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刘黑闼反唐(1 / 2)

李世民权力的逻辑 陈唐 15069 字 2024-02-18

李世民在虎牢关一战中以弱胜强,先战胜占据河北的夏军,擒获窦建德,后押着窦建德逼迫占据河南的王世充投降。在一役擒二王胜利后,李唐统一全中国似乎已成定局。然而,一些小官吏的错误,竟然让一部分投降者又开始反唐。

反唐的投降者是窦建德的手下。

窦建德虽然成了李唐的刀下鬼,但他的很多部下却还活着,并归顺了李唐。做了降将,原本就过得委屈,再加上唐朝廷接管河北的官吏对降将的冷眼相待,时不时还找出点事来折磨他们,让他们倍觉窝囊,也很气愤,再一想夏王窦建德的仁义,两相一对比,不满加剧。也就在这时,长安的唐高祖李渊颁布诏令,令窦建德的原部将去长安。

都去长安?干什么?是不是像对待夏王一样,斩首?窦建德的原部将心里打起了鼓,如同李密当时的担心一样,他们觉得此次去长安凶多吉少,既然如此,倒不如就地反了。

这些原本就过着刀口舔血日子的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推举刘黑闼做他们的首领,起兵反唐。

刘黑闼何许人也?

此人也是一员猛将,说起能耐来,并不在窦建德、王世充等人之下。曾经,在隋末天下大乱时,他先跟郝孝德起义,随后又去了瓦岗寨,做了李密手下的裨将。最后,在李密被王世充击败,降唐后,他又跟了王世充。

这曲折命运,颇有些像秦叔宝和罗士信。

恰在那时,窦建德联合突厥攻唐,唐将李勣和淮安王李神通由于不敌窦建德,导致两个人同时被俘。窦建德赏识李勣,为了逼他投降自己,抓了李勣的父亲。然而,李勣归唐后,深受李世民重用,并不愿意降窦建德。

怎么才能逃掉呢?李勣动起了念头,为了让窦建德对他放松警惕,也为了获得窦建德的信任,他假意答应窦建德,并主动要求攻打防守新乡的王世充的部将刘黑闼。刘黑闼面对李勣突如其来的袭击,缺少防备被俘,并被李勣当成礼物献给了窦建德。

窦建德得到刘黑闼后很开心,以为李勣已经安心归附自己了,不再对他监视。趁此机会,李勣救出了淮安王李神通,想再救父亲,来不及了,无奈只得丢下父亲,和李神通逃回了长安。幸好那窦建德仁义,面对李勣的欺骗和逃跑,并没有为难他的父亲,反而念在李勣的忠诚上,把他父亲放了。

不过,自那时起,刘黑闼却与李勣结了仇。

说来也巧,刘黑闼和窦建德是旧相识,也算发小。天下大乱时,两个人也各自为营,起义反隋,一度失去联系。直到刘黑闼被李勣抓住交给窦建德时,两个人才久别重逢。

旧友相逢,别提多高兴了。窦建德即刻任命刘黑闼为将军,封汉东郡公。可没高兴多久,虎牢关一役的失败,让夏军灭亡,窦建德被斩首。本与唐将李勣就有仇,如今发小夏王窦建德还被杀,自己和残余夏军降唐后又受尽欺负……一系列的不如意,不平加上大家提议反了,还推举他为领袖。刘黑闼没理由不答应,当即拍桌子应承下来,发誓要为自己,为发小,为所有的夏军报仇!

刘黑闼的反唐,很快就引起了连锁反应。徐圆朗随即在兖州起兵,响应刘黑闼。那么,这徐圆朗又是什么人呢?

此人最多算是个墙头草。

公元617年,曾聚众以盗为生的徐圆朗,见反隋者很多,也就去凑热闹,拉起了一帮人,并很快攻陷了东平。随后,他又将琅琊以西众多地域占为己有,并招募来很多士兵,一时之间,竟然也拥有精兵两万多。

徐圆朗不笨,他知道自己这两万多人,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大的起义团体吞并,与其被别人吞并,倒不如找个靠山。那时候的起义军里,李密的瓦岗军势力最强,于是,徐圆朗带着精兵两万,加入瓦岗军。

公元618年7月,李密与宇文化及大战后,实力受到削弱,后被王世充找到机会,撕毁盟约,围攻李密。李密大败,不得已降了唐。徐圆朗见机又投降了王世充。不过,仅仅只过了一年,李唐接连的平乱成功让徐圆朗这墙头草又倒向了李唐,背叛了王世充。

原本,李渊对徐圆朗还算重用,命他为兖州总管,封爵鲁郡公。可是,这山看着那山高的徐圆朗,见刘黑闼起义,心又活了,又不只满足做兖州总管了,随即响应。

当然,他不知道,他这墙头草,此次算是倒错方向了……

响应刘黑闼的除了徐圆朗,还有突厥。看着李唐一个个地收复着割据势力,很快就要实现统一大业了,突厥感到了忧虑和害怕。李唐野心太大了,打败其他割据势力,会不会接下来就要攻打自己了?

