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他又一次控制了墨西哥可卡因的大局。阿玛多与哥伦比亚人保持着特别紧密的关系。特别是与卡利集团的名义领袖米盖尔.罗德里格斯.奥里苏埃拉关系尤其紧密。特别是与卡利集团的名义领袖米盖尔.罗德里格斯.奥里苏埃拉关系尤其紧密。因为这是一个值得去交往的人。阿玛多开始将卡利集团的可卡因租借给边境各处的其它组织。从他的新运作中心胡阿雷斯城,他经营着国际性可卡因出口业务。经营手法如下。
这些与阿玛多相关的数字令绝大多数人吃惊不小:他经墨西哥转口到哥伦比亚的可卡因数量;他通过边境业务获得的飞机数量;这些飞机的大小和其运货量;他现在或者是以前杀人的数量;他交纳的保护费数量;美国分析家认定他一年要从盈利预算中拿出五亿至八亿美元,这些钱都流进了那些政府内部保护他的人的手中。用改装的老式波音727飞机或者法式克拉维尔式飞机,他一次可以运输八吨可卡因,他和他的手下共计谋杀400余人。
《毒品之王》特伦斯.波帕,1998
阿玛多是个聪明人。麦德林集团的种种丑行以及哥伦比亚对付他们的手法,再加上红极一时的帕布罗.阿科斯塔之死,令他认识到暴露在公众眼中并非是什么好事情。他非常注意隐姓埋名,在1994年发生于墨西哥城饭店的对其进行的暗杀活动因此失败,因为众枪手搞不清桌边的哪个人才是他们行刺的目标。为了保险起见,众枪手拿着机关枪向每个人开火,结果把阿玛多所有的保镖都干掉了。但阿玛多根本没坐在桌旁,他看到杀手走进来,就藏到了桌子底下。在对这些人实施了必要的报复后,胡阿雷斯城的买卖又恢复如常了。
另一位曾经见过阿玛多.卡里约.佛安特斯的是禁药取缔机构前特工阿隆.格拉汉姆,他在电话中向我讲述了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在墨西哥毒品活动的方式。虽然格拉汉姆听说过墨西哥腐败的各种故事,但卡里约在贩毒过程颠覆政府各种手段还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哥伦比亚人(每次)会送三架到十二架飞机的货。在监狱里我听一个哥伦比亚人说过他们曾经一次送过十七架飞机的货。根据飞机大小不同,每架飞机上面可装500到700公斤的货……他们会进行计划安排。他们使用无线电指挥,飞机和在一般机场降落没什么区别,先在空中盘旋,然后一架架进入,降落,卸货,重新加没后再送它们回去,他们把这里打理得就象是一条简易的送货跑道一样。
卡里约之所以能一口气送去这么多飞机,其原因就在于他花钱买通了墨西哥防空系统中的一个窗口,如果他需要一个小时时间,他就会花一百万买下这一个小时,然后他就可以在这一个小时内称心如意地运入尽可能多的可卡因。这种想法使得卡里约率先使用波音727来运送可卡因。窗口毕竟是窗口:为什么不用能搞到的最大的飞机来运呢?他的这种做法给他赢来了“天空之王”的绰号。到了1997年,据估计阿玛多已经把墨西哥的毒品生意扩大到了年均300亿美元的规模。据说,仅仅向政府行贿一项,一年的开支就达5亿元之多。他本人每星期运毒价值2亿元,每年在这一地区的净利润达100亿元。由于他的活动,美国的可卡因百分之七十来自墨西哥(现在已降至百分之六十)。据估计,如果墨西哥毒品业垮台,整个国家的经济都会产生动摇。
有时禁药取缔机构会收到这方面活动的线报,他们会跟踪这些飞机,并且消灭其中的一两架,但他们的行动很可能因为某些原因而神秘搁浅:也许他们的飞机会突然维修,或者天气条件不合适。而其它情况下墨西哥警方会非常明确地表示不欢迎他们。阿隆.格拉汉姆回忆那段不愉快的经历时说道:
他们不允许我们到现场,因为曼斯菲尔德协议规定我们不能在他国参与警察活动。而这就是墨西哥人隐藏的秘密。实际上他们不让我们到现场是因为那里正在进行谈判,以便确定警察是该抓人缉毒还是拿上几百万回扣放毒品走路。如果警察们拿了钱,他们就会告诉我们说,“你们给我们的消息不准确,没有人在那里降落。”但我们的线人会把实情和我们说得一清二楚:两架飞机降落后,有一辆黑色轿车开过来,车里出来一位先生,给警官们满满一袋钱,我们把其中的一部分分掉,然后我们就放行。整个过程就是这样。
在另外一些情况下,墨西哥的军队和联邦警察不仅故意对于贩毒视而不见,而且会接受毒犯的雇佣,亲自监督可卡因的运送过程。在沙漠飞机场中的那些用来为飞机加油的卡车常常被证明属于墨西哥空军。而墨西哥军方保护和运送毒品的情况更是屡见不鲜。这类事件中的某些著名事例令一些亲眼目睹的人至今深恶痛绝。这其中有这样一件事,1991年,一架属于美国机载报警与控制系统的飞机追踪一架运毒飞机来到了一个沙漠中的简易跑道处,然后指挥一架载有墨西哥缉毒特工的轻型飞机来到这里。接下来机载报警与控制系统拍摄到了以下的场面:墨西哥禁毒特工降落后,有人向他们开枪,而开枪的人就是墨西哥军队,他们受命保护毒品。从10,700米(35000英尺)高空,机载报警与控制系统的飞行员拍到七名墨西哥缉毒特工被他们自己的军队开枪打死。禁药取缔机构行动组前任领导约翰.科尔曼带着一种哲学口吻对我说道,
那些情况就录在录相带上,我认为地点是在恰帕斯。对于很多真正了解墨西哥的人来说,没什么可吃惊的,因为墨西哥具有两面性:一面是友善的旅游国家,人们愿意到那里观光,享受快乐,但墨西哥还有另一面,犯罪横行,腐败滋生。不幸的是,我认为墨西哥这两面之间最终是不可调和的。但现在腐败的一面占了上风。
我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墨西哥的腐败问题,一面拼命地让自己保持清醒,我把车开向埃尔帕索和胡阿雷斯城方向,这里就是阿玛多.卡里约.佛安特斯的老窝。一路上,我心不在焉地记录着飞快经过的城镇名称:瞄准镜镇,墓碑镇,真相与结果镇,这真是个属于牛仔的国家。刚过拉斯克鲁塞斯不久,道路突然间一下向右拐去,所有的收音机电台都同时开始播放史蒂夫.雷.沃恩专辑中的歌曲。10号州际公路一下子变成了亮红色,路边的提示牌渐渐映入眼帘,上写:欢迎到得克萨斯来,请小心驾驶。得克萨斯路管局。
墨西哥最危险的城市是缺乏规划,乱七八糟的大都市。埃尔帕索(即关卡之意,这个地方历来是通过边境的地方。)在美国的一侧非常清洁,城市规划合理,管理井井有条。有七十万人住在这里。而过了格兰德河以后,胡阿雷斯城就明显呈现出第三世界的样子,此处的居民有一百五十万到二百万之多。城市的上方是沙山,沙山上竖着一块巨大的牌子,上写LaBiblioesverdad——leeda(只有《圣经》才是真理,好好阅读吧。),在墨西哥,宗教与贫困共存。当然还有可卡因。还有暴力。自从阿玛多.卡里约.佛安特斯来到胡阿雷斯城的那一刻起,麻烦就开始了。到处都是杀戮,苦刑和死亡。他加大了这个城市毒品的销售量,所以他的财富越来越多,而他杀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在埃尔帕索我遇到了另一名海关特工,罗杰.梅尔。梅尔带我到埃尔帕索郊外转了一圈,我们看到了“基督王山”。从几英里之外我就看到了明显的问题。虽然整个城市的中心有牢固的栅栏,到了夜晚照如白昼,但到了郊区边缘就什么都没有了。