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西汉皇朝的盛极而衰(1 / 2)

不忍细看的大汉史 墨竹 10940 字 2024-02-19

<h4>武帝驾崩,昭帝即位</h4>

巫蛊案发生后,刘据自杀,太子之位一直处于空缺状态,燕王刘旦曾经给汉武帝写自荐信,希望立自己为皇太子,汉武帝大怒,削其三县。此后再没有人敢提立太子的事情。

汉武帝一生有六个儿子,除前太子刘据外,还有王夫人所生的齐怀王刘闳,但早年夭折;李姬所生的燕刺王刘旦(给汉武帝写推荐信的那位)和广陵厉王刘胥;李夫人生昌邑哀王刘髆;幼子是钩弋夫人赵婕妤所生的刘弗陵。其中广陵王刘胥为人骄奢,好倡乐逸游;昌邑王刘髆是李广利的外甥。李广利和刘屈氂曾策划谋立刘髆为皇太子,事发后李广利投降匈奴,刘屈氂被腰斩。剩下的最佳人选就是刘弗陵了。

刘弗陵是汉武帝最小的儿子,生母是汉武帝宠妃赵婕妤。历史上关于赵氏的出身并没有太多资料记载,只说她是河间府人,从小患病,少进饮食,而且双手紧握成拳,谁也没法让她伸展。武帝有一次出去微服私访,走到河间这被赵氏的美丽所倾倒,亲自去尝试为她掰拳。于是奇迹出现,赵氏的手一下子就伸直了,但奇怪的是在右手心里紧紧地握着一只小小的玉钩。武帝非常高兴,将她带回宫中,由此,赵氏深得他的宠爱,被封为婕妤。因为她的奇特之处,号称拳夫人,又因为她居住的宫殿被命名为钩弋宫,所以她有另一个更有名的称呼——钩弋夫人。

公元前94年,赵婕妤生下了刘弗陵,小名钩弋子。刘据自杀后,汉武帝越看刘弗陵越喜欢,这时候的刘弗陵才四五岁,但是体格健壮、聪明伶俐,跟汉武帝小时候特别像,因此特别受宠爱。

公元前87年,汉武帝病重,命内廷画工绘制“周公辅成王”的图画,赐给奉车都尉霍光,暗示霍光自己想要立小儿子刘弗陵为太子。随后,年仅八岁的刘弗陵被立为皇太子,任侍中奉车都尉霍光为大司马、大将军,金日磾(jīn mì dí)为车骑将军,太仆上官桀为左将军,由他们三人接受汉武帝遗诏辅佐刘弗陵。因为有吕后把持朝政导致皇权旁落的前车之鉴,武帝担心钩戈夫人的存在会重蹈吕后的覆辙,甚至成为第二个吕后。于是,汉武帝下令赐死赵婕妤。可怜的赵婕妤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了儿子成为太子,结果还没高兴两天,就被汉武帝赐死。

同年,二月十四日,汉武帝病逝。二月十五日,霍光等人奉立刘弗陵即皇帝位,是为汉昭帝,次年改元“始元”。汉昭帝即位后,霍光追封李夫人为孝武皇后,追尊钩弋夫人为皇太后,但钩弋夫人家族里除了早已去世的赵父,并没有任何人得到官爵。因此,霍光这一系列举动从根本上预防了赵氏外戚乱政的机会。

汉武帝的托孤大臣之一霍光,其身份不必多说,与霍去病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霍去病担任骠骑将军执行汉武帝出击匈奴的任务时,被河东太守出迎至平阳侯国的传舍,并派人请来霍仲孺与之父子相见。霍去病是个孝顺孩子,替霍仲孺购买了大量田地房屋和奴婢后离去。霍去病此次出征凯旋时,再次拜访霍仲孺,并将异母弟弟霍光一起带到长安照顾。霍光当时年仅十多岁,在霍去病的提拔下仕途也比较顺利,先任郎官,随后迁任各曹官、侍中等。霍光很清楚自己是靠哥哥的关系得到这份差事的,所以他知道自己的分寸,为人特别谨慎。霍去病去世后,霍光升任奉车都尉、光禄大夫等职位,侍奉汉武帝左右,前后出入宫中二十多年,未曾犯一次错误,因此得到汉武帝的信任。

