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申屠嘉就这件事准备“奏请诛错”。但诡异的是,申屠嘉还没上奏呢,晁错居然提前知道了,这也说明当时晁错的地位有多高,尽管他既不是三公,也不是九卿,却能连大臣上奏的事情都一清二楚。于是晁错连夜进宫,在申屠嘉上奏之前向景帝说明了情况。第二天早朝,申屠嘉话还没说完,景帝就开始为晁错打掩护,景帝说:“晁错拆掉的,只是太上皇庙的外墙,不是内墙,外墙没那么重要,而且还是我让他拆的,晁错没罪,这事儿就这么算啦。”申屠嘉气得不行,长叹说:“我后悔呀,为什么不将晁错先斩后奏呢?如今竟反受其辱!”回家后气得一病不起,呕血而亡。
晁错备受宠爱,这巨大幸福砸晕了他的头,在这种春风得意中晁错不自觉地忽略了那些隐藏的危机。申屠嘉既是元老功臣,也是帝国官员们的典范。司马迁称赞他“为人廉直”,从不接受官员们的私下拜见。申屠嘉死后,晁错从“内史”升职为“御史大夫”,这进一步加深了晁错与群臣之间的紧张关系。升任御史大夫之后,晁错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重提文帝时曾提过的意见,“请诸侯之罪过,削其支郡”,就是有名的《削藩策》。
这个建议一提出就得到了汉景帝的同意,命令下达后群臣因忌惮晁错的势力集体沉默,唯有窦婴提出了反对意见。《汉书·晁错传》里记载,“独窦婴争之,由此与错有隙”。但是窦婴具体说了什么,史书并没有详细记载。窦婴在文帝年间长期担任吴国的丞相,对吴国的内情,以及吴王刘濞本人是相当了解的,而削藩的重点对象就是吴国。可惜的是,汉景帝并没有重视窦婴的反对意见。还有一个提反对意见的是袁盎,但是他没能亲自到场说出自己的见解,因为晁错一上任就用“接受吴国贿赂”为由把他贬为了庶人。
汉景帝采纳晁错的“削藩”策略,采取了一系列削弱诸侯藩国的措施,使很多藩国诸侯产生了严重的恐慌心理。诸侯们纷纷反对朝廷的削藩策略,对提出削藩策略的晁错恨之入骨。
晁错的父亲得到消息后,特地从老家颍川赶到京城,对晁错说:“皇上刚刚继位,你执掌政权,就侵害削弱诸侯的力量,疏远人家的骨肉,人们纷纷议论怨恨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晁错说:“事情本来就应该这样,不这样的话,天子不会受到尊崇,国家不会得到安宁。”晁错的父亲又说:“照这样下去,刘家的天下安宁了,而我们晁家却危险了。”晁错的父亲说完就走了,在回家的路上服毒自杀,死前对身边的人说:“我不忍心看到祸患连累自己。”
晁错的父亲刚死没几天,吴王刘濞联合吴楚七国以“诛杀晁错”的名义联合发动了叛乱。七国叛乱的消息传到京城,晁错对丞史说:“袁盎接收了吴王刘濞的贿赂,还为他说好话,说他不会反叛。现在反叛已成事实,我打算请求处治袁盎。”丞史说:“事情还没有暴露出来,就惩治他,可能中断叛乱阴谋。现在叛军向西进发,惩办袁盎有什么好处呢!再说袁盎也可能参与反叛的事。”晁错听了丞史的话,一时犹豫不决,没有立即向袁盎下手。有人得知此事,告知了袁盎,袁盎害怕晁错加害自己,当夜便去求见窦婴,希望窦婴给自己创造跟汉景帝当面解释的机会。窦婴进宫向汉景帝报告了袁盎的请求,汉景帝就召袁盎进宫会见。
