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4>董仲舒献“天人三策”</h4>
董仲舒(前179年~前104年),汉代思想家、哲学家、政治家、教育家。汉广川郡(今河北景县广川镇大董古庄)人。公元前134年,任江都易王刘非国相十年;公元前125年,任胶西王刘端国相,四年后辞职回家。此后,董仲舒成为一个自由职业者,但是朝廷每逢大事,都会派使者或廷尉去他家征求意见,虽然受窦太后黄老学说的影响不被重用,但很受武帝尊重。
公元前135年,太皇太后窦氏驾崩,汉武帝乾纲独揽。刚登基时被扼杀的新政,再一次被提上了日程。求贤若渴的汉武帝诏令各地推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人,董仲舒便是其中之一。
董仲舒是一个读书非常刻苦认真的人,“三年不窥园”说的就是他在家里闭门攻读了整整三年。读书期间,他不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甚至连自己家门口种的是什么菜都不知道。董仲舒喜欢骑着马出门跟同事们交流。他常常在马上看书,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很多人都认为董仲舒是读书中邪了。后来,董仲舒这种刻苦读书的行为传到了汉武帝那里。为了提倡读书的好风气,汉武帝就给董仲舒封了个国事顾问的闲职。但是董仲舒没有辜负武帝给他的职位,办起了私人学校。只是他授课的方式很奇怪,学生上课的时候看不见人,因为他站在一条帷幕的后面,学生只能听见他的声音,这也是后世用“董帷”指授课之处的渊源。
董仲舒还发明了“兵教兵、将教将”的教学方法。他教学有方,学生也越收越多,可教书育人并不是他的最终目的。董仲舒是儒学老师,而汉朝一直遵奉道教,于是,他效仿孔子口述,学生记录,把他的见解编写成书。没多久,董仲舒就以“公羊派”掌门人自居,这惊动了推行儒家理念的汉武帝,于是请他来聊天。
汉武帝一共跟董仲舒谈过三次话,董仲舒连上对策三篇作答。由于对策的首篇专谈“天人关系”问题,因此这三问三答以“天人三策”为名而载入史册。他从三个方面回答了汉武帝的问题。首先,按照儒家学说,汉家天下是天授的,不是军功利益集团给的,也不是如蚁小民给的,更不是外戚们给的。这是在法理上让大家清楚,天下姓刘,刘氏家族不欠任何人什么,如果非要说欠谁的,那也是欠上天的,所以如果皇帝作恶多端,上天看不下去了,会通过各种灾异事件警告皇帝,这叫天人感应理论。其次,尧舜时期推行黄老之术,是因为那时候人心好,大家都老实,不用当政者受累操心。周武王的时候,不使用黄老之术,是因为人心不好,不施用严刑酷法镇压,不能让人变好。现在不安分者遍地都是,更是要重拳出击。最后,要加强教育,建立国家太学,广选贤良,把底层的文化人(主要是儒学爱好者)选拔为官吏,成为帮助皇帝维护权威、打压威胁皇权势力的打手。
按董仲舒的说法,夏朝代表黑统,商朝代表白统,周朝则是赤统。夏、商、周三朝完成了这一历史循环。之后,历史又开始一次新的循环,新的朝代又应当代表黑统。继承周朝统治的既不是秦朝,也不是汉朝,而是孔子,他承受天命,创立了黑统。孔子所受天命,不是一种“法统”,而是一种“道统”。
董仲舒认为,在过去,所有的君王都是从祖先承受君位,甚至秦始皇也不例外。只是到了汉朝,情况不同了。“汉高祖,出身布衣,而君临天下。”这需要某种理论的支撑,董仲舒正是提供了这种理论的支撑。“王者受命于天”,并不是一个新理论,在《书经》里,已经有了这个思想。孟子把它说得更清楚。董仲舒则更具体地把它纳入了自己的天人一体论。他还认为:“天有阴阳,人亦有阴阳,天地之阴气起,而人之阴气应之而起。人之阴气起,而天地之阴气亦宜应之而起,其道一也。”他在应对中还说:“天者群物之祖也。故遍覆包函而无所殊,建日月风雨以和之,经阴阳寒暑以成之。故圣人法天而立道,亦博爱而亡私,布德施仁以厚之,设谊立礼以导之。”
在此之前,儒家认为,社会是由五种伦常关系组成的: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董仲舒从中选出君臣、父子、夫妇三项,称为“三纲”。董仲舒对先秦儒家伦理思想进行了理论概括和神学改造,形成了一套以“三纲”“五常”为核心,以天人感应和阴阳五行说为理论基础的系统化、理论化的伦理思想体系。他认为道德是“天意”“天志”的表现,“君臣父子夫妇之义,皆取诸阴阳之道。君为阳,臣为阴,父为阳,子为阴,夫为阳,妻为阴”。为此,他提出了“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和仁义礼智信五种为人处世的道德标准,即三纲五常。三纲是社会伦理,五常是个人品德。纲常就用以泛指道德和道德规范。人的自然发展应当依循道德规范的方向,而这正是文化和文明的主要内涵。
