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列日涅夫与缓和之路,1965~1972(2 / 2)

对缓和起源的仔细考察表明,从1970年至1972年这段时期,冷战的紧张气氛得以迅速缓解,这一点既不是不可避免的,也不是命中注定的。的确,核军备竞赛的阴影以及美苏核导弹和核弹头数量的激增对于人们意识到双方已经陷入危险的僵局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而且它们也有助于从国家利益的角度对缓和作合理的解释,认为军控对于双方来说都是最佳的政策选择。做这种解释的书籍此后可谓是汗牛充栋,尤其是在20世纪70、80年代,因为双方的全球对抗的结局尚未明朗。但要是认为核军备竞赛的心理和经济代价以及核大战的威胁,在20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足以迫使国务活动家们谋求妥协,那也就是等于说,意外死亡的可能性就足以成为取消一级方程式或美国赛车协会比赛的原因。换句话说,它把各个大国及其领导人说得太有理性和智慧了。

的确,对于苏联的政治领导层而言,为经济注入新的能量,既生产枪炮又生产黄油的压力是很大的。要摆脱这种两难困境,缓和也许是一个比较容易的选择。而且苏联当时迫切需要硬通货和西方的技术。不过,更加仔细的考察发现:经济上的考虑、战略上的盘算以及对于核均势的重视,这些因素在克里姆林宫的政策辩论中的分量,及其对于苏联改弦易辙、支持缓和的作用,要比人们料想的小得多。多数政治局成员,还有苏共的各位书记和军方——像柯西金、苏斯洛夫、波德戈尔内、谢列斯特、乌斯季诺夫、格列奇科这些人——出于种种不同的原因,对于跟美国人一起跳这曲“缓和华尔兹”都有很大的保留意见。安德罗波夫在克格勃和葛罗米柯在外交部起初都很孤立,缺乏影响力和政治意志,所以在与西方谈判这件事上无法提供太多的支持。事实证明,正是勃列日涅夫的亲自介入和在情感上的逐渐投入,以及他在建立内部共识方面的才能,在1968年至1972年这段时期,对于维护缓和政策起到了最重要的作用。

对于苏联精英和政治局中的多数派来说,他们的正统观念和集体经验令他们无法看到世界的实际情况,也不能按照新现实主义学者以为他们采取的那种方式对现实采取行动。不过,政治局中的多数派虽说都抱有热诚的正统思想,但也不像美国的新保守主义者所料想和警告的那样阴暗。尽管外交部和克格勃准备的某些文件的确把缓和说成是苏联养精蓄锐和在世界上扩散其影响力的最好选择,但政治局内部的争论却从来没有形成新保守主义者所担心的那种阴谋诡计,要发动侵略并让苏联占据统治地位。政治局是会不时地迸发出意识形态的激情并表现出沙文主义倾向,但它并没有准备好要与美国进行公开的全球对抗。多数派缺乏全球眼光,也不清楚苏联要用其不断增长的军力来达到什么目的。他们甚至不知道怎么去利用好美国在东南亚陷入泥潭这件事。继中国之后,苏联领导层又“失去”了印度尼西亚,而且很快又将失去在埃及和中东的影响力。他们从对北越的援助中一无所获。从1964年到1971年,苏联领导层将其首要的安全利益,包括与美国的直接谈判,从属于与越共的“无产阶级大团结”这项缺乏清晰构想的事业,从属于对激进的阿拉伯政权的支持。苏联的各位领导人还对这样的事实视而不见,即北越和埃及领导层在政治上仍然不受苏联的影响,而且他们实际上是在打自己的战争,并没有考虑苏联的利益。

只有考虑到后极权主义时代苏联政治的态势——其中,共识掩盖了“窝里斗”,领导人与其说是独裁者,不如说是权力掮客和谈判者——苏联在走向缓和的这些年来的行为才能够得到解释。新的证据显示,在苏联的对外政策与国内政治之间,以及在苏联的全球战略与对各卫星国(例如民主德国和北越)的局部支持之间,存在着复杂且非常重要的“双层”博弈。显然,这种变化在当时是需要在说服、宣传以及政治高压方面花大力气的;从1964年到1972年,在苏联的政治领导层中,支持缓和的共识极为脆弱,而且仍然有可能瓦解。巩固这一共识并在关键时刻为缓和注入政治资本,是列昂尼德·勃列日涅夫对国际关系史作出的主要贡献。

