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敲闷棍(2 / 2)

传奇纨绔少爷 贼眉鼠眼 11760 字 2024-02-18

“带了多少?先拿出来呗。”

吴公子无奈的在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方铮接过一数,嗬,整整二万两,话说这吴老爷对他这个儿子可真是大方得紧,方老爷就从没这么大方过。

“才二万两?”方铮故作不满的皱起了眉,手却毫不客气的将二万两银票纳入怀中。

“只有这么多了,真的!这是店铺这个月交上来的帐款,回去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我爹交代呢。”吴公子哭丧着脸道。

方铮啜着牙花子,道:“不行,少了,回去你要不认帐,我岂不是亏死了?”

“那……方少爷您说怎么办?”

方铮绕着吴公子转了两圈,边转边打量,最后叹了一口气道:“现在好象只有你这条小命还值点钱,看来今日我得花点成本了……”

说着从袖口掏出一样物事,此物黑不溜湫,珍珠大小,凑近一闻,隐隐有腥臭味道,同时却又散发一丝淡淡的香气,煞是怪异。吴公子盯着它,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方铮将它托在掌心,“心疼”的注视了它半晌,才慢慢的道:“这是我花了一万两银子,托人从遥远的西域带回来的,它产自一个叫杂沼都沼布照的小国,是一颗慢性毒药,吃了以后,每个月都必须服一次独门解药才能活下去,如果不服解药,发作的时候,会像几千几万只蚂蚁,在你肚子里钻来钻去,咬噬着你的五脏六腑,然后你整个人会难受得痛不欲生,直到最后,你就会慢慢的化为一滩脓水,省事得很,埋都不用埋了。平日没发作的时候,天下最好的郎中大夫都查不出毛病,据说是因为那个国家的皇帝生性多疑,怕自己的嫔妃趁他不在的时候偷汉子,这才命令宫里的御医制成此药,以达到长期控制的目的,本来我打算将它用在良家妇女身上的,今日……”

吴公子脸都变白了:“方少爷,你……你的意思……该不会……”

“没错。”方铮笑着点点头,态度坚决的道:“不如此,我怎么放心让你欠我一百万两银子?哦,错了,现在是九十八万。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过的,解药我会每个月按时给你,等到你还清了这一百万,我就将一次能断根的解药给你,以后咱俩两不相欠。怎么样?来一颗吧?很好吃的,酸酸的,甜甜的,有营养,味道好……”

“不……不!打死我也……”

吴公子话还没说完,郑仗及众护院箭步冲上前去,将他摁倒在地,死死定住他的手脚,方铮捏住他的下巴,不由分说将“毒药”往他嘴里塞,边塞还边安慰他:“想开点,你想啊,如果我今日在这儿将你一刀宰了,不就没你什么事儿了吗?吃了这药,你最少还能活三年,多划算呀,我要是你,早就偷着乐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这颗“毒药”在方铮软硬兼施,苦口婆心的百般劝说下,终于被塞进了吴公子的食道。

吴公子一副如丧考纰,命不久矣的表情,接着鼻子抽抽了两下,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脸色灰败得像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的绝症病人似的。

方铮同情的道:“淡定,淡定,事到如今,赶紧想办法弄银子才是正经,你还银子越快,你的命就越长寿,没准将来你还能混个四世同堂什么的。多么令人憧憬,我都替你高兴。”

吴公子闻言浑身一激灵,顾不得脸上眼泪鼻涕糊成一团,急忙扯着方铮的衣袖道:“方少爷,你刚刚说,有挣钱的法子?求您告诉我好不好?”

方铮一楞,随即道:“我说你也够笨的,家里现成的一座金山放着,还管我要法子。”

“可家里的银子动不得呀,如果动了,我爹会将我活活打死的。再说,我家根本没这么多银子呀。”

“唉,你说我这债主容易吗我?被人欠了银子不说,还得帮欠银子的主儿千方百计想法子挣钱,满世界瞅瞅,上哪儿找我这么仁义厚道的债主去?”

吴公子听得都快吐血了,妈的!事儿都是你做出来的,现在倒卖起乖了,有你这样的“仁义厚道”吗?