在汉武帝主持的这场推荐会上,除了董仲舒出名之外,还有会稽吴县的严助也大放光彩,被提升为中大夫;川人公孙弘,以六十高龄被征为博士,这是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第一步。此后,儒家在汉武帝朝廷的地位逐渐提高。董仲舒的对策成了汉武帝治国的主要依据。一个巨大的转变,在不声不响中发生了。
不过董仲舒本人在提出“天人三策”之后,虽负盛名却并未得到重用,只能局促在江都一隅,宣传他的天人感应学说。公元前135年,辽东的高庙和长陵的高园便殿相继遭受火灾。当时董仲舒在家闲居,他得知发生了两次火灾的消息后,就用他的灾异学说加以分析,认为这是上天对汉武帝过失的警告,并且写了一本《灾异论》,打算上奏给汉武帝。然而,《灾异论》还没来得及上奏,就被主父偃偷了出去送给了汉武帝。武帝就把大臣们都喊来开个会,让大家讨论这篇文章。董仲舒的弟子吕步舒也在其中,他不知文章是自己老师所作,把这篇文章骂得狗血喷头。当汉武帝告诉他这是董仲舒写的文章时,吕步舒当时就汗如雨下。
于是汉武帝以诽谤朝廷的罪名将董仲舒投入大狱,并定了死罪,不过后来又念他上《天人三策》有功,又下诏赦免了他。死里逃生之后,董仲舒再也不敢随便乱讲灾异了。除了曾一度复出为胶西相外,董仲舒一直赋闲在家,治学著书,直到寿终正寝。
<h4>卫子夫,从歌女到皇后</h4>
卫子夫,卫氏,名不详,字子夫,河东平阳(今山西临汾)人。汉武帝刘彻第二任皇后,在皇后位三十八年,谥号思。卫子夫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拥有独立谥号的皇后,也是中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后。
卫子夫出身低微,母亲卫媪,本来是给汉武帝的姐姐——平阳公主当婢女,后来嫁给了卫氏,生下一男三女。卫氏短命,很早就去世了,卫媪只好再到平阳府里当佣人。她的小女儿卫子夫长得很漂亮,歌声更是如出谷黄莺,在平阳公主家中当歌女。平阳公主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常常给汉武帝介绍美女。公元前139年三月上巳,汉武帝去霸上祭奠先祖,回宫的时候路过姐姐平阳公主家,这天平阳公主大摆宴席,把那些年轻貌美的歌女都喊出来,招待自己这位皇帝弟弟。一排歌女上场,卫子夫就以光艳夺人之势照亮了汉武帝的眼睛。平阳公主在一旁看得明白,就让其他歌女都退下,留卫子夫独自为汉武帝歌舞。
跳完舞之后,汉武帝就要带卫子夫进宫,走时,平阳公主深情叮嘱卫子夫说:“这去了以后就要发达了,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将来尊贵了,别忘记了我们。”然而好事多磨,进宫后的卫子夫首先被冷落,然后受到了皇后陈阿娇的打击。
由于后宫女子太多,汉武帝带着卫子夫进宫后转身就把她给忘了。一年后,因宫女过多,汉武帝决定放一批宫女回到民间,卫子夫请求出宫。由于宫女出宫时要一一晋见汉武帝,卫子夫一见到汉武帝,想起去年备受汉武帝恩爱的情景,人是情非,不禁泪如雨下。汉武帝一看卫子夫哭得伤心,就多看了两眼,于是就回忆起了去年的相遇,不久就对卫子夫宠爱有加。
卫子夫肚子也很争气,不久就有了身孕,当时汉武帝没有子嗣,对卫子夫的宠爱一天比一天浓。但是好景不长,当年“金屋藏娇”的主角陈阿娇,也是此时汉武帝的皇后,听说卫子夫得到武帝宠幸而怀孕,自己却数年没能生孩子,便嫉妒卫子夫。其母刘嫖亦因女儿不孕而嫉妒卫子夫,便派人去抓捕卫子夫的弟弟——当时在建章当差的卫青,恐吓卫子夫说要杀掉卫青。所幸卫青的朋友公孙敖带领一干壮士及时相救,使卫青免于一死。武帝得知此事后大怒,更加讨厌皇后阿娇,便召卫青为建章监,并加侍中。卫子夫的兄长卫长君也得到显贵,亦加为侍中。数日之内,赐给卫家的赏金累计竟达千金之多。这样一来卫子夫便彻底成为陈阿娇的眼中钉。
卫子夫受到汉武帝的大宠,封为夫人,她的家族更是得到了丰厚的赏赐。卫子夫的长姐卫君孺嫁给太仆公孙贺为妻,二姐卫少儿因与陈掌有私,汉武帝便召来陈掌使其显贵,公孙敖亦因与卫家亲近而受益。卫青则升为大中大夫之职。在汉武帝时期,没有人能比得上卫子夫一家幸运。
而皇后陈阿娇因为多年不育,求医看病花钱无数,结果还是无法生育。这对陈阿娇是一个致命的打击,汉武帝又移情别处更让陈阿娇气上加气,于是她绝望之际把希望寄托在了巫术上。她请了一个楚服的巫婆在后宫摆坛请神,作法令咒,乞求神赐给她儿子,并企求汉武帝对她回心转意。巫蛊,又称“巫鬼之术”或“巫诅(咒)之术”,具体包括诅咒、射偶人(偶人厌胜)和毒蛊等,是源于远古的信仰民俗,用以加害仇敌。当时人认为,让巫师、祭司等人把桐木偶人埋于地下,再诅咒所怨者,被诅咒者就会遭受灾难。由于古人迷信,对巫蛊的威力深信不疑。