基辛格在其回忆录中贬低勃列日涅夫:“他想用喧闹来掩饰自己的信心不足,用偶尔的横暴来掩饰自己的无力。”在基辛格看来,勃列日涅夫出身于俄罗斯族的背景对他的不安全感是有影响的:他“代表了这样一个民族,它之所以幸存下来,靠的不是使它的征服者文明起来,而是比他们活得长;这个民族悬在欧亚之间,整个儿谁也不是;它的文化破坏了自己的传统却又没有完全取代那些传统”。

在国际舞台上,勃列日涅夫的确有一种不安全感。但他与性情暴躁的尼基塔·赫鲁晓夫截然不同,后者是把自己的缺乏信心变成了革命外交与制造危机,而他是把自己的不安全感变成了对国际承认的追求。对于勃列日涅夫而言,缓和也是国内改革的重要替代物,这个替代物掩盖了当时在经济、技术、科学,特别是意识形态上已经显露出来的颓相与放任自流。人们喜欢拿他与斯大林、列宁,甚至赫鲁晓夫相比,这让总书记非常痛苦。要成为苏联共产主义政权中既能干又具有超凡魅力的领导人,他缺乏那种意志、眼光和才智。到1972年为止,勃列日涅夫已经执政八年,快要赶上赫鲁晓夫在任的时间了,所以他需要明明白白、实实在在的政绩。在1972年4~5月峰会前的危机中,这些因素的错综复杂的影响表现得显而易见。

莫斯科峰会对于苏联人民和精英的影响起初是很大的。在谋求与德国和美国缓和关系的过程中,勃列日涅夫找着了此前他在国内一直没有找着的合法性的源泉。虽然当时对于苏联的公共舆论还没有研究,但包括私人日记在内的零零星星的证据显示,在无数普通的苏联公民中,包括经历过战争而又没有受过太多教育的以及那些怀有强烈的反美情绪的人们在内,勃列日涅夫的人气和支持率因为他对缔造和平的贡献而增加了。1973年4月的全会是其政治生涯的高潮。在全会上,勃列日涅夫因为自己与美国和西德修好的政策而获得了压倒性的支持。苏联新闻中充斥的反美宣传戛然而止。有关美国生活与文化的正面报道曾经是极为罕见的,只有在少数精英杂志中才有一些,而现在在媒体上却随处可见,普通百姓也可以看到。这可是自肯尼迪被暗杀以来破天荒的头一遭。国家对“美国之音”的干扰停止了,苏联青年又可以收听到通过短波广播的美国流行音乐和甲壳虫乐队的歌曲了。切尔尼亚耶夫甚至说,对外政策领域的尼克松访苏,就相当于赫鲁晓夫1956年的秘密讲话。他写道:“1972年5月的这些日子将会成为一个[资本主义与共产主义]合流的时代的开始。在这个词的真正具有革命性的意义上,这种合流将会拯救人类。”

很快,这种溢美之词就不得不把调门放低了。苏联政治经济体制的本质、苏联政治斗争的本质以及领导人物性格的本质,使得缓和不可能成为冷战的出路。与各位前任相比,勃列日涅夫执政时的共识没有那么好斗和排外了,但显然还是基于“以实力促和平”的信条。而且为了使主张强硬路线的人也能够接受缓和,这种共识并没有触动苏联整个正统意识形态的支柱。最后但同样重要的是,勃列日涅夫主持了苏联历史上最昂贵、影响最为深远的军备计划。在这样做的时候,他得到了他的保守派朋友乌斯季诺夫和格列奇科,以及军方和军工部门其他实权派人物的支持。

勃列日涅夫真诚地希望,他与勃兰特以及尼克松的个人友谊会有助于缓和冷战的紧张气氛。他在党内的政治斗争中是个强硬的现实主义者,但在国际关系方面却陷入了浪漫主义。这不是那种革命的浪漫主义。勃列日涅夫所相信的,与其说是推动全世界的革命与反殖民运动,不如说是与其他国家领导人建立友谊以服务于苏联的利益。他错误地以为这些友谊以及苏联与其他大国间的经济合作可以克服东西方之间在政治、经济以及意识形态上存在的根本分歧。

