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尔巴乔夫派了一名私人代表——“改革之父”亚历山大·雅科夫列夫——前去参加巴比亚尔的纪念活动。布什派了一支由他弟弟乔纳森带领的美国名人代表团参加了纪念仪式。克拉夫丘克会见了这个代表团,并在纪念会上发表了演讲,呼吁包容和尊重人权和人类生命。“亲爱的朋友们!”克拉夫丘克向来自不同民族、具有不同宗教信仰的观众说道,“乌克兰人和犹太人之间的历史关系既复杂又跌宕起伏,曾经谱写过光明与黑暗的篇章。我们任何人都无权忘却。可是,我们记住这一切不是为了重新揭开旧伤疤,而是为了不让悲剧重演。希望我们着眼于是什么将我们团结在一起,弥合我们两个民族之间的分歧。”克拉夫丘克曾经目睹沃利尼亚的犹太人大屠杀,也知道被纳粹征召的乌克兰警察参与了犹太人大屠杀,演讲的最后他用意第绪语代表乌克兰政府向犹太人致歉。<small>[4]</small>
11月1日,乌克兰议会通过了一份《乌克兰民族权利宣言》,该宣言确保所有民族的公民享有平等权。11月16日,上千名代表聚集到敖德萨,参加由“乌克兰民族运动”和乌克兰议会联合举办的全乌克兰民族大会。参会代表压倒性地通过了支持乌克兰独立的决议——只有3票反对。一位《洛杉矶时报》记者惊奇地发现:一位哈西德派犹太人和一位乌克兰人都身着哥萨克风格的服饰,腰侧佩剑,一起前来参加大会,在敖德萨剧院前和平呼吁各自的事业。这与乌克兰以前试图获得独立时的情况大有不同。1918年1月,之前表示支持独立的乌克兰议会犹太人代表却投票反对独立。紧随其后的是亲民主联盟分裂、连年内战,以及无数次的清洗和屠杀,这些在犹太人记忆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现在两个民族看到了一个能解决他们各自问题的共同办法。1991年11月,支持独立的犹太人达到60%,比俄罗斯人58.9%的支持率还高出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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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0日,克拉夫丘克在第一次全乌克兰宗教论坛上讲话。这位曾自封为乌克兰首席无神论者的克拉夫丘克(在他的监管下,乌克兰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的意识形态部对全国的宗教组织进行监督)向宗教领袖寻求原谅,他并不是代表已垮掉的政党,而是代表现在的国家。随着共产主义和无神论失去了吸引力,宗教回到公共领域,宗教各派开始对社会产生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乌克兰的东正教教区占全苏联的三分之二,乌克兰也是苏联大部分新教徒的家乡,这片土地被认为是苏联的圣经地带。随着苏联的新思维和政治公开性改革,这里已然成为一个宗教战场。克拉夫丘克呼吁宗教间的宽容和对独立的支持。他希望宗教领袖致力于各自宗教机构的独立,但是要避免由此产生的冲突。11月20日,乌克兰16个宗教组织的领袖承诺支持政府的宗教政策。这实际上就是支持独立的表态。<small>[16]</small>
