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在平定西川之乱中有功的将士,特别是攻占成都擒获刘辟的将士,由高崇文和都监使俱文珍共同条疏分等第申报,朝廷将论功行赏,主动投降的西川将士也按照等第给予奖赏,阵亡将士从厚给予家属抚恤。
对于刘辟执政时期那些誓死不从却被刘辟杀害的人,除了给予其家属丰厚的抚恤之外,还追赠称号。西川诸地方官、将领、百姓中所有被胁迫屈从者,一律不予追究,同时命令西川观察使依据当地的情况,适当减免两税钱。
此外,李纯为了防止西川再生变故,在行政区划上进行了调整,将原本归属西川地区的资、简、陵、昌、泸六州,规划到东川节度使管辖。
李纯对西川的善后措施,虽然对钱粮租税进行了减免,但诏令同时也明确规定,西川的租税必须上交中央,这就从根本上改变了西川等藩镇长期专擅赋税的局面。同时对于西川行政区域规划的调整,他也是想表明,大唐中央政府是全国疆域区划及官吏任免的最高决策者。
在颁布诸项善后措施的同时,李纯在十月五日还任命高崇文为剑南西川节度观察处置使、统辖近界诸蛮及西山八国兼云南安抚等使,封南平郡王;十月七日,任命严砺为剑南东川节度使。
依据李纯的旨意,高崇文除押送刘辟进京之外,仅处斩了刘辟的大将邢泚、沈衍等数人,其余一概既往不咎。刚刚进入成都时,那些从前依附刘辟的官员全都吓得跪在高崇文面前请罪,等到李纯的诏书一到,这些人才放心下来。当然在这些人中还是有一些人才的,高崇文根据这些人的才能,向李纯上奏推荐了一批官员。
高崇文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韦皋、刘辟当政时,不允许西川士人入京为官。西川之乱平定后,李纯决心彻底改变这种现状,所以要求高崇文推荐相关人才入京,这从中也表明李纯重视人才的一种态度。
对于西川叛乱的罪魁祸首刘辟,高崇文派人用监车押送入京,可是这位文人出身的叛乱首领,却在进京的路上表现出了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睡眠饮食依旧。或许他在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惊恐,或许他自知难逃一死,已经变得彻底麻木不仁。
十月十五日,押送刘辟的监车到达京城长安,李纯在兴安楼上亲自受俘,大声呵斥刘辟。就在刘辟想要辩解的时候,李纯丝毫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下令将其处斩。
刘辟是李纯即位后,第一个挑战皇权的人。从元和元年(806年)正月开始到九月结束,刘辟的挑衅行为仅仅维持了九个月便宣告失败,同时西川之乱也是刘纯即位后所经受的第一次考验。从结果来看,由于李纯态度坚决,指挥得当,算是经受住了考验。值得一提的是,这不仅是李纯即位后一系列征服藩镇战争的开始,同时也是自德宗李适建中初年(780—783年)的二十五年来所取得的对藩镇的最大胜利。平定西川的成功不仅极大鼓舞了李纯和有志平服藩镇割据的朝臣,同时也震慑了其他诸藩,为李纯进一步实现“以法度制裁藩镇”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平定夏绥
元和元年(806年)三月,就在李纯集中精力平定西川刘辟叛乱的同时,关内道发生了杨惠琳在夏绥(今宁夏白城子)勒兵抗拒王命的事件。于是,李纯不得不在征讨刘辟的同时,进一步组织力量讨伐杨惠琳。
杨惠琳是原夏绥节度使韩全义的外甥,他的叛乱与韩全义有着很大的关系。韩全义本是行伍出身,早年为宦官神策军中尉窦文场所赏识,被任命为神武军长城使,奉命驻扎在长武城(今陕西长武)。贞元十三年(797年),德宗李适征调韩全义任夏、绥、银、宥节度使。可是由于其部将不愿意去较为艰苦的夏州,于是在韩全义临走的那天夜里发动兵变。韩全义闻讯大惊,弃城逃跑,幸亏部将高崇文率兵诛杀了发动兵变的将领,动乱才得以平息。
从上述事件中我们可以看出,韩全义是不能够担当大任的,他的能力与他所担任的官职实在不相符。除了胆小怕事之外,韩全义的军事才能也实在让人不敢恭维。虽然在贞元十三年的兵变事件中,他的表现有失水准,但德宗李适没有放弃对他的信任,依然让他领兵作战。可是在贞元十四年、贞元十六年韩全义两次领兵征讨淮西的吴少诚,因为其指挥不当,全都打了败仗,而且官军损失惨重。后来正是因为他的这两次惨败,德宗李适才不得不下诏为吴少诚平反昭雪,这等于唐朝中央政府向地方藩镇进行了妥协,朝廷当时颜面尽失。
