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有着可怕信仰的人(2 / 2)

拥李派的大臣们意识到“二张”的重要性,武派人士也同样认识到这一点。于是,一场争夺“二张”兄弟的权力斗争在朝堂内外愈演愈烈。这场斗争,实质上是储位争夺战的一部分。如果“二张”受武承嗣等人影响,那么此后的历史将有可能被改写。

所幸的是,这时候有一个能言善辩之人,从武派中游离出来,站到了李唐派一方,这个人便是吉顼。他在将“二张”拉到李唐派这一边的过程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吉顼立场的转变,是由于他已经意识到在两派斗争中武派已处于劣势,政权早晚会重新回到李唐皇室手中。他把这个判断向“二张”透露,并劝他们根据大趋势来制定自己的行动方向。营州之乱将武氏族人的无能彻底暴露于人前,武则天每次派遣一名武家子弟上阵,都希望能够挽回一些颜面。结果却令她大失所望,只会换来更大的耻辱。

吉顼不算是十足的坏人,但也算不上是一个正人君子。《旧唐书》更是将其列入《酷吏传》中,主要是因为他在刘思礼一案中的表现。

吉顼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虽然起步很晚,也就是在神功元年(697)才算真正得到起用。但他的工作效率却很惊人,只用了短短一年的时间,就在权力场上风生水起,成为武则天身边的大红人。他在赢得了武则天信任的基础上,与她的两大情人“二张”也打得火热。

吉顼心里像明镜似的,武懿宗和武三思想当太子,只能是白日做梦,李唐复辟已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武则天看似还在犹豫,其实内心已经有了定数,虽然很无奈,但是没办法。

一次,吉顼与“二张”喝闲酒,三个人喝着喝着,吉顼先停杯了。他看着眼前已有七分醉意的“二张”,醉颜酡红美如莲花。吉顼盯着两人看了半天,满脸尽显关切焦虑之色。

“二张”见吉顼停杯,且面露忧愁之色,忙问其故。吉顼长叹一声说道:“你们兄弟二人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朝中很多的大臣早就恨得牙痒痒。如今皇上已是老迈之躯,等到百年之后,你们何以自保?”

此言一出,正中“二张”的痛处,或许是体内的酒精在这时候起了作用,二人像个孩子似的哭得惹人怜爱。

吉顼看着眼前的兄弟二人,知道一切尽在掌握中。他心中暗喜,说道:“眼下大家都想让李唐复辟,然而庐陵王在房州,皇嗣又在关押期间,社稷必须要有所托之人。皇上根本看不上武氏诸王,二位何不劝皇上立庐陵王,将来也有个好的归宿。”

吉顼的这番话果然起到了作用,张氏兄弟将其作为他们的保命符。于是在一个他们自认为合适的机会,向武则天提出召回庐陵王的建议。

极少在武则天面前非议朝政的张氏兄弟突然提出这样的建议,让武则天吃惊不小。好像手里一直把玩的木偶,突然间开口说了话。警觉的武则天很快意识到,二人背后一定有人指使。追问之下,“二张”道出了幕后之人是吉顼。

武则天召来吉顼当面质询,吉顼没做任何隐瞒,就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吉顼这番话并没有多少创新之处,武则天也知道,那些李唐旧臣内心也都是这么想的。不同的是,大部分人为了自保,装聋作哑。不过这样的话从吉顼口中说出,武则天还是感到惊讶的。她认为酷吏出身的吉顼,为人刻毒敢言,不应该期盼李唐复国。

吉顼的这些想法,狄仁杰在武则天面前已经反复强调过了。无非是武家人难当大任;只有你那两个儿子,才能继承你的意愿,是天下人心所向。吉顼的表现虽然令武则天较为失望,可她并没有愤怒。

武则天也知道,很多现实的问题已经到了无法回避的时候。她有着深深的疲惫,曾经以为这天下地盘是自己的,天下的臣民也是自己的,可以由着性情来。可今日的她忽然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手中沙,看上去握得很紧,不知什么时候却已变得空空如也。

此时,狄仁杰等朝中重臣虽然不知其中原委,却一再向女皇动之以母子之情,提议召回庐陵王。在迎还李显这件事上,“二张”应居首要之功,而狄仁杰等大臣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