吴公子陪着笑道:“方少爷,您看,现在我的小命已经死死捏在您手里了,您不也盼着我赶紧将银子还上么?这样大家都省心嘛,还请方少爷不吝赐教,感激不尽!”

“好吧,我就指点你几句。”方铮沉吟了片刻,招手让吴公子附耳过来,在他耳边轻轻道:“你看啊,你家的那些商铺你都熟吧?你回去就跟你爹说,想去各个商铺巡查一下,你去巡查的时候,在帐薄上改几笔,银子不就来了?”

“这……万一被我爹发现了……”吴公子为难不已,这可不是小事,万一被发现了,他爹真的会亲手打死他。

“做的时候小心点儿,你爹怎么会知道?还有,你爹在各商铺提现款的印信,你知道藏在哪儿吧?你悄悄的偷出来,每个月写几张提款的条子,然后派个人去你家商铺将银子提出来,一次别提多了,几百上千两的,不会引起你爹的注意,这样弄上个三两年,你欠我的银子不就还上了吗?”

吴公子闻言默默不语,毕竟是他自家的产业,方铮给他出的主意,分明是想要他吴家倾家荡产,吴公子再是败家,事关家业根本,他也不想吴家败在他手里。——不得不说,方大少爷这招儿太阴损了。

见吴公子垂头不语,方铮心里冷笑,你小子不是说要让老子倾家荡产吗?老子今儿就反过来,让你家先变成穷光蛋再说。既然敢放话出来要砸老子饭碗,就得付出代价。

“吴公子,别说我没提醒你,你吴家如今不同往日,我要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照着我说的去办,二呢,你可以劝说你爹,举家搬离金陵城,躲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去。不过呢,你身上中的毒可就难办喽,我上哪儿给你送解药去?你说对吧?”

吴公子闻言浑身一哆嗦,思忖挣扎半晌,终于咬着牙狠狠点了点头。

方铮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喽,你想呀,你吴家的家业,将来还不迟早是你的?如今你只不过将钱预先几年拿出来花点儿罢了,吴公子天资聪颖,才智过人,没准三两年过后能发大财呢,我这区区一百万两,岂能入得了你的法眼?呵呵。”

此刻形势尽在方大少爷的掌握之中,吴公子除了哭丧着脸点头还能说什么?

方铮道:“事儿呢,差不多就这样了,具体如何做,过几日我会派人找你细说。我与吴公子今日的叙旧很是圆满呀,嗯,有个词儿形容咱们如今这和谐友好的气氛,怎么说来着?”

方铮眯着眼睛思忖了半晌,仍是没找出这个词儿来,吴公子实在等不了,他急着赶紧回家筹钱呢,于是吴公子陪着笑脸凑在方铮面前谄笑道:“莫非是‘相谈甚欢’?”

方铮一拍额头,大悟道:“对!就是这词儿,吴公子挺有学问的嘛。”

接着方铮忽然惊道:“哎呀吴兄,许久未见,你脸怎么变得跟猪头似的啦?”

“啊?”吴公子楞了,这不刚刚被你们打的吗?幸好吴公子挨了打后,开窍了不少,闻言想了想,立即乖巧道:“这个……在下回家之时,路遇一伙蒙面的强人,趁着天黑,不但劫去了我身上二万两银子的公款,而且还打了在下一顿,故而这般模样了……”

方铮高兴的惋惜道:“唉,那你下次可要注意呀,银子被抢了没什么,小命只有一条,命若丢了,说啥都没用,吴公子,这句话你可得记住了。”

吴公子终于蹒跚离去,方铮眼含笑意的望着他的背影,表情说不出是同情,还是鄙夷。

小五凑上前问道:“少爷,他家不可能有一百万两银子给您呀,再说,这姓吴的小子长期这么偷家里的钱,迟早会被他爹发现的。”

“他家当然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我的目的不是一百万两,而是要他家破产。至于被他爹发现,关我什么事?他儿子偷的,又不是我偷的,就算上了公堂,也找不出证据告我呀。”

“少爷,您刚给他吃的,真是毒药吗?”