“巫蛊术”自古是宫廷大忌,又因为操作简便,说不清道不明,被怀疑者根本无法自辩,一直是栽赃陷害对手的绝好伎俩。陈阿娇使用巫术的消息传到汉武帝耳朵后,汉武帝大发雷霆,下令立即查办,并以“巫蛊”罪名颁下诏书:“皇后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玺绶,罢退居长门宫。”此后,武帝把陈后幽禁于长门宫内,虽然衣食用度上依旧是皇后级别待遇不变,却不难看出幼时的“金屋”已崩塌,恩情已断绝。虽然陈阿娇退居长门宫后,辗转以重金求得司马相如写下千古绝唱《长门赋》,不过这最后的美人心计依然未能挽回曾经的旧爱。病逝后,陈阿娇以翁主之礼与其母馆陶大长公主刘嫖一起葬于窦太后陵墓侧,即陪葬于汉文帝的霸陵。
后宫斗争残酷无情,但也目的明确,那就是夺得皇后之位,阿娇被废后,得益最大的就是卫子夫了。公元前128年春,在接连生下卫长、诸邑、石邑三位公主后,卫子夫生下刘据。武帝异常欣喜,便命令当时善为文者枚皋和东方朔作《皇太子生赋》及《立皇子禖祝》之赋。为感谢上苍赐予他的第一位皇子,武帝又修建了婚育之神高禖(句芒)神之祠以祭拜之,举朝臣子都为这位迟来十余年的大汉皇长子而高兴。武帝欣然为皇长子取名为刘据。
此后,中大夫主父偃上书武帝,请立卫子夫为皇后。武帝欣然准奏,择三月甲子这一日册立卫子夫为皇后,并大赦天下。至此,空闲一年八个月的未央中宫椒房殿再次有了新的主人。
卫子夫当了皇后以后,卫氏家族的地位也得到提升,尤其是她的弟弟卫青。当卫子夫从身世飘零的歌女变成统领后宫的皇后,卫青也从受尽冷眼的奴仆变成号令三军的将领。当世人都认为卫青是靠姐姐的关系“走后门”实现人生逆袭的时候,卫青以强大的实力响亮地反击了这些流言。
<h4>出击匈奴,平定边疆</h4>
秦汉时期,北边的匈奴一直以“定时炸弹”的身份存在,时不时骚扰汉朝边境。在秦代,秦将蒙恬曾经让匈奴闻风丧胆,把他们给打怕了,一直逃往漠北,十多年不敢南下。秦朝覆亡后,匈奴趁楚汉相争、无暇北顾之机再度崛起。在骁勇善战的冒顿单于统率下,四面出击,重新控制了中国西北部、北部和东北部的广大地区。匈奴国的全盛时期从前209年至前128年,即冒顿、老上、军臣三单于时期,相当于中国从秦二世元年到汉武帝元朔元年。匈奴国以其“控弦之士”三十万,使“诸引弓之民,并为一家”。
自高祖刘邦登基后,一直以和亲方式取得安宁。但到了汉武帝时代,事情开始发生转机。公元前140年,汉武帝刘彻即位后,这时的汉帝国经过多年的休养生息,经济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国库日渐丰满,社会人口逐渐增加,这一切都给打击匈奴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公元前129年,汉武帝发兵四路大军,分别由卫青、公孙敖、李广、公孙贺各自带领一万人马出兵攻打匈奴。应该说这不是一次大规模的战役,不然也不可能只有四万兵马,这应该是想给匈奴人一点颜色看看,警告他们不要太放肆。
匈奴的军臣单于探明了汉兵的情况,知道四名将军中最难对付的是李广,就把大部分兵力集中在雁门,沿路布置好埋伏,命令部下活捉李广。匈奴兵多势盛,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李广的人马被打散,李广自己也受了伤,被匈奴兵俘虏。
匈奴兵看李广受了重伤,把他放在用绳子络成的吊床里,用两匹马驮着,送到单于的大营去。李广躺在那张吊床上动也不动,像死了似的。大约走了十几里地,他偷偷地瞅准旁边一个匈奴兵骑的一匹好马,使劲一挣扎,猛地跳上马,夺了弓箭,把那匈奴兵推下马去,调过马头拼命往南飞奔。
公孙贺白跑一趟,没遇见敌人,旅游过后,欣然回国,表示风景还行。公孙敖最惨,他被匈奴人击败,损失七千骑兵。
卫青是首次出征,他一路打到龙城(匈奴祭扫天地祖先的地方),斩首七百多人。
这一仗,注定让这个被视为走“姐姐关系”而发达的小舅子一战成名,以更亮眼的方式登上历史舞台。
卫青的母亲被称为卫媪(是否随夫姓存争议),与其夫生有一男三女,分别是儿子卫长君和女儿卫君孺、卫少儿、卫子夫。后卫媪与来平阳侯家中做事的县吏郑季私通,生了卫青。不过这时候的卫青是随父姓的,取名郑青,因生活艰苦,卫青被送到亲生父亲家里。在郑家卫青被当成奴仆畜生一样虐待。卫青稍大一点后,不愿再受郑家的奴役,便回到母亲身边,做了平阳公主的骑奴,改名为卫青,表明与郑家一刀两断。卫青很上进,当时社会稳定,平阳公主家里也没什么事需要做,他就在空下来的时间勤读书,练身体,一心一意研究兵法。卫青的发达与姐姐卫子夫得宠有一定关系,但这主要是因为他勤奋好学,本身能力突出。