召回庐陵王是李唐复国之路上的关键一步,表明局势在向着有利于李唐的方向发展。狄仁杰等大臣也不敢催她,怕欲速则不达,引发武则天的反感有可能会把事情办得更糟。

这时候,李显的治国才能已经不重要了,他的存在就是起到一面旗帜的作用,巩固其地位的每一个举动都被视作在为李唐复国铺路。

在狄仁杰、吉顼等人的一再提议之下,武则天也只有徒唤无奈。

十几年来,她广施官爵,减免赋役,神道立国,薄待儒术,为收买天下人心做出了诸多努力,最终还是敌不过“李唐皇族”这四个字!

既然已确定李唐复国,武则天所要做的就是尽量去调和武、李之间的矛盾,确保武姓在李唐政权下也能享有如今的地位和权利。在李显太子身份确立之后,武家子弟也能被委以重任,安排到重要岗位。

神功二年(698)三月的一个黄昏,一队落满风尘的车马悄然通过洛阳城门,所有车窗紧闭,帷幔低垂,即使是守门的卫兵也不知道,是放逐多年的庐陵王一家奉诏回京了。

据说庐陵王李显接到回京诏敕时面色惨白,他怀疑回京之路就是母亲为自己安排的一条死亡之路,及至后来见到阔别多年的母亲,她的白发、她的微笑和声音告诉他,回宫并非就是死路,母亲已经垂垂老矣,母亲正在为皇嗣人选左右为难,她那灭亲杀子的故事或许只是遥远得近乎失去真相的往事。

这一天与往日并无不同,狄仁杰正在家里闭目养神。心忧朝政的他难得有如此放松的时刻,也就在此时,宫里来人传话,武皇找他过去有事商量。狄仁杰梳洗一番,换上官服,就急急忙忙地往宫里赶。狄仁杰赶到的时候,武则天已经端坐良久。

武则天看着眼前的老伙计,两个人像老朋友似的唠了起来。他们说到了孩子,两个人的话题最后落在了庐陵王身上。狄仁杰的情绪依然很激动,慷慨陈词。武则天没有打断他的话,也跟着长吁短叹。

武则天轻轻地叹了口气:“也许爱卿说得对,到了该召回庐陵王择定皇嗣的时候了。”

这话如雷贯耳,狄仁杰震惊地抬起头。武则天微笑地看着他,说道:“既然你那么思念庐陵王,那我把他还给你。”

身后的帷帐徐徐拉开,出现一个四十来岁神情呆滞的中年男子。这不是他记忆中的人,却有张似曾相识的脸,那眉眼,那轮廓……

长久的期冀乍现于眼前,原来梦想是可以成为现实的。这一瞬间狄仁杰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忍不住老泪纵横,他跪倒在玉阶之上,激动得无以言表。

眼前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狄仁杰和李唐旧臣们朝思暮想几十年的庐陵王,大唐昙花一现的中宗皇帝。

狄仁杰向李显深深顿首下拜,半天没有起身。武则天喟然长叹,命李显拜谢国老。当李显惶然抬头的那一刻,武则天看见了庐陵王李显花白的头发和已经不再年轻的面容,以前眼里还留存的少年人的傲气,也已全然变成了中年人的畏缩。

这是她的第三个儿子,如今连他都这么老了。武则天的面容上显现出恍惚的神情,二十年的血雨腥风在她眼前一掠而过。那是何等须臾之间的事啊,嗣圣宫变她将李显从皇位上赶下去的那一幕犹在眼前,时间快得像一把锋利的刀。

李显是秘密回京的。武则天托言他身体有病,派人将他一家接回神都,沿途秘密封锁消息,甚至连李显本人都不知道此行是福是祸。他一度吓得想要自杀,幸好有妻子韦妃给他打气鼓劲。一个连死亡都经历过的人,难道还怕活着吗?