驻扎在乌克兰领土上的苏联军队的命运是让克拉夫丘克感到担忧的另一个主要问题。当瓦连尼科夫大将在政变第一天来到议会办公室会见他时,克拉夫丘克就已经意识到乌克兰政府根本无法抵御苏联军队。政变失败后,乌克兰政府立即接管了内务部在其领土上的军队,并以此建立一支国家卫队。但是这不足以威慑驻扎在乌克兰并受莫斯科指挥的苏联军队。乌克兰被认为是在全球战争中苏联防御结构中的第二梯队(第一梯队是苏联控制的东欧),苏联在此总共驻军70万人。
8月27日,乌克兰宣布独立后的第三天,克拉夫丘克召集驻乌克兰的苏军高级指挥官开会。他希望他们能够接受乌克兰独立这一新的政治现实,并着手组建独立的乌克兰军队。这些军队大佬不相信乌克兰议会的决议会影响到他们。有莫斯科在背后支持,他们提出苏军应该继续在统一指挥下保持团结。克拉夫丘克的军事改革呼吁只得到了一位参会军官的积极响应,他就是47岁的空军指挥官科斯坦廷·莫罗佐夫少将。莫罗佐夫这位思想开明的军官同情乌克兰的民主运动,他是在场唯一一位曾抵制政变领袖下达的让军队处于戒备状态命令的军官。现在他成为会上唯一一位建议独立的乌克兰应该建立自己的军队的军官。这让他成为众矢之的,他可能不再有晋升的机会,甚至可能无法保住现在的职位。
他以前的部下焦哈尔·杜达耶夫将军于1991年春天离开苏联军队,并领导车臣共和国争取独立,现在莫罗佐夫和他的部下一样坚定地站在反莫斯科阵营之中。他已经无法回头了,他的生命和事业从今往后将和乌克兰的独立紧密相连。8月27日,会议后的一周,乌克兰议会以压倒性投票通过了任命莫罗佐夫出任乌克兰首位国防部长。他赞同将乌克兰建成一个无核国家,愿意放弃世界第三大核武器库。然而,他反对将核武器转交给俄罗斯,而希望将核武器在乌克兰销毁。外交委员会主席和乌克兰语推广协会会长德米特罗·帕夫雷奇科向莫罗佐夫提出了一个问题,莫罗佐夫的回答赢得了议会的支持和肯定。当被问及是否能学会乌克兰语时,用俄罗斯语向议会讲话的莫罗佐夫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他告诉帕夫雷奇科,他将很高兴在大家的帮助下学习乌克兰语。这一回答让国家民主党很满意,此前他们不能肯定是否可以将这个尚未完全诞生之国的国防大权交给一个有着典型俄罗斯姓氏的将军。
莫罗佐夫实际上是乌克兰人,他有一半乌克兰血统。他在乌克兰东部出生并接受教育,那里大部分人都说俄语或夹杂着俄语的乌克兰语,他在学校学习过标准乌克兰语,但是在军队里已经有30多年没用过了。他被委任在基辅指挥空军,对于莫斯科的总参谋部来说这是个巨大的失误。根据苏联军队不成文的法律,任何情况下都不可以让乌克兰族军官在乌克兰担任高级职务。同样的规则也适用于在本国服役的其他共和国军官。杜达耶夫将军是后来车臣独立的领袖,他曾在乌克兰莫罗佐夫手下服役,但是他无法在本国担任指挥官。即使在乌克兰,他想要晋升至将军也并非易事。他曾因为得知晋升后跳了一支列金卡舞——高加索地区多民族表演的一种民族舞蹈——而被控犯了民族主义错误。
莫罗佐夫之所以能绕过苏联对少数民族军官提拔的限制,是因为他的档案文件显示他是俄罗斯人,而非乌克兰人。当他在1991年秋天宣布支持乌克兰独立时,莫斯科的指挥官们,包括他的前领导、时任苏联国防部长的沙波什尼科夫元帅,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曾两次问莫罗佐夫究竟是不是乌克兰人。莫罗佐夫半开玩笑地回答说他的个人档案显然有误。据莫罗佐夫后来回忆,对于指挥官来说,拥有一半俄罗斯血统就意味着是俄罗斯人。他的个例表明了俄乌关系的复杂性,随着乌克兰族的俄罗斯化,两国文化和身份也在20世纪变得更加模糊。在苏联,像莫罗佐夫这样父母来自不同民族的人,可以自由选择国籍。许多人选择俄罗斯作为护照国籍,但是在乌克兰出生和成长的他们,认为后者才是真正的故乡。