可是,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是,韩全义从前线班师回来时,宦官窦文场极力掩盖韩全义的惨败事实,极力向德宗李适美言。李适不仅没有治韩全义的罪,反而认为吴少诚的归服完全是韩全义的功劳。而韩全义败军回朝,由于羞愧难当不敢面见皇帝陛下,竟然在未面见李适的情况下,匆匆返回了夏绥本镇。
李适对于韩全义的姑息,让当时朝廷诸臣为之震惊,他们认为韩全义的表现是“隳败法制,古来所无”。当然韩全义的表现,也让当时已经23岁的太子李纯看在眼里。作为旁观者李纯对于韩全义丧败王师、不谒皇帝、擅归本镇的行为极为愤慨,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李纯暗暗发誓,如果自己有一天继承大统,一定不会饶过韩全义。
永贞元年,李纯即位后,整治韩全义的机会完全摆在了他的面前。李纯有意撤换韩全义,这让韩全义的内心十分惧怕,主动要求归朝。永贞元年八月,韩全义入朝后,李纯密令宰相杜黄裳以韩全义当年出征淮西不利、桀骜不驯为借口,让其以太子少保的名义退休回家。
韩全义就这样灰溜溜地离开了朝廷。于是,李纯立即派遣右骁卫将军李演出任夏绥节度使。然而就在李演奉命前往夏州就任的时候,韩全义的外甥杨惠琳突然发飙,以武力拒绝李演前往夏州就职,并同时上表称藩镇将士推举自己为节度使。
显然,杨惠琳武力抗拒王命是出于两种目的,一是对舅舅被勒令退休表示严重不满;二是趁着夏州群龙无首之际,自己掌控夏州,继续称霸一方。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李纯都十分怀疑其背后主谋是韩全义。对于杨惠琳企图造成既成事实,迫使朝廷接受的做法,如果加以妥协那就是对韩全义以往藐视朝廷的纵容,更是对数十年来藩镇以武力手段决定节度使恶习的姑息,何况当时朝廷正处在平定西川叛乱的关键时刻。
此外,夏州辖地虽然只有四州十四县,但其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其西边的吐蕃、北边的回纥全都对大唐虎视眈眈,如果朝廷不能十分有力地控制这一地区,吐蕃和回纥都有可能通过这一地区挥兵南下,直接构成对朝廷的军事威胁。在以往的历史上,夏州这个地区经常会成为少数民族国家威胁中原的通道。
“一定要控制住夏州的局面!”
这是李纯当时内心唯一的想法。
李纯决定出兵讨伐杨惠琳之际,河东节度使严绶上表请求出兵。于是李纯诏令河东军、天德军合兵共同讨伐杨惠琳。河东军(治所在今山西太原)地处夏绥以东,天德军(治所在今内蒙古乌拉特前旗)地处夏绥以北,李纯的目的显然是想从东、北两个方向夹击夏绥,使其没有逃窜的余地。
事实证明,李纯的部署十分有效,平定夏绥之役出乎预料的顺利。元和元年(806年)三月,河东节度使严绶派遣部将阿跌光进、阿跌光颜兄弟二人领兵向夏绥进军,同时天德军从其北部向夏绥大兵压境。在朝廷巨大的军事压力面前,杨惠琳很快崩溃,三月十七日,夏州兵马使张承金从内部反水,斩杀杨惠琳,后将其首级献给严绶。
平定杨惠琳的叛乱,李纯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也许是对外甥杨惠琳起兵不久便宣告失败而失望,也许是惧怕李纯接下来会问罪自己,没过多久,韩全义便吃下伸腿瞪眼丸一命归西。
平定夏绥虽然是李纯在位期间一次很小的军事行动,但由于是其即位初期,而且正值平定西川叛乱的关键时刻,成功平定夏绥可以说是平添李纯信心的一战。这不仅为几个月后彻底平定西川刘辟叛乱增强了极大的信心和勇气,而且更让初登大位的李纯立下了威严。
平定镇海
李纯在初登大位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接连平定夏绥、西川叛乱,这不得不让全国其他藩镇对这个年轻的帝王刮目相看,为了一睹这位新皇帝的风采,很多藩镇开始提出入朝的请求。
按照唐代制度,地方高级官员应定期入朝觐见皇帝。可是安史之乱以后,由于藩镇割据局面的形成,地方官入朝的制度逐渐被破坏,一些藩镇节度使终身甚至几代人不入朝。虽然代宗、德宗皇帝多次强调藩镇入朝制度,但由于朝廷威信受损,所以基本上等于是说空话,没人会买账。也正是因为如此,唐朝中后期地方官员能否主动入朝,已成为衡量其是否效忠的一个关键因素。