“狗屁毒药!”方铮哈哈大笑:“少爷我就是在地上搓了一个小泥丸,然后在上面抹了点胭脂,所以闻起来又香又臭,将这王八蛋给唬住了,哈哈。”

第五十章开业(上)

建武十二年五月底,北方传来军报,突厥大军攻陷幽州,大军继续南下,兵锋直指山东济宁,整个华朝,上至庙堂,下至市井,皆惶恐之极,北方百姓为躲兵灾,往南逃亡者不计其数。

半个月一晃便过去了,冯仇刀率领的两万精锐仍然没有消息传回,按照方铮的计策,细作已经调派下去,潜入突厥大军的兵营中,只待冯仇刀功成,谣言将立马如瘟疫一般传遍整个兵营。

方家商号在北方的生意早已陆续停业,柜上人手也一一召回,为求安稳,方老爷甚至贱卖了北方好几处店铺。

方大少爷最近很忙。他谈成的第一笔生意,如玉斋分号即将开业了。

“明天就开业了,咱们将请柬做得精美些,得看着上档次,去秦淮河请一些姑娘来,穿着统一的服装,站在门口排好队迎宾,门口再多放些花篮,什么?花篮都不知道?……我跟你们古代人简直没法沟通……”

“小坏蛋,你鬼点子还挺多,这些花招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凤姐俏生生的给方铮抛了一个媚眼。

“嘿嘿,凤姐,我在别的方面花招更多,想不想试试?”方铮坏笑道。

凤姐啐他一口:“小坏蛋,你就坏吧。整天就知道占姐姐便宜,你便不知道做些有意义的事么?”

“嘿嘿,我不害人就算是给社会做贡献了……”

吴公子不算吧?反正少爷我觉得他走的时候心情挺……感激的?

“还有什么鬼点子吗?”

“……我琢磨着,是不是再来个剪彩仪式?剪彩都不懂啊?就是一长溜儿红布,上面系一大串儿疙瘩,然后咱们和几个贵宾拿着剪子,将那疙瘩给剪了,剪完将疙瘩扔盘子里去……”

“什么破仪式,无不无聊啊。”凤姐翻着白眼道。

“……也对,太费布,能省则省。这个步骤免了吧,放几串炮仗得了。”

“差不多就这些了吧?”

“未尽事宜我方家商号下面的人会补充的,放心,绝对万无一失,凤姐您就安心做您的冷艳老板娘吧。”

“去!我是老板娘那你是什么?”

“咱两家合伙,小弟当然是老板啦,哈哈。”

建武十二年六月初一,黄道吉日,宜嫁娶,宜开业,百无禁忌。

天气晴朗,无云有风,金陵城北的石城门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流簇簇。

清晨时分,二十余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皆花容月貌,体态妖娆,身着同一款式的红色宫纱束腰长裙,手执盛满鲜花瓣的小竹篮,莺莺燕燕,笑语声声,一路行来,引得路人注目连连。

众佳人在一家门口横牵着红绸的店铺前驻足,随即店内有伙计搬出一卷波斯国的红色羊毛地毯,铺展开来,地毯长约数丈,宽约丈余,直将门口空地全部盖住,并延伸至大街之上。

地毯铺好后,众佳人纷纷将手中竹篮内的鲜花瓣慢慢的均匀的洒在了地毯上,一时香气扑鼻,闻者欲醉。

花瓣洒过,佳人们分成两队,呈雁形分列在店铺门口,双手于腹前执扣,面带微笑的注视着过往的每一个行人。

店铺门口聚集围观的人渐渐多了,大家都在好奇,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又是花儿又是美女又是地毯的,方式新颖,别出一格,这家店到底卖什么?

直到太阳出来,门口围聚的人已是层层叠叠,连石城门的大街都占了一半去,可这家店铺门口除了站着的面带微笑的二十余位美貌女子外,仍旧是大门紧闭,没有丝毫动静。

不一会儿,两辆马车远远驶来,马蹄敲打在街面的青石板上,静谧中传出清脆的蹄音。

转瞬马车便在店门前停住。当先的一辆马车内跳下来一位年轻男子,此男子面如白玉,鼻如悬胆,红唇白齿,相貌堂堂。身着一袭白色长衫,领口袖边缀着蓝色的花边,脚蹬青缎粉底小朝靴,腰悬流云百福玉如意,举手时尽显风流,投足间神采奕奕,只可惜面上总是带着几分贼兮兮的奸笑,令整幅画面失色不少。