于是,他们与刘黑闼一拍即合,联合反唐,甚至还准备先下手为强。

李唐,接下来又要面对一场讨伐刘黑闼的战役……

<h2>第四十九节 烽火燃关东</h2><h3>(1)</h3>

唐高祖李渊没有想到刘黑闼会起兵,更没有调查刘黑闼起兵是与朝廷官员对降兵降将歧视有关,反而觉得投降者都不可靠,幸好没有对其重用。

刘黑闼曾是王世充、窦建德手下的猛将,骁勇善战……这点,李勣最有发言权,也汇报给了李世民和李渊,可李渊并没放在心里。

“父皇!这刘黑闼,还是让儿臣率兵去剿灭吧!”李世民说。

主动请战,一方面是李世民刚刚大胜窦建德、王世充,信心百倍,另一方面他觉得,刘黑闼是窦建德手下,只有把刘黑闼重新制服才算彻底战胜了窦建德。他不想在自己的战争史上留有遗憾。

李渊一脸慈爱表情,说李世民接连征战,累了,应该在府里好好休息。一年不到,这个儿子就为李唐夺下了河北、河南两地,这样的战功,无人能敌。如此威猛的儿子,他可舍不得让他去打刘黑闼这种无名角色。

“父皇!儿臣愿意领兵剿逆贼!”太子李建成上前一步说。

李建成在李世民还没开口时,已经准备主动请战了,谁料又被李世民抢了先。李世民接连收复河北、河南,战绩显赫,得胜回京后,受到的万民欢迎场景,李建成实难忘记,也无法忽视,更感到了巨大压力。

如果当初攻打洛阳王世充的是自己,自己会不会也像这个弟弟一样,只虎牢关一战便能取两地呢?他曾经无数次问过自己,结果是不知道。可他知道的是,他必须用一两场胜利,把这个弟弟的风头压下去。

太子李建成的再次主动请战,让李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欣慰地看着这两个儿子。自拿下河北河南,李渊心情好极了,看什么都是明媚的。

“此次你们都不用出征!”他说。

李世民和李建成互看一眼。

“此次平叛之事,就让淮安王和幽州总管去吧!就近募兵!”李渊将眼神看向自己的堂弟,淮安王李神通。

李世民和李建成又互看一眼,然后瞟了瞟李神通,最后同时看向父亲李渊。他们有着同样的疑问:他?能行吗?

自建唐后,李神通几次率兵出征(曾与宇文化及和窦建德作战),均大败,甚至还在与窦建德作战时被俘,幸而逃掉了。对于这个堂叔的能力,李世民和李建成都不敢恭维。

李渊何尝不知道两个儿子的意思。

“这刘黑闼,淮安王会拿下的,大郎、二郎不用担心!”

李渊的意思很明显,杀鸡焉能用牛刀?剿灭刘黑闼,不用你们俩去。李神通打别人不行,打刘黑闼还是没有问题的。

其实,李渊派淮安王李神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李神通和夏军作过战,当时虽然输了,还做了窦建德的俘虏,但好歹对夏军了解。再说还有个幽州总管李艺,两个人还怕对付不了刘黑闼?

幽州总管李艺(原名罗艺,也曾割据一方,之后归附李唐,被李渊赐姓李),也曾与窦建德的夏军打过交道。

三个臭皮匠还赛过诸葛亮呢,何况他们俩呢。

公元622年,李神通一如既往地雄赳赳气昂昂(每次出征他都如此)和李艺一起率关内兵,在冀州募得五万士兵后,前往饶阳,在饶阳城南,与刘黑闼的叛军相遇。

李神通是个永远高估自己、低看别人的人,这次依然是。

“这些贼寇,活不过今天!”他说,一脸鄙夷。

李艺嘴里说不可轻敌,不可轻敌,可在西边布完阵,来到东边,看到与李神通所布的阵连成一片,十余里连绵不断时,也轻视起刘黑闼来。

“李将军,看来,咱们很快就能收兵回京喽!”

“可不是吗?这次,本王要让那贼寇知道我淮安王的厉害!”李神通说,“可惜那窦建德死了,如果活着,同样会栽倒在本王手里!”

李神通说完,还使劲咳出一口痰,向刘黑闼布阵的方向吐去,只狠那痰不能吐到刘黑闼或夏军脸上。李艺强忍住笑,他知道,李神通还在为当初被窦建德抓住,做了俘虏而耿耿于怀。

“看看!你看看!”李神通脖子一抻,嘴一歪,“你看他们布的那阵,还不如扎些稻草人放在那里冒充士兵呢!”