夏绥、西川叛乱平定后,第一个主动提出入朝觐见皇帝李纯的是镇海节度使李锜。不要认为李锜主动提出入朝,是多么的诚心诚意,事实上这是一种试探。
李锜是淄川王李孝同的五世孙,也是高祖皇帝李渊的八世孙,属于皇室宗亲。早年因父亲李国贞的原因,以门荫成为凤翔府参军,贞元年间先后担任宗正少卿,杭州、湖州刺史;由于李锜多以珍宝贿赂当时受德宗李适宠信的李齐运,因而调任润州刺史、浙西观察使、诸道盐铁转运使。
盐铁转运使一职关系着朝廷的财政命脉,一般都由德高望重的大臣或者宰相出任。而李锜担任该职后,利用职权之便,汇聚大量珍宝进献德宗李适,深得李适赏识。他就是凭借皇帝的信任,桀骜不驯、专横跋扈,漕运之利任由其随意支配,并且广加贿赂朝廷权贵,而国家的收入却日渐减少。
李锜当时的所作所为引起了很多大臣的不满。但凡是上疏揭发李锜罪行的大臣都受到其迫害,这让很多人选择了沉默,于是李锜越发得志,随之而来的就是野心的暴露。
李锜得志后,在润州大肆扩充兵力,选择善于骑射的勇士组成一支军队,名为“挽硬随身”(挽强弓的亲兵),以胡、奚等少数民族长胡须者组成一军,名为“蕃落健儿”。他以这些人为骨干,给予他们的军饷超过其他士兵数倍。
就在李锜扩张势力的时候,顺宗李诵登上了皇位,他察觉出了李锜怀有异志。因此,在贞元二十一年(805年)三月,诏令免去了李锜的盐铁转运使一职,夺回了盐铁漕运大权,但同时为了稳住李锜,将其浙西观察使的官职升迁为镇海节度使。
镇海军当时所领的润、苏、常、杭、湖、睦六州,是大唐帝国财政来源的主要地区。针对当时藩镇逐渐脱离中央朝廷领导的现状,李纯即位后,有意解除宰相杜佑的盐铁转运使之职。当李锜得知这一消息后,千方百计地贿赂当朝权贵,企图重领盐铁转运使的职务,并要求将宣州(今安徽宣城)、歙州(今安徽歙县)划归镇海。针对李锜的无理要求,翰林学士李吉甫坚决反对。
李吉甫举出了当年韦皋经营西川,结果最后让刘辟钻了空子反叛的例子,来说明李锜在镇海有不臣之心已非一日,如果让他重新担任盐铁转运使之职,掌握江淮财富,那无异于更加促使他谋反。李吉甫的话让李纯深以为然,于是他拒绝了李锜的请求,另派李巽出任盐铁转运使之职。
李锜得知消息后,对李纯的安排颇为不满,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李锜逐渐将谋反提到日程上来。
西川叛乱平定后,李锜第一个主动提出入朝觐见皇帝,这一点颇出乎李纯的意料。李纯在高兴之余,于九月派遣使者前往润州,在宣慰镇海军的同时征召李锜入朝。然而李纯在这件事上显得过于天真,李锜主动提出入朝,其时是想试探一下皇帝李纯对自己的看法,因为在过去的许多年中,朝廷往往会拒绝那些特别受到信任的藩镇大臣入朝。
李纯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盛情征召,反而让李锜生出了疑心。于是李锜一方面继续摆出想要入朝的假象;另一方面称自己有病,一再拖延入朝日期。
对于李锜的拖延,李纯当时搞不清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因此将此事提交宰相们商议。武元衡认为,李锜这明显是藐视朝廷,与其任其坐大,养虎为患,不如现在趁机强征其入朝,如果李锜继续拖延,那就用武力讨伐。
武元衡的建议十分对李纯的胃口,十月五日李纯再次诏令李锜入朝担任尚书左仆射,同时任命御史大夫李元素为镇海节度使。
对于李纯的再次征召,李锜预感到这似乎隐含着一股杀气。他再三权衡之后,借口镇海发生兵变,自己需要控制住局面,暂时不便离开镇海,婉言回绝了李纯。
在回绝皇帝的同时,李锜明白这可能会激怒皇帝李纯,于是他一边上表,一边精心准备。他派心腹将领率领数千人马,分赴苏、常、湖、杭、睦五州,杀掉朝廷任命的各州刺史,直接掌握五州。同时,他又派部将庾伯良带领数千人马奔赴江宁修缮修筑工事,准备武力对抗朝廷。
李锜已经将武力对抗朝廷付诸行动。李纯决议兴兵讨伐,十月十一日,他正式发布《讨李锜诏》,和先前讨伐刘辟、杨惠琳不同的是,他除了在诏书中历数李锜的罪行之外,还特别在诏书中提到了征讨李锜是“不得已遂复用师”。
从李纯的志向来说,他是要平服天下藩镇,重振大唐国威。这就免不了要兴兵动武,而一旦动武,受伤害最深的就是普通百姓,对于这一点,李纯十分清楚。因此,这次在向天下人发布的诏令中,李纯特意强调了再次用兵的无奈,以此求得天下百姓的谅解与支持。应该说李纯这样做显然是一种明智的策略,至少从名义上来讲是师出有名。
