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讨李同捷
李昂自幼生长在深宫之中,父皇李恒整日嬉戏无度进而对皇子们的教育不管不顾。李昂虽然过着优裕豪华的生活,但他却没有放松自己。他生性节俭不喜欢华丽奢侈,当时亲眼目睹父皇和兄长两朝王公贵族的奢侈腐化,他对此十分厌恶,所以即位后他首先革除奢靡之风,力倡节俭风气,选贤任能,澄清吏治,虚心纳谏,重农惠民。可以说在李昂的努力下,帝国正在从穆、敬二帝的歧路中逐渐回归正途。
不过在李昂励精图治、孜孜为政的同时,并没有忘记帝国始终存在的祸患,那就是藩镇依旧呈现各自为政、不服从朝廷政令的现象。作为一个立志让大唐帝国恢复生机的皇帝,李昂决心要向祖父李纯那样继续整治藩镇。
大和元年(827年)三月,忠武军节度使王沛去世,李昂得到消息后,任命太仆卿高瑀为忠武军节度使。当时李昂的这个决定非同小可,因为自唐代宗李豫时期以来,藩镇节度使大多出自禁军将领,禁军将领凡是资历较高者,都愿意出百分之一的利息向京城富豪们借钱,进而用来贿赂神策军护军中尉,请求授任节度使。由于贿赂数额巨大,所以往往能够达到目的,而不用经过皇帝和宰相的批准。
可想而知,通过贿赂手段当上节度使,在其上任后肯定会加倍盘剥百姓,以便偿还富豪们的债款,所以当时的人们送给这些节度使一个具有讽刺意味的绰号--“债帅”。王沛去世后,李昂让太仆卿高瑀继任,等于打破了大部分禁军将领出任节度使的惯例。
当时针对高瑀的这项任命,并没有在全国藩镇之内掀起太大的波澜。李昂见事情进展顺利,于是准备下一步从横海镇入手,将藩镇的节度使一点点地换成自己信任的朝臣。之所以要将横海镇当作首个目标,是因为横海节度使李同捷很长时间以来对朝廷有些不买账。
在敬宗李湛在位的宝历二年(826年)三月,横海节度使李全略去世,他的儿子李同捷未经朝廷允许,便擅自代理节度使职位。李昂即位后,李同捷割据横海已经将近一年,面对新即位的皇帝,他希望朝廷能够承认自己的节度使职位。于是,在大和元年(827年),他派遣掌书记崔从长携带自己亲笔写给李昂的奏章,和他的弟弟李同志、李同巽一同前往长安朝见李昂,表示愿意遵守朝廷诏令。
看完李同捷的奏章,李昂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在他看来,李同捷作为地方藩镇节度使之子,是不可能完全听命于朝廷的。之所以会在自己刚刚即位就前来示好,完全是因为横海镇地域狭小,李同捷需要安定的发展空间,以使自己做大做强。
所以李昂决定不理会李同捷的请求,继续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大和元年(827年)五月十五日,李昂任命天平军节度使乌重胤为横海节度使,任命李同捷为兖海节度使,想就此首先将李同捷调离开自己经营已久的横海。不过李昂担心河南、河北的藩镇会煽动李同捷抗拒朝命,所以特意加封魏博节度使史宪诚为同平章事,不久,又分别授予卢龙节度使李载义、平卢节度使康志睦、成德节度使王廷凑为检校官,以便笼络他们倾向于朝廷。
当调任的诏书传到横海镇后,李同捷十分气愤,于是他以横海军将士强行挽留自己为名,拒绝担任兖海节度使。就在李昂拿不定主意该采取什么措施时,五月二十五日武宁节度使王智兴上奏李昂,请求带领本镇三万人马出兵讨伐李同捷。同时平卢节度使康志睦也表示愿意作为先锋军进讨李同捷。
武宁和平卢二镇的积极态度,让李昂十分兴奋,于是在和宰相们达成一致意见后,李昂于八月十一日颁布《讨李同捷诏》,正式拉开征讨横海镇的序幕。当时除了武宁、平卢承诺出兵之外,李昂还命令乌重胤、史宪诚、李载义以及义成节度使李听、义武节度使张璠等各带本镇人马一同进剿李同捷。
