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烽火连三月(1937年7月~10月) 太原沦陷(1 / 2)

对中国来说没什么疑问了,全面抗战是唯一的通途;对日本来说,攻下平津后,下一步怎么打是一个问题。

再看一下开战时日本的军力:

明治维新后,日本陆军最初有7个师团:东京近卫师团、东京第1师团、仙台第2师团、名古屋第3师团、大阪第4师团、广岛第5师团、熊本第6师团。日俄战争前后,又编成旭川第7师团、弘前第8师团、金泽第9师团、姬路第10师团、善通寺第11师团、小仓第12师团、仙台第13师团、宇都宫第14师团、名古屋第15师团、京都第16师团、姬路第17师团、久留米第18师团、朝鲜罗南第19师团、朝鲜龙山第20师团。但在1925年的裁军中,第13、第15、第17、第18师团被当时的陆军大臣宇垣一成裁掉,剩下的17个师团就成为中日开战时的日本陆军总兵力。此外,还有4个独立混成旅团、1个骑兵集团和3个战车联队。但由于兵役制度非常之完善,所以在保证士兵军事素养的情况下,可以迅速编成更多的师团投入战争中。

海军联合舰队则分3个,航空母舰6艘、战列舰9艘、巡洋舰33艘、驱逐舰97艘、潜水艇55艘,完全可以自主设计和制造,规模居世界第三,但实际作战能力超过了英国,而仅次于美国。

当时日本没独立的空军,空军分属陆军和海军,共3个飞行集团,作战飞机超过3000架。由于同样具有独立的航空工业,所以完全可以成批制造。

战争爆发时,除昭和天皇裕仁、首相近卫外,陆军军部(陆军省和陆军参谋本部)和海军军部(海军省和海军军令部)和陆海部队的重要位子被下面这些人占据:

陆军省:陆军大臣杉山元大将、陆军次官梅津美治郎中将、军务局长后宫淳少将、军事课课长田中新一大佐。

陆军参谋本部: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次长今井清中将、作战部长石原莞尔少将、情报部长本间雅晴少将、通信运输部长塚田攻少将、战术战法部长下村定少将、作战课课长武藤章大佐。

陆军教育总监寺内寿一大将。

海军省:海军大臣米内光政大将、海军次官山本五十六中将、军务局长丰田副武少将。

海军军令部:总长伏见宫博恭亲王、次长岛田繁太郎中将、联合舰队司令官永野修身大将。

关东军司令官植田谦吉大将、参谋长东条英机中将,辖东京第1师团(师团长河村恭辅)、仙台第2师团(师团长冈村宁次)、大阪第4师团(师团长松井命)、小仓第12师团(师团长山田乙三)、独立混成第1旅团(旅团长酒井镐次)、独立混成第11旅团(旅团长铃木重康)、骑兵集团(集团长莲沼蕃)、飞行集团(集团长安藤三郎)。

驻朝鲜军司令官小矶国昭中将、参谋长久纳诚一少将,辖罗南第19师团(师团长尾高龟藏)、龙山第20师团(师团长川岸文三郎)。

驻台湾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将、参谋长秦雅尚少将,辖驻台湾旅团(旅团长重藤千秋)。

驻中国军司令官田代皖一郎中将、参谋长桥本群少将,辖驻中国旅团(旅团长河边正三)。

国内驻军:

东京近卫师团(师团长西尾寿造);

名古屋第3师团(师团长伊东政喜,很快由藤田进接任);

广岛第5师团(师团长板垣征四郎);

熊本第6师团(师团长谷寿夫);

旭川第7师团(师团长园部和一郎);

弘前第8师团(师团长下元熊弥);

金泽第9师团(师团长吉住良辅);

姬路第10师团(师团长矶谷廉介);

善通寺第11师团(师团长多田骏);

宇都宫第14师团(师团长土肥原贤二);

京都第16师团(师团长儿玉友雄,很快由中岛今朝吾接任);

航空兵团(兵团长德川好敏)。

事变扩大化后,东京的保守派认为仍需要画出一条限制线。战争指导课课长河边虎四郎说:在国内的师团(第5、第6、第10师团)抵达华北前(计划8月底在天津登陆),现地日军最远进攻到保定为止。

但河边的战争指导课只能拿意见,起不了决定作用,于是每天都可以看到河边滔滔不绝的样子,但实际上没几个人听他的。

但石原莞尔听。他突然发现,这时候,参谋本部基本上就河边一个人支持他了。陆军省那边,只有柴山兼四郎苦苦支撑。

按石原的估计,中国军队在保定将有激烈抵抗,拿下保定后日本必须跟南京和谈。

作战课课长武藤章又一跃而起,说:等会儿!