标志着边界线的栅栏顺山蜿蜒而上,然后就消失不见了。我们继续开车来到埃尔帕索郊区的一个小镇上,小镇紧靠着墨西哥边境线,名叫阿纳普拉。在这里,边境的标志仅仅是一串古老的金属方尖碑,大约有一米高(三英尺),还有一片铁网栅栏,就是那种网球场边上用的东西。栅栏的另一边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小镇,房子都是用旧包装箱和破叉车建成的。能够阻止这里的居民进入美国的唯一的东西就是那片铁网栅栏。那栅栏连我都能爬过去。如果有人搬个梯子靠在栅栏上,然后从那面跳过来,你们拿什么阻止他?我问梅尔。他反过来问我一个问题,"如果从美国那片有人开车过来,然后两个墨西哥人把一口袋可卡因从栅栏上丢过去,你们又该怎么阻止呢?"唉,至少在我看来,没办法阻止。整个过程在几秒钟内就可以完成。"看出问题来了吧?"我看出来了。
我们从阿纳普拉继续驶向过境点,尽管从加利福尼亚的圣西德罗过境处由墨西哥进入美国的人比这里多,但从埃尔帕索步行过境的人更多一些。一座大桥横跨格兰德河,承载着私人汽车和步行者过境。所有人都是嫌疑犯在边检处他们向我展示了各种搜查汽车的技巧。缉毒器是一种手持工具,用它可以测量不同的密度,顺着汽车的面板走一遍,它就可以发现一些本来是空的地方实际上填有东西。把光纤电缆伸到油箱里寻找包裹,警犬也不时走来走去。同时,特工们还用镜子来看看汽车的下面,对于所有可疑之处都用改装过的高尔夫球杆来敲一敲,这些高尔夫球杆都装了铜头(因为铜与钢相比,不容易产生火花和引起爆炸)。与此同时,另一些特工观察桥上的情况,以便发现"望风的人"。望风的人喜欢在边境处闲逛以便搞清哪个入口通关速度最快,哪个入口最慢,哪里看上去查得最松,然后指挥他们的车辆排到那里去。过去他们会站在美国一边银行的收费电话旁边,假装打电话,只有在时机合适的时候才发出信号(例如缉毒犬进到里面休息时),为解决这个问题,海关把收费电话挪到了拐角处,这样就看不到桥上的情况了。但此时已经出现了移动电话。"他们现在可能正盯着我们呢!"一个特工说道。
在边境检查站里面,他们让我看了逮捕室的情况。一间空荡荡的屋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角落处放着一大套大平,还有一个黑板。黑板上写的字还没被擦掉,上面列着上次缉毒的总数:822磅(约合370公斤)大麻,这是昨天下午抓到的。今天他们抓到了多少呢?我问道。还没有。"还没到中午呢!"有人说道。在一个不锈钢碗柜里装着一大堆盒子,盒子里面装满了缉毒用化学试剂。我认为特工们查可卡因都是用嘴尝的,就象电影里一样。"哦,不是,多米尼克"一个特工有气无力地说,"我们不那么干。"今天的试剂是事先量好的,装在试管里的硫氰酸铜。使用起来并不麻烦:把没收来的粉末放进去,堵上试管塞,然后摇动。和测试怀孕试验一样,只要里面变了颜色,某个人就得认真地做一番解释了。
汽车一旦被海关扣留,司机有两种选择:他可以老老实实束手就擒,也可以跑。墨西哥近在咫尺,就在50米(55码)之外,所以后面一种情况常常出现。这几乎总是一种错误的选择。不仅因为海关的警官会向逃犯开枪,而且是因为他们逃回去之后遭到的处理。逃犯在埃尔帕索一旦被抓,他们的尸体总是会被格兰德斯河冲上来。绝大多数人都是双手被用包装绳捆住,脑后中枪身亡。当然,这是对于阿玛多.卡里约.佛安特斯政策的重现:宁可错杀六个无辜之人,也不能让一个有罪之人漏网。胡阿雷斯城是个充满背叛的地方,最近的几件事尤其如此。
