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的乌克兰(2 / 2)

克拉夫丘克立刻照着反对派代表几日以来一直要求的那样,倒向了叶利钦。他随后宣布在整个政变期间,一直和被困的俄罗斯领导人及其团队保持联系。8月19日早晨,第一个接到叶利钦电话的共和国领导人是乌克兰议长。尽管他未能说服克拉夫丘克调动各方力量对抗政变,但是,叶利钦得到了克拉夫丘克的保证,不会承认紧急委员会。克拉夫丘克从未真正违背自己对俄罗斯总统的承诺。政变的最后一天,叶利钦告诉布什总统,他认为能够信任克拉夫丘克。看起来克拉夫丘克又一次在历史的抉择中,站对了队伍。可是,乌克兰反对派的领导人可不这么看。得知政变失败的消息后,人们涌向了基辅的主要广场,他们高呼:“叶利钦!叶利钦!打倒克拉夫丘克!”对于乌克兰的议长克拉夫丘克而言,这一天以担心政变者可能发动军事镇压为开始,以担心自己在国家民主党派完全掌权后的政治前途为结束。

<small>[16]</small>

8月22日,就是戈尔巴乔夫回到莫斯科的这天,克拉夫丘克终于同意召开议会的紧急会议。他提交了自己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议事日程,他说将在那天解释自己在政变期间为什么会举棋不定。克拉夫丘克希望议会谴责政变,使得议会就此掌控乌克兰境内的军队、克格勃和警察,成立国家警卫队,退出苏联的新联盟谈判。克拉夫丘克对媒体说:“没有必要急着签署新联盟协议。我认为目前苏联需要建立过渡时期新政府,或者成立一个9人左右的委员会,该委员会能够保护民主组织的各项活动。所有的政治形式都需要重新评估。然而,我确信我们应该立刻签署一项经济协议。”克拉夫丘克没有提到独立。他的提议完全瓦解了政变前苏联的权力核心,并且以共和国领导人组成委员会代替之。这是邦联制的纲领。<small>[17]</small>

第二天克拉夫丘克就动身前往莫斯科,会见戈尔巴乔夫、叶利钦和其他共和国领导人。克拉夫丘克的莫斯科之行就发生在他前日向媒体发表讲话之后。共和国领导人成立的委员会当着戈尔巴乔夫的面,一致同意新的国防部长、内务部长和克格勃主席的任命。他们还讨论了新执行委员会的组成人选,该执委会将取代原来的苏联政府。最重要的是,新的官员都是由俄罗斯总统任命的。叶利钦否定了戈尔巴乔夫提出的国家安全部门部长的任职名单,因为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攫取自己的胜利果实。

表面上看来,虽然共和国领导们仍然是苏联人,但是他们并不介意叶利钦在苏联迅速攫取独裁的权力。这些老到的政客都遵循传统模式,通过“拜占庭式的阴谋”(西方的一句谚语,因为拜占庭宫廷中经常充斥着皇室斗争,经常出现兵变、政变、阴谋),在党内一步步提拔上来的,俄罗斯总统曾是他们反对中央的盟友,可是面对眼前这位强势的总统,他们谁也没有表示异议。尽管他们中的许多人在数日前还支持政变,现在却异口同声地谴责起政变。他们谁也没有站出来反对叶利钦对苏共的攻击,尽管他们仍是共产党员。就在那天,哈萨克斯坦的领导人纳扎尔巴耶夫和塔吉克斯坦的领导人马赫卡莫夫退出了政治局和苏共中央委员会。<small>[18]</small>

但是,共和国的领导人并非全都站在叶利钦这边。尽管他们被迫在每件事上都同意叶利钦的意见,并且认可其所有的关于政府人事任命的决定,但是,他们又向戈尔巴乔夫允诺,他们将和他一起合作,努力达成新的联盟。第二天中央媒体发布的官方公告,特别强调了共和国领导人有意签署这样一份新联盟协议。那天,戈尔巴乔夫对美国大使施特劳斯说:“就我们的联邦而言,我们已经确定要努力达成新的联盟协议。而且,这次我们决定所有的共和国领导人一起签署协议,而不是一个一个地签。”戈尔巴乔夫继续说道,集体签署新联盟协议意味着“根据以前确定的最后期限,有些事能稍微等一下。但是,对于乌克兰来说必须尽快作出决定”。<small>[19]</small>