年轻男子没理会围观众人的注视和窃窃私语,径直走到后面那辆马车处,伸手轻轻挽扶下来一位绝色女子。

此女子二十来岁年纪,一张鹅蛋粉脸,妩媚的明眸顾盼有神,粉面红唇,身材高挑,肤色白皙胜雪,眉目含情如画,身穿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似行在烟中雾里,项颈上挂了一串明珠,发出淡淡的光晕,更映得她如粉装玉琢一般。

不消说,此二人便是这家店铺的东主,方铮和凤姐是也。

二人下了马车,款款行至门口处,方铮贼头贼脑的左看右看,望着两列如花似玉的美女迎宾们,啧啧称奇不已。

凤姐瞪了他一眼,道:“小坏蛋,看什么呢?贵客们马上便要来了,记着你是大东家,可别胡闹丢了咱如玉斋的脸面。”

方铮笑道:“放心吧,凤姐,小弟办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就奇怪啊,这么多美女,你上哪儿给找来的?她们真是秦淮画舫里的姑娘?”

凤姐轻笑道:“我与几家青楼楚馆的妈妈相交甚厚,如玉斋开分号,需要她们手下的姑娘们帮忙,她们二话不说便借给我这么些位,姑娘们稍加调教,倒是有模有样。”

“哇,这手笔可不小,花了多少银子?”

“不多,才一千两。”

方铮心疼的轻皱眉头:“太多啦,能不能跟这些姑娘们打个商量,不给银子,肉偿行吗?小弟亲自肉偿。”

凤姐好笑的白了他一眼:“你呀,你还是给你的嫣然妹妹肉偿去吧,咱如玉斋可用不着大东家出卖色相。”

多日的相处,凤姐已经知道方铮在外宅有了一房妾室,而且竟然是名震秦淮的嫣然姑娘,当日嫣然被人赎身后,神秘的消失了踪迹,令得多少文人雅士叹息扼腕不已,纷纷惋惜金陵失了一大瑰宝,谁能知道这块瑰宝已被方大少爷金屋藏娇,养在了深闺呢?倒是便宜了方铮这个文不成武不就的纨绔少爷。

“创业不易,能省则省嘛,小弟心甘情愿为如玉斋做贡献,年底分红多算我一份便是了。”

“美死你,……咦?那是谁来了?”凤姐忽然惊讶的看着南头的大街。

方铮闻言望去,远远的,走来一队人马,约莫百余人,居中一辆四马齐驾的镶金边豪华马车,马车旁有校尉手执引幡,仪刀,镫杖,班剑等仪仗,前有军士鸣锣开道,行人纷纷闪到一边避让。

“好大的排场,这谁呀?”方铮眯着眼哼道。方大少爷很不高兴,小绿刻意花了不少时间将他打扮成浊世翩翩佳公子的模样,正在顾盼风骚之时,不料一辆马车便抢走了他的风头,怎能不教方大少爷暗暗恼怒?

原以为马车只是路过,没想到却在方铮的店铺前停下了,仪仗中走出来一位手执拂尘的小黄门,冲着围观众人,用他那尖细的嗓音高唱道:“大华福王殿下到——大华长平公主殿下到——”

话音刚落,只见马车中当先走出一位体态臃肿的胖子,身着紫色四爪蟒袍,面相憨厚,行动迟缓,带着几分若有若无般的笑意。

随后跳下来一位娇俏的少女,身着粉红色宫裙,裙摆绣着繁密的花纹,衣襟上镶满真珠翠领。一张鹅蛋粉脸,眼珠黑漆清澈,两颊晕红,周身透着一股青春活泼的气息。

此二人不是别人,正是胖子与长平。围观众人见来人竟是亲王与公主,皆大吃一惊,纷纷下拜磕头,一时间嘈杂的场面变得鸦雀无声。直到小黄门大声叫他们平身,众人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胖子与长平下了马车便朝方铮走来,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还未走近便笑道:“恭喜方兄今日开张大吉,我和妹子前来道贺,怎么样?我没来晚吧?”