1997年时,开始有传言说卡里约.佛安特斯正在隐退。他在拉美地区开始全面收山,关闭银行账户,在智利购买房地产。据传言他要永远退出江湖。种种退隐的迹象已表露无遗。
1997年7月3日,阿玛多.卡里约.佛安特斯进行了一系列全面的外科整容手术,来改变自己的容貌,但由于大量吸食可卡因,他的心脏非常衰弱,承受不了麻药,他最后死在了手术台上。现在情况变得非常怪异。三名为他进行治疗的医生全都被杀,他们的尸体被塞进了能盛210升(55加仑)的大桶,上面还铺上了混凝土。在此之后,真正的暴力活动拉开了帷幕。在埃尔帕索海关总部,海关监督警探米奇.梅里安姆向我讲述了这一过程。
卡里约死于1997年,然后就天下大乱了这一地区的毒品头子为了争夺市场进行了了一场战斗,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叫做战争。还有几个其它组织也想接收这一地区。场面极为残忍。1998年之前有几天甚至几个星期内,总会有人在饭店内就被人枪杀。走在路上,就会有人拦截杀人。汽车会遭到机关枪的扫射。极为残忍。上演了一场真正的战斗。人们真的很害怕进入墨西哥境内,他们害怕有可能在一个错误的时间内进入一家高档餐厅吃饭。
据《洛杉矶时报》报道,胡阿雷斯城的饭店有百分之六十关张,这没有什么好吃惊的:人们害怕在饭店吃饭会被机关枪打死。1999年,这种恐怖最终导致胡阿雷斯城外发现了巨大的墓地一事登上了世界各大报纸头条。据报道,胡阿雷斯城外一处牧场发现了多具尸体,六百名警察和六十五名联邦调查局特工因此对其进行挖掘。根据胡阿雷斯城的失踪人数来判断,他们认为此次挖掘会发现一百具尸体。实际上虽然卡里约杀的人比这个数字还多,但结果却令人失望,只有不到十具尸体。当然,还会有更多的尸体存在于某处未被发现,它们只不过不在这个大墓地中而已。到如今,据墨西哥政府说,谋杀事件某种程度上已经减少了。一直到卡里约组织在阿玛多的小弟弟文森特的领导下最终又重新团结在了一起,暴力活动才最终停止。此后,毒品交易又一切如常了。
卡里约的死亡就是这种情况,但这一事件很快引起了争议。据说他还活着,在智利或者墨西哥城过着国王般的生活。三名整容医生之死并不是他对于医学的报复,而是证明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相貌。那尸体又如何解释?禁药取缔机构获得批准看到了卡里约的尸体,并且证实那个人就是他,但仍然存在问题,即他们是如何证明的。如果连那四张嫌疑犯的照片都无法证实哪张是他,那谁又能说那尸体就一定是卡里约的呢?况且尸体本身就是面目全非的,因为他是死在全面整容手术过程中,因此很难验明正身。
历来有这种传统,大毒枭即使在死后很久,仍旧会有传言他们还活着。我一直准备着不去相信关于卡里约依旧活着的传言,直到有几个被采访对象告诉我说,他们也心存疑窦。头一个人就是詹姆斯.尼姆斯,他是前任禁药取缔机构驻墨西哥高级特工。他告诉我他以前一直确信卡里约已不在人世,直到有一天一个朋友的妻子,一名医生在一个外科整容会议上偶遇一名同事:
此事发生前几个月她在库利亚坎开一个医学会议,与会的一名医生嘲笑起一张卡里约.佛安特斯的照片,在卡里约死以前,这张照片一直出现在各家报纸之上。那张照片上,卡里约是一个长胡子的很好看的人。医生边笑边说道,"大家都说卡里约.佛安特斯张的就是那个样子,但我以前为他做过手术,那个人不是他!"我猜那是他边检通行证上的照片。当(卡里约的尸体)来到墨西哥城的时候,人们就以这张照片为依据,来证明他就是卡里约.佛安特斯。但我想,如果这张照片是假的,那根据也就是错的了。所以整个事情有些可疑.