面对即将到来的官军的大兵压境,李同捷派儿子和侄子们用珍贵的古玩字画以及歌舞伎女去贿赂各路藩镇,以求得他们撤兵甚至是转向支持自己。不过效果并不理想,如卢龙节度使李载义就拒绝接受贿赂,并拘捕李同捷之子,连同所贿赂的物品一同呈献朝廷。
不过,当时每个藩镇也有各自的立场和想法,李载义属于坚决拥护朝廷的一派。当然,也有支持李同捷的人,魏博节度使史宪诚就是其中的一个。
由于史宪诚与李同捷的父亲李全略是儿女亲家,李同捷抗拒朝命后,史宪诚暗中运送粮食援助李同捷,并故意拖延时间,拒绝出兵征讨。当时宰相裴度不知道史宪诚已经暗中与李同捷互相勾结,认为他对朝廷绝对忠心。可是另一位宰相韦处厚却怀疑史宪诚的所作所为,于是他利用史宪诚的使者到中书省汇报工作的机会,决心向史宪诚施压。
“裴大人在皇上面前用他全家百余口的性命为你们节度使作保,保证他对朝廷忠心耿耿。可是,我也不确定史宪诚对朝廷到底是不是真的忠心,这要看他以后的行动,你回去告诉史宪诚,如果他胆敢和李同捷暗中勾结,朝廷绝不会轻饶,而且辜负朝廷不可以,辜负裴大人更不可以。”
使者唯唯诺诺地离开了中书省,回到魏博镇后将韦处厚的话一字不落地传达给了史宪诚。而史宪诚本来就不想将事情搞大,所以中断了与李同捷的暗中往来。
从对于朝廷的态度来看,史宪诚至少还没有彻底和朝廷公开决裂。不过,成德节度使王廷凑就是另外一副模样了,在皇帝李昂发出征讨李同捷的诏令后,他不仅没有立即出兵,反而上奏李昂请求加授任命李同捷为节度使的符书,结果遭到李昂的严正拒绝。于是王廷凑开始公开支持李同捷,屯兵边境试图阻止征讨李同捷的军队入境。
与此同时,王廷凑还派使者携带厚重礼物,贿赂西突厥的别部沙陀部落酋长朱邪执宜,想联合沙陀共同支持李同捷。不过沙陀部落自唐太宗李世民起就入朝进贡,世世代代与大唐保持友好关系,所以当时朱邪执宜拒绝接受王廷凑的贿赂,并将其使者逐出边境。
王廷凑在朱邪执宜那里吃了闭门羹,这让他倍感无奈,虽然他派出军队屯兵边境,但他并不是二杆子,在看到只有自己本镇支持李同捷后,他担心会被李同捷拖下水,所以他收起先前的强势态度,开始采取静观其变的策略。这样一来,就让李同捷真正陷入了孤立之中。
大和元年(827年)十月,乌重胤率领大军进攻李同捷连战连胜,就在他领兵想要攻打横海重镇德州的时候,却在十一月不幸病逝于军中,这使得官军暂停对李同捷的征讨。李昂得到消息后,根据武宁节度使王智兴的推荐,调任保义节度使李寰为横海节度使,同时加封王智兴为同平章事节度各路人马。
王智兴不负众望,经过三个多月的努力,屡次打败李同捷,到大和二年(828年)三月,王智兴已经领兵打到了棣州。眼看李同捷连战连败,王廷凑虽然不敢再公开支持李同捷,但暗中却经常资助其兵器和粮草。结果,这件事被王智兴获悉,他上奏李昂请求采取措施制裁王廷凑。
李昂立即召集文武群臣商议制裁王廷凑的事情,他的本意是立即出兵讨伐王廷凑,以彰显朝廷权威。文武群臣见皇帝陛下态度明朗,所以很少有人敢提反对意见。只有卫尉卿殷侑提出反对意见,他认为王廷凑虽然态度倾向李同捷,但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想和李同捷一同谋反,而且征讨李同捷还没有结束,朝廷应该暂且忍耐,等到平定李同捷后再做决策。
