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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斯基林困惑地摇着头。“我该怎么对付这个人?”

哈桑亲王深深吸了一口烟,慢慢品味一番后才说:“伊玛目没受过什么教育,不会听什么逻辑辩证,也不喜欢人家对他阿谀谄媚。唯有一点:伊玛目相信自己的法力胜过所有白人。一听说有马斯基林家族的人要来此地,我便在他面前极力吹嘘你的能力。”他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怕我说得太夸张,已经让他有点不高兴了。无论如何,你必须让他相信你的能力绝对不输给他,否则恐怕……”他摇摇头,未说的话自动消失无踪。

在这间弥漫着东西方烟草混合气味的房间里,马斯基林苦思冥想该用什么方法才能以他小袋子里的道具与德尔维希的魔法抗衡。想要慑服伊玛目,势必要用一场盛大的表演,但现在他身边只带了一些演给小孩子看的道具。事到如今,他只能勉强把那些道具拿出来,一一放进身上的各个口袋。

不一会儿,一名仆人走进房间,告诉他们伊玛目醒了,已准备好接见访客。

马斯基林看向亲王,希望他能再多给一点指示,但哈桑只露出和善的笑容:“大胆点,马斯基林,别让他把你唬着了。你比谁都清楚魔法的秘密。”

“没错。”马斯基林回答。虽然没什么自信,但他还是鼓足勇气,站了起来,准备好迎接这场魔术战斗。

他一边跟着仆人走过长长的通道,一边检查身上各个道具藏放的地方。虽然这时他并没有装有妙计的锦囊,但至少能从口袋里拿出一点东西。

这段路让他找回不少信心。不管伊玛目的手法如何巧妙,它们终归只是一种技巧。这是他必须牢记的重点。马斯基林家族曾花费重金,寻求不靠任何道具手法而能证明魔法存在的人,可始终一无所获。即使整个德尔维希部族都坚信伊玛目的能力,也无法使这些魔法成真。

他的心狂跳不止。即将与他较量魔术的对象,是世界上少数凭借魔术力量维系统治权的人之一。在这场竞赛中,马斯基林家族的名声帮不了他的忙,这一次,他只能凭自己的力量了。

伊玛目在一个位于角落的小房间里等他。这里的墙壁全漆成白色,上方光秃秃的,只挂着一盏小壁灯。这位德尔维希教派的领袖比马斯基林想象的还要矮小许多,也苍老许多。他的脸像皮革般粗糙,皱得像沙漠中一块被烤干的土地,边缘则散布一丛杂乱的灰胡须。他穿的不是传统式样的长袍,而是一件绿色棉缎衬衫和一条白色窄裤,头戴天鹅绒无边帽,脚蹬一双凉鞋,看起来就像科沃德②笔下的一名东方神秘主义者。当马斯基林进来时,老人似乎显得很不愉快,立即用粗哑的声音说了一长串马斯基林听不懂的话。

带路的仆人立刻深深鞠一躬,而马斯基林也学他的样子,赶在他完成鞠躬动作前向伊玛目做了致敬的动作。“告诉他我很抱歉让他等这么久,”马斯基林要求仆人替他翻译,“告诉他我没有任何不敬。”

在仆人替他转译的时候,马斯基林趁机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他那行家的眼睛立刻看出这里是特别为这次会面而准备的地方。房间里有太多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日常用品:一个覆满泥土却没有栽种任何植物的花盆,摆在从室内唯一的窗户透进来的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一个没必要出现在这里的柜子置放在房间一角;一根锐利的长矛靠墙摆放;一块东方地毯很突兀地铺在房间中央,看来极可能是用来盖住底下的暗门。马斯基林几乎可以确定,在墙角的装饰板条中,一定已安装上透明的细线。整体看来,他确信这个房间经过精心布置。