但医生们又是怎么回事呢?因为他的死为了报复医生而杀了他们,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这实际上使之变得越发可疑了。因为,为什么要杀这些医生呢?也许他们知道得太多了。也许他们知道那个人不是他,你明白吗?据传他是想要金蝉脱壳,他赚了那么多钱,想要洗手不干,然后这一切就突然发生了
这种说法之所以有些力量,是因为尼姆斯不仅是驻马扎特兰地区的禁药取缔机构高级特工,而且在卡里约死亡的那天,他被选派到墨西哥城认尸,如果他都不能够确信卡里约已经身亡,那谁还能确认呢?
另一位禁药取缔机构的特工也和我谈了他的疑问。阿隆.格拉汉姆告诉我说,他也听到了传言:
有一次我调到社区工作时,遇到了一位墨西哥秘密警察局的特工,他向我发誓说,我们一年前见面时,卡里约.佛安特斯仍然活着。要不是他是个秘密警察,而且发了誓,我根据不愿意去重复这些话。当时有众多的传言,什么他做了整容手术啦,医生误杀了他啦,或者医生接受他人的指令杀了他了等等。这个故事真是神秘而有趣我不相信任何人见过任何关于阿玛多的合法尸检照片把某个人杀掉,把他的脸弄烂,然后再说这是阿玛多,这件事情易如反掌。在墨西哥人命不值钱。为了保护阿玛多牺牲个把人是完全可能的我愿意相信他已经死了,但在墨西哥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
最终的结果是谁也没有把握说阿玛多.卡里约.佛安特斯这名墨西哥最大的毒枭是否真的已经不在人世了。谣言带有阴谋论的意味,但正如格拉汉姆所说,在墨西哥,一切均有可能。但无论阿玛多.卡里约是死是活,可卡因产业依然有增无减。这里的毒品业之所以如此成功,部分得益于在八十年代墨西哥人率先创造出的一种新技术。
出于某种至今未被完全理解的原因,在八十年代中后期的某个时刻,哥伦比亚人开始用毒品而非现金来支付墨西哥人的运输费用:墨西哥人每运输进美国一公斤可卡因,他们自己就可以获得一定数量的可卡因。刚开始时禁药取缔机构并没有注意到这一情况。正如禁药取缔机构行动组前组长约翰.科尔曼告诉我的那样:
当哥伦比亚人开始这项计划时,他们并不是简单地支付现金,而是按百分比给墨西哥人一些毒品。所以,例如墨西哥贩毒组织运输500公斤可卡因,哥伦比亚人可能会给他们50公斤。这样就使墨西哥人有机会建立属于自己的走私和分销渠道。我认为我们忽视了这一以货以货交易的重要意义。我们认为只要追踪哥伦比亚人,就可以最终捣毁墨西哥的贩毒机构。但现在回头看去,我认为这一战略的弱点就是我们很可能忽略了一个事实,即这一易货交易实际上为墨西哥人提供了特权,使他们得以运作自己的贩毒集团。
由于他们在边境地区从事这种高利润活动,积攒下的大批可卡因,因此墨西哥人开始在美国建立自己的分销网络,这样就进一步形成了新一批的各级有组织的匪帮,这又成为美国政府需要解决的另一个问题。
墨西哥问题令美国如芒刺在背,美国的立法者茫然无措,不知该如何对付。一直以来,有人反复呼吁美国取消墨西哥“禁毒合作联邦”地位,以此种方式对其进行制裁。但由于种种原因这一做法始终没有实现。与哥伦比亚,玻利维亚和秘鲁不同,墨西哥与美国共享3200公里的边境线,美国对于这个近邻国度的腐败问题一直提高警惕。可卡因依然在流通,而墨西哥政府也依然对其进行保护。由于一名禁药取缔机构特工其其.卡马瑞那在瓜达拉哈拉被折磨致死,禁药取缔机构打破了所有的规定,开始不遗余力地缉拿凶手。凶手是一名医生,他在盘问卡马瑞那过程中强迫其使用安非他明以使之保持清醒,这名医生后被绑架,然后抛尸埃尔帕索城。其它罪犯也同样被绑架后除掉。从那以后,这一攻势起到了在拉美地区保护禁药取缔机构特工的作用。贩毒集团的大老板们认识到谋杀美国人是要遭到严厉报复的。