殷侑的话不无道理,这一点李昂心知肚明,所以他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好让自己做出正确的决策,终于在慎重考虑当前的局势,以及征讨李同捷的战况后,李昂决定暂且忍耐。不过,为了彰显朝廷权威,他决定还是要警告下王廷凑,并决定颁布《招谕王廷凑诏》,向天下宣布王廷凑倾向李同捷的罪状,同时李昂也给了王廷凑机会,只要他公开和李同捷断交,朝廷就可以赦免他。
然而当诏书颁布后,王廷凑回馈李昂的却是拒不认错。
柏耆争功
当李昂得知王廷凑拒不认错的态度后,他决定对其施以惩戒,那就是在征讨李同捷的同时,出兵征讨王廷凑。九月十一日,李昂下诏剥夺王廷凑成德节度使职务及其爵位,命令王智兴从征讨李同捷的人马中,抽调部分兵力同时向成德镇进兵。从李昂发布的《讨王廷凑诏》中可以看出,他对王廷凑的顽固不化十分气愤。
王廷凑作我藩臣,久膺宠命,致爵位于扰叛之际,齐恩泽于忠义之伦,而首扇同捷,使其墨,党恶之心,剧于虎兕,负德之丑,逾于枭境。……逾之使致奇功,告之将酬重位,而傲恨弥甚,凶肆不悛,行恶言于报章,资盗粮于狡寇……
李昂失望的态度溢于言表。虽然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征讨李同捷的诸道人马连战连捷,而且已经快要打到横海镇的治所沧州(今河北沧州),但李昂还是迫不及待地马上要征讨王廷凑。不仅因为王廷凑这次对朝廷的态度,更是因为他这么多年来已经成为一块难啃的骨头。
事实证明,王廷凑的确是块难啃的骨头,当他得知皇帝已经动怒,要讨伐自己的时候,他并没有显示出慌乱,而是用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去应对。
王廷凑眼见李同捷连战连败,自己如果拼上血本前去营救,估计也是有去无回。于是他游说魏博兵马使亓志绍,挑唆他反叛史宪诚,回军反攻魏州夺取魏博镇。王廷凑的意图很明显,那就是采取围魏救赵的策略,缓解自己和李同捷的压力。
当时魏博节度使史宪诚父子看到李同捷连战连败,决心断绝和李同捷的来往而忠心于朝廷。史宪诚派其子史唐前往长安朝见皇帝李昂,请求批准自己入京参拜,并表态自己管辖的魏博六州兵马随时听候朝廷调遣,以讨伐李同捷。对于史宪诚的恭顺态度,李昂极为高兴,于是让史宪诚带领本镇人马加入到讨伐李同捷的大军之中。
王廷凑游说亓志绍反叛的时候,史宪诚父子正在进攻横海镇治下的平原县,当得知亓志绍反叛回军突袭本镇的时候,来不及回去救援的他立即向朝廷求救。于是,李昂下诏,让义成节度使李听带领讨伐李同捷的沧州行营各道兵马,前往魏博征讨亓志绍。
大和三年(829年)正月,亓志绍与王廷凑的成德军队联合进攻贝州,李听和史唐联合前往营救,结果在距离贝州50里的地方与亓志绍展开遭遇战。亓志绍因为军队较少,所以被李听和史唐联军打败,被迫逃往镇州避难,王廷凑围魏救赵的策略宣告失败。
与此同时,卢龙节度使李载义领兵攻克沧州外城长芦镇。这让李同捷不禁惊恐万分,他虽然想积极组织反击,但官军四面合围压力巨大,李同捷四周不能兼顾,而且军队损失惨重,在这种情况下,李同捷在权衡横海镇未来的情况下,终于向新任的横海节度使李佑递上了投降书。
正月十九日,李佑派部将万洪领兵进入沧州安抚民众,从李同捷的手中接管沧州防务,暂时将李同捷安置在自己的行营之内,同时将他的投降书呈现皇帝李昂,等候朝廷旨意。
李昂得知李同捷投降,为了表示朝廷的宽宏大量,他立即派遣谏议大夫柏耆前往沧州宣慰。按说柏耆只要代表皇帝完成宣慰任务就算大功告成,可是柏耆偏偏是个好大喜功的人,在他看来,自己这次前往沧州如果不扬名而归,实在没有天理。
柏耆到达沧州后,除了例行公事地宣慰一下诸将之外,他最想做的其实是想彰显自己作为钦差大臣的权威。为此,他企图用各项军法控制每个将领,使得众将极为反感,并因此而引发了李佑部将万洪被杀事件。