这一次出击匈奴,四位执行任务的将军只有卫青一人杀敌立功,从那时起,武帝对这个小舅子彻底刮目相看,加封卫青为关内侯。在此之前,卫青给武帝的感觉不过是一个擅长骑射、稳重老实的孩子而已。而这一战后,汉武帝就把卫青当成大汉军队的第一战将,反击匈奴的大战皆交由卫青主打。
卫青初露锋芒的两年后,即公元前127年,匈奴又以在边界杀人抢劫的方式挑战汉武帝,进犯上谷(今河北怀来东南)、渔阳(今北京密云西南)等地。此时的武帝正想找机会收拾他们,决定避实就虚,实施反击,派遣青年将领卫青率大军进攻被匈奴所盘踞的河南地。
卫青率领四万骑从云中(今内蒙古托克托)出发,沿着河套(内蒙古境内)北岸一路狂飙突进,迅速席卷高阙(内蒙古杭锦后旗),接着迅即南下,飞奔两千余里,对河南地(今内蒙古鄂尔多斯市)的匈奴白羊王和楼烦王军团实施突然合围。
汉军的这次行动迅猛得可怕,匈奴军在惊慌失措中遭到汉军劲弩长戟战刀的狂扁,白羊王和楼烦王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冒死突围,好不容易才逃出包围圈。此战卫青歼敌五千多,夺取牛羊马一百多万头,汉军完全搞定了河套一带。武帝龙颜大悦,封卫青为长平侯。
汉武帝采纳主父偃的建议,在河南设置朔方、五原两郡,并筑朔方城,移内地民众十多万在朔方屯田戍边。此举形同抽掉了匈奴进犯中原的跳板,直接解除了其对长安的威胁,并为汉军建立了一个战略进攻的基地。
匈奴贵族不甘心失去河南这一战略要地,数次出兵袭扰朔方,企图夺回河南地区。汉武帝于是决定反击,发起了漠南之战。
公元前124年春,卫青任车骑将军,率军出朔方,进入漠南,反击匈奴右贤王;李息等人出兵右北平(今内蒙古宁城一带),牵制单于、左贤王,策应卫青主力军的行动。这次出击卫青依然使出他惯用的神速突袭战术,如神兵天降般杀到右贤王的营帐。而这位右贤王实在不知道说他什么好,挑衅了汉武帝之后他总觉得自己这儿天高皇帝远,一时半会儿汉朝的军队杀不过来,所以没有做任何对敌准备,而且还兴致勃勃喝酒吃肉。当卫青指挥汉军杀到匈奴军大帐时,右贤王从梦中惊醒,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跑了,卫青的军队竟然都没追上!
这次战争汉军俘敌一万多人,凯旋归师。这一仗的胜利,进一步巩固了朔方要地,彻底消除了匈奴对京师长安的直接威胁,并将匈奴左右两部切断,以便分而制之。汉军收复河南地,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
捷报传至长安城,汉武帝龙颜大悦,拜卫青为大将军,汉朝所有将领都归大将军统领。
经过几次打击,匈奴依然猖獗,多次进入代地,攻雁门,劫掠定襄(今内蒙古和林格尔)、上郡(今陕西绥德县东南)。公元前123年,汉武帝又命卫青攻打匈奴,以公孙敖为中将军、公孙贺为左将军、赵信为前将军、苏建为右将军、李广为后将军、李沮为强弩将军,分领六路大军,统归大将军卫青指挥,浩浩荡荡,从定襄出发,北进数百里,歼灭匈奴军数千名。
<h4>帝国双璧与战神谢幕</h4>
为了彻底击溃匈奴主力,汉武帝集中全国的财力、物力,准备发动对匈奴的第三次大战役。这一次领兵的不仅有大名鼎鼎的大将军卫青,还有新锐将军冠军侯霍去病。
在卫青这颗耀眼的军事天才发出光芒之后,汉朝另一位军事天才开始与之相呼应,他比卫青小,脾气比卫青火爆,当然战术也比卫青勇猛,他就是卫青的外甥霍去病。
霍去病的童年要比卫青幸运一些,卫青当年在郑季家吃不饱穿不暖,到霍去病这儿,他出生后没几年,卫子夫就进了汉武帝的后宫,并且很快被封为夫人,霍去病的舅舅卫长君、卫青也随即晋为侍中。霍去病的身份也发生了变化,从奴仆的后代成了高干子弟。
霍去病的童年和少年时代过得还不错,这时期卫家的地位一直在提升。先是在公元前130年,舅舅卫青官拜车骑将军,兵出上谷,直捣龙城,成为四路出塞军队中唯一获胜的军队,以功封为关内侯。然后就是对卫氏家族来说另一个重要的年份,公元前128年。在这一年,先是霍去病的姨妈卫子夫生下皇子刘据,被封为皇后,然后是秋天舅舅卫青奉命率骑兵三万人从雁门出击,击败匈奴,并且在第二年率领所部从云中出击,横扫匈奴千军万马。这时的卫青已经封为长平侯,食邑三千八百户。这时的霍去病正处在有梦的少年时期,舅舅卫青的成功对他无疑是一种榜样,也许正是这个时候,少年立下远大的志向,驰马北疆。
霍去病是历史上颇为“另类”的名将,古代打战讲究“孙吴兵法”,然而霍去病却对兵法无丝毫兴趣,打仗经常不按套路出牌,且几乎没有输过;很多名将都“爱兵如子”,而霍去病对那些为他卖命的士兵们极其冷漠。除此之外,与舅舅卫青相反,他并不是一个谦逊低调的人。