仆人译完马斯基林致歉的话,伊玛目立即变得稍稍温和。通过翻译,这位上了年纪的领袖回答:“我早已耳闻你的种种奇迹,很荣幸今日能与你在此会面。”他的话虽然客气,但语调仍明显带有敌意。

马斯基林点点头。“您的神通在这世上也是众人皆知。”他扯了谎。

伊玛目笑了,暴露出牙齿之间的黝黑缝隙,然后又说了一大段话。仆人翻译道:“伊玛目说,他感到很抱歉,让像你这样神通广大的人长途跋涉而来,他却无法因此而改变这个……这个……状态。没有任何一名异教徒的士兵可以踏上德尔维希的土地,这并不是他的意思,而是安拉的旨意。”提到安拉,这名仆人立刻鞠了一躬。马斯基林依样而为,伊玛目也未例外。

“我想一定会有折衷的办法。”马斯基林马上回答,“你问他,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我们的人对他的宽大与谅解表示谢意。”

这位干瘪的老头按捺住情绪把这段话听完,旋即慷慨激昂地发表了一段反英国的演说,速度快得让那名仆人只能译出大意。“他似乎一点也不喜欢英国人。”仆人无可奈何地解释。

“这我也看得出来。你问他为什么。”

伊玛目不加理会,仍继续像庭院中的喷泉般滔滔不绝吐出威吓话语。“伊玛目说,你们和德国人、意大利人之间的问题与他无关,他说只要有一个英国士兵踏上神圣的阿拉伯土地,他就要发动圣战。”

马斯基林耐心解释英军的撤退计划,说这个计划也许根本不会执行,而且对一向被英国视为兄弟的阿拉伯人也不会有任何威胁。“更何况,”他又重复道,“我国政府已准备好展现诚意……”

伊玛目突然停止讨论,快步走到那个陶土花盆前。他摆好姿势,一边舞动双手,一边吟诵咒语。马斯基林兴味十足地在一旁观看。一会儿,老人退开两步,花盆中竟然长出了一株茂盛的小橘树。

这种戏法马斯基林早已知晓,而且比别人做得更好。这根本不是什么神力,而只是巧妙地把一株小树预先藏在衣服里的手法。作为回应,马斯基林若无其事地从口袋中掏出烟斗,一弹指头便点着了火,然后引燃烟草。如果这位圣者最厉害的本领不过如此,那么他绝对可以与之抗衡。

伊玛目绿色眼珠中的怒火几欲喷出。他把双手一摊,示意手上没有任何东西,接着高高举起按住额头,旋即从容不迫地把手移开,此时两个手掌上各凭空出现了一枚鸡蛋。

他凝视着这两枚鸡蛋,似乎想凭专注的眼神将它们剥开。突然,他把双手啪地合拢,再张开时,手中便捧着一只鸽子。他把鸽子抛向空中,它拍翅飞上天花板,栖息在屋梁之上。

马斯基林越来越有信心了。伊玛目耍出的技法在圣乔治厅里只能算是最基本的。为了回应伊玛目变出鸽子,他从裤袋里掏出一条彩色手帕,随意卷成长条,然后塞进握紧的拳头。他旋即把手掌摊开,手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和手帕颜色一样的蝴蝶,活生生地展翅飞出了门。

伊玛目立刻隔空让摆在柜子上的一个小花瓶浮上空中。

马斯基林则从嘴里变出一长串珠宝首饰。

伊玛目转身面向柜子,举起一只手摆出召唤姿态。他缓缓地把手往身体内侧移动,与此同时,柜门自动打开了,仿佛被他用绳子拉动似的,但看不到绳索。他停下,柜门也停止移动;他把双手一拍,柜门便立刻砰的一声关上。马斯基林猜想,绳索一定藏在那条东方地毯下,然后连接在伊玛目的凉鞋或脚趾上。