袁盎先下手为强,给汉景帝提建议说:“吴、楚等国相互往来的书信说‘高祖封立刘氏子弟为王,并有各处的分封土地’。现贼臣晁错擅自贬谪责罚诸侯,削夺诸侯的土地。令他们用造反的名义共同向西进攻联合诛讨晁错,现在的计策只有斩杀晁错,派使者赦免吴、楚七国的罪过,恢复原来被削减的封地,兵不血刃就可平息战端。”汉景帝听了袁盎的话,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如果这是真实的情况,我不会因为宠爱一个人而得罪天下。”袁盎说:“我只能想出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还望皇帝深思熟虑。”
没过几天,汉景帝派人传达诏令,命晁错乘车巡行东市,并派人在东市将晁错斩杀。事情的发展果然像晁父预料的那样,晁错操之过急的削藩策略激起了吴楚七国诸侯的叛乱,最终被汉景帝下令斩杀。杀了晁错之后,汉景帝又跟叛军商量,要把之前削减的封地都还回去,希望能平息诸侯的怒火,停止造反。然而刘濞造反不造反跟晁错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晁错的削诸侯建议顶多只是个导火索,再说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他不继续造反也不行了,于是一路高歌猛进,杀到了汉景帝弟弟刘武的封地梁国。
<h4>亚夫出征,平定七国叛乱</h4>
刘武的封地原来属于韩国的地盘,过了睢阳(梁国都),骑兵一天就能到达函谷关。叛军兵临城下,此时梁王刘武内心很崩溃,没招了,只能硬抗。他不可能投降,天下所有的诸侯都投降了他也不可能投降,因为他是汉景帝的亲弟弟,而且关系很好,投降就是死路一条。所以梁王刘武玩命地抵抗,这样一来就给汉景帝组织反攻争取到了时间。
汉景帝立即让周亚夫任太尉接管了军队,又命令窦婴担任大将军,出兵抵抗吴楚联军。周亚夫是个很有智谋的人,认真分析了形势,在知彼知己的基础上,向景帝提出了一个切实可行的战略方针。他说:“楚兵骠轻,难与争锋。愿以梁委之,绝其粮道,乃可制。”这个办法其实就是后发制人,即先置梁国于不顾,疲敌困敌,断敌粮道,而后侍机破敌。主意虽好,但是执行起来有一个困难,因为梁王刘武是景帝的同母兄弟,窦太后十分宠爱这个小儿子,一旦梁国被敌攻陷,不仅周亚夫吃罪不起,景帝也无法向窦太后交代。
但是周亚夫是个很有魄力的人,战略方针确定后,即坚定不移地贯彻执行。他绕开叛军设伏的崤函(今陕西潼关至河南新安一带)之路,出敌意外,出武关(今陕西丹凤东南)、趋洛阳(今河南洛阳东),有如从天而降;继而会师荥阳,牢牢控制关东最重要的战略基地;然后亲率重兵进据昌邑(今山东巨野南),切断叛军主力——吴楚联军同齐地各国叛军的联系,并派出轻骑兵袭占淮泗口(今江苏洪泽西),断敌粮道。这时,吴楚联军向梁都睢阳(今河南商丘南)发起猛攻,睢阳形势危急,梁王扛不住了,接二连三地发出求救信,但周亚夫按兵不动。梁王告到朝廷,景帝迫于太后压力,只得下诏令命周亚夫救梁,周亚夫拒不奉诏。梁王一看只能靠自己了,只好全力固守,最终阻止了叛军的攻击。叛军久攻睢阳不下,转锋向昌邑,企图寻汉军决战,周亚夫坚守不出。吴楚叛军为饥饿所迫,急于求战,采用声东击西的战法,猛攻汉营的东南,准备出其不意攻击汉军西北。周亚夫识破了叛军的计谋,急令严备于西北,叛军果然以精兵进攻西北,因汉军有备未能得手。叛军求战不得,久持无粮,军心发生动摇,刘濞不得不下令撤兵。周亚夫乘势出击,一举破敌,斩首十万,余皆溃降。刘濞仅率数千人逃至丹徒(今江苏镇江东南),随即被东越人诱杀。接着,汉军一一诛灭各叛乱诸侯王。前后仅用三个月时间,周亚夫就悉数平定七国之乱,使西汉王朝转危为安。平定叛乱不仅维护了国家的统一,而且为后来的强大奠定了基础。