李艺大笑起来,可不是吗?唐军布阵十余里,一个挨着一个,而那刘黑闼呢?因兵力不足,无法排长阵,面对唐军的长阵,只能背靠城南的长堤,拉开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以图与他们的长阵相抗衡。

如此对手,他们不轻视都不行。

“本王倒要看看,哪些活得不耐烦的,不长眼的,要和本王作对!”李神通看着对面夏军方向,眼神里尽是不屑。

李神通在征战刘黑闼的出征路上便想好了,此次他一定要赢,而且要赢得好看,大赢。即便是那刘黑闼和他那些叛兵举旗投降,他也不管,非把他们全部杀了不可。

可是,现实远没有理想那么美好。突如其来的风雪弥漫,打乱了李神通和李艺的作战计划。

“李将军,我们还是就地休息吧,等风雪小点再出击!”李艺从他的西边,骑马跑到东边,虽然被风雪迷得睁不开眼,还是大声对李神通说。他之所以亲自骑马和李神通沟通,就是怕他轻举妄动。

“看看再说!”李神通不悦道,“这鬼天气!”

李神通嘴里骂骂咧咧的,打窦建德的残余,他恨不得即刻出击。可天气像是在帮着刘黑闼和他作对,一直处于逆风,无法出击。

好在过了半个时辰,风向变了,他们处在了顺风处。

“天助本王也!此时不出击,又待何时?”李神通兴奋道。

兴奋过度,也怕风向又发生变化,李神通竟然没有通知西边的李艺,只向自己这边的唐军发动了出击命令。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冲出去没多远,顺风又变成逆风,他们的优势变为了劣势。

对送上来的唐军,处在顺风位置的刘黑闼,自然不会放过,向夏兵发出了出击命令,虽然在人数上处于劣势,但有了“风”的帮助,劣势也就不明显了,再加上李神通带领的唐军求胜心切,不懂得避短处,竟然被夏军打得一团散沙,溃不成军。

李神通一看情况不妙,再次溜了。

<h3>(2)</h3>

再说西边的李艺,看到东边的唐军冲出去好远,这才慌忙出击。虽然风向不帮忙,但作战经验丰富、危急时不乱阵脚的李艺,还是打赢了刘黑闼的部将——西边布阵的高雅贤。

高雅贤见不是李艺的对手,急忙后撤逃跑。李艺率兵拼命去追。然而,追出好几里远,想和东边的唐军配合时才得知,东边唐军大败,兵马损失了三分之二。

“李总管!不能再追了!我们的人太少了!”李艺身边一副将说。

李艺叹口气,心里把李神通骂了个狗血喷头。

“停止追击,退守藁城!”他无奈道。

本来稳赢的仗,因李神通,变成东边夏军赢,西边唐军赢。看似打了个平手,李艺率领的唐军和刘黑闼率领的夏军的心态却完全不一样。唐军深受打击,比夏军多了几倍的军力,竟然和夏军打了个平手,心态能不失衡吗?夏军呢?恰恰相反,士气高涨,对他们来说,和唐军打个平手就是赢了。

“看来,这唐军也只有秦王会打仗!”刘黑闼用嘲讽的语气说。

既然唐军败的败,退的退,自己就不能不乘胜追击,不去痛打落水狗。刘黑闼决定在他们心里占优势时,追击退回藁城的李艺。

此时,唐军与夏军的人数发生了变化,李艺由于只带了东边的唐军,而刘黑闼却将全部夏军集中起来,从人数上超过了唐军。

李艺带着有限的、士气低落的唐军,面对来势汹汹、士气高涨的夏军,怎会是对手?虽然拼尽全力,却还是输了,死伤无数。唐军大将薛万均、薛万彻两兄弟被俘。无奈之下,李艺只得带着残兵败将,退回自己的大本营幽州。

刘黑闼还不罢休,他要一鼓作气,灭了曾打败自己,并把自己活捉的黎州总管李勣。由于心中有仇,再加上刚刚大胜唐军,刘黑闼的夏军有如神助,再出击时,犹如猛虎下山,顿时席卷黎州。

可怜那李勣的五千士兵,就那么被突然出现的刘黑闼的夏军吞噬掉了。李勣还算机灵,见寡不敌众,逃了。

李唐再次“大意失荆州”,而那刘黑闼因打着窦建德的旗号,窦建德在河北又深得人心,所以仅用了半年多时间,就接连杀了魏州、贝州、鄱阳、瀛洲、毛州、冀州刺史,以及屯卫将军王行敏、魏州总管潘道毅等李唐官吏,将窦建德那被李唐攻占的地盘又尽数拿了回来。

这真是应了那句话:得来容易,失去也容易。李世民一战得河北,李神通又一战失河北。

刘黑闼这下更得意了,自称汉东王,建都洺州。

刘黑闼的突然崛起,既惊了长安的李唐,又惊了突厥。当然,突厥的惊和李唐的惊完全不一样,突厥见刘黑闼如此厉害,马上由口头、精神对刘黑闼的支持变成了行动支援,他们率兵进攻雁门。

丝毫没有准备的李唐定襄王李大恩,虽拼尽全力守雁门,依然败像渐露。

这还了得?相比刘黑闼,突厥的进攻雁门更让唐朝廷不安。那雁门一失守,突厥还不更猖狂了?长安还能保住吗?