马斯基林觉得这场战斗有趣极了。这个墙壁漆成白色的房间变成了一个奇怪的战场,而他的体内矛盾地充满了愉快以及与战场上士兵一样的恐惧。尽管表面是在较量法力,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他们实际上是以魔术的手法战斗。或许在老于世故的西方人眼中,这就像用水枪交战一样可笑,但此刻这里展现出来的魔术,却是长久以来伊玛目及其祖先赖以控制这个庞大族群的技能。

他该用什么招数回应伊玛目的柜门戏法?不管他耍得如何灵巧纯熟,这个老人都不会把手帕技法看在眼里。纸牌不合适,绳索又太平淡无奇。此时,他想起腰带上还插着那把道具手枪。用“神奇子弹”戏法如何?

伊玛目显得越来越没耐心。

马斯基林把手伸进口袋拿剃刀片,同时偷偷把一颗子弹藏在手中。他打算先表演一招吞刀片,再伺机布置好子弹。为了证明刀片的锋利,他先拿起刀片轻轻割向手腕,让一滴血冒了出来,然后才张嘴把六片刀片一一吞下,摸摸肚子,一副愉悦满足的表情。

接着,他把手伸进嘴里,拖出六片整整齐齐串在一条棉线上的刀片。

伊玛目伸手抓来其中一片,重重在刀刃上咬了一口,然后愤怒地丢在地上。

马斯基林露出微笑,傲慢地说:“很高兴你喜欢这个法术。”

一旁的仆人不敢把这句话译出。

伊玛目转身面对地上那块地毯,伸出双手。他把手向上移,地毯便随着从地上浮起,柔软的布料变得木板般坚硬。马斯基林抬头向天花板看去,但找不到隐藏的吊索钢丝。于是,他装出一副惊奇不已的模样,整个人慢慢往后退。

伊玛目把地毯升到了腰部的高度。

这个手法确实让马斯基林激赏不已。当然,不管是腾空的地毯还是自动开合的柜门,毫无疑问都有助手在暗处操纵,但伊玛目处理得非常好,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马斯基林继续往后退,直到背部抵到石灰墙壁。

伊玛目目光坚定,地毯已升至齐胸的高度。

利用这个机会,马斯基林把手伸到背后,一手以刚才的剃刀在墙上挖洞,另一手则接住落下的石灰。很快他便挖出了一个小洞,然后把手中的子弹塞了进去。他知道,只要这颗子弹能嵌在墙上不掉下来,他就有办法打败伊玛目的这张飞毯。

伊玛目慢慢降下地毯,让它飘回地面。

马斯基林赞赏地点点头,接着把手伸进衬衫,拿出道具枪。

这个动作让伊玛目误会了,他立刻害怕地后退两步。

“不,不,没事。”马斯基林说,但老人似乎完全不明白。他睁大眼睛,牢牢盯着这把枪。就在他要高喊保镖时,马斯基林聪明地倒转枪管,把枪口指向自己。

老人安心了些,但还是保持距离,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马斯基林从夹克口袋里拿出六颗空包弹装进手枪,把左手摊开举高,右手则持枪对准左手掌,枪口与掌心的距离大约只有二十厘米。接着,他闭上眼睛,扮了个苦脸,然后扣下扳机。

负责翻译的仆人咕咚一声跪了下来,开始念念有词地祷告。

马斯基林伸出左手让对手检查。那颗子弹看起来直接穿透了他的掌心,但他的手掌除了中央有一小块红印之外,并未受到任何伤害。伊玛目朝墙边走去,但马斯基林抢在他之前来到墙边,以夸张的动作挖出刚才偷偷嵌进去的子弹,交给伊玛目检查,同时说:“这颗子弹送给你,作为这次表演的纪念品。”

伊玛目用力一甩,把子弹扔在地上。他气得脸都歪了,嘴里喃喃发出一连串喉音。

马斯基林发觉自己好像做得太过火了。

伊玛目指着他,尖声说了一堆话。

已被吓呆的仆人颤抖着说:“伊玛目他……伟大的伊玛目说你根本是个骗子。他很生气……你必须离开了。不过,在你走之前,伊玛目要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魔法……好让你永远也忘不了他。”