在这场平定七国之乱的战争中,周亚夫知彼知己,多谋善断,制定了一套符合实际的作战指导方针。一场声势浩大的叛乱能在三个月内平定下来,与他的正确指挥是密不可分的。战争尚在进行之时,朝中大臣和军中将领对他采取的对策有不少争议,但在战争结束后,大家都心悦诚服,“于是诸将乃以太尉计谋为是”了。
平吴楚之乱后,周亚夫由太尉升至丞相,但他秉章办事,作风严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性格却注定了他无法玩转错综复杂的官场斗争。有两件事加剧了周亚夫的悲剧结局。
其一,窦太后想让汉景帝封皇后的哥哥王信为侯,汉景帝便与周亚夫商量,周亚夫立马搬出了刘邦的祖训:“‘非刘氏不得王,非有功不得侯。不如约,天下共击之’,如果封王信为侯,就违背了先祖的誓约。”景帝听了无言以对。
其二,匈奴将军唯许卢等五人归顺汉朝,景帝非常高兴,想封他们为侯,以招纳其他匈奴人也归顺,但周亚夫又反对:“如果这些曾经背叛国家的人都能封侯,那以后我们如何处罚那些不守节的大臣呢?”景帝听了很不爽:“丞相的话迂腐不可用!”然后硬是将那五人都封了侯,周亚夫一气之下托病辞职,在家养老。
此后,景帝又把他召进宫中设宴招待,想试探他脾气是不是改了。席上只摆出一大块水煮肉,四方平整,但是没有给餐具,周亚夫是个很直爽的人,一看没有餐具怎么吃饭,就自己去找餐具。汉景帝看到后笑曰:“你有肉吃还不知足吗?”(此不足君所乎?)周亚夫没有领悟到汉景帝的用意,找了个借口就回家了。汉景帝看着周亚夫的背影,感慨地说了一句:“这不是一个能够侍奉少主之人!”
直到公元前143年,周亚夫已经五十六岁了,他的儿子周阳看他年纪大了,就托人在军械库买了五百套铠甲,准备日后为父亲陪葬。在汉代,私人购买军械是违法的事情,想必周亚夫的刚正不阿也得罪了不少大臣,于是有人就打小报告了,说周亚夫置办军火欲谋反。汉景帝一看,买军械的是周亚夫的儿子,又牵扯到了周亚夫,立即批转查办。廷尉府派人到周亚夫家中调查,周亚夫根本不买账,闭口不语,不屑回答。景帝一看,犯了错还这么嚣张,就借此将周亚夫抓了起来。在廷尉府,廷尉问周亚夫:“你是不是想造反?”周亚夫回答:“我买的是殉葬品,怎么能说是造反呢?”廷尉狡辩道:“你即使不在地上造反,也想在地下造反。”周亚夫听了破口大骂,而后绝食五日,吐血而死。
一代功臣名将,最后被诬以造反的罪名谢幕,虽然让人唏嘘感叹,但周亚夫治军严整、用兵持重、意志坚定、法令严明的作风成为后世佳话。
<h4>杀子废后,后宫起硝烟</h4>
处理完七国之乱之后没多久,汉景帝的后宫开始不消停,汉朝历史上再次发生了夺嫡事件。