李渊悔不该派那常败堂弟李神通,可悔之晚矣。

为了守住雁门,李渊派出了尉迟恭、窦琮、桑显和、杨师道等,率军支援雁门……经过一个月苦战,终于,突厥兵见难以取胜,退了。

暂时击退了突厥,平静下来的唐朝廷这才知道,他们轻视的,一直不看好的刘黑闼,并不好对付。

确实不好对付。随着刘黑闼势力的扩大,原先投诚的窦建德的诸将,竟然纷纷响应刘黑闼的起兵,一时之间,刚刚平息的关东大地,又烽火连绵……

<h2>第五十节 洺水之战</h2><h3>(3)</h3>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人。

刘黑闼以不可阻挡之势,将李唐好不容易拿回的地盘,又拿了回去。唐高祖李渊不敢再轻视,更不敢低估。如何才能重新拿回河北?他再次想起了他的终极武器,常胜将军——儿子李世民。

“裴爱卿,这刘黑闼……是不是应该派二郎去?”李渊虽然决定了,还是习惯性地问了一下裴寂。

“秦王出征好是好,不过……”裴寂看着李渊,“这秦王接连几个胜仗下来,战绩无数,怕是对太子……对太子不是很好。”

李渊何曾不知道这点?可这刘黑闼攻势太猛,他必须祭出利器了。而在他心里,利器就是李世民,没有李世民参战,他不放心。裴寂看出了李渊的心思,忙说:“以臣之见,不如让齐王跟随秦王去出征,这样一来,有了秦王,胜算更大,二来也可以平衡一下几个王爷之间的功绩。”

裴寂之所以如此说,是为了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

秦王李世民一个胜仗又一个胜仗,声望越来越大。哥哥李建成和弟弟李元吉既羡慕又嫉妒。李建成也想出征,可他知道,在扩疆平乱上,特别是一些重大战役,父亲更相信弟弟李世民。

凭良心说,在作战能力上,李建成也承认这个弟弟似乎更胜于自己。而李元吉呢,做梦都想立哥哥李世民这样的大功,可他既没这能力,也没这勇气。想着出征洛阳时,自己身为副帅,只是跟随,虽窝囊,却在没经历任何危险,便因哥哥李世民在虎牢关一役中的大胜,不仅得了很多赏赐,还得到了父亲的赞识,功劳簿上更是不再空白,也有些窃喜。

攻打刘黑闼时,李神通和李艺的失败,让太子李建成和李元吉都意识到,父亲肯定又要派李世民出征了。

“好哥哥,这次打刘黑闼,你和父皇去说说,让我跟二郎去吧!” 李元吉对太子李建成说。

“你想出征?这刘黑闼可不简单,你能行吗?”李建成看着身形单薄的李元吉说。

“我肯定不行,可二郎行啊!”李元吉嬉笑着说,“我只跟着他去走一圈就行了!”

“你……”李建成皱眉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弟弟,想教训他几句,可只他知道说也没用,于是换成了,“上次你和二郎出征,回来后不是说再也不和他去了吗?”

李元吉上次和李世民出征洛阳,回来后便向哥哥李建成发牢骚,说李世民看不起他,小瞧他,不把他当副帅看。

“以后我再也不跟他出征了!情愿被父皇责骂也不去了!”

当时的他,义愤填膺,可没几个月,又主动要跟李世民出征。

“嘿嘿……二郎虽然让人讨厌,跟他出征也不舒服,可他能打胜仗啊!” 李元吉厚着脸皮说完,见哥哥李建成没说话,又凑近他小声说,“我去了还能替哥哥看着二郎!”