霍去病在十八岁那年第一次上阵杀敌,当时是公元前124年,卫青奉汉武帝之命对单于本部发动了两次袭击,第一次歼敌数千,第二次歼敌万余。就是在这第二次出击时,被武帝封为骠骑校尉的霍去病率领八百精锐骑兵远离汉军主力,孤军深入搜索猎物,并取得优秀的成绩:斩杀匈奴两千多人、生擒匈奴相国及多名匈奴的高级将领。一战成名,武帝大喜,封其为冠军侯,顾名思义,全国没人比他更厉害。
公元前121年春天,汉武帝任命二十岁的“新宠”霍去病为骠骑将军,让他率领一万骑兵去扫荡河西。这是霍去病第一次独立指挥大兵团作战。他照样不按套路出牌,如风卷云残般横扫匈奴,斩杀八千多人,折兰王和卢胡王被斩、浑邪王子和相国都尉等官员被擒、匈奴神圣的祭天金人也被缴获。同年夏天发动第二次河西之战,霍去病与公孙敖率领数万骑兵卷土重来。本来两人约好夹击敌军,然而公孙敖似乎不太适应大漠,头一次打匈奴损兵七千,这一次打匈奴居然在进军途中迷失了方向。于是艺高人胆大的霍去病独自率军穿越大漠千余里,从侧背面对河西匈奴的浑邪王及休屠王军团发动了突袭,斩获三万二,俘虏匈奴王母、单于阏氏(单于的王后)、王子、相国、将军、当户、都尉等一百二十多人,接受匈奴单恒王、酋涂王及相国、都尉等投降者两千五百人。
这次荡平河西,使汉武帝更加看重霍去病,此时他的地位与舅舅卫青不相上下。公元前119年,汉武帝发动了漠北之战,也就是与匈奴的大决战。
汉武帝征调了大量兵士,令卫青、霍去病各领骑兵五万人、步兵十万人及马十四万匹,分道深入漠北,寻歼匈奴主力部队。卫青率西路汉军出定襄,渡过沙漠千余里,与匈奴单于交战。卫青迅速以战车“自环为营”,并指挥五千精锐骑兵向匈奴阵地冲杀,先发制人。匈奴亦派一万骑兵向汉军猛攻。双方激战终日,飞沙走石扑面而来,两军阵容都分不清,仍互相拼杀搏斗。最后,卫青派出两支轻骑兵,分左右两翼迂回包抄单于,单于遂败退,率领数百亲骑突围逃走,汉军则追至窴颜山赵信城。霍去病也率东路汉军出代郡塞外两千余里与匈奴左贤王接战。汉骑兵冲杀勇猛,连续作战,彻底打败了匈奴东部兵,捕俘匈奴酋长八十三人,斩获七万余人。左贤王率残部溃逃,霍去病猛追不舍,直至狼居胥山,在这里,霍去病暂作停顿,率大军进行了祭天地的典礼——此即后来辛弃疾所说之“封狼居胥”也。封狼居胥之后,霍去病继续率军深入追击匈奴,一直打到瀚海(今俄罗斯贝加尔湖),方才回兵。
这次大战匈奴损失八九万人,汉军虽然死伤数万人,马十多万匹,但是从此,匈奴能作战的部队基本被消灭。可以说经此一役,“匈奴远遁,漠南无王庭”。霍去病和他的“封狼居胥”从此成为中国历代兵家人生的最高追求,终生奋斗的梦想。而这一年的霍去病年仅二十一岁。
至此,汉朝在十一年间几次发兵主动征讨匈奴,共俘虏、斩首约二十四万人,其中霍去病的战绩就占了近一半。公元前119年的两路北伐,俘虏、斩首匈奴九万余人,匈奴遭受了重大损失,从此匈奴向北方远遁,而不敢在沙漠以南设立单于的王庭(匈奴的统治中心)。此后,汉军越过黄河从朔方郡向西至令居(今甘肃省永登县)构筑防线,开凿灌溉水渠屯田,戍守士兵五六万人,并向北蚕食了一些匈奴土地。然而因为马匹数量少,同时汉军又在向南征伐闽越、南越,向东征伐朝鲜,向西征伐羌、西南夷,无暇顾及匈奴,汉与匈奴之间暂时进入了一个相对和缓的时代。
之后,卫青与霍去病两位战争明星的生活变得安静下来。耀眼的新星闪耀过后即将迎来的是黯淡。公元前117年,霍去病去世,这一年他二十四岁(虚岁),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突然陨落,令人惋惜,也令人感慨。关于霍去病之死,《史记》中的记载相当简洁,就一个字:卒。至今,民间对于霍去病的死因猜测有多个版本:有人认为其在漠北之战中“感染瘟疫,不治而终”;有人认为是被下毒致死;也有人推测“汉武帝担心霍去病功高震主痛下杀手”。然而无论是哪一种猜测,都只是没有证据的幻想,霍去病的死因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成为了一桩未解之谜。
匈奴之战后,卫青娶了当年的“老板”——平阳公主,开启了平淡的晚年生活。
汉武帝的姐姐平阳公主因食邑是阳信,故称阳信公主,最开始嫁给了曹参之曾孙平阳侯曹寿(又名曹时),又被称为平阳公主。公元前131年,曹寿去世,平阳公主成了寡妇。平阳和曹寿有一子,名襄。曹寿去世后,曹襄继承了平阳侯的爵位。公元前133年,夏侯颇娶了丧夫的平阳公主。但在公元前115年,他犯了与父妾私通之罪,自杀国除。汉匈大战之后,正逢平阳公主寡居,于是就有人给她和卫青牵线,平阳公主听了笑着说:“他是我从前的下人,过去是我的随从,怎么能做我的丈夫呢?”左右说:“大将军已今非昔比了,他如今是大将军,姐姐是皇后,三个儿子也都封了侯,富贵震天下,哪还有比他更配得上您的呢。”汉武帝知道这事后,当即允婚。
在嫁给卫青后,《史记》对平阳公主的记载从“公主”变成了“长公主”,但是这次婚姻只维系了十年,公元前106年,卫青病逝,谥号烈侯。取《谥法》“有功安民曰烈。以武立功。秉德尊业曰烈”之意,卫青长子卫伉因平阳长公主的缘故继承了长平侯。