汉武帝托孤的另一位大臣金日磾将军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他本身不是汉人,而是匈奴人,并且不是一般身份的匈奴人。霍去病大破匈奴时,单于想干掉打败仗的昆邪王和休屠王。这两位王求生的欲望很强烈,于是双双决定向汉投降。两人经过协商决定后,休屠王却又反悔了,想想自己是匈奴贵族,怎么可以向汉人降服呢?再说其部族损失不大,单于未必会真杀他。休屠王一反悔昆邪王就心生不安,于是先发制人,袭击休屠王,将之杀害。然后,他率领休屠王的部下,向汉投降。对汉朝来说言,投降的匈奴贵族只有昆邪王,于是将之列为侯。

昆邪王带来的部下当中,休屠王一家人被认为是反对投降的“贼”,因而成为朝廷奴隶。此时,休屠王的长子金日磾才十四岁。他被送到宫廷厩舍,担任马夫工作。匈奴人可以说是生下来就与马儿为伍的民族。他们都是天生骑手,对照料马匹极有天分。而汉武帝是马迷,没事就爱去马舍看看马匹照料得怎么样。一来二去,汉武帝发现金日磾对马的照顾特别到位,就想起了之前好像有匈奴贵族成为奴隶这回事,就召见了金日磾。当他看到金日磾是个容貌出众的高个子美男子时,武帝立刻决定升他为“马监”,赐汤沐衣冠。史书此一记载,表示取消其奴隶身份。然后,金日磾就成了汉武帝的托孤人选之一。

另外还有一位托孤人选上官桀,陇西上邦人。他年轻时做羽林期门郎,跟随汉武帝去甘泉宫,赶上大风,车不能前进,就解下车盖让上官桀拿着,不一会下起了雨,上官桀捧着车盖为武帝挡雨,就这么入了汉武帝的法眼,升他做了未央厩令,此后又做到了侍中,又升为太仆。

<h4>幼帝登基,燕王欲造反</h4>

刘弗陵登基后,对帝位虎视眈眈的人并没有减少,相反,引发了更激烈的政治斗争。

汉昭帝即位的时候只有八岁,由他姐姐鄂邑长公主(盖长公主)进宫照顾,盖长公主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给汉昭帝介绍了很多女朋友。正好上官桀有个孙女,也就是霍光的外孙女。上官桀的儿子上官安就跟岳父霍光说把这个女孩送进宫去,霍光认为孩子还小,就没有答应。上官安见此路不通就走了另外一条路,去找盖长公主,最后愿望实现,上官桀的孙女进宫做了婕妤,上官桀的儿子上官安也因此被加封为骑都尉。又过了一个多月,上官氏就被封为皇后,这时她才只有六岁,成为汉代年龄最小的一位皇后。

霍光与上官桀原本就是姻亲,外孙女现在更成为皇后。这桩婚姻之所以成立,完全是因两人交情可靠的缘故。可是霍光的势力越来越大后,上官桀渐渐感觉内心不快。他起先还为亲家霍光的发迹庆幸,但眼看霍光日益飞黄腾达,心里开始颇不是滋味。由于霍光大权在握,上官桀经常有事要求他帮忙。霍光当然尽其所能地帮助上官桀,不过,帮忙总有个限度。

盖长公主进宫照顾汉昭帝时,爱上了一个叫丁外人的门客。上官桀因为在孙女封后的事情上受了盖长公主的帮助,所以老想帮公主做点事,好拉近关系,于是就去求霍光把丁外人封为候。霍光回答他说:“有功者始得封为侯。”上官桀看霍光态度坚决,就降低了要求,说给封个光禄大夫的职位就可以。光禄大夫是枢密顾问官,位阶与九卿相等,是薪俸二千石的官职,有了这个地位,就能晋谒皇帝。因此,上官桀想要为盖公主的爱人争取到这个起码的职位。霍光却依然摇头拒绝:“朝廷待盖长公主不薄,相信她也不敢有所奢求才对……总而言之,这个原则是绝对无法变更的。”