“什么?替我看着二郎?看二郎什么?”李建成虽然知道了李元吉的意思,但却假装不明白。

“弟弟今天和哥哥说几句知心话,那二郎,你也知道的,一直看不起我,欺负我。所有兄弟姐妹中,只有哥哥你对我最好,我心里都记着呢。如今这二郎不停打胜仗,尾巴都翘上天了,觉得自己了不起,不把我们看在眼里倒也算了,可哥哥你是太子,他连你都不放在眼里,我就看不下去了,很为哥哥不平。哥哥是谁?未来储君,可架不住二郎会玩心眼呀,弟弟我真想帮哥哥!上次攻下洛阳后,王世充那么多的财宝,谁知道二郎有没有私藏?他……”

“我说过,没有证据不要乱说!”李建成打断了李元吉的话。

“不说就不说嘛!哼!”李元吉小声嘀咕道,“要是有证据,我早向父皇告发了。”

李建成陷入沉思。李元吉的这些话,是不是全是知心话,李建成不知道,但有一点,李建成觉得李元吉想得没错,二郎都在外面干了什么?做没做一些不应该做的事?比如李元吉说的,战利品的去向,等等……

把战利品私拿回秦王府,李建成并不介意。他介意的是,这些战利品会用来做什么。

上次李世民从洛阳凯旋,李元吉在李建成这里发牢骚时,说到了李世民私藏王世充宫里财宝的事。李建成当时大惊,如果真有此事,那可是要治罪的,便问李元吉从哪里知道这些的,是不是亲眼看到了。李元吉却摇头,说他猜的,还说王世充宫里的财宫,绝对不止赏赐给将士和拿回长安的那么多。

“王世充那么豪华的宫殿,那么多的金银财宝,怎么会只有我们看到的这些?”李元吉说。

“二郎不会那么做的!”李建成说,“还有,没有证据不可妄言,更不要到处乱说,否则被二郎和父皇知道了,要出大事的!”

李建成虽然嘴里批评李元吉,可心里却打起了鼓。这个二郎,太狡猾,太工于心计了,他不得不防。

“好吧!既然你想和二郎出征!我就找父皇帮你说说!”李建成说。

不过,李建成并没有直接向父亲李渊推荐李元吉,他是怕父亲李渊怀疑他和李元吉拉帮结派。于是,他找了裴寂。裴寂满口答应,李建成是谁?是太子,是储君。太子找他,不是他的荣幸吗?

当然,裴寂首先向李渊推荐的是太子李建成。结果和他们预想的一样,李渊的最合适人选是李世民。于是,裴寂又不动声色地推荐了齐王李元吉。

既巴结了太子李建成,又巴结了齐王李元吉,一举两得,裴寂何乐而不为?

李渊满口答应,还说裴寂想得周全。太子李建成虽然没有像秦王一样屡屡出征,但他却一直协助他处理宫里事务,可这齐王,只要不出征就整天无所事事,不是打猎就是惹事,是该让他多上战场锻炼锻炼。

况且,李元吉的出征,既可避免李世民独享战功,也可帮他盯着李世民。李渊也想知道李世民都在外面做了什么。

<h3>(4)</h3>

公元621年12月15日,以秦王李世民为主帅,齐王李元吉为副帅的唐军大部队,又出发了,讨伐刘黑闼。

刘黑闼很识相,得知李世民率大军来讨伐自己,知道不能硬碰硬,立刻收敛锋芒,放弃了防守较差的相州,退回了老巢洺州。既然刘黑闼已经退出相州,李世民也就不客气了,再次不费一兵一卒,拿下相州,然后直驱洺州。

“既然你想退缩,那我就让你退无可退!”李世民想。

“嘿嘿……这刘黑闼根本就不经打嘛,那淮安王和李艺简直就是笨蛋!”李元吉想高兴坏了。这和二郎出来打仗就是好,还没打,敌人就跑了,城拱手相让。

李元吉幻想着,幻想刘黑闼能在他们到达洺州后,也能像放弃相州一样,逃走。这样,他们就能走一路,收复一路了,就像农民在秋天收割庄稼一样过瘾。

可惜,李元吉的幻想很快破灭了。

放弃相州是相州易攻难守;而洺州恰恰相反,难攻易守。刘黑闼要和李世民打场防守战。既然要打防守战,那就要比耐心。

洺州既然难攻,李世民也不着急,安营扎寨在洺河岸上,隔岸与刘黑闼对峙。

此次打刘黑闼,幽州总管李艺也参与了进来。在被刘黑闼逼退回幽州后,他主动请战,重整旗鼓,再次带领本部兵马,向洺州进发与李世民汇合。

刘黑闼知道李艺也要来包抄自己,冷笑道:“一个手下败将,竟然还敢来送死!”