马斯基林咬紧牙关。他把这次差事搞砸了,他太得意忘形,不小心造成了反效果。

伊玛目拿起墙边那根长矛,高举过头,然后闭上眼睛,喃喃念出一长串没有任何音韵起伏、近似催眠咒语般的祷词。

然后,他睁开眼睛瞪着马斯基林,目光牢牢盯在这位魔术师身上,接着他把尖锐的矛头转过来抵住自己的腹部。此时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柔和了,似乎在怜悯眼前这位白人的无知。

他的意图已非常明显,也极其骇人。

他突然狂吼一声,朝墙壁冲去。

“不!”马斯基林大叫,扑上去想阻止他。

但长矛的木柄已撞上了墙壁,锐利的尖端顿时深深刺入老人瘦弱的身体。他发出一声呻吟,身体已被长矛贯穿。矛尖刺破了他的棉缎衬衫,从背部钻出。

马斯基林呆住了,原本伸出想要搭救的双手僵在半空。

担当翻译的仆人再度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马斯基林感到惊骇莫名,现在他已完全相信那个传说。早在多年前他便听闻那个残忍故事:那些生来注定成为最高祭司的男孩,会在避免伤及体内重要器官的前提下举行刺穿身体的仪式,就像欧洲妇女在耳垂上钻洞一样。这些孩子若能存活下来,身上便会留下一条通道,得以让他们日后由此插入任何锐利的物体。马斯基林根本没把这个传说放在心上,但此刻,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这位老人,已向他证明了这个传说的真实性。

传统观念上这根本不能算魔术,却比他见过的所有魔术都伟大,令人称奇。不管他使出舞台上的何种戏法,都完全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对伊玛目崇拜不已的仆人呜咽着译出以下的话:“伊玛目说,没有任何白人会这种魔法。他还说,如果你们的军队胆敢进入阿拉伯人的土地,他们就会像他此时这样,受到长矛刺穿身体的惩罚。”他暂停翻译,连声请求伊玛目快把长矛拔出来。“伊玛目希望由你来替他拔出长矛。”

马斯基林试图掩藏沮丧的情绪。他已一败涂地。撤退命令一旦下达,英军的鲜血便注定会洒遍这块沙漠。现在他只希望能平安离开此地,并祈祷图卜鲁格的守军能把隆美尔牵制在原地。他走上前,抓住长矛握柄,用力往后拔,但长矛几乎纹丝未动。他又试了一次,握紧木柄猛力一抽,但长矛只稍稍被拔出几厘米。

伊玛目汗流满面,但只不屑地哼了一声,看起来并不痛苦。

这根长矛仿佛被老虎钳紧紧夹住,马斯基林一次只能拖出几厘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从老人体内拔出。

马斯基林不安地低头看着长矛。真奇怪,他想,长矛上竟然没沾上半滴血。他转头看向伊玛目被刺破的衬衫,也没见到出血。这时,他突然灵机一动。这好像……他以前似乎听过类似的事情。他想起来了,那是祖父说过的故事,细节已不太清楚,但概要并未遗忘。二十世纪初有一位艺人,宣称自己是来自沙漠的隐士,并在郊区多次成功表演类似的幻术,却在伦敦被人揭穿。马斯基林记得,关键就在那个人腰部的皮带。

伊玛目用手盖住伤口,以胜利者的姿态开始教训马斯基林。

马斯基林恭恭敬敬地把长矛交还给他。当老人伸手接过时,马斯基林顺手摸了一下他的腰。

老人突然向后跳开,仿佛被魔鬼触摸到一样。

但他的动作还是太慢,马斯基林已摸到一个比肌肉还硬的东西。果然这还是舞台戏法,尽管此情此景下显得十分可信,但毕竟只是过去那种老把戏的变形。马斯基林用力咬住下唇,以免因为嘲笑自己的愚蠢而发出声音。想不到他浸淫舞台多年,有极丰富的表演经验,竟然还会上这种当。

