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遇上的困难可想而知。
按照史书上的说法,是:“遇大雪丈余,军仅能至。”
耿恭,你们一定要咬牙坚持,我们来了!
为了征服这座大山,他们走了整整一个月。
而终于翻越了,另一个可怕如毒蛇般的念头紧紧地锁住了范羌的脑海,挥之不去。
耿恭,还好吗?
他无法摆脱这个念头,只有拼命赶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耿恭还在坚持,永不言弃。
他的部下仅剩二十六人,大家互相鼓励,互相打气。
他或许已经感觉到国家再也不会发兵来救援他们,可是,为了生命的自由,为了国家的尊严,他必须坚持到底,永远不为敌人所屈服,即使战斗到最后一刻,也绝不投降,即使只剩一兵一卒,也要战斗到底。
某天深夜,城外传来了阵阵兵马之声。
是不是敌人又袭来了?
他们全都爬了起来,竖着耳朵听,准备迎接战斗。
突然,一个清越嘹亮的声音,锐利如标枪,刺破黑夜,直透耳膜——“我范羌也,汉遣军迎校尉耳!”
范羌,是你吗?
祖国,您来迎接我们了吗?
耿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凝神屏气再细听,城外的呼声再次响起,没错,这是范羌的声音!
那一刻,耿恭他们落泪了。
救兵,救兵终于到了!
大家打开城门,涌出城外,与前来救援的汉军部队紧紧地搂在一起,放声痛哭。
哭声悲壮凄厉,穿透时间空间,震撼所有为生命而战斗的人。
次日,耿恭等人同救兵一道返回,北匈奴派兵追击,汉军且战且走。
耿恭本部二十六人饥饿已久,连日奔波,途中不断有人脱力死亡。三月,抵达玉门关,只剩下了十三人,这十三人衣屦穿决,形容枯槁。
中郎将郑众为耿恭及其部下安排洗浴,更换衣帽,并上书说:“耿恭以单兵守孤城,挡匈奴数万之众,连月逾年,心力困尽,凿山为井,煮弩为粮,前后杀伤丑虏数百千计,卒全忠勇,不为大汉耻,宜蒙显爵,以厉将帅。”
司徒鲍昱深赞耿恭节义超过苏武。
刘炟于是拜耿恭为骑都尉,跟随耿恭生还的十三人,也各有封赏(其中石修为洛阳市丞,张封为雍营司马,范羌为共丞,余者皆补羽林)。
耿恭和疏勒城的守兵,创造了人类战争史上的奇迹,堪称大东汉的铁血英雄。
戊校尉、己校尉已经撤回来了,接下来的事,是还要不要保留西域都护,是不是把尚在西域辛勤工作的班超传召回国。
司空第五伦的意见是:撤;司徒鲍昱的意见是:不撤。
两人并不是故意要抬杠,他们都有自己充分的理由。
鲍昱一派认为,“孝子无改父之道,征伐匈奴,屯戍西域,先帝所建,不宜回异”,强调征伐匈奴、屯戍西域都是汉明帝的既定方针,不宜更改。
第五伦一派的说法却是:“秦筑长城,功役繁兴;胡亥不改前代政策,卒亡四海。故孝元皇帝放弃了珠崖之郡,光武摒绝西域之国,不能让鱼鳖去掉鳞甲而穿上我们的衣服。现在伊吾之役,楼兰之屯兵,久而未还,绝非老天爷的意愿。”
第五伦们说得这么精辟、这么深刻,刘炟不得不慎重地考虑他们的意见了。
当然,最主要的问题是存在人力和物力上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