虽然不把李艺放在眼里,但和李世民汇合,毕竟会增强唐军实力,刘黑闼不想看到这种情况。于是,他悄悄溜出洺州城,率军去围堵李艺,而将守城任务交给了范愿。

这也是刘黑闼的狡猾之处,让李世民以为自己在洺州,实际自己已经出城。让李艺以为自己不会出现在他通往洺州的路上,结果又碰上了自己。

刘黑闼喜欢出其不意。

公元622年1月27日,刘黑闼率军离开洺州,当天晚上就留宿在了沙河县,想在此伏击李艺。

然而,令刘黑闼没想到的是,他的设想落了空。他前脚离开洺州,那唐将程名振就携带60面鼓,偷偷潜入到洺州城外西二里处的河堤上猛敲战鼓,鼓声震天,地动山摇。守城的范愿和一万夏军正在睡梦中,被那战鼓声惊醒,感觉到房屋在摇,吓坏了,以为发生了地震。

“什么声音?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范愿衣衫不整,跑出房屋,站在空地处,“是不是地震了?”

“不是……是……是唐军的战鼓声!”有士兵慌张跑来向他汇报,“唐军大军要攻城了!可能知道汉东王离城了。”

“什么可能可能的?”范愿大怒,“本将军要准确情报!”

“唐军要攻城了!”这次,士兵说话利落多了。

范愿急了,慌了,心想,这汉东王说唐军打的是防守战,不会主动进攻,怎么倒进攻了?难道防守战是做给我们看的?此时唐军若进攻,自己这一万多士兵怎么顶得住?

惊慌失措之际,范愿急忙派飞骑出城向刘黑闼汇报。

刘黑闼在睡梦中被飞骑叫醒,得知唐军大军兵临城下,即将攻城,不敢耽误,即刻吩咐弟弟刘十善和行台张君立率一万兵马继续围堵李艺,而自己则率其他士兵返回洺州。

匆忙赶回洺州的刘黑闼虽然发现那战鼓只是唐军在虚张声势,却也看出唐军有大兵压境之势,深感不妙。也就在那时,又有坏消息传来:刘十善和行台张君立没有听他的话,去了徐河,在徐河与李艺相遇,双方一通混战。李艺此次没有让刘十善和张君立占到便宜,刘十善、张君立大败,八千士兵被俘的俘,被杀的杀。

“李艺!本王和你没完!”刘黑闼骂完刘十善和张君立后,又愤然道。

一下子就损失八千士兵,夏军里很多人都有了畏唐心理,有些人甚至后悔跟着刘黑闼起兵。

夏军情绪的变化,被刘黑闼看在眼里,他假装轻松道:“那李艺定是钻了空子,我们只要全力守城,唐军必定撑不了多久。到了那时候,我们再将唐军全部歼灭,给夏王报仇!”

刘黑闼再次搬出了窦建德,这是他每到关键时刻的法宝。将士们一想到夏王窦建德的好,对唐军也就多了一份恨。

可是,刚刚让将士们不再消沉,又有坏消息来了,说那占据洺水城的李去惑投降唐军了。还说秦王当即让彭公王君廊带领一千五百名骑兵进入洺水城,要与李去惑共同守城。

“洺水城落在唐军手里了?”刘黑闼闻讯大吃一惊,大骂李去惑叛主。

嘴里骂着,心里却“完了!完了!大事不妙!大事不妙!”地叫着。

失去洺水城,对刘黑闼来说是致命的。洺水城是洺州战略要地,位于洺州以东,当初之所以觉得洺州不易被攻破,就是因洺水城形成了天然屏障。洺水城一旦被唐军拿下,将会出现北有李艺,南有李世民的情况,自己也将处于几方包围之中。同时,洺州由于处于洺水与漳水的交界地,控制洺水城的唐军,也将控制漳水东岸,这必将掐断了他与东面各州的联系。

“不行!洺水城太关键了!”刘黑闼顾不得淡定了,大声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洺水城夺回来!”

公元622年2月21日,刘黑闼先令前锋探路,不料刚到列人县便被埋伏在那里的秦叔宝拦住。刘黑闼的先锋最终不敌秦叔宝,节节败退。附近的邢州(河北井陉)见此情况,惊慌不已,守城者躲的躲,逃的逃。秦叔宝顺利拿下邢州。

三天后,李艺又率军夺回定(河北定县)、栾(河北隆尧东)、廉(河北藁城)、赵(河北赵县)四州,并活捉刘黑闼的尚书刘希道。

李世民“各处设点,挨个击破”的策略见效了。

走一处收复一处的李艺,也顺利到达洺州,与李世民汇合,刘黑闼的阻止汇合策略失败,一切似乎都在朝有利于唐军的情况发展……

<h3>(5)</h3>

得洺水者得洺州,这是刘黑闼对接连失利找的原因。

还好,洺州城还在他刘黑闼手里,他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失去没什么,再夺回来不就行了。这是刘黑闼的优点,从不绝望。

刘黑闼夺回洺水城,进而夺回其他地方的决心,丝毫没有动摇,反而越来越强烈。

在洺州经过整顿休息后,刘黑闼亲率主力赶往洺水城,或许是他无所畏惧的态度感染了夏军,他们很快就突破了唐军的第一道防线,并将洺水城包围起来。

唐军和夏军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双方位置发生交换,曾经防守的夏军成了攻城者,而曾经的攻城者唐军又成了防守者。

当然,唐军得到洺水城,不是靠攻打,而是因为洺水城李去惑叛变李唐,将洺水城拱手相让。

刘黑闼的不屈不挠,永不言败,让在洺州的李世民始料未及。更出乎他意料的是,刘黑闼重夺回洺水城的决心会那么大,竟然还突破了他们的第一道防线。

“这刘黑闼到底想干什么?竟然敢用主力去攻洺水城。”李艺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洺水比洺州还重要?”