至此,武帝时期的两位“战神”从历史舞台中谢幕。
<h4>李广难封,悲剧英雄自刎</h4>
在卫青、霍去病纵横漠北的时候,李广,很不幸地成了他们两人的背景。
李广,汉族,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秦安县)人,中国西汉时期的名将。司马迁《史记·李将军列传》将李广一生写得悲壮激越,脍炙人口,李广因此成了一位传奇式的悲剧英雄。唐代诗人王昌龄的《出塞》赞咏:“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王维的《老将行》感叹:“卫青不败由天幸,李广无功缘数奇。”李广在汉武帝时期被世人所熟知,但是早在汉景帝时期,李广就“小荷才露尖尖角”了。李广的先祖是秦国的名将李信,可谓是将门出身,曾率秦军追逐燕太子丹直到辽东。公元前166年,匈奴大举入侵边关,李广少年从军,抗击匈奴。用自己独创的“不入流”的治军方法,将部队训练得简单、灵活机动、善于应变,非常适合塞外作战。
李广作战英勇,汉文帝很看好他。九年后,汉景帝即位,李广升为骑郎将,成为景帝身边的禁卫骑兵将军。七国之乱时,李广以骁骑都尉官职跟随太尉周亚夫出征平叛,在昌邑城下夺得叛军军旗,立下显赫战功。在跟随周亚夫平息吴王叛乱胜利后,李广接受了梁王刘武的赏赐和印信。按照汉朝的法律,作为一名汉朝的将领,接受诸侯王的赏赐就代表对汉朝不忠。可是,李广却接受了。汉景帝知道后很生气,但念在他平息叛乱有功,便没有降罪于他,就算他功过相抵。
诸王叛乱平定后,李广调往上谷、上郡、陇西、雁门、代郡、云中等西北边陲做太守,抗击匈奴的入侵。
一次,匈奴进攻上郡,景帝派了一名亲随到李广军中,这名亲随带了几十骑卫士出游,路上遭遇三名匈奴骑士。结果,卫士们全被射杀,亲随本人也中箭逃回。李广闻讯,即率百名骑兵追击,亲自射杀其中两人,生擒一人。刚把俘虏缚上马,匈奴数千骑兵赶来,见到李广等人,以为是汉军诱敌之兵,迅速占领了有利地形准备作战。李广带领的骑兵见状立马要逃。李广大怒:“我们远离大军数十里,逃跑只有死路一条!不逃,匈奴也不一定敢攻击我们。”遂带领兵士向匈奴骑兵迎去。离匈奴阵前二里之遥,李广令士兵下马解鞍,匈奴搞不清他们的意图,果然不敢贸然出击,只派一名士兵来阵试探,李广飞马抢到阵前,将他射落马下,然后从容归队。到夜半时,匈奴因为担心有埋伏,遂引兵而去。
公元前140年,汉武帝即位,调李广为未央卫尉,与老同事程不识一同上任。程不识和李广都曾任边郡太守并兼管军队驻防,两人一块出兵攻打匈奴的时候,李广行军无严格队列、阵势,靠近水源的地方驻扎军队,停宿的地方比较便利,晚上也不打更自卫,幕府简化各种文书簿册,但他远远地布置了哨兵,所以不曾遭到过危险。程不识与李广相反,他对队伍编制、行军队列驻营阵势要求很严格,对文书军吏处理考绩等公文簿册毫不含糊。
程不识曾说:“李广治军简便易行,然而敌人如果突然进犯,他就无法阻挡了。他的士卒倒也安逸快乐,都甘心为他拼命。我的军队虽军务繁忙,但敌人也不敢侵犯我。”那时,李广、程不识都是汉朝边郡名将,但显然李广的名气更大一些,士兵也大多愿跟随李广。
公元前133年,汉武帝听从王恢之言,在马邑伏重兵意图围歼匈奴,但因单于生疑退兵而作罢。李广马邑之战时是骁骑将军,属护军将军,因此无功而返。
公元前129年,汉武帝派李广、公孙敖、公孙贺和卫青四人率四万大军分别从雁门、云中、代郡、上谷四个方面同时出击入侵的匈奴军。名声在外的李广得到了匈奴的重兵接待,结果倒霉的李广靠装死捡回一条命。回到汉朝京城,朝廷把李广交给执法官,被判了一个斩首。最后李广拿出身家财产赎罪,才免去死罪被削职为民。之后,李广在家闲居数年,与灌强一起隐居蓝田,常到南山打猎,曾在一天夜里带着一名骑马随从外出,和别人在田间饮酒。归来走到霸陵亭,霸陵尉喝醉了,大声呵斥禁止他们通行。李广随从说:“这是前任李将军。”但是今非昔比,成为普通人的李广报名号不好使了,廷尉说:“现任将军尚且不许通行,何况前任呢!”便扣留了李广,让他停宿在霸陵亭下。
没过多久,匈奴入侵杀死辽西太守,于是汉武帝重新启用李广,任他为右北平太守。李广提了个要求,让霸陵尉一起赴任,然后找机会把这个当年冒犯过自己的人给杀了。李广驻守右北平后,匈奴人敬畏李广的威名,几年内没有骚扰辽西地区。没过多久,石建去世,于是皇上召李广接替石建任郎中令。
公元前123年,李广又受任后将军,随大将军卫青的军队从定襄出塞,征伐匈奴,许多将领因斩敌首级符合定额以战功被封侯,而李广的军队却没有战功。
公元前120年,李广率四千骑兵出右北平,配合张骞出征匈奴。兵进数百里,突然被匈奴左贤王率四万骑兵包围,汉兵死伤过半,箭矢也快用完了。李广令士兵们引弓不发,他自己以大黄弓连续射杀匈奴裨将多人。匈奴兵将大为惊恐,纷纷被李广的神勇所镇住而不敢妄动,直到第二日,汉军主力赶到,李广军得以解出重围。