刘启在当太子期间由薄太后指婚,娶了他的表亲薄氏为妻。当时汉景帝并没有能力挑选自己未来的妻子,而薄太后指婚的目的无非是想让她的娘家孙女也做皇后,做皇太后,希望这次联姻能巩固自己娘家薄氏家族的地位。虽然刘启并不喜欢祖母给他选的这位太子妃,但因西汉重孝道,身为孙辈的太子刘启无法拒绝祖母薄姬的指婚。薄氏是薄太后的政治联姻工具,所以刘启和薄氏结婚后,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夫妻感情。刘启称帝后,薄氏就从太子妃升级成了皇后。
在薄氏还是太子妃期间,王娡入宫了。王娡的身份可以从楚汉之争时开始追溯。汉初开国异姓王燕王臧荼有一个孙女叫臧儿,臧儿先嫁给槐里(今陕西兴平东南)的王仲为妻,生了两个女儿,其中长女就是王娡,次女叫王皃姁(mào xǔ)。王仲死后,臧儿又改嫁给长陵田氏,生了两个儿子:田蚡、田胜。也就是说,王娡和田蚡、田胜是同母异父的姐弟。尽管祖上曾经是王,但到了臧儿这一代,家族势力远不如从前,因此女儿王娡也只是嫁给了一户普通人家,但是算命的说王娡是大富大贵之命,所以臧儿让王娡撇下丈夫和刚出生的女儿进了太子府。
王娡入宫之时并没有受宠,汉景帝那会儿还是太子身份,太子妃是薄氏,汉景帝最喜爱的女人是栗姬。王娡为了巩固宫中势力,干脆把自己美貌如花的妹妹也领进宫,在太子面前邀宠献媚。即便如此,栗姬在宫中的地位仍然高人一筹,无人能撼。栗姬地位稳定的另一个原因是她为景帝生了一个儿子——刘荣。在母凭子贵的时代,有儿子就相当于有了保持地位的资本,更何况她生的儿子刘荣是刘启膝下的第一个儿子,都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既然正房无出,按照长幼有序的原则,栗姬的儿子便注定无与伦比的矜贵。
王娡进宫后,没过多久便被封为美人,并在接连生下三个女儿之后,终于为刘启生下一个儿子。据说,在怀有儿子的某天,王美人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按太史公《史记》记载,她梦见了日入其怀,太阳钻进她的肚子。这个梦本身并不能够经得起推敲,但架不住古人那会儿十分封建迷信,起码刘启听到之后甚为欣慰,认为此梦实乃显贵征兆。没过多久,王美人产下一子,取名刘彘,就是后来的汉武帝刘彻。
景帝共有十四个儿子,但都是侧室所生,正室薄皇后膝下却无子,太子之位就只好暂时空缺了。汉景帝刘启非常喜欢自己的亲弟弟刘武。再者那会儿还没有立太子,太子的仪仗自然就被闲置了,刘启就允许刘武使用太子的仪仗。刘启对这件事情根本没有多想,倒是他的老妈窦太后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窦太后晚年干预朝政,不惜违背“祖制”,想让景帝死后把皇位传给她溺爱的小儿子刘武。
为了能让刘武登上皇帝宝座,窦太后想尽了一切办法,甚至不惜降罪于侄子窦婴。一次,刘启喝醉后,随口说了句自己死后将皇位传给刘武。窦太后听了大喜,窦婴却突然说:“汉朝自高祖皇帝开始就是父子相传,没有兄弟相传的,因此皇位不能传给刘武。”这可惹怒了窦太后,她使计除去了窦婴进出皇宫的门籍,不准他朝见皇帝,当然,没过多久又请了回来。
刘武仗着母亲窦太后和皇兄的宠爱,恃宠而骄,胆大妄为,有事没事就往窦太后那里跑,对窦太后软磨硬泡,希望她能说服兄长,让自己也过一把皇帝瘾。
公元前153年,汉景帝封栗姬的儿子刘荣为太子,皇子刘彻为胶东王。