方铮恨恨的白了他一眼,这小子出场竟然比本少爷还拉风,实在叫人不能忍受。

“我说胖子,你今儿是来道贺的,还是来砸场子的?你看看,这么多人,被你们兄妹吓得声都不敢作,别人开业都是热热闹闹的,我这儿倒好,跟举行葬礼似的,晦不晦气呀。”方铮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胖子紧张得肥手乱摆:“呸呸呸!今儿是大好日子,可别胡说,我这不是来捧场吗,你瞧,连我平日轻易不动用的仪仗都用上了,不就是来给你撑撑面子嘛。”

方铮一想倒也是,脸色顿时缓了下来,笑眯眯的道:“看在你这么捧场的份上,今儿就不敲诈你了,不过红包不能少,给你打个五折。”

一旁的凤姐见亲王与公主来到,不由大是紧张,待他们走近,便盈盈下拜,口中道:“民女拜见福王殿下,长平公主殿下。”

胖子凝目望去,见到凤姐的绝色芳容,不由怪异的瞟了方铮一眼,口中却道:“免礼,这位莫非就是方兄的合伙人?”

凤姐款款回道:“民女正是。”

胖子苦笑一声,又望了一眼长平,这没心没肺的丫头,再不抓紧时机,方兄身边的红颜女子可就越来越多了,到时看你怎么办。

长平一见到凤姐便不高兴,俏脸板得紧紧的,小嘴嘟得老高。这狐媚子,竟然不知怎么便撺掇了这没良心的合伙开店,要银子要人手,本公主有的是,这死没良心怎么不来找我合伙?定是那狐媚子勾引得他色令智昏了。

见方铮和兄长谈笑正欢,长平猛地跳到方铮面前,一把拍上他的肩膀,大声道:“喂!你这混蛋……呃,你这些天在干嘛呢?怎么不来找我玩儿?”

方铮如今最头疼的便是这位刁蛮的公主,闻言不禁苦笑道:“我忙啊,大大小小的事哪样不得我去忙活?你以为都像你这么闲?”

说完方铮一楞,哥们什么时候竟能说出这番话来?貌似只有那些成功的精英人士才一天到晚将“忙”字挂在嘴边上,以证明他是个栋梁,国家缺了他就没戏了,百姓缺了他就活不了了……

方铮自豪不已,哥们是精英了呀,而且都精英一个多月了,难得啊!

第五十一章开业(下)

三人旁若无人的大声谈笑着,围观的百姓们心里却犯了嘀咕:这店铺的东家什么来头呀?年纪轻轻的,瞧这架势,貌似跟福王和长平公主的交情还不错,有这么一座靠山在,生意想不红火都难呐。

这时街上驶来一辆马车,单马双辕,虽不豪华,却见精致,方铮一瞧,道:“我爹来了,凤姐,快快,咱们去迎接。”

胖子在一旁赶紧道:“我们一块去吧。”长平在旁边使劲点头。

不多时马车便停在了门前的空地上,方老爷施施然从里面走出来,方铮赶紧上前躬身行礼。方老爷含笑点了点头,一侧头见福王和长平公主竟然也在,不由一楞,接着赶紧向他兄妹拱手为礼道:“草民见过福王殿下,长平公主殿下。”

胖子一脸无奈,却也只能拱手还礼,在方府作为子侄辈,胖子向方老爷行礼倒是说得过去。可在外面就不同了,这么多人都盯着呢,身为亲王,不能失了皇族的权威和体统。若是胖子当着众人的面叫一声“方伯父”,方家第二天就得被禁军给抄了。

方老爷行礼,最受不起的便是长平了。这丫头一门心思想嫁给方铮,若是任由心目中未来的公公给她行礼,那她还不得折寿?以后还怎么嫁进方家的门?所以方老爷刚一拱手,这丫头便立马机灵的闪到一边,躲得远远的凤姐虽说认识方铮这么久了,却从未见过方老爷,毕竟以方老爷在商界的地位,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此时凤姐盈盈上前拜道:“崔凤娘见过老东家。老东家亲自莅临,凤娘感激不尽。”

方老爷双目微眯,道:“跟铮儿合伙做买卖的便是你?”