“夺洺水,正是为了洺州。”李世民说,“看来,这刘黑闼我们确实不能小觑,此人还是很有头脑的,知道洺水城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那我们现在……”

李艺还没说完,李世民便说:“洺水城对我们也很重要,绝对要守住。”

“洺水城里的防卫虽然不是很好,不过却四面环水,地势险要。易守不易攻!应该没事!”李艺说。

李世民并不乐观,他摇头道:“不可轻敌,这刘黑闼比我们更熟悉洺水城!他很可能会采用一些非常手段来攻城。”

李世民有些后悔没有重兵守卫洺水城。李世民随即派兵前去支援洺水。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刘黑闼已经在想法攻城了。就像李艺所说,想攻洺水城并不容易,除了一条直通城里的路而外,若想再接近城门,必须经过一条五十余步宽,三四丈深的河。

那条通向城里的路已经被唐军全部封锁,刘黑闼知道,如果攻城借助这条路,别说不容易通过,即便是通过了,兵力损失绝不会少。再攻城,攻破的可能性也就大打折扣了。

于是,刘黑闼选择自己造桥过河,在洺水城的东北边,他令夏军建浮桥。预料到李世民会派兵支援洺水城,刘黑闼派重兵阻止唐军靠近,竟然果真将那想进城支援的唐军挡在了洺水城外。

“看来这刘黑闼是孤注一掷,生死一搏了。我们的援军若不能进入洺水城,洺水城就成为孤城了!”李世民眉头紧皱,“太大意了!我太大意了!”

担心的不止李世民,还有李勣。和刘黑闼打过交道的他,知道刘黑闼不得洺水,绝不会罢休。

“元帅,刘黑闼的浮桥若建成,洺水城必定会被他攻陷!”他对李世民说。

李世民第一次在作战时,有了一筹莫展之感。

“王君廊……”李世民说到这个名字时,摇了摇头,“你们觉得王君廊有能力守住洺水城吗?”

李世民心里知道,他派王君廊和李去惑去守洺水城是个错误,也知道他们不是刘黑闼的对手。

李勣和罗士信互看一眼,沉默不语。

“他们的力量有点弱啊!”李世民长叹一声道。

“要不……要不微臣率军进洺水守城吧!”李勣说。

“如果我们的人能进入洺水城支援,也就不会在这里担忧了。”李世民说,“现在就是派军也进不了洺水城啊!”

确实,唐军几次想进城,都被刘黑闼的夏军顽强抵挡住了。

“现在我们必须想办法进洺水城!”李世民又说。

想什么办法呢?几个人都沉默着。突然,罗士信上前一步说:“元帅,微臣有个办法,也许能进去。”

“什么办法?”李世民问,“快说!”

“元帅!如果让城内的常山郡公(王君廊)率人从城内向外突围,而微臣率兵又向城内冲,这样可能造成夏军只顾防突围而忽视了进城的我们,进而混进城去。”罗士信说。

李世民想了想,点了点头,似乎也只有这样了。

“这就是说,你想进去替常山郡公(王君廊)守城?”

罗士信重重点了点头。李世民想,罗士信勇猛顽强且有谋略,他守城的话,会更让人放心。不过,这种做法有些冒险,罗士信是他非常赏识的猛将,若出了意外,是不是就得不偿失呢?

李世民犹豫了。

“元帅!现在没有时间犹豫了。如果刘黑闼重新获得洺水城,那我们之前拿下的城池,很可能又会被拿回去,这样死伤的唐军会更多!”罗士信说。

那时候的罗士信,已经将他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罗士信的话很对,李世民也只能这样了。

“好!那就由你率兵三千进城守城。不过……” 李世民在罗士信肩上重重一拍,“你一定要活着,回京后,我给你记头功!”

