而依然坚持着率残军五千余撤至梁郡,不久后伤重不治,死在了梁郡。

张须陀死后,朝廷又派来了另一员大将来接班,光禄大夫裴仁基,于是罗士信、秦叔宝等人都投到了裴仁基帐下。

张须陀是隋末平叛的第一勇将,他的死,无疑是敲响了大隋灭亡的丧钟,自此之后,还有谁为大隋忠心耿耿,肝脑涂地?还有谁能对付日渐壮大的农民起义军?因此,他死后&mdash;&mdash;河南郡县为之丧气。

李密证明了自己,他证明自己不但是个高明的战略家,与之同时,在临阵迎敌的战术方面,他同样有很高的造诣,毕竟,对手的伟大,才能衬托自己的伟大。

经此一战,李密在起义军部众中威望陡升,大有后来居上的架势,翟让也终于给了李密足够的尊重,让他独当一面,建营统军,号为蒲山公营。

然而,从此之后,瓦岗军的政治气候,也变得微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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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岗风云Ⅴ&mdash;&mdash;翟让的&ldquo;让&rdquo;</h2>

气氛之所以微妙起来,是因为继证明自己是个高明的战略家,又证明了自己是个杰出的战术家之后,李密又证明了自己可以独当一面&mdash;&mdash;密部分严整,凡号令士卒,虽盛夏,皆如背负霜雪。躬服俭素,所得金宝,悉颁赐麾下,由是人为之用。如此一来,瓦岗军就跟当年的水泊梁山一样,有了两个老大。

李密入瓦岗军,让我想起了《水浒》中宋江入梁山的故事。当然,区别还是有一些的,毕竟李密跟翟让没有交情,这是个赤裸裸的利益联盟;而宋江跟晁盖呢,旧相识,当年晁盖劫生辰纲要被抓,亏得宋江通风报信,才逃过一劫,宋江上山,也是晁盖多次邀请的结果。

但是,相似点更多。李密跟宋江一样,都是知识分子,他们对起义军的前途和发展,都有自己的认识,他们更有远见&mdash;&mdash;李密入伙后,瓦岗军迅速成为隋末各大起义军中的执牛耳者;而宋江入伙,则是让梁山威名远播,豪杰争相来投。

翟让跟晁盖一样,都是所谓&ldquo;流氓无产者&rdquo;,都是过一天算一天,得过且过的料,没什么长远打算&mdash;&mdash;瓦岗军在李密到来之前,也就是马马虎虎;而梁山在宋江到来之前,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山寨。

因此,李密跟翟让的关系,其实跟宋江与晁盖的关系,是非常类似的。

宋江跟晁盖的关系,其实非常微妙。微妙在哪呢?微妙在,宋江虽然是二当家,但是,梁山好汉们,却大多是冲着他的名头来的;论江湖上的威望,论人脉的深广,宋江都是遥遥领先于晁盖。

主弱臣强,任何时候都是微妙的。

宋江的威望还在不断上升,尤其是,当他带兵讨平了祝家庄,让梁山的声势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此时,晁盖终于坐不住了,他终于对自己的地位有所忧虑了,然后,因为史文恭抢马事件,他决心亲自带兵攻打曾头市。当然,晁盖终究没能证明自己,在曾头市,他丧生于史文恭的箭下。

晁盖临死前,并没有将老大的位置理所当然的交给宋江,他留下了一个遗命,一个令宋江暗自骂娘的遗命&mdash;&mdash;谁能生擒史文恭,谁当山寨老大。

宋江跟晁盖,一个是后入伙但影响力更大的老二,一个是虽然是开创者但影响力相对较小的老大,他们之间因为一个&ldquo;义&rdquo;字,又因为晁盖早死,没有将这种利益冲突完全爆发出来;但是,李密跟翟让就不一样了,他们无所谓&ldquo;义&rdquo;字,也没什么交情,蛋糕做大了之后,就不会有那么多藏着掖着的事儿了。

就说李密独自领军,有了自己的人马后,这股暗流就开始涌动了。

先是部下们互相不服,主要是翟让的那帮人欺负李密的那帮人,但是李密采取了冷处理,忍让为先。然后是翟让自己一度准备与李密分道扬镳,他对李密说:&ldquo;现在钱也有,粮食也有,我很满足了,想要重回瓦岗寨。你要不想回去,随便你,今天我们就道个别吧。&rdquo;说完之后,翟让就带着自己的人马辎重,返回瓦岗寨。而李密没有跟随,而是继续西行至康城,并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又说降了好几座城池,又大捞了一笔。