如果没有勃列日涅夫和他的“山顶宝训”,从1970年至1972年这段时间的缓和,要么有可能根本不会发生,要么有可能影响会小得多。勃列日涅夫的情感构成及其二战的经历,使得他对北约与华约国家之间爆发战争的危险性以及苏美之间核对决的危险性比较敏感。人们只要想象一下,如果是板着脸的柯西金、阴沉沉的葛罗米柯或者鹰派的谢列平,坐在勃列日涅夫的位置上参加与西方领导人的峰会,那其中的区别就会一目了然。勃列日涅夫爱讨别人的喜欢,他虚荣心很强又热心交际,他嗜好外国的小轿车和别的玩意儿,这些都可以被视为性格上的弱点,但它们对于缓和却很管用。从某种意义上说,能够自觉而愉快地承担起一个和平缔造者和通情达理的国务活动家的角色,而不是扮演虚张声势的革命者或者专横跋扈的皇帝,像这样的苏联领导人,他算是第一个。他把电视中广为播放的自己与世界上资本主义国家的领导人紧挨在一起的画面用作苏联国内的公关手段,这在克里姆林宫也是前所未有的。埃贡·巴尔在其回忆录中正确地评论说:“勃列日涅夫是向戈尔巴乔夫过渡的必要环节;后者所完成的,正是从前者开始的。他为世界和平作出了很大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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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所做的有益的讨论见于Westad,“Fall of Dentente and the TurningTides of History,”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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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缓和的分析家们一他们大多是外交家和政治学家——列出了促使苏美恢复友好关系的几方面的新发展。他们一致认为,最为重要的一个新发展是苏联的战略力量在20世纪60年代后期的迅速提高,而美国国内此时却出现了严重的危机。他们还特别提到了在1968年苏联入侵捷克斯洛伐克和1969年的中苏边境冲突之后,在共产主义集团内部出现的危机。他们指出,苏联专制的经济发展模式所产生的问题越来越多,对于西方投资与技术的需要也越来越大。最后,他们还认为,缓和是源于西方领导人的主动行动,例如美国的理查德·尼克松和亨利·基辛格的“三角外交”以及维利·勃兰特和埃贡·巴尔的“新东方政策”。参见Hanhimaki,Flawed Architect;Isaacson,Kissinger;Baring,Machtwechsel;Haftendorn,Security and Détnete;Nelson,Making of Détne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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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lman,Brezhnev Politburo and the Decline of Détnete;Anderson,Public Politics in an Authoritarian St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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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port of the CC CPSU Presidium to the Central Committee,no later than October 14,1964,”Istochnik 2(1998):102-25,引文见第1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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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bid.,1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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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勃列日涅夫为1964年10月的政治局会议所做的私人笔记中,他草草地写下了“波利扬斯基报告”和“关于苏斯洛夫同志的全会报告(待发)”,并在它们下面画了线。这些是阴谋家们商量的全会的两个选项。他们选择了第二个,于是,苏斯洛夫便对赫鲁晓夫做了很不具体的批评Volkogonov,Sem Vozhdei,2: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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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免赫鲁晓夫的那群人包括政治局委员L.I.勃列日涅夫、G.I.沃罗诺夫、A.P.基里连科、A.N.柯西金、N.V.波德戈尔内、D.S.波利扬斯基、M.A.苏斯洛夫、N.M.什维尔尼克、V.V.格里申、L.N.叶夫列莫夫(L.N.Efremov)、K.T·马祖罗夫(K.T.Mazurov),V.P姆扎瓦纳泽(V.P.Mzhavanadze)、P.E·谢列斯特,Sh.P.拉希多夫(Sh.R Rashidov)以及中央委员会的各个书记和各部门的负责人Yu.V.安德罗波夫.P.N.杰米切夫(P.N.Demichev)、LF.伊利乔夫、V.I.波利亚科夫(V.I.Polyakov)、B.N.波诺马廖夫、N.G·伊格纳托夫(N.G.Ignatov)和A.N.谢列平。他们中只有安德罗波夫、谢列平和波诺马廖夫以及某种程度上的苏斯洛夫是外交事务方面的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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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oyan,Tak Bylo,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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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格拉斯博罗会议的文字记录,FRUS,1964-68,14:514-56;关于柯西金在对外政策方面采取的行动,参见奥列格·特罗扬诺夫斯基(他在1964~1966年间担任过他的对外政策顾问)的回忆录,Cherez godi i rasstoyaniia,267,269-274;Alexei Voronov,“Na nive vneshneipolitiki,”in Premier izvestnii i neizvestnii,57-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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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androv-Agentov,Ot Kollontai,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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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大部分回忆录中的说法,这一“派”包括克格勃的负责人谢米恰斯内、波利扬斯基、莫斯科地区党的领导人尼古拉·叶戈雷切夫(Nikolai Yegorychev)和尼古拉·梅夏采夫(Nikolai Mesyatsev)。弗拉基米尔·谢米恰斯内在其回忆录中断然否认存在过这样一个派系。Bespohoinoie serdtse,375,389-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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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种“怀有敌意且主张孤立主义的特征”,参见English,Russiaand the Idea of the West,1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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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材料源于斯大林在1950年4月与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教科书的各位作者的会谈,RGASPI,f.17,op.133,d.41,1.20-25,转引自Pollock,Polirics of Knowledge,182。类似的看法参见Vladimir Semenov,Novaia i Noveishaia istoriia 4(July-August 2004):96-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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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glish,Russia and the Idea of the West,121-22;Zubok and Pleshakov,Inside the Kremlin&#39;s Cold War,177-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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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glish,Russia and the Idea of the West,121-22;Zubok and Pleshakov,Inside the Kremlin’s Cold War,177-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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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gLish,Russia and the Idea of the West,121-22;Zubok and Pleshakov,Inside the Kremlin&#39;s Cold War,177-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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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batov,System,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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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iduk,Confronting Vietnam,203-4,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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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iduk,Soviet Union and the Vietnam War,8-9,17-21,28-30,37-38,40,54-55,58.