事实上,克拉夫丘克可不准备匆忙作出决定。戈尔巴乔夫提到了布什总统在基辅发表的懦弱演讲,他对乌克兰领导人说,甚至美国总统也认为乌克兰的独立运动是没有“历史前途”的。克拉夫丘克的态度看上去模棱两可。当戈尔巴乔夫允诺乌克兰领导人在新联盟中将获得显赫地位,试图以此讨好他从而对抗叶利钦时,克拉夫丘克没“上钩”。戈尔巴乔夫问克拉夫丘克,乌克兰总理维托尔德·福金是否愿意帮助过渡时期的联合政府开个好头,这正是叶利钦希望俄罗斯总理伊万·西拉耶夫得到的位置,克拉夫丘克推诿道:“福金是一个很好的人选,但是他可能不想离开乌克兰。”事实上,福金已经拒绝了戈尔巴乔夫。<small>[20]</small>

克拉夫丘克那天在莫斯科目睹的一切坚定了他支持乌克兰独立的决心。他前往莫斯科时,计划建立由共和国领导人掌控的委员会,以此取代原来的苏联政府。但是叶利钦成功地把戈尔巴乔夫的提名者赶出了新政府,同时他还突然决定中止俄罗斯共产党的活动,此举大大改变了莫斯科的政治版图,其意义之大不逊于两天前在对抗政变领导者时获得的胜利。

相对于戈尔巴乔夫领导下衰落的苏联中央,由叶利钦掌控的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正在形成。无论是克拉夫丘克,还是他在乌克兰政府和党内的同事都不想参与叶利钦领导的联盟。因为他们明白,赫鲁晓夫和勃列日涅夫统治时期的权力分享不可能恢复了;此外,在戈尔巴乔夫统治下的最后几年里,他们已经习惯于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自由。正如他们所看到的,现在中央除了带给他们比以前更多的不确定因素和麻烦之外,什么也给不了他们。克拉夫丘克现在面对着出乎意料的挑战,这一切再次考验着他的生存技巧。

在这场政变中,乌克兰议长克拉夫丘克第一次为自己赢得了不需要保护伞的名声:当真是人从雨中过,半点不湿衣。20年后,当被问及这个比喻是否属实时,克拉夫丘克带着难得的坦率,回答说:“原则上,这完全正确:我处事灵活、老到,我很少当人面说出事实真相,我很少畅所欲言。多年的经验告诉我,政治上的任何坦率或是公开都可能反过来将自己置于不利的境地。”他的这番回答已经比大多数的政治家要坦率了。1991年8月23日,在莫斯科淋雨而归的克拉夫丘克回到了乌克兰,他将要面对一场政治洪流。这次他不再需要雨伞了,要的是一件救生衣。人人都在猜测他到底能不能找到救生衣。<small>[21]</small>

8月24日早晨,民众仍然聚集在乌克兰议会前高呼:“克拉夫丘克可耻!”看上去疲惫不堪的议会议长告诉代表们,他从未承认过政变是合法的,他的言论被实时转播到了议会墙外的集会人群那里。他提议要颁布反对派所倡议的大批法律,加强乌克兰的主权。他对代表们说道:“必须颁布法令,明确现在驻扎在共和国边境的军队的地位。内务部队、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克格勃)和内务部必须服从乌克兰国家领导人的指挥。而且,他们不能卷入到任何苏联体系中去。剩下的就是协调行动的问题。另外,必须颁布适当的、相关的法律。至于将共产党从共和国执法机构中分离出去的问题也必须解决。”<small>[22]</small>

国家民主党想要的更多。他们的议会领袖哈伊尔·尤赫诺夫斯基院士主张乌克兰独立。作家弗拉基米尔·亚沃里夫斯基朗读了一篇名为《独立宣言法案》的文章,要求就此进行投票表决。议会陷入混乱之中。乌克兰共产党领导人古连科要求暂时休会。克拉夫丘克也表示同意,宣布休会片刻,以便议会各方总结各自对该问题的立场。要想通过该倡议,最大的困难是共产党人。<small>[23]</small>

独立宣言草案的主要作者之一是乌克兰共和党领导人列夫科·卢基扬年科,共和党显然是当时组织最好的政治力量。卢基扬年科一直致力于乌克兰独立运动,他在古拉格集中营度过了25年。他是乌克兰为了自由而斗争、为了自由而牺牲的象征,民主派人士希望由他来第一个朗读宣言。因为民主派内部的混乱,这份荣耀才落到了亚沃里夫斯基身上。

在政变发生的几周前,当布什总统和乌克兰政治领袖共进午餐时,卢基扬年科走到了布什身边,递给他一张写有三个问题的便条。其中两个问题和乌克兰反对派有关,第三个问题是关于乌克兰独立的。便条上用不太流畅的英语写着:“既然俄罗斯帝国的瓦解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实,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美国政府能否帮助乌克兰成为国际关系中拥有主权的主体呢?”