莫罗佐夫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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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身份和忠诚是莫罗佐夫在担任乌克兰军队总设计师的职务上必须解决的三大问题。语言的重要性在1991年10月凸显出来,当时他会见了一位到访的美国学者兹比格涅夫·布热津斯基。这位卡特总统的前国家安全顾问在乌克兰议会通过该国非核地位的决议的前一天到访基辅。在与这位新任命的国防部长进行正式会谈之后,布热津斯基问莫罗佐夫可否私下聊聊。莫罗佐夫后来回忆说,他同意了,但是有点困惑——他不会说英语,而布热津斯基也不打算说俄语。最后他们找到了一个沟通方式:波兰裔的布热津斯基说波兰语,而莫罗佐夫说乌克兰语。这样他们彼此都能听得懂对方的话了。布热津斯基私下问的一个问题是:乌克兰军队应该用乌克兰语还是俄语?莫罗佐夫回答说从俄语换过来会有困难,但是他觉得应该用乌克兰语。布热津斯基很喜欢这个答案,莫罗佐夫所说的一句话令他永生难忘:“保卫国家的命令应该用这个国家的语言来下达。”<small>[18]</small>
然而在那时,语言问题必须等一等,不仅因为国防部长本人还在私下补习乌克兰语,还因为莫罗佐夫和克拉夫丘克所选择的征兵模式不包括或甚至不允许即刻引入一种新的语言。只有当乌克兰采取波罗的海国家的模式,新独立国家的政府要求苏军撤出其领土,并重新招募军队,这才有可能。克拉夫丘克和莫罗佐夫认为这在乌克兰行不通。70万苏军无处可去。俄罗斯在未来几年还要继续应对遣散和安置从东欧撤回的军队的问题。基辅只能统领苏联军队,并将其乌克兰化,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这对士兵来说相对容易:在乌克兰征召的士兵会取代来自其他共和国的士兵。对于没有委任令的军官来说,这也不是问题,因为他们都是本国人。但是军官都是从苏联各地征召来的。莫罗佐夫和他的手下不想遵守旧苏军的国籍政策。护照国籍只是决定军官命运的条件之一。如果护照显示乌克兰国籍,他不一定会待在乌克兰,并且如果护照显示俄罗斯或亚美尼亚国籍,他也不一定被遣送出境。同样重要的是军官的出生地和家庭关系,以及与乌克兰的其他联系。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军官必须表明愿望为乌克兰服务。如果这些条件都符合,他就会受到欢迎,语言学习可以再等等。克拉夫丘克试图在乌克兰的多民族人口之上建立一个政治国家,莫罗佐夫也用这一原则招募乌克兰军官。
核武器问题给乌克兰独立提出了另一个挑战。莫罗佐夫想要一支独立的乌克兰军队,但是最初他和他的政治领导都没有质疑乌克兰领土上的核武器由莫斯科指挥的原则。但是当莫罗佐夫同另一位新认识的美国朋友进行了一番谈话之后,他的想法动摇了,这位友人正是尼克松政府的国家安全顾问和国务卿基辛格。在他们初次会面时,基辛格似乎半睡半醒,但是他问这位部长的问题却显示出了异常清晰的思维。当基辛格问莫罗佐夫和乌克兰领导人会如何处理他们领土内的核武器和战略武器时,莫罗佐夫的回答与以往一样:战略武器由莫斯科中央管控。似乎昏昏欲睡的基辛格接着又问了一个直接的问题:“那么,独立是什么呢?”这个提问推翻了莫罗佐夫之前对这个问题的所有考量。乌克兰要想接管其领土上的战略核武器,就会被国际社会遗弃,但是如果乌克兰领导人真拿独立当回事的话,他们就不能让国内的重要部队向莫斯科汇报,而是向基辅汇报。莫罗佐夫由此得出结论:战略武器应该转移至俄罗斯,因为失去它,总比在国内留一个特洛伊木马要好。