霍光这一拒绝就得罪了两个人:上官桀和盖长公主。此时还有另一个人也对霍光产生了不满。御史大夫桑弘羊建立了盐铁专卖制和酒税法,为国家增加不少财富,可谓功高一等。他也为自己的亲戚要求官爵,同样被霍光拒绝。

这个消息被燕王知道了。燕王作为汉武帝年长的儿子,汉武帝却没有传位给他,反而传给了最小的刘弗陵,他心里一直很不满,虎视眈眈地盯着帝位,这会儿正准备造反。为了增加造反成功的可能性,他打算拉拢桑弘羊和上官桀,于是,以燕王刘旦为首,上官桀和盖长公主为辅的造反团队成立了。

按照上官桀的计划,要先利用燕王刘旦的身份,发动政变,在政变成功之后,再干掉燕王刘旦,由他自己来掌握大权。这个暂时联合起来的政治集团的主要目标就是霍光。公元前80年,上官桀、燕王刘旦等人加紧了政变的准备工作。燕王刘旦将夺取帝位的赌注压在上官桀身上,前后派遣十多人,带了大批金银珠宝,贿赂盖长公主、上官桀、桑弘羊等人,以求支持他夺取帝位。偏偏这个时候霍光增加了大将军麾下校尉(部队长)的人数。于是上官桀以燕王名义,提出了弹劾霍光之奏文:“霍光正在检阅京都兵备,京都附近道路已经戒严,霍光将被匈奴扣留十九年的苏武召还京都,任为典属国,打算朝匈奴借兵。所有这些,是为造反,为了他自己当皇帝。”

上官桀已经计划好了,等到霍光休假的时候就把这封奏章送到昭帝手中,然后趁机宣布霍光的“罪状”,再由桑弘羊组织力量共同胁迫霍光辞职,从而废掉汉昭帝。然而计划没有变化快,这封举报信送到汉昭帝的手中后,就被汉昭帝扔在一边,看都不看。

第二天上早朝,霍光听说有人弹劾自己,就站在张贴汉武帝时所绘“周公辅成王图”的画跟前,也不进去。汉昭帝见霍光没来签到,就向大臣打听,上官桀乘机回答说:“因为燕王告发他的罪状,他不敢来上朝了。”昭帝听了没说话,直接朝霍光说:“我知道那封书信是在造谣诽谤,你是没有罪的。以你现在的实力,如果真的要造反,根本不用如此大动干戈!”

上官桀等人的阴谋就这么流产,被十四岁的昭帝一针见血地拆穿,所有在朝大臣对昭帝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样的智慧无不表示惊叹,同时霍光的政治地位也得到了稳固。上官桀等人的阴谋被揭穿之后,并没有放弃夺帝位的念头,他们也打算摆一回“鸿门宴”。由盖长公主设宴请霍光,到时候部署好伏兵,一举将之杀掉。除掉了霍光,皇帝根本不足为惧。然后废掉昭帝,改立燕王。然而“计划不如变化快”这句话再次发挥了神奇的作用。

霍光正准备去赴约呢,长公主门下一名管理稻田租税的官员燕仓向自己的上司杨敞(司马迁之婿)打了小报告,杨敞就转告了谏大夫杜延年,于是燕王造反的计划再一次失败。昭帝、霍光这回先发制人,将上官桀、桑弘羊等主谋政变的大臣统统逮捕,连同盖长公主的情人丁外人等,全被处死。盖长公主、燕王刘旦畏罪自杀。九岁的上官皇后因为年纪幼小,所以未被废黜。

<h4>盐铁专营的制度化</h4>

自汉高祖以来,长期的战争对社会的生产力造成了很大的破坏,经过几十年的休生养息,到汉武帝时经济得到了一定的复苏,但是几次出征匈奴几乎掏空了国库的一大半,因此皇帝不得已要向富商巨贾们借钱。当时汉朝的几个大富翁大多都经营有盐和铁的业务,文景帝时期吴王刘濞的经济收入来源之一就是煮盐。战国以后铁器成为农具的主流,具有广大的市场,因此,铁器的贩卖也具有高额利润。然而这些大富翁并没有强烈的奉献精神,既不肯为国家贡献自己的财力,也不帮国家分忧解难。在这种情况下,国民政策不可避免地要发生一些改变。在这里,不得不提到一个人物——桑弘羊。