在返回美国的飞机上,布什向他的苏联专家休伊特口述了一段有关卢基扬年科问题的备忘录:“在今天基辅的午宴上,卢基扬年科先是很礼貌地向我打了招呼,然后是向克拉夫丘克主席。他是乌克兰最高苏维埃的代表。作为一位异见人士,卢基扬年科在监狱中度过了20多年,现在他代表的是独立运动——人民议会。”布什让休伊特准备作出回应。关于乌克兰是否被国际认可的问题,休伊特在8月5日起草的方案中给出了美国在该问题上的标准立场:苏联体制的转变只能“通过共和国和苏联领导人之间和平而诚恳的对话完成”。<small>[24]</small>

卢基扬年科不再相信对话。但是,他的确认为,粉碎政变将为他实现目标提供突破性的进展。在8月23日上午民主派代表召开的大会上,卢基扬年科提出,有关乌克兰独立的问题将在议会紧急会议上讨论,这着实让他的同事吃了一惊。他事后回忆起当时号召其他代表时,说道:“这是一个很特别的时刻,此时此刻,我们应该解决根本性问题,并且宣布乌克兰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如果我们现在不这么做,也许我们永远也不能这么做了。共产党员一时有些迷惑,但是他们很快就会明白过来,他们毕竟占据多数。”

民主派代表明白他们手握实权的时间有限,所以他们不仅接受了卢基扬年科的观点,而且还把起草宣言的任务也交给了他。卢基扬年科亲选了另一位起草者,对他说:“我们有两种写法,要么长篇大论,要么短小精练。如果我们长篇大论的话,宣言将不可避免地引起人们的讨论;如果我们写一篇短文的话,他们就没那么多机会对其品头论足了。让我们把宣言写得越短越好,这么一来,他们在讨论到底要在哪里加个逗号、什么地方需要修改的时候,就没什么发挥的空间了。”起草者确实是这么做的。美国驻基辅的代理领事斯德潘丘克后来谈起这篇宣言是如何简洁时,开玩笑说,这确实不同于美国的独立宣言。

当卢基扬年科在民主派召开的干部会议上把这份新鲜出炉的文章递给他的同事时,他们都赞成他的逻辑。经过大家的讨论,这份宣言没怎么改动,就在紧急会议刚召开时分发给了各位代表。<small>[25]</small>

尽管代表们支持卢基扬年科将独立问题交付议会投票,但是对于他们在这项议程中应处于怎样的位置才算合适,各位民主派领袖的意见仍有分歧。包括议会中职位最高的民主派人士——副议长格里诺夫在内的部分代表主张,只有先中止共产党的活动,才能就独立问题进行投票。因为格里诺夫担心,除非先颁布禁止共产党活动的禁令,否则乌克兰独立的结果很可能是创造出一个由共产主义主导的国家。一些来自基辅的民主派代表也赞同他的观点。可是,对于共产党员占主导地位的议会而言,究竟能有多大的概率通过中止共产党活动的禁令,同时就独立问题进行投票表决呢?尽管有卢基扬年科和其他人的支持,成功的可能性还是微乎其微。他们首先代表独立,其次代表去共产主义,尽管要实现后者尚需时日。有位代表甚至扬言,他准备为此坐10年牢,只要那是独立的乌克兰的监狱。他的许多同事并没有这番雄心壮志,但是卢基扬年科的观点在与会代表中占据了上风。<small>[26]</small>

其实民主派来参加议会会议时,他们支持独立的立场更坚定了几分,共产党员对此深感惊讶。古连科要求暂时休会,克拉夫丘克也表示同意,这样共产党员们第一次可以作为一个集体共同讨论该议题。一直以来坚定地反对独立的代表们,发现自己现在已经身陷困境。共产党员在议会中占据大多数,但团结一致、形成合力的时代早已远去。曾经支持他们的克拉夫丘克和共产主义阵营,早就致力于推动乌克兰谋求主权,准备实现完全独立了。当紧张而困惑的共产党员来到议会大楼的观影厅时,他们的领导古连科要求他们支持独立,否则他们自己和乌共都会引火上身。

乌共的保守人士知道莫斯科的领导层基本上已经抛弃了他们,因为就在今天早些时候戈尔巴乔夫辞去了总书记一职,对此他们有些不知所措。据他们所知,叶利钦已经向共产党员大开杀戒,戈尔巴乔夫所说的“莫须有的迫害”何时席卷乌克兰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事实上,一切已经发生了——10万名聚集在议会大楼外的民众正在闹独立,也准备好了审判他们。集会民众仅仅满足于独立吗?许多乌共党员愿意向独立妥协,从而使他们免于遭受从俄罗斯刮来的反共浪潮,或许他们还能掌控乌克兰。

当反对派代表出现在会场,并且要求他们作出妥协时,原本还犹豫不决的乌共党员一点也不再迟疑了。反对派的建议是:关于乌克兰独立的全民公投将在12月1日总统大选后进行。这在许多人听起来是一个不错的解决方案:现在赞成独立宣言可以立刻保护他们,而将来的全民公投可能不会发生。乌共党员因此决定支持卢基扬年科。<small>[27]</small>