李广的最后一次出征是在公元前119年,也就是漠北之战的这一年,在这里,戎马一生的李广以悲剧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出征时,卫青任将军,李广以六十多岁的高龄任前将军职。出塞后,李广跟卫青提意见说:“我的职务是前将军,大将军却命令我从东路出兵,我从少年时就与匈奴作战,至今才得到与匈奴对阵的一次机会,我愿做前锋,先与单于决战。”然而汉武帝在出发之前交代过卫青,李广年老,命运不好,不让他与单于对阵。于是卫青没有答应李广的请求,李广心中郁闷地前往军部,领兵与赵食其合兵后从东路出发。由于当时缺乏高科技工具,也没有向导领路,结果李广一行就迷路了,等卫青与单于交战收兵后,才遇到李广与赵食其。
战后,卫青派长史送给李广干粮和酒,顺便向李广、赵食其询问迷路情况,好给汉武帝上书报告军情。李广没有回答,长史得令后请李广的幕府人员前去受审对质,被李广拦下说:“校尉们无罪,是我迷失道路,我现亲自到大将军幕府去受审对质。”到大将军幕府,李广说:“我从少年起与匈奴作战七十多次,如今有幸随大将军出征同单于军队交战,可是大将军又调我的部队走迂回绕远的路,偏偏迷路,难道不是天意吗?如今我已经年过花甲,何必再回去受那些刀笔吏的侮辱呢。”说完拔刀自刎。
一代名将就这样悲惨地陨落了。
<h4>张骞回国,开发西域</h4>
张骞,汉中成固(今陕西城固)人,公元前140年为郎。当时的汉朝已经日渐强盛,但北边匈奴却仍然时有侵犯。汉武帝憋着气准备给这帮“打不死的小强”们一点颜色看看。那会儿西域对汉人来说,是一片新世界,没有人知道那片土地上有什么国家,他们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一个偶然的机会,汉武帝从一个俘虏那里知道西域有个国家叫大月氏,大月氏国的皇帝被匈奴单于杀死,他的头还被砍下来,头颅做成酒杯。大月氏人受不了匈奴的残暴,便迁徙到天山北麓的伊犁河流域,后又受乌孙国的攻击,再向西南迁到妫水(今阿姆河)流域。月氏王想报杀父之仇,但苦于无人相助。这对武帝来说是一个好机会,正好可以联合月氏一起对抗匈奴。可是这件事情需要一个人去沟通,一番举荐之后,汉武帝决定派张骞以郎官身份应募,肩负出使月氏任务。
随行的人除匈奴人堂邑父外,共有一百多人。这是张骞第一次出使西域,未知的旅程在等着他。
公元前139年,张骞一行从长安起程,经陇西向西行进。西北气候干燥,风沙又大,一路走来困难重重。走到河西走廊这一带时,张骞被匈奴骑兵发现,一行人一个不落地全都被俘,西行计划暂时搁浅,这一耽搁就是十年。
匈奴人知道张骞西行的目的后,既没有打也没有杀,而是把他们全都分散去放羊牧马,并且严加管制。匈奴人还给张骞娶了匈奴女子为妻,一是监视他,二是希望这糖衣炮弹能诱使他投降。但是,张骞“不辱君命”,“持汉节不失”,始终没忘记自己的使命。虽被软禁放牧,度日如年,但他一直在等待时机,准备逃跑。
在被扣押期间,张骞韬光养晦,使匈奴人放松警惕,放宽对他的监禁。终于,机会降临在时刻准备着的人身上,张骞和少数随从趁匈奴看管不注意,逃跑了。由于他们仓促出逃,没有准备干粮和饮用水,一路上常常忍饥挨饿,干渴难耐,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好在堂邑父射得一手好箭,沿途常射猎一些飞禽走兽,饮血解渴,食肉充饥,才躲过了死亡的威胁。“西走数十日至大宛”,翻过冰冻雪封的葱岭(今帕米尔高原),来到了大宛国(今费尔干纳)。这下歪打正着,大宛国王早就想跟汉朝交往,听说张骞来了,很高兴,问他:“你要到哪里去?”张骞答:“我要出使月氏,没想到中途被匈奴抓了。现在我逃出来了,希望国王派人送我去月氏。我回汉朝后定会告诉汉王,用很多财物感谢你。”
大宛国王欣喜不已,派人把张骞护送到康居,由康居转送大月氏。可是到了大月氏以后,发现情况跟当时报告的不一样了。这十年中,老国王被匈奴人杀害,太子被立为王,征服了大夏。新国王认为,大月氏土地肥美,人民安居乐业,而且离汉朝太远,没有必要再去大动干戈报复匈奴。张骞在月氏停留了一年,始终不能圆满达成使命,只好回国。
公元前128年,张骞取道昆仑山北麓,打算从青海柴达木盆地的羌族居住区回国。这一次,张骞很不幸地又被匈奴抓到了,关了一年多之后,即公元前126年,匈奴内部发生了动乱,张骞趁乱逃回长安。回国后,汉武帝封他为太中大夫,堂邑父为奉使君。