颁布讨伐诏令后,李纯立即任命淮南节度使王鄂为招讨处置使,宦官薛尚衍为都监招讨宣慰使,统领宣武(治所汴州)、武宁(治所徐州)、武昌(治所鄂州)、淮南(治所寿州)、宣州(治所宣城)、歙州(治所歙县)等六州兵马出宣州,江西军出信州(今江西上饶),浙东军出杭州,共同讨伐李锜。
宣州地处长江上游,李纯的意图是将淮南、宣、歙等军队会合于宣州,从长江上游顺流而下进攻润州(今江苏镇江)。信州江西军队从正南方北上进攻润州,杭州浙东军队从东南方向进攻润州。按照李纯的军事部署,汴州宣武军、徐州武宁军的军队也要到宣州会合,不过在李吉甫的建议下,宣武、武宁军队直接从北方南下,使李锜受到来自北、西、南、东南四路官军的夹击。
李锜面对来自四面官军的军事压力,认为宣州是江南的富饶之地,如果首先攻取宣州,不仅可以给官军来个下马威,而且可以获得大量的军需物资,在战略上也可以取得主动地位,更可以平息当初求治宣、歙二州不得的怨恨。
于是,李锜派兵马使张子良、李奉仙、田少卿带领三千人马突袭宣州、歙州和池州。可是张子良等人知道官军已经形成四面合围之势,李锜叛乱必定失败,所以他们带领人马走出润州城后便和身在润州城内的李锜外甥裴行立共同密谋向官军投降。
当夜,张子良等人带领三千人马急速返回润州城。裴行立在城中放火擂鼓回应,并引导张子良的人马进攻李锜的府衙。李锜最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听说张子良等人反水后十分震惊。
“吾何望矣!”
愤恨之下的李锜无奈高喊了一声,不过此时他并没有慌乱,立即组织起贴身卫军“挽硬随身”从府中杀出,裴行立早就料到李锜当时所依靠的反抗力量必定是“挽硬随身”或者“蕃落健儿”,所以在李锜的府外已经埋伏下人马。等到“挽硬随身”的士兵杀出府外,裴行立的人马立即展开突袭,结果斩杀其首领李均,并传首守城军士,李锜兵马顿时大乱,李锜不得已只得退回府中。
此时张子良等人以朝廷监军所持的李纯诏令宣示城内外,指出朝廷只追究李锜一人,其余人一概不问。府中守兵闻言立即将光脚藏在府中深处的李锜五花大绑地送到府外,然后向张子良投降。
李锜被擒的消息在十月十九日传到京城长安,李纯得知消息后大喜过望,命令各路人马返回本镇。十一月十一日,李锜被押解至京。李纯在兴安门前斥责李锜的叛逆之举,然后下令将李锜及其子李师回腰斩处死。
从十月初李锜准备攻打宣州开始到最终兵败被擒,仅有半个多月的时间,是李纯即位第一年平定西川、夏绥、镇海三大叛乱中用时最少的。从平定镇海之乱中,李纯认识到藩镇堡垒从内部攻破的重要性,事实证明,在未来李纯一系列平定藩镇的战争中,他着重加强了这方面的运作,并取得了相当成效。
对于李纯而言,李锜叛乱的平定虽然说不上是多大的军事胜利,但在政治上却产生了至关重要的影响。它向天下藩镇表明,李纯具有不惜一切手段迫使叛逆的藩镇就范的决心。另外,镇海的成功收复,在经济上为后来平定淮西、平卢等藩镇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事实上,李纯虽然决心以法度裁制藩镇,但他并不是穷兵黩武。他深刻地认识到藩镇之乱绝非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平服的,当然也明白无论是西川刘辟,还是夏绥的杨惠琳、镇海的李锜,朝廷之所以很快就能平定他们,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们的实力远不如平卢、魏博、成德等藩镇那样强大。鉴于此,李纯在即位初年就对那些强藩暂时采取了妥协策略,如平卢节度使李师古去世后,众将没等朝廷任命,就拥立其异母弟李师道为节度使。后来李师道对朝廷经常缴纳两税,李纯见其毕恭毕敬也就采取了默许的态度,这对于朝廷争取时间积蓄经济、军事力量都是十分必要的。
但事实证明,那些强藩犹如欲望永无止境的强盗,越发对以李纯为核心的唐廷采取极端蔑视的态度。因此当元和四年(809年)成德节度使王承宗拒绝朝命时,李纯在很长时间的犹豫不决后,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决定以此为契机,彻底解决长达近半个世纪之久的河朔三镇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