甘杜克认为,对于重估苏联的对越政策,赫鲁晓夫的下台并不是“起点”,而只是加快了事情的进程(19)。我认为赫鲁晓夫的下台更重要。的确,北越率先采取了行动,导致冲突升级并迫使莫斯科采取行动。如果美国人轰炸越南,很难想象赫鲁晓夫会袖手旁观。同时,如果是在赫鲁晓夫执政时期,要让苏联支持北越的事业也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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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对时任苏联驻中国使馆参赞费奥多尔·莫丘利斯基(Fedor Mochulsky)的采访,莫斯科,1992年6月20日;Elizavetin,“Peregovori Kosygina i Chou Eniaia v Pekinskom Aeroportu,”54;Bovin,XX vek kak zhizn,131-32;Kamow,Vietnam,427。有关这方面的背景及苏联、中国和越南之间的合作的不愉快的回忆,参见Gaiduk,Confronting Vietnam;以及Olsen,“Changing Alliarr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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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背景参见Logevall,Choosing W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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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任外交部美国司司长的格奥尔吉·科尔尼延科指出了越南战争对美苏关系的不利的溢出效应;见于他的Kholodnaia voina,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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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brynin,Sugubo doveritelno,127;伊戈尔·奥格涅托夫(Igor Ognetov)(曾经担任驻河内的苏联大使馆参赞),“Tonkinskii intsidenti Sovetskaia pomosch Vietnamu,”97-98;FRUS,1964-68,14:23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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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勃列日涅夫和葛罗米柯的态度,参见Dobrynin,In Confidence,140,143;另见Gaiduk,Soviet Union and the Vietnam War,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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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oyan,Tak Bylo,6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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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vin,XX vek kak zhizn,134;Mikoyan,Tak bylo,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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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ropov,KGB to the CC CPSU,November17,1967,发表于Morozov,Evreiskaia emigratsiia,6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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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rnienko,Kholodnaia voina,1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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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lest,Da Ne Sudimy Budete,283-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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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brynin,In Confidence,160-62;Bovin,XX vek kak zhizn,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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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brynin,In Confidence,162-67;Kornienko,Kholodnaia voina,124-27;作者对科尔尼延科的采访,莫斯科,1990年3月15日;Savelyev and Detinov,Big Five,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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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列日涅夫1944年以来的日记都是一些乱糟糟的“没受过什么教育、让人感到莫名其妙的话”。Volkogonov,Sem Vozhdei,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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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b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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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昂尼德·扎米亚金的回忆,见于Mlechin,Predsedateli KGB:Rassekrechenniie sudbi,439;同样的观点参见Adzhubey,Krusherzi ieilliuzii,309-10;Grigorenko,V podpol&#39;e mozhno vstretit tolko krys,2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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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androv-Agentov,Ot Kollontai,112-13;另见他的采访,Sovershenno sekretno 6(19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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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batov,Zatianuvsheesia vyzdorovleniie,45;English,Russia and the Ideaof the West,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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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托·苏霍德列夫提到的“山顶宝训”,见于Musgrove I,transcript。关于勃列日涅夫的布道,有一种说法是出自1974年6月4日埃夫里尔·哈里曼与勃列日涅夫会谈的备忘录,Special Files,box586,Harriman Collection,L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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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vin,XX vek kak zhizn,138,139;参见中央主席团1964年3月20日会议备忘录第137号,Prezidium TsK KPSS,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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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克格勃将军尼古拉·列昂诺夫2002年10月12在哈瓦那关于古巴导弹危机的会议上告诉作者的;关于勃列日涅夫对赫鲁晓夫的批评,参见阿纳托利·切尔尼亚耶夫日记,1976年1月1日,NSAr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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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vin,XX vek kak zhizn,25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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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oyan,Tak Bylo,619;Semichastny,Bespokoinoie serdtse,3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