不久之后,看到李密干得不错,翟让想了想,又反悔了,于是又回去了。

当然了,李密毕竟羽翼未丰,对于翟让,也更多是采取低头认小的态度,他还不想这么快就跟翟让产生冲突。

大业十三年二月,李密就跟翟让提议,说:&ldquo;而今东都空虚,士卒也没有严格训练,越王杨侑又很年幼,留守的政府官员又政令不一,士民离心。段达和元文都这几个人,都是废柴,胆小又没有谋略。我看啊,都不是将军的对手。如果将军能用我的计策,大隋天下可瞬息而定。&rdquo;

李密表示东都可以取,而翟让呢,也是无可无不可,知道自己本事不如李密,也就让他看着办了。

李密于是派部将裴叔方去东都侦察军情,结果行事不够周密,被东都留守察觉,于是就加强了东都的守备力量,如此一来,则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李密表示:&ldquo;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兵法有言:&lsquo;先则制于己,后则制于人。&rsquo;现在老百姓都在饿肚子,洛口仓里面存粮很多,距离东都一百多里,将军如果亲自率领大伙,轻装前行,发动突袭,东都那边远水不救近火,先前又没防备,取下洛口仓,简直如拾草芥一般。等到他们知道出事儿了,我们已经搞定了,然后开仓放粮,赈济穷苦百姓,远近谁会不来归附?百万的部队,一朝一夕就能集结,然后我们养精蓄锐,以逸待劳,就算他们前来夺回,我们也有了准备。然后移檄四方,广纳英才,招纳谋士来出谋划策,吸引勇士来带兵作战,灭亡隋朝社稷,布施将军政令,岂不壮哉!&rdquo;

李密这个建议高明吗?非常的高明。高明在哪呢?他一下就抓住了隋末天下的主要矛盾&mdash;&mdash;百姓饥馑。李密认为,要坚决抓住这个主要矛盾,只要能够攻取洛口仓,将天下粮粟掌握在自己手里,那么,他就能够拥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战略砝码,他就能够获得&ldquo;人和&rdquo;的战略优势。有粮就有人,有人,就有天下!

李密慷慨激昂的说了这么一通后,翟让什么意见呢?翟让表示:&ldquo;这是英雄的谋略啊,我哪能干这样的大事?只是听从老弟的计策,尽力而为罢了。你们先走,我帮你们做后应。&rdquo;

得,做后应的意思,翟让似乎根本也对夺取洛阳没有信心嘛&hellip;&hellip;眼瞅着意思就是&mdash;&mdash;送死你们去,好处我来拿。

不管怎么着吧,公元617年,大业十三年,李密和翟让率领精兵七千人,从阳城(河南省登封市东南)北开拔,翻过方山(河南省荥阳市西南),进入罗口(河南省巩县西南),而后突袭洛口仓,一战而破。随后,瓦岗军开仓赈济,令百姓各取所需,于是一夕之间,老弱困穷,纷纷前来投奔,道路相继。

洛口仓,本来以虞世基的意见,是要派重兵守卫的,结果杨广用一句读书人胆小含糊带过,这下李密趁虚而入,朝廷真是想哭都没地儿哭去。当然,哭也解决不了问题,怎么办?很简单,夺回来呗。

那边东都也认为事情很简单,越王杨侗派了刘长恭和房崱率步骑两万五千余出兵征讨;而东都的那些官X代富X代们,一听对手李密率领的是一群吃了上顿没下顿饿得面黄肌瘦穿着破衣烂衫拿着破铜烂铁的饥民,一想这不是为国效力的好机会吗?于是,&ldquo;国子三馆学士及贵胜亲戚&rdquo;都来了,武器不用说,最先进的,衣服不用说,最鲜华的,一路上旌旗招展,战鼓宣鸣,好不热闹。

隋朝出征的一贯策略&mdash;&mdash;这是从隋炀帝东征高句丽开始的;能不能&ldquo;打&rdquo;另说,能不能&ldquo;看&rdquo;先解决。

《孙子兵法》说,&ldquo;凡战者,以正和,以奇胜&rdquo;,意思就是,要打胜仗,就得玩些奇计诡谋,就不能一板一眼。但是呢,隋朝打仗的另一个特点&mdash;&mdash;也是从隋炀帝东征高句丽开始;绝不跟你耍诈,拉开了架势,摆好了阵势,咱堂堂正正来。这次也一样,隋军的安排是,刘长恭在前,裴仁基(张须陀死后接替他的那位)殿后,相约十一天后,在仓城南集合。