1991年秋天的大部分时间里,莫罗佐夫要组建乌克兰自己的军队的计划一直只是个设想。莫斯科当局拒绝基辅接管驻扎于乌克兰的军队,提出莫罗佐夫在继续担任苏联驻乌克兰空军指挥官(并继续听从苏联总参谋部的命令)的同时,兼任乌克兰政府官员。莫罗佐夫回忆说,他们不想宣布“国防部长”这个头衔。莫罗佐夫要求从莫斯科调任一些自愿帮助组建乌克兰军队的乌克兰籍参谋官。他们被派往了基辅,但是自那以后,以前的同事就不再信任他们了。
莫罗佐夫将他的总部设在基辅市中心的一座前乌共大楼里。他在人手和资金方面都极其紧缺。莫罗佐夫主要用电话与驻地人员进行沟通,北美的乌克兰侨民捐了几部传真机。一开始,他还开着之前担任空军指挥官时用的车。莫罗佐夫为数不多的手下依靠驻乌克兰各部队的志愿者搜集当地情报。有些部队中,他的军官们甚至充当卧底。莫罗佐夫本人也很难被乌克兰军事地区的指挥官接受,因为他们的军衔都比他高。
11月,谣言四散而起:基辅军区指挥官维克多·切切瓦托夫将军已下令逮捕莫罗佐夫,他曾经在政变时随瓦连尼科夫大将拜访了克拉夫丘克。还有报道说戈尔巴乔夫批准在11月28日,也就是公投的前两天,驻乌克兰部队将在乌克兰举行军事演习。尽管莫罗佐夫谴责了这些计划,但是时下身为国防部长的他却很难控制军队在乌克兰领土上的所作所为。<small>[19]</small>
12月1日周日的上午,克拉夫丘克在基辅中心的一个投票站,将一张选票投入投票箱中,乌克兰和国外记者的几十台照相机记录下了这一历史瞬间。与很多同胞一样,克拉夫丘克在早上投票。从投票站发来的早期报道显示投票情况不错。
在农村,大多数人都起得早,带头开始投票。在基辅南面的科丁,有70%到80%的登记选民在上午10点前完成投票。一位当地妇女告诉西方记者这一事实后,流下了泪水。她为她的乡亲们感到自豪,她坚信他们会投票赞成独立。在基辅,和在农村一样,许多人和自己的家人一起带着孩子去投票。一些人投完票后不愿意回家,还待在投票站附近,讨论公投可能的结果及意义。一些乌克兰裔美国人和加拿大人回到故乡见证这一历史性时刻,这一经历让他们动容。《乌克兰周报》的克里斯蒂娜·拉帕查克对一位美联社记者表达了许多乌克兰裔美国同胞的感受:“我觉得那天所有地方都出现了幽灵——那些没有幸运地活到投票这天的人的幽灵。我们的祖先都来了,每一个曾遭受过苦难、每一个曾梦想他们的子孙可以看见自由的人都来了。我们就是他们的子孙。”<small>[20]</small>
8月底,乌克兰政府的一位部长谢尔巴克曾登上莫斯科全联盟议会的演讲台,朗读了乌克兰独立宣言。他后来回忆说,各政治派别和社会团体汇聚在一起为独立投票。人人都怀揣着希望和期待:国家民主党希望获得独立并快速推进乌克兰文化;前乌共领导希望为自己及家人寻找一个逃离莫斯科控制的避风港;大多数民众相信乌克兰是联盟最富裕的共和国,希望从贫穷而又无法预测的俄罗斯分离出去,远离政治和军事冲突。乌克兰裔美国人曾在投票开始前成功说服布什总统承诺承认乌克兰独立,这让乌克兰精英相信他们不仅可以宣布独立,还能赢得独立。<small>[21]</small>
公投的结果比支持乌克兰独立的最乐观人士的期望还要好。12月1日的投票率达到84%,其中90%的选民支持独立。克拉夫丘克曾预测不少于80%的选民会支持独立,当时戈尔巴乔夫把他叫作梦想家,但是即使是克拉夫丘克也没有料到这一事实。公投的一周前,曾经被囚于古拉格的议会代表斯捷潘·赫马拉告诉他,支持率会超过90%,克拉夫丘克说他疯了。可是,赫马拉猜对了:公投的最终结果是90.32%的人支持独立。