“微臣定不辜负元帅信任!”罗士信说。

于是,李世民登上城南高处,挥舞着令旗,用旗语命令王君廊突围。而罗士信率三千精锐兵马也已做好冲城准备。

李世民的令旗一挥,一时之间,洺水城内,王君廊率一小众兵马从城内突围,而罗士信则率一大众精兵强将,从城外向城内攻。

刘黑闼再聪明也没想到李世民会用这么一着,有些措手不及,而那堵截唐军的夏军更是有些晕头转向,不知是该围攻从城内出来的,还是该堵从城外进城的。

不过,很快,他们反应过来,出去的放行,进去的不行。

于是,从城内突围的王君廊率领的小众兵马出来了,而罗士信率领的精锐兵马却只进去了二百余人。

这样一来,罗士信和王群廊的互换,虽然让防守力量稍稍有些加强,却依然危机重重。

洺水城危在旦夕……

<h2>第五十一节 罗士信之死</h2><h3>(6)</h3>

洺水城内,仅有不到两千名唐军由罗士信和李去惑率领守城;与洺水城隔着一条河的刘黑闼有上万攻城夏军。

浮桥即将修好,洺水城外,被刘黑闼阻挡着的唐军,只能看着洺水城方向望城兴叹。

“守城的士兵太少了!必须去支援!”李世民急得团团转,“士信即便是再英勇,也难敌大批夏军啊。”

刘黑闼修浮桥的进度消息,不时地传来。一向淡定的李世民,也不免慌乱起来。

“不行!必须进去!必须进去!”李世民不停这么说,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如果援军再进不去,那洺水城就只能暂时放弃了。可是,如果有放弃想法,又何必让罗士信进去呢?李世民的眉头皱得打了结。

刘黑闼此时率领的夏军,已经成了一群亡命之徒了,他们知道夺洺水城于他们而言关系生死,这样的人,最难对付。

“刘黑闼的浮桥修好了!”

当这个消息传到李世民耳边时,他的头嗡嗡直响。突然,他起身奔出营帐,迅速精选出一批精兵强将,对他们大声说:“刘黑闼的浮桥已经修好,不用说会通过浮桥攻城。这是他们的机会,何尝不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可以趁他们攻城时,冲进去,支援城内的兄弟!”

李世民的这个策略如果不出意外,可能确实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改变整个局世。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老天再次帮了刘黑闼,就在李世民和精兵强将准备趁乱进入洺水城时,突降大雪。

天冷路滑,连马蹄上绑着干草的马匹都不时会跌倒,更不要说人了。何况当那坐骑摔倒后,很难爬起来。更要命的是,一匹马摔倒,会殃及后面无数匹马摔倒……因此,他们进城的速度非常缓慢。

大雪对李世民他们影响很大,对刘黑闼和那些脚上绑着棉布过浮桥的夏军似乎不起什么作用,他们很快就过去了,并到了城门底下。

“夏军过了桥了!”城内唐军探子给罗士信汇报说。

“我们的援军到了没有?”罗士信问。

“没有!”探子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连影子都没看到,可能……可能被夏军挡在城外了!”

“也有可能是突降的大雪,阻碍了他们前进速度……看来,我们只有拼了!”罗士信说着话,整理了一下盔甲,掂掂手里的长槊,大声说,“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守住城!洺水城不能在我们手里丢失!”

“夏军黑压压的一片,我们守不住的,还是逃吧!”李去惑说。

“什么?逃?”罗士信怒眼圆睁,“这是一个守城将领说的话吗?谁敢惑乱军心!一个字,斩!不管是谁!”

李去惑不说话了,在心里苦笑。他想,自己当初投唐,肯定是个错误。当初投唐是觉洺水城保不住了。可如今投了唐,洺水城依然保不住。攻城的人换了,可守城的一直是他。

“难道自己的命运早就注定了?注定会死在这里?”李去惑想。

只能拼了!罗士信吩咐将士们搬来酒,把大家聚集在一起,在亲自给每个人倒上一碗酒后,他饱含深情地说:“既然秦王将守城任务交给了我们,我们就要誓死保卫它不被攻破,此时此刻,我们就是死士!只要我们在,城就必须在!”

罗士信将手里那碗酒一仰脖子喝完后,又将碗使劲摔在地上,一抹嘴说:“都跟我上!”

“誓死保卫洺水城!我们在!城就在!”众将士被罗士信的情绪感染,个个喝光了自己碗里的酒,拼命摔在地上,大声说。

城门下的夏军越来越多,城墙下,他们搭成人梯,密密麻麻,远看就像是些爬墙的蚂蚁,一点点地往上爬。

守城的唐军不停用箭射、用刀砍,上墙的“蚂蚁”哗啦啦地往下掉。可很快,整个城墙壁上又是密密麻麻的一层。又一批“蚂蚁”掉下去了,更多的“蚂蚁”又爬上来。

如此反复,即便唐军再勇敢,也难以让所有的“蚂蚁”掉下去。随着爬上来的夏军越来越多,城门顶上的唐军在减少……

终于,城门被爬上来的夏军打开了,夏军如洪流一般,往城内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