隋军这么浩浩荡荡的,翟让和李密当然一早就侦知了他们的部署,也一早就做好了迎战准备。东都兵马先到,刘长恭也不客气,早饭还没吃呢,就命令部队渡洛水,觉着打胜了回来也能大吃一顿,颇有当年&ldquo;关云长温酒斩华雄&rdquo;的古风;于是南北绵延十余里,布阵于石子河西。这边瓦岗军严阵以待,翟让、李密将部队分为十队,其中四队是伏兵,埋伏在横岭下,是准备阻击裴仁基的后援的,另有六队布阵于石子河东,与隋军隔河对峙。

然后就开打。翟让先上,结果没啥悬念,打不过;然后李密率军呼啸而下,本来刘长恭一看李密人少还相当看不起李密的,这下被一冲,直接乱了。主要问题,东都军队浩浩荡荡开过来,也没吃早饭,就这么开打了;那边李密军队占了洛口仓,早就吃饱喝足,以逸待劳了,这要一交战,东都军队能不输吗?

这下是输了一干净。刘长恭的逃跑方式也有古风,是效仿当年&ldquo;曹操潼关割须弃袍&rdquo;,只是完成了一半,弃了袍,没割须,然后一个人也不管手下弟兄,仓惶逃命,就这么回了东都。更牛的是,刘长恭如此废柴的表演,回来后杨侗也没给治罪,而是宽宏大量的赦免了,怪不得李密说&ldquo;越王冲幼&rdquo;呢。

仓城一战,隋军损失惨重,死亡率过半&mdash;&mdash;达到五六成,而李密和翟让,则是经此一战,更加威声大振。

夺取荥阳、击败张须陀、夺取洛口仓、杀败刘长恭,瓦岗军在李密的率领下,正式完成了蜕变,他们已经不是当年那支过了今天不想明天的土匪武装了,他们真正成了天下劲旅,真正可以来争衡天下了。

问题来了,谁当老大?宋江讨平了祝家庄,老大还是晁盖的,因为有个&ldquo;义&rdquo;字;现在瓦岗军连战连捷,威震天下,后来者李密声势喧天,座次怎么排?好在翟让有自知之明,跟李密这么接触之下,也知道自己的能耐远不如他,于是果断让贤,让李密坐了瓦岗寨的头把交椅。

二月十九日,李密设立坛场,自立为&ldquo;魏公&rdquo;(这是翟让送上的尊号),大赦天下。而后又设置了元帅府,不提。

然后就是册封百官了&mdash;&mdash;拜翟让为上柱国、司徒、封东郡公,也设置长史(秘书长)以下各官,只是数量比元帅府少一半;任命单雄信为左武候大将军,徐世勣为右武候大将军,各领所部;房彦藻为元帅左长史,东郡邴元真为右长史,杨德方为左司马,郑德韬为右司马,祖君彦为记室&hellip;&hellip;

于是,一时之间,瓦岗军之名震动天下,于是赵、魏以南,江、淮以北,各部起义军纷纷响应。孟让、郝孝德、王德仁及济阴房献伯、上谷王君廓、长平李士才、淮阳魏六儿、李德谦、谯郡张迁、魏郡李文相、谯郡黑社、白社、济北张青特、上洛周北洮、胡驴贼等人,纷纷归附李密。李密也都封了他们的官,让他们各领所部,然后编制簿册,用以管辖。

前来投奔瓦岗军的道路不绝,瓦岗军迅速壮大,已有数十万人。

然后,李密命田茂广兴筑洛口城,方圆四十里,用以居住。而房彦藻则被任命前来东方攻城略地,又取下了安陆、汝南、淮安、济阳等地,最后,黄河以南各地,大多为李密所有。

曾经有人分析隋末农民起义的成败,谈到了不重视领导权的问题,例子是翟让让位给李密。大家看我说了这么多,认为翟让这个做法有问题吗?个人认为是没有问题的,翟让确实搭起了瓦岗军的一个草台班子,但是,他的能耐,也仅仅是搭起一个草台班子,他根本没有能力将瓦岗军带上一个新的台阶。农民起义军,前面已经说过多次,是有着严重的局限性的,没有李密这样的豪杰之士,是不可能取得突破性进展的,因此,翟让的&ldquo;让&rdquo;其实是着眼于大局,着眼于瓦岗军的未来发展,着眼于瓦岗军的内部和平的。这无疑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只是,任何决定都有两面性。翟让自己宽宏大量,光明磊落,大肚能容,这不假,但是,翟让不只是翟让,翟让是瓦岗旧部的领袖,他自己能够接受当二号的安排,他的旧部们未必愿意。说到底,翟让与李密,不是翟让个人与李密个人,而是翟让集团与李密集团,涉及到集团矛盾,问题就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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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岗风云Ⅵ&mdash;&mdash;基因缺陷</h2>