“正是凤娘。”

方老爷颌首道:“嗯,不错,有担当,有本事。巾帼犹胜须眉,铮儿年纪尚轻,性子有些胡闹,有你一旁提醒,老夫便放心了。”

长平在旁一听便不高兴了,“方伯……方老东家,这不还有我呢,我也会帮方铮的,要人要银子只管开口。”

方老爷笑道:“公主说笑了,公主是金枝玉叶,岂能做这种等而下之的贱业,如此,老夫之罪也。”

长平闻言小脸一垮,委委屈屈的望着方铮。方铮却不答话,只看着她笑。

凤姐将眼前这一幕看在眼中,心中不禁有些好笑,人虽不多,各有各的心思,真不知这一团混乱的麻怎生解开才好。

几人在门口聊了一会儿,这时客人们也陆陆续续都来了,方铮和凤姐愈加忙乱起来,请的客人都是金陵商界的大掌柜,大东家,各个行业的都有,若非大家都冲着方家商号的面子,仅凭这小小的如玉斋,怎么可能请得动他们?

所以方铮和凤姐忙,方老爷却更忙,客人们来后只是随口与他们说了几句话,勉励了他们几句,然后全都凑到方老爷跟前去了,这些客人中有的对方老爷阿谀奉承,有的低声下气。方老爷的态度则不冷不热,有时假笑两声,有时随口敷衍几句,那些掌柜的却不以为忤,纷纷以方老爷跟他们说了两句话,甚至是对他笑了一下为荣。

方铮在旁看得暗暗咋舌,没想到老爹在金陵商界混得如此风光,自己何时能混到老爹这个地步,也不枉穿越一场啊。

方老爷见众人将福王和公主给晾在了一边,赶紧对众人介绍道:“各位,各位,请来见过福王殿下和长平公主殿下。”

众人闻言一惊,赶紧叩拜,刚才只顾着拍方老爷的马屁,倒是没注意到人群中有这么两位大人物。心下不由对方家商号更是忌惮,店铺开业,连亲王和公主都能请来捧场,数遍华朝各大商号,谁有这么大面子?这方家商号背后竟然有着朝廷的背景,不简单呐!

众人起身后像一群闻见血腥味的鲨鱼似的,“轰”的一声将胖子和长平围在中间,不见了人影。一时间歌功颂德,马屁如潮。吓得福王府的侍卫们在一旁提心吊胆,纷纷紧握刀柄,凝神戒备。——这要有人趁乱冷不丁出手捅福王殿下一刀,凶手都没办法确认。

胖子和长平被挤在人群中动弹不得,胖子脾气好,除了强笑着点头倒没什么别的反应,长平公主可就没那么好的脾气了,这丫头除了方铮,何曾对人客气过?

见众人仍在夹缠个没完,长平勃然大怒道:“都给我滚开!小心本宫诛你们九族!”说完忽然警醒,小心翼翼的看了方老爷一眼,见他捋须微笑,似乎没有见怪,这下放下心来。

众老板见这位公主殿下脾气不太好,纷纷退开老远,臊眉搭眼的又凑到了方老爷身边。

胖子擦了擦汗,将方铮拉到一边,苦笑道:“方兄,这阵势我可真是没遇到过,今儿可算开了眼界了。”

方铮笑道:“这还算好的,你是没见过商人谈判,那才叫一个惨烈呀。”

胖子意味深长的笑道:“今日这情景,让我想起你曾经跟我说过的食物链。”

说着胖子朝那群人努了努嘴,道:“看见没?这一幕,像不像你跟我说过的自……哦,自然界法则?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现在看来,方兄的话果然是有道理呀。”

方铮点头:“不错,其实人跟动物在有些方面是一样的,不论什么圈子,都有着它的游戏规则,违反了规则,或者无视于规则,其结果必然不能被这个圈子所容。”

胖子忽然意味深长的道:“方兄,在这条食物链中,你觉得你是属于哪一环的?是吃别人,还是被别人所吃?”