针对李同捷递上投降书这件事,多疑的柏耆始终不相信李同捷会真的投降。在他看来,这或许是李佑邀功的一种手段,所以他来到沧州的其中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试探李同捷的真实想法。当时柏耆担心李同捷诈降,所以没有经过李佑的同意,擅自面见李同捷,诱使他携带家眷即日启程,进京朝见皇帝陛下以表忠心。李佑的部将万洪发现后,责怪柏耆不经过李佑同意擅自接触降将,可是柏耆认为自己是钦差大臣,根本不买账,反倒怒斥万洪作为下级军官没有资格发表意见,搞得万洪十分恼火。
“李同捷对抗朝廷已有三年,多亏我家主帅努力破贼,才使得他最终投降归顺朝廷。否则,就算你作为远道而来的钦差大臣,凭借你的三寸不烂之舌,能够降伏李同捷吗?你不过是皇帝陛下派来的使者,凭什么仰仗天子的威信,藐视我们这些功臣而不请示我家主帅呢?”万洪终于忍无可忍,对柏耆气急败坏地说道。事实上,他并没有想到,他的这番话已经严重伤害了柏耆的自尊心,而且更出乎万洪意料的是,他的话音未落,柏耆已经拔刀向他砍去,万洪猝不及防,顿时人头落地。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所吓住,而柏耆倒是没有表现出慌乱的样子。他明白自己斩杀万洪一定会激怒李佑,自己孤身一人待在此处恐有不测,所以他立即押解李同捷及其眷属出城,瞒着李佑急速向长安奔去。当走到江陵时,柏耆听说王廷凑准备策划劫取李同捷,于是轻率地将李同捷斩首,将其首级送往京城。
不过,当柏耆做出斩首李同捷的决定时,也为他自己带来了相当大的麻烦。
当李佑得知柏耆杀害了自己的部将,并已经擅自押解李同捷进京的时候,这个领兵平定横海镇的主要将领顿时怒不可遏。在他看来,朝廷征发诸道兵马围攻李同捷苦战了三年才迫使他投降,而柏耆仅仅作为一个使者,竟然仰仗天子之威径直劫走李同捷,作为他一个人的功劳,诸道节度使的功劳几乎被一笔抹杀,这实在让人感到窝囊。
因此,李佑联合诸道节度使联名上疏李昂,说柏耆作为皇帝的代表进入沧州城后,没有彰显出皇帝的体恤爱民,反而在城内抢劫百姓财物,因为担心李同捷进京后会揭发自己,所以半路上杀掉李同捷以灭口。
奏疏的最后,李佑特意加了一句话:
“耆争功不逊,致使功臣被戮,臣愧对将士,恐生变!”
当李昂看完诸道节度使的联名奏疏后,他知道此时是得罪不起藩镇们的,一旦生出变故,那或许会是帝国的灭顶之灾。柏耆作为自己的使者,不仅没有很好地完成宣慰任务,反而擅杀大将,这是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表现。
为了平息众怒,李昂下令外贬柏耆,并将李同捷的眷属发配湖南。不久,李昂又得到李佑因为爱将被杀而伤心得一病不起的消息,一怒之下又赐柏耆自尽。
横海之乱最终经过三年苦战而被平定,其治所沧州经过多年的战乱,骸骨遍地,郊野荒凉、人口流失十分严重,活着的人口不超过十分之二三。八月六日,李昂得到横海节度使李佑病逝的消息,不仅黯然神伤,同时任命卫尉卿殷侑为横海节度使。殷侑到任后与士卒同甘共苦,鼓励他们种田养蚕,流散在外的百姓逐渐回到家乡。他上任一年后,依靠当地租税的收入,已经能够支付一半的军需,两年后已经能够全部支付。而在此之前的李同捷在任期间,横海镇三万军队的军需全部需要朝廷度支供给。
当时王廷凑看到李同捷服罪后,不免惊恐忧惧,他担心朝廷会继续增兵合围自己,于是他向临近的藩镇透露出自己愿意归顺朝廷的愿望。而李昂因为刚刚平定横海,朝廷需要休养生息,在了解王廷凑有意归顺后,下令停止对成德的征讨,赦免王廷凑。至此,包括横海和成德在内动乱三年的河朔地区,终于勉强安定下来。