桑弘羊,洛阳人,出身商人家庭,他的幼年是在春秋时期的政治中心洛阳度过,洛阳作为一个传统的商业城市在当时已经有五万多户人居住,约三十万人口。政治和经济的发展,带来了文化的繁荣。桑弘羊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接触到的是各种各样不同的人,对社会各个阶层人的生活也比较了解。

桑弘羊是汉朝的经济奇才,自十三岁入宫,到燕王之变被杀,共从政六十余年,其中五十多年都在武帝时期。可以说,桑弘羊的主要作为都与汉武帝的政治、经济和军事决策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在桑弘羊总管国家财政期间,为了彻底解决财政困难问题,桑弘羊制定或修订、实施了诸如机构改革、盐铁官营等一系列新的财经政策,大幅度增加了政府的经济收入,为武帝继续推行文治武功事业奠定了雄厚的物质基础。

公元前141年,汉武帝刘彻继承帝位,不久便在茂陵为自己修建陵墓,并准备把各地的豪富迁到茂陵邑(今陕西兴平东南)去,桑弘羊一家也在被迁之列。他随驾离开洛阳,经长安前往茂陵,到长安时因精于心计被选入宫,成为武帝的侍中(亲随)。侍中是个小官,管理皇帝的日常生活事务,但由于可以经常陪在皇帝身边办事,很多豪门富室都羡慕这个官职,都想为自己的子弟谋得这一职位。

此时正是汉武帝出征匈奴时期,充足的战争经费是战胜匈奴的一个重要保障。连年战争增加了财政支出,除了要准备充分的粮草、武器、战马供应外,还要对作战胜利后的官兵进行赏赐,对归降者进行生活安排。加上其他方面的巨额财政支出,武帝初年的财政蓄积消耗得很快。公元前129年,大农令(财政经济大臣)郑当时迫于财政压力决定对商人的车船征税。

公元前127年,建立朔方郡,参加筑城的人有十几万,费用达数千亿钱。除此之外,对打了胜仗的官兵赏赐的黄金总共二十余万斤(黄金一斤值一万钱)。这几次折腾下来,郑当时一看年度财务报告,顿时内心就有些崩溃,立马向汉武帝报告:国库的钱不够用了。他建议采取用钱买官及赎罪的办法增加财政收入。武帝同意了这个建议,于是各位大臣开了个会,设定了花钱买官的等级和钱数:“武功爵”十一级,最低一级值钱十七万,其他各级依次提高,最高可以买到第八级,九级以上专用于奖励军功。

加征车船税和设“武功爵”虽然改善了朝廷的财政状况,但是“治标不治本”,根本问题并没有真正得到解决。这时桑弘羊站出来,提出了打击大富豪势力的建议。

公元前119年,武帝立即任命桑弘羊担任大农丞,“尽管天下盐铁酒粮之事”,实行垄断经营盐、铁、酒买卖,国家经营公田。盐、铁、酒的经营权收归国有后,财政收入增长很快,“一岁之中,太仓、甘泉仓满。边余谷诸物均榆帛五百万匹。”虽然那会儿不考核地方官员的业绩,但是从打仗不缺钱粮,骑兵不缺马匹的情况来看,中央的财政收入还是得到了一定的改善。但是,这个建议有一个缺点,因为盐和铁自古以来都是生活必需品,这下一垄断价格就猛涨,有的地方的人因为吃不起盐,身上出现浮肿;同样因为垄断,铁器的制造质量严重下降,农具不堪一用。还有更严重的问题,行业垄断出现官商勾结,贪污腐败严重。

到武帝晚年,经过汉王朝的连年出击,匈奴基本上被打老实了,很少侵犯边疆。另外,由于长期垄断盐、铁、酒的经营,导致农民意见很大,身体健康出现状况就算了,连农具都出现问题,形成恶性循环。“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很多地方开始出现暴乱,人民群众的不满越来越严重。于是,政策又发生了改变。