但墨西哥联邦警察方面却不这么看。作为报复,他们把在墨西哥工作的所有禁药取缔机构秘密特工的姓名和地址全都公布出来,登在全国性的报纸上。他们依旧对运毒者进行保护。阿隆.格拉汉姆回忆起一个典型案例:
有个叫克莱托.维利的人,他是那种神秘人物,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但我们了解他详细的情况。在一个军事基地附近我们抓到了好几百公斤毒品,毒源就是这个维利。他是一个非常安静,很低调的人。我们最后抓到了七吨毒品,五架飞机,逮捕了五十个人。而墨西哥联邦法警一直告诉我们这个人根本不存在,这些东西都是我们自己想出来的。最后,在某个时刻我们终于证明墨西哥联邦法警一直在保护这个人。我们于是与他们和这个人分别进联系,并且向他们证明这个人的存在。我们一把证据亮给法警们看,这个人就被抓了起来,到现在他大概还在监狱里。
行动虽然取得了成功,但也付出了代价。格拉汉姆从墨西哥仓惶撤出,因为有人悬赏50万美元要他的命。在墨西哥,即使取得了胜利,也同时意味着失败。根据禁药取缔机构情况机构统计,美国百分之六十的毒品仍然由墨西哥边境进入美国。这一数字多年以来一直保持不变,而且也没有任何改变的迹象。
有人声称说墨西哥毒品的首要人物实际上是政府手中的傀儡:一旦这些人变得难以驾驭,就会失去自己的市场,要么被杀,要么被引渡到美国—他们就变成了墨西哥子虚乌有的禁毒战役中的胜利品。而同时,市场又会被交到其它人的手中,毒品贸易会继续下去。没有人真正有兴趣制止贩毒活动,因为它的利润实在太高了。美国与墨西哥之间的联合行动成效一向有限:例如,1995年美国与墨西哥进行情报共享演习,最终的结果是美方在墨工作多名绝密线人身份全部暴露。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有60人被杀。对于政府系统的定期清洗整顿也收效甚微:1996年,由于腐败问题,墨西哥司法部长一下子开除了整个联邦警察部队的五分之一,超过七百名特工。在一些管区,整个警署被认为腐败得无可救药,因此全部开除,一律实行军管。但毒品贸易仍在继续,平安无事。
1997年,美国毒品之王巴里.麦克卡夫里称赞墨西哥新任禁毒行动组组长杰泽斯.古铁雷斯.里贝洛将军,说他是一个“绝对正直,无可怀疑的人”。两个月以后,就有人揭露里贝洛至少从一名大毒贩处收受贿赂。美国方面所有与其共享的关于墨西哥毒品活动情报价值立刻大打折扣,这些情报交给里贝洛就和交给贩毒集团没有什么区别了。
同时,还有人揭露墨西哥总统卡洛斯.萨利那斯,北美自由贸易区创建者之一,被《经济家》杂志评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人物”之一的人,与贩毒集团有关。他的弟弟劳尔后来被逮捕,他被发现持有瑞士银行某个神秘账号的详细资料,这一账号中存有一亿两千万美元。萨利那斯的继任者厄尼斯托.泽蒂约,也同样据称接受了来自于毒品的资金。他使用受贿来的资金支持其总统选举,同时墨西哥与哥伦比亚贩毒集团也为其提供资金,加在一起净得估计超过七亿五千万美元,仅卡利集团就出资达四千万美元之多。整个竞选就是靠钱买下来的。而这些钱中的大部分都来自可卡因。
结束了埃尔帕索边境之旅,我发现自己还有一些剩余时间,于是我决定进入墨西哥,去寻找胡阿雷斯集团,看看他们是不是愿意对这类事情进行评价。
幸运的是我没有找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