狄仁杰听罢前因后果,感觉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妥:“故君回到京都,到现在还没有其他人知道,怕就怕外界不知真假引发猜测与议论。”

武则天疲倦地微笑着,既然已召回了庐陵王,不妨将这份人情做到底。命庐陵王出居龙门,百官列队相迎,隆重地昭告天下。一时间,群情振奋,大有暗夜穷尽黎明降临的豁然之感。

九月,武则天册立庐陵王李显为皇太子,原来的太子李旦则恢复相王之称。在册立太子的大典上,文武百官看见了那个在大唐时代昙花一现的中宗皇帝,他不再是他们记忆中那个轻浮愚蠢的年轻皇帝,现在的他看上去是一个神情略显呆滞,身材也略显肥胖的四十三岁的中年男人。当四十三岁的李显在钟乐声中接受太子之冠时,朝臣们仿佛看见了这二十年的血雨腥风从自己的眼前一掠而过。

为了让侄子武承嗣和太子李显搞好关系,武则天特敕武承嗣为太子少保。李显虽然重新做了太子,但武则天仍然把他当成了一个摆设,不让他临朝视事,也不准他跨出东宫一步。而李显也没有去争取太子的权力,十四年前的那一幕仿佛就在眼前,李显因一言而痛失宝位,如今的他又怎能不吸取教训?对李显来说,自保要比做太子来得更为重要。

北部边疆,突厥人并没有因庐陵王李显的复位而自动退兵,他们仍攻城略地,劫掠男女。

闻鼙鼓而思良将,有人在这时候向武则天推荐了蓝田县令薛讷。薛讷是“三箭定天山”的名将薛仁贵之子。身为将门虎子,薛讷受到了武则天的器重,由一介县令擢升为左威卫将军、安东道经略。

薛讷走马上任之际,特地向武则天拜别辞行。在这次君臣会晤中,双方交流了用兵方略。武则天说:“默啜打着匡扶庐陵王的旗号,犯我疆土。如今庐陵王已然复位,他为何还是步步紧逼。”

薛讷认为,如果让皇太子李显来当河北道元帅,那么突厥将会不战而败。经过一番试探,薛讷见武则天已经动了让太子李显复出的心思,便不再多言,叩头而去。第二天早朝,内史、宰相王及善奏道:“太子虽立,然深居东宫,外议汹汹,请太子赴外朝以慰人心。”

狄仁杰认为,太子刚刚回京,只可遥领元帅一职,不可亲自上前线杀敌。为替武则天解忧,狄仁杰主动请缨为副元帅,领兵抗击突厥。

武则天甚为欢欣,以狄仁杰为河北道行军副元帅。以右丞宋元爽为长史,右台中丞崔献为司马,天官侍郎吉顼为监军使。另外,又从扬州、豫州调三万人马,归狄仁杰节制。

第二天,以太子李显为河北道领兵大元帅的诏令一出,各个募兵站果然报名从军者非常踊跃,不到三天的时间,竟有五万余人应募参军。

闻听此事,武则天不由感叹:“前次吉顼募军,一个多月招募不足千人;等到太子李显来当这个大元帅,三天时间不到,人数就已经超过五万。难道真是太子李显的本领比吉顼高明吗?朕看未必,只不过是因为太子的身份过于特殊而已。”

李显的前天子身份还是很有效果的,可见人心思唐。默啜得知太子李显要任职河北道元帅的消息后,忙下令将所占的赵、定、恒、易等州抄掠一空,携财帛亿万、子民羊马返还漠北。狄仁杰领十万兵马,也没有追上。

突厥撤退前,将已经投靠突厥的阎知微放回。已经被定性为叛国者的阎知微被官军擒至京都。武则天最痛恨叛逃之人,于天津桥南将阎知微凌迟处死。

班师回朝之日,庆功御宴绝不可少。百余张桌子,一半坐着征边的功臣,一半坐着文武百官。女皇则高高在上,独享一桌。两旁一边坐着太子李显、相王李旦及太平公主等人,另一边坐着武承嗣、武三思等。

在这次庆功宴上,武则天赐太子李显姓武氏,大赦天下;以皇嗣李旦为相王,领太子右卫率;同时恩准禁锢多年的太子、相王诸子出阁,恢复人身自由。

武则天确立庐陵王李显为太子,也就等于确立了她身后的皇位继承关系,这让武氏宗族的人大失所望,可是他们又心有不甘。武则天毕竟是大周皇帝,只要她一天不将皇位传于太子,武周朝就还是武氏的。