从公元前139年到公元前126年,张骞历尽千辛万苦,用了十三年时间,出发时带着随从一百多人,返回时,只剩堂邑父一人同行。虽然这次出使付出了很高的代价,没有达到汉武帝要求的政治目的,但是张骞是个细心的人,一路走来所遇到的人和事他都仔细记录下来。张骞把这些地理知识写成报告上奏汉武帝,使生活在中原内地的人们,获得了有关西域各国极为丰富的地理知识,了解到西域的实况。后来司马迁也是根据这些报告写成了《大宛列传》保存至今。
张骞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以汉朝使者的身份,与西域的一些国家交往的人,沟通了汉朝与西域各国之间的联系。历史上称他的这次出使是“凿空(孔)”,意思是张骞打开了汉朝通往西域的通道。这次出使西域的另一个意义是激发了汉武帝扩张边疆的信心,为后来的抗击匈奴做了铺垫。
张骞在大夏时,看到邛山(今四川荥经西)的市场有竹杖和蜀地的细布售卖,觉得很奇怪,好奇之下就去打听,然后得知是从“身毒”(天竺)买来的。张骞一想,身毒在大夏东南数千里,那里的军队出行都骑象,临近大海。大夏国远离汉朝一万余里,位于中国的西南方,而身毒国又位于大夏国东南几千里,竟有蜀地的东西出售,可见这两个地方应该是离得不远。于是,张骞建议武帝打通西南夷道。
武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命蜀郡、犍为郡派使者分别从駹、莋和邛、僰等四路并出,打开西南通道。但这个计划因为受到当地少数民族的阻止,最终没能实现。张骞所领导的由西南探辟新路线的活动,虽没有取得预期的结果,但对西南的开发是有很大贡献的。张骞派出的使者,已深入到当年庄乔所建的滇国。而使者经滇国、夜郎等在滇一带活动,取得成效,为武帝经略西南夷奠定了基础。
公元前123年,张骞以校尉随大将军卫青出征匈奴,有功,封博望侯。公元前121年为卫尉,与李广出右北平(今河北东北部)击匈奴,张骞因延误军期,当斩,后用侯爵赎罪,免为庶人。两年后,张骞复出,给武帝上书建议联合乌孙(在今伊犁河流域)断“匈奴右臂”。汉武帝批准后,派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
汉武帝派了三百人跟张骞一同出使,另有牛羊金帛以万数。张骞到乌孙,分遣副使往大宛、康居、月氏、大夏、安息、身毒等周边各国,足迹遍及中亚、西南亚各地,最远的使者到达地中海沿岸的罗马帝国和北非。不过,这次出使乌孙虽然一路顺利,但目的并没有达到,因为此时乌孙国内爆发了内战。尽管没能立即与乌孙结成军事联盟,但双方在政治上和经济上的联系变得频繁而密切,两国之间的农牧产品的交流蓬勃开展,并确立了和亲关系。公元前105年,江都公主刘细君下嫁乌孙王昆莫。
张骞回国后被封为大行,列于九卿,于第二年去世。之后,他派出去的那些出使西域各国的副使陆续与西域诸国建立了往来关系,汉朝与西域的道路完全打通,来往使者络绎不绝。张骞两次出使西域,不仅丰富了当时国人的地理知识,扩大了地理视野,而且直接促进了汉朝和西方物质文化的交流。中国精美的手工艺品,特别是丝绸、漆器、玉器、铜器传列西方,而西域的土产如苜蓿、葡萄、胡桃(核桃)、石榴、胡麻(芝麻)、胡豆(蚕豆)、胡瓜(黄瓜)、大蒜、胡萝卜,各种毛织品、毛皮、良马、骆驼、狮子、鸵鸟等陆续传入中国,西方的音乐、舞蹈、绘画、雕塑、杂技也传入中国,对中国古代文化艺术产生了积极的影响。
为了纪念张骞通西域的功绩,其后使者皆以“博望侯”相称,以取信于各国。
<h4>武帝征战四方,开疆扩土</h4>
陆贾在汉文帝和汉景帝时代,两次出使南越国,南越武帝赵佗被陆贾说服,对汉朝俯首称臣。公元前137年,赵佗去世,由于他去世时已达百余岁高龄,其儿子都已经死去,他的王位就交由孙子赵胡(又名赵眜)继承。赵胡曾借助汉武帝的力量平定了闽越王郢的叛乱,答应要去朝见汉武帝,但是后来却一直以生病为由推脱,并将太子赵婴齐送到汉武帝身边充当侍卫。
汉武帝为了加强对南越国的控制,送给赵婴齐很多汉族的美女做姬妾,其中樛氏最为得宠,并生有两个儿子:赵兴、赵次公。公元前122年,赵胡病重,他的儿子赵婴齐向汉武帝请求回到南越国。汉武帝将赵婴齐和樛氏等人送回广州。同年,赵胡死去,赵婴齐回国继承王位。赵婴齐在没去长安之前,曾经在南越娶当地的南越女人橙氏为妻,并生了长子赵建德,按制度,应该立赵建德为太子,橙氏为王后。但樛氏在汉朝陪伴赵婴齐十几年,又有西汉朝廷为后盾,因此赵婴齐请求将樛氏立为王后、赵兴立为太子,得到汉武帝的批准。
南越国内的官员因赵婴齐舍弃长子和越妻,而将小妾樛氏及其儿子立为王后、太子,相当不满,因此对樛氏母子并不依附。赵婴齐舍长立幼,为将来南越国之乱种下了祸根。
公元前113年,赵婴齐去世,他的小儿子赵兴即位,尊生母樛王后为王太后。因南越的官员们对这对母子很有意见,所以樛太后和赵兴虽然地位尊贵,却没有什么实际权力,大权掌握在以丞相吕嘉为首的越族官员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