方铮一楞,然后笑眯眯的道:“嘿嘿,我胃口不太好,吃素。”

胖子悠然道:“鲜衣怒马,花间宿眠,佳肴美酒,红袖添香。方兄,这样的日子固然惬意风流,可你能过得多久?一年?两年?或是三五年?方家产业如此之大,若无权无势,你怎么守护它?拿你方家来说,在我华朝的域内,算是食物链中的哪一环?也许现在是风光,可若没有一个强而有力的人物在背后支撑,你觉得方家还能风光几年?这个问题,也许你还没想过,但我敢肯定,方伯父一定想过,而且隐忧渐深,不信,你可去问伯父。”

方铮怔住了,胖子和他一直都是嘻嘻哈哈的,从未跟他郑重的说过这些话。不得不承认,这些话很有道理,而且方铮也不是没想过,他只是懒得去想,或者说他不愿去想。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后,方铮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并不高,只要有钱花,有妞泡,日子过得舒坦,又何必一定要去追求那些不着边际的权势?通读史书的他,自然是知道,从古至今,多少权倾一时的权宦名臣,他们曾经一呼百应领袖群臣,曾经翻云覆雨笑傲朝堂,可这些人中,有几个得以善终的?最后不是被砍了脑袋,就是被下了大狱,能善始善终的寥寥可数。也许他们自己也不想太过引人注目,可人一旦到了一定的位置上,很多事情是由不得自己的,很多事情不得不做,就算你不做,也有人帮你做,官场上要做到韬光隐晦,谈何容易!

方铮不愿当官,说到底,还是内心深处对皇权有一种畏惧,权势再大,皇帝一句话就可以让你灰飞烟灭,这种胆战心惊的日子,傻子才愿意过呢。

可今日胖子的一番话触动了他,是啊,不涉足官场就能保得平安么?俗话说官商官商,官与商是密不可分的,方家如今产业确实够庞大,可方家在官场中却没有一个可依赖的靠山,产业再大,也只是海市蜃楼,当官的哪天不高兴,方家说垮就垮了,到那时候怎么办?搀着年迈的老爹老娘上街要饭去?

也许他能倚着胖子这棵大树,他毕竟是亲王嘛,保一个区区的商贾之家还是不难。可是方铮不愿自己与胖子之间掺杂进这么些关乎利益的事情。交情就是交情,朋友之间若是跟利益扯上关系,那还是朋友么?

想了这么多,方铮不觉有些头疼,好久没有这么正儿八经想过事情了,智商似乎有些退化的迹象。

“胖子,咱今天不说这事行吗?这事,我得再仔细想想。”

“行,呵呵,今日也不适合说这事,你好生招待客人吧,莫怠慢了他们。”

看着方铮皱着眉苦恼的走向那些道贺的客人,胖子脸上浮起一丝诡计得逞的奸笑。

这时有店伙计见客人差不多来齐了,便点起了早已悬挂在门侧上方的炮仗,一时间噼里啪啦热闹无比,吉时已到,方铮和凤姐在众人的簇拥下,一人一头拉住了高悬在店门上方的一块牌匾,缓缓拉下,牌匾上露出三个黑底金色大字,“如玉斋”。

方老爷适时朝众人道:“诸位,这如玉斋想必大家都知道,今日如玉斋开的这家分号,里面有我方家商号出的份子,平日里便交由犬子打理,还望金陵城的各大商号同行以后多多照顾,提携,老夫在这里谢过了!”说完方老爷朝众人拱了拱手。

这句话如何说,方老爷心里打了很久的腹稿,后来决定,干脆尽量不提凤姐,这样在金陵城的商号东主眼中,会认为这如玉斋是方家商号占了大头,也好震慑那些对如玉斋心怀不轨的商界对手们,如此,他们有了忌惮,想必以后会少很多麻烦。

凤姐倒是不在意方老爷提没提她,在她看来,傍着大树好乘凉,方老爷如此说正合了她意,反正她要的是利益,而不是那些虚无的名头。

众掌柜纷纷点头应是,转头向方铮和凤姐道贺,方铮和凤姐也一一回礼应答,一圈儿作揖下来,方铮只觉得脸也笑僵了,手也举酸了,看来开业这喜庆事儿也是个体力活呀。

本来够累了,偏偏长平公主不甘寂寞,跟在方铮屁股后面添乱,见方铮只顾着跟各位前来道贺的掌柜东主们寒暄,冷落了她,长平不由嘟起了嘴,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哪位掌柜若跟方铮多说几句话,长平便在方铮身后恶狠狠的盯着,盯得客人们心惊胆战,擦着冷汗胡乱恭喜几句掉头就走,令方铮苦笑不已,大好的日子他不想冲长平发火,只好听之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