刘武因此彻底放弃了当皇帝的希望,但他怨恨袁盎和其他大臣,就和手下羊胜、公孙诡等人谋划,暗中派人刺杀袁盎和其他当初反对他当皇帝的大臣。结果刺杀没成功,朝廷缉捕凶手,查出来是梁王刘武所主使。于是景帝派遣使者不断往来于梁国的路上,到梁国去反复按验,逮捕公孙诡、羊胜,最后这两人畏罪自杀了。
刘武因为此事得罪了哥哥景帝,又怕母亲窦太后也担保不了自己,就派韩安国出使长安。韩安国,自幼博览群书,是刘武身边最为得力的一个谋士,此人口才不错,有点歪才。他到长安后,没有直接找汉景帝,而是找到了汉景帝的姐姐长公主刘嫖。韩安国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把“大长公主”给说服了,长公主又去说服窦太后,窦太后又去景帝那里求情,这才替刘武化解了一场生死劫难。但刘武自从经历过这些波折之后,便变得郁郁寡欢、精神恍惚了。一次,他去山上打猎,有人献给了他一头畸形的牛,牛蹄子竟然长到了牛背上。刘武顿时如梦魇了一般,非说那牛是妖怪,将会给自己招来灾难。没过几个月,他就得热病死了。
俗话说,“母凭子贵”。当栗姬的儿子刘荣当上皇太子后,栗姬本人是否受宠似乎就不再重要,自然会有人上来巴结。馆陶长公主刘嫖是景帝同母的亲姐姐,景帝的几位美人都是靠刘嫖而见到景帝的,她们得到的尊贵和宠爱都超过栗姬,栗姬一日比一日怨怒。
有一日,刘嫖来拜访栗姬,提出想把自己的女儿陈阿娇许配给太子刘荣做太子妃。在刘嫖看来,以自己长公主的身份,这桩门当户对的亲事肯定能成。谁知,嫉妒起来的女人是不会考虑后果的,想起刘嫖数次给景帝进献美人,栗姬干脆一口回绝了刘嫖的提亲,这让刘嫖颜面扫地。刘嫖十分恼火,决定寻找其他的人选。
景帝十四子,长子刘荣、次子刘德、三子刘阏于都是栗姬所生;刘余好治宫室苑囿狗马,口吃;刘非有才却为人骄奢;刘端为人贼戾,又不能近女色;刘彭祖巧佞卑谄;刘胜沉溺声色;刘发生母身微,母子都不受宠;接来下,就是自幼聪明伶俐,母子都深受景帝喜爱的——景帝第十子,王娡之子,四岁的胶东王刘彻。
王娡和刘嫖为子女定下两桩亲事,一是刘彻和刘嫖女儿陈阿娇(即汉武帝刘彻第一任皇后),二是刘嫖次子陈蹻和王娡三女儿隆虑公主。这两桩亲事,表明了两个母亲鲜明的政治企图。在王娡和刘嫖的联手操作下,栗姬和刘荣的未来被决定了。
为了能够让自己的女儿当上皇后,也为了报复栗姬,刘嫖开始整天在景帝面前说栗姬母子的坏话,还经常夸赞刘彻。景帝也认为刘彻德才兼备,而且又有从前王娡梦日入怀的祥兆,所以景帝对刘彻越发宠爱。
有一次,刘嫖对景帝谗言:“栗姬和各位贵夫人及宠姬聚会,常常让侍从在他们背后吐口水诅咒,施用巫蛊之术。”在汉代,人们对巫蛊之术深信不疑,“祝唾其背”是最简单易行的巫术,景帝因此恼恨栗姬。但是这些并没有什么证据,况且景帝因早期对栗姬感情深厚,没有给栗姬治罪。
一计不成,再来一计。馆陶长公主对景帝说:“你那么喜欢王娡,可你死了之后,刘荣当了皇帝,栗姬就是皇太后,她的性格可是跟当年的吕后差不多,到时候你的王娡恐怕就要变成下一个人彘了。”景帝听完吓了一跳,为了验证刘嫖的话就去试探栗姬,说:“朕百年以后,希望你能善待其他妃子与她们的儿子。”其实,景帝此言已有托孤和立栗姬为后的打算,但栗姬听完这话,反而更加暴怒起来。她非但不愿意照顾其他有宠的姬妾子女,甚至对景帝出言不逊。景帝刘启一看事情不妙,刘嫖的话果然要应验了,还没当上皇后就这么嚣张,要真让她当上皇后,恐怕后宫将不得安宁,于是生气地拂袖而去。