言归正传。李密于仓城大破隋军,锋镝所指,已是直向东都了。

李密先是采取外围骚扰的战术,派了前段刚投靠他的孟让(此公最初是跟王薄混的)率步骑两千,杀入东都外城,烧掠丰都市,到了早上,方才扬长而去。这办法有效不?有效。东都百姓一看,这你妈瓦岗军都杀到家门口了,那叫一个怕啊&mdash;&mdash;于是东京居民纷纷迁入宫城,政府机关都人满为患。

接下来,李密的战术是,切断东都外围的粮草补给线,简单说,把东都外围的粮仓给占了。当时东都外围的粮仓,一个是洛口仓,已经被占了,还有一个是回洛仓,正要被占中,另外有一个是黎阳仓,也被李密盯上了。李密要是把粮仓都给占了,东都守军那就真是哭都没地儿哭去了。

所以,接下来进行的,就是回洛仓争夺战。

李密派去攻打回洛仓的是谁呢?两个人,一个是孟让,另一个是裴仁基。

这边要说一下裴仁基了。按说呢,裴仁基是官军,是河南招捕使,接的是张须陀的班,他怎么会成了李密的部下呢?情况是这样的。前番仓城之战,本来呢,裴仁基是要跟刘长恭会和,一块进攻的,结果,裴仁基先是来晚了,那边刘长恭也没把李密放眼里,自顾自就&ldquo;温酒斩华雄&rdquo;去了,结果一败涂地。裴仁基半道听说前线隋军一败涂地,还能去送死吗?于是&ldquo;惧不敢进,屯百花谷,固垒自守&rdquo;。

裴仁基当时的情况,叫做进退失据&mdash;&mdash;要是进,那甭说,一准儿是羊入虎口,送死去的,所以他选择了退,但是退也有问题啊,你这先是误了期,而后又畏葸不前,要皇上知道了,脑袋还保得住吗?

更麻烦的是,裴仁基跟当时的监军御史萧怀静还有矛盾。

裴仁基带兵,讲义气,每次仗打完,有所缴获,一定全都赏给士卒,以此犒军,但是,这位萧怀静就不同意这么做,认为这是公家的,要交给朝廷啊,于是裴仁基的部将就对这位萧怀静很不满。没完,这位萧怀静对裴仁基也有偏见,总是想着法的寻他的晦气,只要裴仁基有点毛病,一准儿上奏朝廷。大家想,如今裴仁基这情况,何止是有点毛病?这毛病大了去了。萧怀静能放过这机会?

所以,裴仁基这日子很不好过,眼下这场祸事,眼看是躲不过去了。

当时李密也是知心姐姐,知道裴仁基有麻烦,所以果断派人说降。

当时贾务本的儿子贾闰甫也在裴仁基军中(大家还记得贾务本是谁吧?对了,就是张须陀副将,当年荥阳一败后身受重伤还支撑着把残军败将带回去的那位),他就劝裴仁基,说,咱降吧。

裴仁基有顾忌,说,那萧御史那边怎么办?

贾闰甫当时就笑了,这还不好办?一刀砍了丫的呗!

裴仁基一听,也就只能这么办了,于是就派贾闰甫全权代表,到李密那请降。

看到贾闰甫来降,李密非常高兴,令他为为元帅府司兵参军兼直记室事,然后,李密让他回去复命,顺便写了封信给裴仁基,大家抚慰。裴仁基于是退回了虎牢关。萧怀静这哥们一看,裴仁基反了天了,居然敢退?于是又想给朝廷打小报告,裴仁基听说此事后,一不做二不休,杀掉萧怀静,随后,带领他的部众,献上虎牢关,投降瓦岗军。李密于是任命裴仁基为上柱国、封河东公;裴仁基的儿子裴行俨,因为骁勇善战,也被任命为上柱国、封绛郡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