正如民调预测的那样,加利西亚的捷尔诺波尔州的投票几乎是一致支持独立,投票率超过97%,有将近99%的选民支持独立。几周前,克拉夫丘克差点在乌克兰中部城市文尼察被崇拜者踩踏,那里支持独立的票数超过95%。东部和南部的支持率稍稍逊色,但是也很高。敖德萨州有超过85%的人投票赞成独立。顿巴斯地区的卢甘斯克州是乌克兰最东部的州,投票的支持率超过83%,邻近的顿涅茨克州支持率达到近77%。即使在乌克兰当局最头疼的克里米亚,也有超过54%的人投赞成票。在苏联黑海舰队所在的塞瓦斯托波尔,这一数字达到57%。
克拉夫丘克在12月2日凌晨2点得知公投最初的结果。毋庸置疑,克拉夫丘克和他的对手们发起的独立运动创造了一个独立国家,而他们中间将有一人会领导这个国家。与大家期望的一样,除了在加利西亚,车诺维尔的票数领先之外,克拉夫丘克在乌克兰其他各州都获得领先。从全国来看,克拉夫丘克得到61%的选票,车诺维尔获得23%的选票。克拉夫丘克取得最强劲的表现是在卢甘斯克州,他在那里得到76%的选票。在克里米亚,他得了56%的选票,而车诺维尔的得票为8%。虽然戈尔巴乔夫做了悲观的预测,但是乌克兰并没有因民族冲突或地方分离主义而四分五裂。当天上午晚些时候,克拉夫丘克致电戈尔巴乔夫,通告公投和总统竞选的结果,戈尔巴乔夫简直不敢相信。他恭喜这位乌克兰领导人取得了总统竞选的胜利,但是没有提到公投。<small>[22]</small>
第二天,戈尔巴乔夫撕毁了他的顾问沙赫纳扎罗夫准备的致乌克兰公民讲话稿。自此,沙赫纳扎罗夫不再为如何打民族牌破坏乌克兰独立运动提建议了,他已经完全接受俄罗斯对乌克兰公投的立场了。叶利钦身边的人不得已接受了这一不可避免的事实,也准备认可乌克兰公投的结果。沙赫纳扎罗夫在讲话稿中写上了恭贺乌克兰的“历史性选择”。戈尔巴乔夫命令他的另一位助手切尔尼亚耶夫准备一份新稿子,内容包括“所有人都独立了,但是并非所有人都将独立变成反对联盟的武器……不幸等着乌克兰人——生活在那里的人和遍布全国的人都是如此……这对俄罗斯人更是如此”的话。切尔尼亚耶夫听从了。第二天,戈尔巴乔夫发布了一份对全苏联议员的讲话。“你们每个人都有权反对联盟,”讲话稿写道,“但是由人民选出的领导人必须考虑到所有后果。”他警告代表要提防民族冲突。
12月2日晚,苏联总统打电话给叶利钦时,切尔尼亚耶夫也在戈尔巴乔夫的办公室里。戈尔巴乔夫提出要和叶利钦见面,讨论这个新情况,也许还要会见克拉夫丘克和哈萨克斯坦领导人纳扎尔巴耶夫。俄罗斯总统对此回应道:“这么做没用的,乌克兰独立了。”他提出建立一个由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组成的四国联盟。戈尔巴乔夫断然拒绝了:“那我将处于何地?如果这么决定,我就离开。我不会像一块大粪似的在冰洞里打滚。”戈尔巴乔夫不会支持建立一个让他依附于叶利钦并沦为敌人配角的联盟,叶利钦不会容忍一个让戈尔巴乔夫对他指手画脚的联盟。<small>[23]</small>
1991年12月3日,布什要他的助手接通克拉夫丘克的电话,他想祝贺这位新当选的总统取得竞选胜利,并以压倒性的投票取得独立。布什告诉克拉夫丘克,美国人民欢迎这个新民主国家的诞生,并会派遣一个代表团与之讨论核裁军、边界问题、人权和少数民族权利问题。克拉夫丘克告诉布什一个好消息:叶利钦已经联系他了,俄罗斯承认了乌克兰独立。他会在下周六会见叶利钦,与他讨论新形势并协调双方政策。<small>[24]</sma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