在开会的休息期间,克拉夫丘克给莫斯科打了电话,他这么做似乎遵循着乌共领导人事无巨细皆要请示莫斯科方面批准的老传统,然而,这一次情况正好相反。克拉夫丘克向叶利钦和戈尔巴乔夫通报了乌克兰议会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投票通过乌克兰独立已是在所难免了。叶利钦平静地接受了这一消息,但是戈尔巴乔夫明显有些不安。最终,他对克拉夫丘克说,乌克兰议会的投票结果并不重要,就像1991年3月乌克兰举行的全民公投表明,人民对苏联的支持是压倒性的。议会不能凌驾于公投结果之上。克拉夫丘克表示同意。打完电话之后,克拉夫丘克逐渐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通过公投来表决议会是否应该就乌克兰独立问题进行投票。一项公投将因另一项公投的结果而被废止。精明的克拉夫丘克这次似乎又能成功地平衡各方势力了。<small>[28]</small>

就在会中休息的一小时里,克拉夫丘克准备让各方就乌克兰独立宣言进行投票。那天,他有力地推动了事件的发展,并且认为这件事能帮他渡过眼前的政治危机。他的爱国主义也可以算是动机之一吧。克拉夫丘克事后回忆说:“当我们在为通过那项历史性的文件而奋斗时,我有怎样的感觉呢?我感到高兴。”他努力让那些不情愿的人投赞成票。他知道有两派领袖在这件事上意见相左,正如他后来回忆的那样,在接见地方团体的代表时,他告诉那些来自西部地区的代表,别纠结于那些传闻,说什么要先解散乌共,然后举行乌克兰独立投票。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对共产党员说了些什么,但是他传递的信息是清晰的,即希望他们能投票支持独立。

通往卢基扬年科一直以来梦想的乌克兰独立的道路上,只剩下最后一个障碍了,那就是赞成独立的议会法定人数不够。克拉夫丘克等待着代表们回到会场来,这将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对于支持独立的人来说,分分秒秒都是度日如年。有传闻称克拉夫丘克已下令封闭连接议会和附近乌共中央大楼的秘密通道,因此共产党员不可能避开愤怒的示威民众而离开议会大楼。最终,登记的议员超过了300人。谁来朗读独立宣言?克拉夫丘克建议让卢基扬年科朗读宣言,然而,克拉夫丘克和人民议会的“联络员”——诗人德米特罗·帕夫雷奇科,却让克拉夫丘克朗读宣言。他希望议长本人来朗读决议;否则的话,共产党员可能会改变想法。克拉夫丘克在政变期间因为犹豫不决而遭受攻击,现在他又身处政治危机中,不得不同意此人的要求。<small>[29]</small>

他大声读道:"1991年8月19日发生的苏联政变使乌克兰正蒙受着致命的危险,而数千年来,乌克兰一直努力成为一个国家,鉴于以上原因……乌克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在此庄重宣布乌克兰独立,宣布独立的、由乌克兰人民组成的国家——乌克兰,诞生了……该决议自通过之时起生效。”<small>[30]</small>

克拉夫丘克请代表们投票表决。投票支持和反对乌克兰独立的票数,片刻之后就显示在克拉夫丘克身后的大屏幕上。议院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代表们纷纷起身,彼此拥抱,此时很难分出谁是民主派,谁是共产党。整个议院洋溢着欢欣鼓舞的气氛。乌克兰议会已经就独立进行了投票表决,结果是346票赞成、2票反对、5票弃权。此时距离下午6点还有5分钟。外面的人群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庆祝投票通过独立。各国外交官纷纷赶往自己的领事馆发布报道。加拿大领事内斯特·格亚斯基就此事发表了报道,标题是《胜负已定》。<small>[31]</small>

晚上9点,在人群已经欢呼了数小时后,民主派胜利的象征——蓝黄相间的乌克兰国旗已经被带到了议院。佩特罗·斯德派金是来自扎波罗热市哥萨克合唱队的主唱,他在大楼外不停地呼喊,嗓子已经哑了,可还是叫道:“把旗子插到议会大楼上去!”

尽管斯德派金和其他拥护者没能把蓝黄色的国旗插到楼顶,但是他们把国旗带到了议院内。这是典型的克拉夫丘克式的妥协。共产党代表们仍然把国旗看作民族主义而不是爱国主义的象征,可是克拉夫丘克违背了他们的想法,他同意人们把国旗带进了议会,并且承认民主在莫斯科取得了胜利:车诺维尔宣布,那面特殊的旗帜已经竖在了捍卫俄罗斯议会大楼的坦克之上。即使在莫斯科已经抛弃了共产党人之后,他们还是不能对树立在莫斯科的胜利旗帜说不。<small>[32]</sma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