懂得适时而动的王娡知道景帝恼怒栗姬,但要废掉太子,还需要加一把火,这把火必须时机合适火候得当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立太子两年后,前元六年(公元前151年)九月,薄皇后被废黜。此时机会来了,王娡暗中派人催促大臣奏请立栗姬为皇后。大臣上奏:“‘子以母贵,母以子贵。’今太子母无号,宜立为皇后。”景帝勃然大怒:“这是你应该说的话吗?!”于是下令论罪处死大臣,又废掉太子刘荣,改封临江王。
同年四月,得宠的王娡顺理成章被立为皇后,她的儿子刘彻立为太子。刘荣被废,景帝也不愿再见到栗姬。栗姬内心的愤恨更加难平,但她甚至连景帝的面都见不到,最终郁郁而死。
刘荣做临江王时,因修建宫殿的时候占了宗庙地的一段围墙,就是当年晁错打穿的那段太上皇庙外的围墙,当初汉景帝原谅了晁错,现在却不肯原谅自己的儿子,于是囚禁了刘荣,又派来有名的酷吏郅都对刘荣进行审讯。刘荣经不起这个折磨,在给景帝写完谢罪信后,自杀而死。
<h4>金屋藏娇的由来</h4>
公元前141年,正月二十七日,汉景帝在未央宫驾崩。汉景帝在位期间(前188~前141年),继承了汉文帝休养生息、无为而治、轻徭薄赋的政策,刑法甚至比文帝时还轻。他对文帝的政策仅仅作小小的调整,如文帝时将肉刑改成了笞三百、五百,但时有打死人的现象,这不符合体恤百姓的初衷。所以,景帝减轻了笞刑的次数,同时规定了刑具的长短、宽窄,竹节也要削平,中途不得换人。
汉景帝还改变了当时不准百姓迁移的政策,允许百姓从土地贫瘠的地区迁移到土地肥沃的地区,使流民还归田园,户口迅速繁息。这样既开发了土地资源,又增加了国家的赋税收入。景帝在提倡黄老学派的同时,也让包括儒家学说的其他各派存在、发展,这为后来董仲舒儒学的发展以及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政策的确立提供了前提条件。
在对待匈奴方面,景帝对文帝的政策几乎是照单全收,继续与匈奴和亲,以安抚为主。对于匈奴的南下骚扰,也是以积极防御的态势对待,不轻易兴兵。同时在匈奴的边界地区设立关市,和匈奴贸易,一定程度上消解了匈奴的骚扰。
据《汉书·食货志》记载:“到了景帝后期,汉王朝国库里的钱多得堆积如山,连串钱的绳子都朽断了;郡国的仓廪堆满了粮食,太仓里的粮食也由于陈陈相因,以致腐烂不能吃了。”这是对文景之治十分形象的描述。历史上把文帝和景帝父子四十年执政时期呈现出的国泰民安的盛世景象,誉为“文景之治”。
汉景帝死后,太子刘彘即位,因“彘”不雅,改名为“彻”,即后来的汉武帝。这一年,刘彻十六岁。
汉武帝最为人所知的“绯闻”便是金屋藏娇了。当年长公主刘嫖向栗姬提亲失败之后,便把目标转向了王娡。一日,长公主带着女儿陈阿娇进宫见王美人,一见面,王美人就极力夸阿娇聪明漂亮,又让侍女领出刘彻与阿娇一同玩耍。傍晚,长公主准备告辞,看见窗外一对幼童正依偎在鱼池边十分亲密,便有意把阿娇许配给刘彻。这个主意正中王美人下怀,于是当即答应下来,并让刘彻拜见未来的岳母。长公主越看越喜欢,一把将刘彻抱到膝盖上,抚着他的头问:“你想娶媳妇吗?”五岁的刘彘看着长公主回答:“想。”长公主故意指着一名宫女,问刘彻是否合意,刘彻摇摇头,长公主又指着阿娇问:“阿娇做媳妇可好?”刘彻答:“好!我若能娶阿娇做媳妇,一定要用黄金盖一座屋子,让她住在里面。”