伊玛目仍在喋喋不休地训斥他。

马斯基林不加理会,心中只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做。以目前的道具,他无法做出比长矛刺穿术更好的表演,但他知道,还有很多比这种幻术更有用的东西,比如虚张声势。

他转身面向仆人,命令道:“告诉伊玛目,他这种愚蠢的把戏我根本没放在眼里。”

仆人张大了嘴巴。“我不能,”他哀求道,“求求你别——”

“快告诉他。如果你不讲,我就要对亲王说你不服从我的指示。”

在把马斯基林这段无礼至极的话翻译出来时,这位已吓坏的仆人完全不敢抬头。话一说完,他整个人缩成一团,仿佛随时会遭到气急败坏的伊玛目责罚。

伊玛目的眼睛喷出了怒火,立刻大声咒骂马斯基林。

马斯基林双手抱胸,一点也不肯示弱。他又大声下令:“你告诉他,我知道他身上有一条皮带,就在腰部。告诉他我知道那根长矛会弯曲,沿着这条皮带绕过他的身体。”

仆人只说了几个字就被伊玛目阻止了。接着,就像冬日的积雪融化进入春天,旋即又进入夏季,伊玛目的怒火渐渐退去。他瞪大眼睛,接着转为凝视,然后以温和又充满敬意的语气答复马斯基林。

大受惊吓的仆人结结巴巴传达出伊玛目的降伏。“他说……他说你真的是一位具有伟大魔力的人士。”马斯基林点点头,对这句话表示感谢。“他说你已经通过了他的测试。所以……所以你也应该和他一样处于极高的地位……”

马斯基林知道自己成功了。伊玛目根本不敢冒险在手下面前被人揭穿,不敢让他们发现他的魔力其实都是基于戏法……

“在像你们这样伟大的人物之间,应存在着坚实的情谊……”

马斯基林立即提出条件:“我们国家的人就像我一样尊敬伊玛目和他的土地。我知道伊玛目一定会欢迎他们,而且会在必要的时候为他们提供食物和饮水。”

伊玛目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两位魔术师紧紧握了手,承诺保持永恒的友情,但两人的目光都不敢须臾离开对方身上。

马斯基林转身以胜利者的姿态走出房间。他得意极了,知道任务已经完成。长廊走了一半,他突然蹲下,从地上捡回刚才那只机械蝴蝶。

当天晚上,喜笑颜开的哈桑亲王要求马斯基林把整个过程足足讲了三遍,每遍他都听得哈哈大笑,完全无视宴席上卖力舞蹈的女子。“我真担心我那可怜的翻译员吓得无法复原了。”他说。一想到那个老实的家伙吓得跪在地上的情景,他又笑出了眼泪。

在哈桑亲王手下的戍卫下,马斯基林安安稳稳睡了一夜。

翌日一早,他便从后门离开。和哈桑亲王一起走过庭院时,他询问亲王那座喷泉上的木环雕像在宗教上有何象征意义。

亲王一脸迷惑地看着他,接着恍然大悟。“啊,我懂了,你以为那和神秘的德尔维希仪式有关。呃,我的朋友,其实我和你一样,根本不相信那些莫名其妙的鬼话。这个木环只是我做的一个实验品。我相信,只要我能在喷泉流水产生的能量中算出适当的平衡关系,就能制造出一个能永动的机器。但到目前为止,我的运气一直不是很好……”

马斯基林上了那辆宛若来自童话世界的四轮马车,回归战火中的现实世界。

注释

① Nozmo King,与No smoking(禁止吸烟)谐音。

② 诺埃尔·科沃德,英国剧作家、演员、作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