可以说,平定河朔地区动乱,是李昂即位以来经历的第一个考验,在朝臣和诸多藩镇们的努力下,他最终算是勉强过关。内乱始平让李昂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但事实证明,上天再次为李昂带来考验,因为仅仅在平定河朔地区的三个月后,李昂便迎来了他即位以来的第二个考验。
大和三年(829年)十一月二十日,剑南西川节度使杜元颖向李昂呈上了加急奏报:南诏军队入侵大唐边境。
南诏入寇
南诏在今天云南省,原分为蒙舍、施浪、浪穹、越析、蒙嶲、邆赕六诏,六诏均为乌蛮部落,当地将“王”称为诏,六诏其实就是六个部落。蒙舍诏处于其他五诏之南,后来吞并五诏,因此独称南诏。
唐朝初年,南诏和大唐的关系十分亲密,每个国王即位都接受大唐皇帝的册封。可是到了天宝末年,由于朝廷的腐败和边将的贪婪,激起了南诏的反抗,进而引发朝廷对南诏的战争。由于南诏实力弱小,所以只得联合吐蕃共同对抗大唐,最终形成了大唐西南边疆的严重局势。但吐蕃仰仗自身实力强大,对南诏的征敛十分苛刻,渐渐地引起了南诏人的强烈不满与反抗,可是与当年对抗大唐一样,南诏的实力也不足以和吐蕃对抗,所以只得再次寻求和大唐讲和,以求得大唐对自己的庇护。
贞元十年(794年),唐德宗李适派御史中丞袁滋,持节册加封当时在位的南诏部落首领异牟寻为南诏王。从此,南诏与大唐重新言归于好,互相派遣使者往来不绝。
南诏王异牟寻病故后,传位于劝龙晟,可是劝龙晟即位后不久便在一次军事政变中被部落酋长嵯颠所杀。嵯颠拥立劝龙晟的弟弟劝利为王。劝利非常感激嵯颠,所以赐其蒙姓,号为大容(南诏称兄为容),等于是认嵯颠做了大哥。劝利去世后又传位给丰佑,丰佑是个怀有大志的人,经常梦想南诏能够拥有大唐那样广袤的土地,而嵯颠也是个不安于现状的人,所以两个人密谋准备发动对大唐的进攻。
在经过很多年的筹划和积蓄力量后,大和三年(829年)十一月,嵯颠带领数万人马闪电突袭唐境的西川地区。
当时剑南西川节度使杜元颖得到南诏入寇的消息后,顿时慌了手脚,杜元颖曾在穆宗李恒在位时做过几年宰相,本身并没有什么才能,却自认为文采出众、风度翩翩,不仅不懂军事,而且经常贪污受贿。因为他的原因,西川边境将士的衣服和粮食经常出现短缺,由于无法充分供应,士兵们经常进入南诏地界进行劫掠,这就为南诏入侵大唐找到了口实。
当时,西川各地州县已经洞悉南诏有可能会大举入侵,所以多次向杜元颖反映南诏军队的动向,希望杜元颖能够提高警惕,早做准备。可是过惯了太平生活的杜元颖根本不理会各地州县反映的情况,在他看来,南诏是需要大唐保护的,怎么可能会入侵呢?
当嵯颠带领人马接连攻下巂、戎二州的时候,杜元颖才如梦方醒,急忙组织人马进行反击。十一月二十八日,杜元颖和南诏军队在邛州以南展开遭遇战,结果杜元颖因为仓促应战,被南诏军队大败,邛州被南诏迅速占领,杜元颖只得被迫再一次向朝廷求援。
李昂接到求救的告急文书后,对杜元颖仓促应战进而导致惨败,心中十分不爽。于是,下令让剑南东川节度使郭钊暂时兼管西川事宜,命令剑南东川、兴元、荆南三道节度使立即派兵,火速前往西川救援,不久又征调岳鄂、襄邓、陈许三道人马前往救援。
在李昂布置增援事宜的同时,嵯颠从邛州继续向东进兵,很快便径直到达成都城下,并于十二月四日攻陷成都外城。杜元颖率领将士退守内城,见形势危急,曾三番五次想弃城而逃,如果不是众将拼死阻拦,恐怕杜元颖早已经脚底抹油一溜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