几十年的斗争习惯,让武则天对权力有一种复杂的情感,她不敢,也不能将权力拱手相让。她活在这个世界一天,就要牢牢地抓住自己用九死一生换来的权力之柄。为了预防不测,武则天将京都周围的驻兵交给河内王武懿宗、九江王武攸归统领,而禁中兵权,则完全控制在自己手中。

边境的纷扰不宁对武则天来说只是暂时的,无法真正动摇帝国的根基。而朝中的大势,她始终不曾放手。她对罢黜贬走十几年的庐陵王和他的那些近戚还不能做到完全信任。她知道,他们中有人恨自己,恨得牙痒痒。相比较而言,武则天更为看重的是那些宰相们。

战争平息后,武则天派遣武懿宗、娄师德、狄仁杰分别在黄河以北各地安抚百姓。河内王武懿宗打仗不行,安抚百姓却很有一套。

那些被契丹军队胁迫带走的大唐子民以为战争结束了,可以重新回到安宁的生活状态,可迎接他们的不是亲人的笑脸,却是冰冷的刀锋。武懿宗把他们全部当作内奸叛徒,将其剖腹取胆,手段极其残忍。一时间,黄河以北的老百姓把河内王武懿宗跟杀人狂魔契丹将领何阿小相提并论,说“唯此两何,杀人最多”。噩梦还没醒来,武懿宗又向武则天提出了一个更为变态的建议,把黄河以北投靠契丹的老百姓全部灭族。

这时候,有人站出来说话了。此人是左拾遗王求礼。当年武则天要把薛怀义弄进宫里修建明堂,王求礼上书要将其净身后再进宫,免得祸乱宫闱。

在王求礼的事迹材料里,还有这么一件事,能让我们清楚地认识到他的为人。

武周与吐蕃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朝廷军费开支很大。当时担任内史的豆卢钦望就出了一个主意,要求九品以上的京官每个人捐出两个月的薪俸作为军费。

结果惹得王求礼直接找到豆卢钦望当面质问:“你的薪水高,捐两个月的薪水当然不会影响生活;我们低级别官员就那一点薪资,还要养家糊口,都捐了,难道让全家老小去喝西北风啊!?”

后来这件事传至武则天的耳中,也就不了了之了。通过这件事,打响了王求礼敢于谏言的名声。

武懿宗放着契丹军队不打,反而将刀锋指向自家的老百姓。这让王求礼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站出来说:“这些投靠契丹的都是手无寸铁的贫民,他们打不过契丹军队,为了活命才被迫跟随契丹,根本没有反叛的想法。武懿宗率领数十万大军是去打仗还是组团旅游?没见着敌人的影子,自己先跑得没影。现在又把责任全推到老百姓身上,他这是不忠的行为,请把武懿宗杀了向那些屈死的百姓谢罪!”

武懿宗被驳得哑口无言。司刑卿杜景俭也上奏,认为那些人是被胁迫的,请求武则天不要再追究下去。在王求礼和杜景俭的力谏下,武则天最终没有采纳武懿宗非人道的想法,刚刚结束被契丹蹂躏的百姓总算是逃过了一劫。

平定契丹后,武则天将武承嗣和武三思同日拜相,但仅仅九天之后又将他们双双罢免。由此可见武则天此时的内心是非常矛盾不安的,她既想扶持武家子弟,又觉得他们难以成气候。

<h3>4</h3>

神功元年(697),武则天进行了一系列的人事调整,官员安置问题永远是执政者的大问题。这次人事调整稳定了帝国朝纲,是让武周化为李唐的一个重要节点。

武则天执政后期的宰相是狄仁杰、娄师德、王及善、姚崇、苏味道、李峤、陆元芳、魏元忠、吉顼,也有武家族人武三思、武攸宁。在这些人中,狄仁杰是武则天最为倚重的首辅之臣。