公元前89年,武帝下令,禁绝苛暴,不得擅兴赋役,应致力农耕。这在一定程度上恢复了汉初的“与民休息”政策,但由于触动了贪污腐败分子的利益,朝廷内部意见并不和谐。

昭帝即位后,托孤大臣霍光为了保证“与民休息”政策的实行,于公元前81年二月下诏,命丞相田千秋、御史大夫桑弘羊等人下基层访问民间疾苦,贤良文学之士的意见和桑弘羊意见相反,他们就当时汉王朝的一系列政策和国情进行了辩论。这就是有名的盐铁之议。

在这场辩论会上,辩论双方发生了激烈争吵。贤良文学派的意见是,盐、铁、酒专卖属于与民争利,搞得人民群众都吃不起盐了。桑弘羊则认为,盐、铁、酒禁是“国家大业”,怎么能轻易取消?“制四夷,安边足用之本”,意思是保证国家的和谐稳定需要大量的资金;“丰年贮积以乏绝,凶年岁俭则行币物,赈困乏而备水旱”,收成好的年份可以囤积财务为意外做准备,时不时发个旱灾水灾也需要国家颁发救灾物资的。这么多事情,国库没有资金怎么办?桑弘羊在辩论会上引经据典,站在国家利益的角度,义正词严,贤良文学之士们哑口无言。

辩论的结果是只废除了酒类专营,其他各项政策仍维持不变。虽然并没有如贤良文学派所预料的那样完全恢复“文帝时政”,但是,盐铁之议之后,贤良文学派活跃于一时,“与民休息”政策得到充分的肯定,对于恢复和发展昭帝乃至宣帝时期的经济,都产生了积极的影响。

盐铁会议是汉朝政府讨论国策的第一次会议,会议留下了记录。宣帝时的桓宽利用这些记录材料,写成了几万言的《盐铁论》一书。从此之后,“盐铁专营”成为历朝历代沿用的政策,直到清朝。

<h4>牢狱中走出的天子——汉宣帝刘病已</h4>

公元前74年,刘弗陵因病驾崩,年仅二十一岁,在位十三年,谥号孝昭皇帝,葬于平陵。汉昭帝在位期间,在霍光辅佐下,继续实施武帝末年的富民政策,对内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对外则与匈奴和亲。因此,汉昭帝在位期间“百姓充实,四夷宾服”。如果他能像汉武帝一样长寿,也许会大有一番作为。

汉昭帝一生没有儿子。他死后,霍光等一干大臣们就商量立谁当皇帝。有人主张立昭帝的哥哥广陵王刘胥。刘胥长得倒是身强力壮,但就是有个怪癖,喜欢举重,还爱跟狗熊打架,才华什么的跟他完全不沾边。

最后选定了李夫人的孙子——昌邑王刘贺。刘贺的父亲昌邑王刘髆,为汉武帝宠妃李夫人所生。公元前87年,刘髆病逝,年仅五岁的刘贺继承诸侯王,任第二代昌邑王。

公元前74年,在霍光的再三斟酌下,年仅十九岁的昌邑王刘贺即位,但刘贺仅当了二十七天的皇帝就被废了。刘贺接到入京奔丧的消息后,一路急行军,天还没亮就出发,一上午就奔了一百多公里,一路上累死了几十匹马。路过济阳(今河南兰考东北)时,刘贺还惦记着当地的特产,派人去找一种叫声好听的公鸡;经过弘农(今河南灵宝北)时,刘贺又找来一车漂亮女子。一路走下来,让随行的大臣各个瞠目结舌。《汉书·武五子传》记载,刘贺到了广明东都门后,郎中令龚遂给刘贺提意见:“按礼制,奔丧时看到国都后一定要哭,而且要很悲伤地哭,一直哭到皇宫之中,还要哭。现在我们已经到了长安的东郭门了。”但是刘贺的回答差点让龚遂想哭:“我咽喉痛,不能哭。”

将到未央宫的东门,龚遂说:“大臣们都在,已经到了门口,按规矩必须要哭丧了。”刘贺想了一下勉强下车,跪在地上哭了一阵,然后进了灵堂,见到棺材之后,继续哭,把戏演完了。演出结束之后,刘贺第二天接受了皇帝的玉玺,正式当上了皇帝!