汉景帝起初不太同意这门婚事,一是当时刘彻年龄比较小,二是阿娇比刘彻大好几岁,但当听到王美人说出刘彻“金屋藏娇”的许诺后,刘启不禁大笑起来,认为这是天意,便同意了。后来的事便水到渠成,刘彻即位后并未食言,真的娶了表姐陈阿娇为皇后,还真的造了一座黄金宫殿给皇后居住。长公主刘嫖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巩固了自己在皇族中的地位,被尊称为窦太主。
汉武帝登基之后,虽然名义上是皇帝,但实际上仍被当小孩对待,背后掌权的其实是太皇太后窦氏。虽然这位祖母此时已经几近失明,但精神却很好,依然君临后宫,还有岳母馆陶长公主,权势欲望始终极强,一有事情就频频出入后宫。另外,武帝的胞姐平阳公主也是个相当难缠的女人。
刘彻即位时只有十六岁,对如何治理天下也比较懵懂,而且他又天生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因此对时下的一些礼制很不满意,但他并没有很好的改革办法。于是,他开始重用御史大夫赵绾和郎中令王臧两个儒生,进行了一些礼制改革。这一切都被其祖母太皇太后窦太后看在眼里。窦太后一直崇尚黄老思想,这与刘彻忠义儒家思想起了冲突。窦太后十分生气,大骂刘彻:“刚即位就想抛弃老祖宗的天地,翅膀硬了吧?”
其实早在景帝时期,窦太后就不待见儒家派,景帝时期的辕固生是当时有名的儒家代表人物,一次他和黄老派代表人物在汉景帝面前来了场学术辩论,说着说着就牵扯到了政治,最后汉景帝出来圆场,这场争论也就不了了之。窦太后知道了这场争论,对辕固生有意见了。一天,她召见辕固生,跟他讨论《老子》的内容,辕固生很牛气地说:“此是家人言而。”一句话把窦太后气到了。窦太后最为信奉黄老之言,结果辕固生直接一句:“这不过是一些奴仆之言罢了。”窦太后本身出身贫寒,早年进宫服侍过吕后,因此不免怀疑辕固生在暗讽自己。招惹窦太后当然没有好果子吃,最后辕固生被赶到猪圈去杀猪了,幸好汉景帝给了辕固生一把给力的武器,辕固生一剑干掉了猪,保住了自己的脑袋。
汉武帝推行儒家的事撞在了窦太后的“枪口上”,自然是行不通的。果然,之后没多久,窦太后就迫使汉武帝刘彻革去赵绾和王臧的官职,停止改革。这件事对刘彻的打击很大,刘彻虽然非常生气,但深知自己没有实力与窦太后对着干,而且当初吕后掌权的例子让刘彻明白,不能与祖母对抗。
另外,刘彻更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祖母年事已高,而自己还不到二十岁,没有必要与其争个鱼死网破。最终,刘彻决定利用年龄的优势,耗死祖母窦太后。想明白这点后,刘彻不再跟窦太后较劲,而是乖乖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事事都向窦太后禀告。窦太后对刘彻越来越满意,一直到即位的第六年,他都积极配合窦太后的决策,甘愿做一个执行者。
公元前135年,五月,窦太后去世,汉武帝才正式掌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