武则天执政时期,帝国的宰相班子阵容强大,人数之多也是历朝历代所罕见的。武则天就是用众多的宰相组成中枢,使权力不能过分集中,让他们互相制约。出了问题,她罢免几个宰相并不会影响朝中大局,而且马上可以从同平章事的准宰相中补充进来,让现任的宰相也有生存的竞争压力。

在武则天执政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曾经换过几拨宰相,一拨遭到清除,另一拨就会紧跟而上。这种前赴后继式的用人机制,使得帝国朝政始终处于正常运转的状态。

武则天后期的宰相班子相对稳定,由于大规模的政治斗争已经趋于平静,这些宰相经过了许多政治风浪,都受过一定考验,轻易不会发生重大变故。武则天对自己所任用的宰相非常了解,使用起来也比较得心应手。其中,狄仁杰经过反复“考核”,成为武则天眼中最值得信任的权臣。

狄仁杰是一个出将入相、定夺大事之人,从而得到了朝野上下的一致认可,也同样得到了武则天的尊重。武则天后来口口声声叫他“国老”,这在朝臣们中间也是从未有过的恩宠。

第二位受武则天尊重的是娄师德,此人出任门下省最高长官纳言(即侍中)。娄师德做事极为稳妥,有着丰富的行政、军事和屯田经验。知人善任的武则天委任他为陇右诸军大使,边境线上即使有再大的险风恶浪,也动摇不了娄师德一步。

在武则天执政时期,娄师德已经在帝国的官场上打拼了三十年。由于他器量超人,虽历经酷吏横行,冤狱屡兴,政治风浪翻滚,却从未被动过一丝一毫。他游走于朝堂与军中,表现得游刃有余,功名和身份地位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或许正因为如此,娄师德虽然已是古稀之年,武则天还是要将朝中和军中的重任托付于他。

除了信任并重用这些已进入人生暮年的老臣,武则天还不断地为帝国官场补充新鲜血液。比如在平定契丹及来俊臣一案中有上佳表现的姚崇(后来的开元名相姚崇)被破格提拔为夏官侍郎,成为一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姚崇头脑清晰,办事周密,是一位难得的和平宰相。

另一位宰相苏味道则又是另一种做事风格,他办事不大讲原则,表面看起来温顺老实,有“苏模棱”之称,但他很有处理朝政的经验。

武则天对他们的性格特质还是非常了解的,尤其在政治斗争激烈之时,这样的宰相不能或缺,他们是缓冲激浪的砝码和铁锚。

同时武则天还将武氏子弟纳入到了宰相的群体中,这么安排既可以及时得到朝中信息,牵制其他宰相;但同时又不使之控制朝政,让他们肆意妄为。

吉顼是武则天的心腹之臣,他对武则天是绝对的忠诚,但同时,这个人又不失才干与谋略。

王及善是一个忠诚正直的宰相,在朝堂之上,他敢于直言劝谏。他曾经在武则天设的宫廷宴席上,站出来大肆抨击武则天不顾君王形象,宠爱张氏兄弟,惹得武则天很不高兴。武则天就对他说:“爱卿年纪大了,已经不适合再来参加宫廷宴席,你只要去干一些检校阁中之事就可以了。”

性情耿直的王及善怎能受得了女皇的如此羞辱?一气之下,索性躺在家中养病,整整一个多月都没有上朝。武则天知道此人能力强,脾气大,你越是哄着他、宠着他,他越是不拿你当回事,便索性置之不理,实行冷处理。

武则天这么不管不问,更让王及善难以接受。他叹息说:“中书令可以一日不见天子吗?”

失望之余,王及善上书乞请还乡,蛤三次上书都没有得到允许。武则天不仅没有同意他退隐回乡,反而让他担任文昌左相,职级得到了提升。

魏元忠算是一位文武兼备的宰相,他在政坛也是几起几落。圣历初年讨伐突厥默啜时,狄仁杰从河北副帅任上被调入京师,武则天又将魏元忠任命为萧关道大总管,代替狄仁杰之位。默啜没能在他手中讨得半点便宜,只好再度遣使求婚,送回武廷秀。

陆元方则是一个公私分明、极为严谨的官员。武则天知道他的秉性,每遇机密要事,总是会征求他的意见,而陆元方从未有半点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