国丧一般都是三年,严格来说,三年里不许寻欢作乐,甚至都不能表现得很高兴,但那都是死规定,大家也就是做做表面文章而已。但是刘贺连表面文章都懒得做,每天饮酒作乐,甚至在皇宫里淫乱。刘贺当上皇帝后,没有嘉奖选举他成为皇帝的大臣,却把以前的厨师、司机、秘书、太监封了一大堆。当初,霍光力排众议拥立他为皇帝,他这种作为等于是在打霍光耳光。为了避免大汉江山败在这个只懂享受生活的刘贺手里,霍光便与皇太后一起将他废黜,降为山阳郡侯。公元前63年,刘贺被贬到了海昏县当了海昏候,也是海昏县第一任侯爵,四年以后,便郁郁寡欢而终了。

公元前74年七月,十八岁的武帝嫡长曾孙刘询即位为帝,此即历史上的汉宣帝。汉宣帝刘询又名刘病已,字次卿,又字谋,是武帝卫太子刘据的孙子。当年刘据因“巫蛊”事件被迫自杀时,他的子女都被下令斩杀,刘询因为当时尚在襁褓之中躲过一劫,在监狱里度过了一段漫长的岁月。刘询能登上帝位,与一个叫丙吉的人有很大关系。

丙吉,山东曲阜人,自幼学习律令,曾经担任过鲁国的狱吏,因有功绩,后被提拔为廷尉右监,相当于现在的最高检察院检察官。在朝廷中任职,不仅需要实实在在的办事能力,还需要超高的情商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不久丙吉因性情耿直,涉案受到株连,被调离长安,到外地去担任州从事。

这一年,长安城内发生了“巫蛊之祸”。为了彻底调查清楚这件事情,朝廷从地方抽调办案人手。丙吉因为曾经担任过廷尉右监,事发之时又被调到外地,所以跟这个案子没有牵连,因此又被调回长安,担任监狱长。在长安的天牢中,丙吉见到了刚满月的刘询。当时的刘询因为吃不饱穿不暖,长期缺奶加上营养不良已经快奄奄一息。善良的丙吉于心不忍,就暗自在牢房中找了两个刚生育还有奶水的女犯人轮流喂养刘询。

然而监狱中的条件实在不好,刘询经常生病,有好几次都病危了,都是丙吉及时请来医生,才保住了他的性命。当丙吉在监狱中细心照顾“阶下囚”刘询时,监狱外的“巫蛊之祸”还在继续,连年不绝。这年,刘询五岁了。丙吉觉得将孩子终身养在监狱中终究不是办法,就想让有能力的高官贵族收养他,但由于刘询的身份特殊,没有人愿意收养,丙吉只好在监狱内继续照顾他。

在一次大病痊愈后,丙吉看着体弱多病的刘询,替他起名为“病已”。意即孩子的病已经全好了,以后再也不会得病了。于是,刘询又叫做“刘病已”,一直到登基以后才改名为“刘询”。

公元前87年,汉武帝病重,往来于长杨、五柞宫殿之间调养。卜官对汉武帝说,长安的监狱里有天子气,这是上位者最忌讳的。当侍卫来到刘询所在的监狱时,丙吉把侍卫们挡在了门外,并说:“皇曾孙在此,杀无辜的人已经是罪孽了,更何况是皇曾孙呢?”侍卫如实禀告武帝,武帝自知有愧,就没有继续下达杀犯人的圣旨,相反却宣布大赦天下。

“巫蛊之案”完结后,丙吉被调离了监狱主管的职位,此时的刘病已也被大赦。丙吉忙张罗着给刘病已找一个去处。打听到刘病已的祖母史良娣一家人住在长安近郊的杜县,丙吉便把刘病已送到了史家。史良娣这时年纪很大了,但是见到这个曾孙还是惊喜交加,接过了抚养大任。

晚年的汉武帝开始对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感到后悔,尤其是错杀爱子刘据一事。为太子平反后,汉武帝又想起刘据还有一个孙子刘询,也就是自己的皇曾孙,就赶紧下诏把皇曾孙带回掖庭抚养,并让他归于皇室的正宗籍。对于刘病已来说,在恢复皇室身份之前,尽管他是前太子的孙子,但他的身份不被皇室认可,从政治上来看是毫无前途可言的,相反,他还有可能随时让自己受到牵连。但是,归籍之后就不一样了。按照制度,未成年的皇室成员由掖庭令看管抚养。刘病已也告别了舅祖父一家被接到了长安,接受皇家的抚养教育。巧的是,当时的掖庭令张贺曾经是刘据的家臣。刘据生前对张贺非常好,张贺也始终念着前太子的恩德。因此,他对刘病已也格外关照。

张贺不仅利用自己的职权优待刘病已,而且还自己出钱帮助刘病已读书游学。刘病已长大后,张贺还为他迎娶了狱吏许广汉的女儿许平君为妻。依靠妻子许家、张贺和舅祖父史家的关心和资助,刘病已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他喜欢读书,也非常用功,向东海澓中翁学习《诗经》,闻名一时。同时,刘病已也喜欢游侠,斗鸡走马,游山玩水。虽然这是有钱人的游戏,但刘病已没有因为这些而玩物丧志,相反却利用机会,观察风土人情,深知人民疾苦,接触到了真实的社会。刘病已虽然在长安居住受教育,但还是经常回杜县史家居住。成年后,刘病已居住在长安的尚冠里。他继续交结官民,名声越来越大。

而丙吉在将刘病已送到史家后,担任了车骑将军军市令,后来升迁为大将军霍光的长史。霍光很器重他,又将他升迁为光禄大夫给事中,因此,丙吉可以算是霍光的得力助手。刘贺被废后,丙吉及时抓住机会,给霍光提建议说:“大将军,您是否还记得,武帝临终前曾经让皇曾孙刘病已认祖归宗,由掖庭抚养。这个刘病已就是前太子刘据的孙子。我很多年前见过他,现在应该已经十八九岁了。刘病已这个孩子不错,希望大将军考虑考虑,让他进宫。”

霍光觉得丙吉的建议非常有道理,从皇室血统上来说,刘病已是最适合当皇帝的人选,于是得到其他大臣赞同之后,霍光上奏皇太后说,请求立刘询为皇帝,皇太后同意。于是,十八岁的刘询便登基,成为汉宣帝。他即位后,对张贺、史恭等人大加封赏,加官晋爵,甚至连子孙都当了官。至于丙吉,他并没有跟刘询提起过幼年的监狱往事,因此汉宣帝认为丙吉虽然有拥立的功劳,但并没有特别关照他,只封他为“关内侯”,关内侯不是确切的侯爵,而只是表明受封者有成为侯爵的资格。

许多年后,刘病已排除权臣亲政。一个名叫则的老宫婢离开皇宫后因生活困难,就让人替自己向掖庭令上书请功。则在上书中说自己曾经有养育皇帝的功劳,是自己在当年的艰难困苦下照顾了当今的皇上,要求朝廷照顾自己的晚年生活。接到这份请功书的官员不敢怠慢,立马送到汉宣帝那儿。刘询看到上书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小时候居然有这样的经历,于是下令掖庭令亲自去询问宫婢则详情。

宫婢则仔细地说明了当时的情况,并说当年那些监狱官、现任御史大夫丙吉都可以证明。掖庭令就把宫婢则带到丙吉的府中,与丙吉当面确认详情。老丙吉认出了这个老宫婢,宫婢则当年是在牢狱之中,丙吉也曾经让她照顾小皇曾孙。但是则并未尽心喂养,有的时候还责打刘询。丙吉说:“淮阳人郭征卿、渭城人胡组才是当年照顾皇上的奶妈。”汉宣帝刘询听到后,既震惊又感动,下诏免则为庶人,但念其在自己年幼的时候有过喂养举动,赐钱十万给她养老;下诏地方寻找胡组、郭征卿两位奶妈。地方官回报说这两个人已经死了。刘询再下诏寻找两人的子孙,找到后厚加赏赐。

对于丙吉这位给予他两次大恩的人,汉宣帝感念他的救命之恩,欣赏他的为人品德,封他为博阳侯,食邑一千三百户。使节去丙家授封时,丙吉已经病重,不能起床下地。刘询就让人把封印纽佩戴在丙吉身上,表示封爵。

历史就是这么有情有义,丙吉因为自己的善举、谦让和高尚的道德,不仅获得了皇帝的尊崇,也赢得了朝野的敬佩。丙吉死后,朝廷追谥他为“定侯”。

<h4>盛极而衰的霍氏家族</h4>

霍光服侍汉武帝刘彻二十多年,是武帝时期的重要谋臣,武帝死后,因接受托孤,霍光掌握了汉朝政府的最高权力。到霍光为止,霍氏家族仅在汉武帝时期就出了霍光和霍去病两位极负盛名的人物,而霍光更是成为站在权力顶峰的人物。汉昭帝期间,霍光凭着汉昭帝的信任粉碎了上官桀、燕王刘旦等人的夺权阴谋。此后,不但霍光权倾朝野,其家人纷纷在朝廷担任要职,霍氏势力达到高峰。

在民间时,汉宣帝刘询对霍光的权势和威风就有耳闻。尤其在他一夜之间由一个平民变成了至高无上的皇帝之后,更领教了霍光的权威。他一即位,就明显地感觉到了朝廷内部来自霍光集团咄咄逼人的政治压力,所以在他登基之日谒见“高庙”时,霍光陪同他乘车前往,他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如“芒刺在背”。有着丰富生活阅历的汉宣帝心里明白,自己初即位,力单势薄,仅凭着一个皇帝的称号是不能和羽翼丰满的霍光相抗衡的,只有保持最大的克制,逐渐发展自己的势力,寻求有利时机,才能夺回属于自己的最高统治权。

所以在即位伊始,当霍光表示要还政于他时,汉宣帝回绝了,他明确表示非常信任霍光,欣赏霍光的才能。汉宣帝请霍光继续主持朝政,并当众宣布,事无大小,先报请霍光,然后再奏知他本人。事后他还专门下诏褒奖霍光的援立之功,益封七千户。每次上朝,汉宣帝都给予霍光以极高的礼遇。汉宣帝的这一系列行为对于消除霍光对他的猜忌和提防,缓和朝廷内部潜伏的政治危机,为他的统治创造一个良好政治气氛起到了极其明显的积极作用,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免于变成“昌邑王第二”。

公元前68年,霍光因病去世。宣帝及皇太后亲自去霍光的灵前祭奠,并下令太中大夫任宣与侍御史五人奉命为霍光护丧;朝中俸禄在两千石以上的官员都要到霍光家中去祭拜。汉宣帝又赐给霍光大批锦缎、葬器,其中还包括做工精美的玉衣,还有梓宫、便房等,以极为奢华的方式安葬了霍光,并追谥他为宣成侯。

在安葬完霍光后,汉宣帝加封霍光的侄子、霍去病的儿子霍山为平乐侯、奉车都尉领尚书事,下诏称赞霍光辅佐汉武帝、汉昭帝两位皇帝共四十多年,率领朝臣励精图治,使国家安定、社稷稳固,从而使天下百姓得以安享太平,并宣布霍光的后世子孙可以永远承袭他的爵位和封地。第二年夏天,宣帝加封岳父许广汉为平恩侯,同时,为了表达对霍光的感激,又加封了霍去病的孙子中郎将霍云为冠阳侯。

汉宣帝的这一系列升官加爵的行为,让霍氏家族主要是霍光的老婆霍显产生了一个幻觉:即使是皇帝也要怕我们霍家三分。这也是导致后来霍家悲剧的最重要原因。《汉书·霍光传》中介绍霍光的老婆时,只提到了她的名字叫“显”,并没有提她的姓,因此也可以叫她霍显。

而霍显与汉宣帝之间的矛盾与隔阂,其实可以追溯到汉宣帝继位之初。汉宣帝即位后,各个大臣都极力推荐立霍光之女霍成君为皇后,可是这时候,汉宣帝却下了一道莫名其妙的诏书——“上乃召求微时故剑”,意思是我在贫微之时曾经有一把旧剑,现在我十分想念它啊,众位爱卿能否为我将其找回来。群臣揣摩上意,开始一个个请立宣帝的发妻许平君为皇后。于是汉宣帝将许平君接进宫,封为皇后。这是中国历史上一道最浪漫的诏书,故剑情深的浪漫典故从此开始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