武藤笑道:我特别支持保定作战。但为了保证日本军顺利进入保定一线,有必要以一部扩展到石家庄,这样才能给南京中央军致命打击,将其彻底驱逐到该线以南。

石原说:这样真的把日本扔进全面战争的泥潭了!

武藤狡猾地否定了这一点:如果在石家庄一线捕捉到中央军主力,恰恰可以因为对其沉重一击而使南京屈服,从而避免全面战争。

在某种感觉上,当年孤傲的石原,有点说不过武藤了,或者已经没兴趣再说下去了。

武藤设想在保定跟南京中央军打一场大会战。但按日军定制,一门野战炮的定额炮弹是750发,新的作战计划拟订后,为保证会战胜利,武藤提出将这个数字翻倍的要求。这个要求不是不可以满足,但需要把备战苏联的弹药挪出来一大部分;或把国内其他还没领到作战任务的师团的弹药拿出来。

这正是石原担心的。因为不仅涉及炮弹,还涉及其他军用物资。按1937年夏日军弹药保有量计算,最多够15个师团打8个月的。

陆军省军事课长田中新一说:武藤同学,你别着急,我继续帮你。他跟军需部门联络,最后决定:把国内没战斗任务的师团的弹药拿出来,投入中国战场。

第一批动员的3个师团陆续出发了:广岛第5师团、熊本第6师团经朝鲜乘坐军列由陆路开抵天津;姬路第10师团直接由海路在天津大沽口登陆。

在电影纪录片《皇军一旦走向战场》中,有这样一段描写:

日中战火燃起,为捍卫我权益,征兵令雪片般飞向全国。正四处奔波寻找被诱拐的妹妹的伊藤清作,告别了家乡的父老,放弃了铁厂的工作,拿起正义之剑。在工厂里因可爱的娟子而与伊藤反目的卡车司机须田、整日酗酒而恶名在外且使老母伤透了心的德山,在此国家非常时期,也都深明民族大义,不愧为大和魂之热血沸腾的日本国民……

一个伊藤,一个德山,一个须田;N个伊藤,N个德山,N个须田,田里的农民,山上的矿工,村里的地痞和城里的流氓,纷纷接到征兵令,扛着枪来到中国。

石原虽然被武藤气得够呛,但在定下来的作战计划中,想得还是很周到。为保证保定会战的侧翼安全,他亲自制订了察哈尔作战计划。

在这个计划中,板垣第5师团在独立混成第11旅团的掩护下,沿平绥铁路,进攻察哈尔、山西、绥远;关东军编成以东条英机为指挥官的察哈尔派遣兵团协同作战;谷寿夫第6师团、川岸文三郎第20师团沿平汉线南下;矶谷廉介第10师团沿津浦线南下,向保定沧州一线进击。

南口第一个跳进我们的视野。红蓝两个箭头不约而同地指向这里,然后猛地碰撞,落了一地弹片。

南口是长城居庸关线的隘口,在北平西北方向45公里处,是燕山与太行山交会处,平绥铁路由此入山,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南口失,察哈尔失,山西和绥远门户洞开。

七七事变后,一个月里,军政部长何应钦召开了33次军事会议,调到南口布防的是中央军第13军,军长汤恩伯。1937年8月初进入南口后,汤恩伯立即派人抢占两侧高地,他把总指挥部设在河北怀涞。

这是汤恩伯毁誉参半的抗战生涯的起点。

这一年他37岁,但已是率领第13军在南口御敌的前敌总指挥了。写到这儿,得说一下:在八年战场上,中日双方将领的年龄差距非常大,日军将领干到中将师团长级别的,基本上都是50多岁了。在日军中,很难看到越级提升的现象。而中国将领干到师长乃至军长的位置上,很多都是30来岁的人。所以,八年抗战,在一线,是30多岁的人和50多岁的人的较量。

平津陷落后,中日间第一场大战落在了小汤肩膀上。

对小汤而言,后来长时间盘踞中原,被对手指责军纪败坏,加上后来解放战争中一败涂地,所以给我们的印象不怎么样。实际上,那批将领中最无能的显然是蒋鼎文之类的,小汤在里面还不算坏的,而且还有自己的特点的,加上有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毕业文凭,所以很早就纳入蒋介石的法眼。后者一生信任本省浙江人,所以认为这个小汤可做肱骨之臣。小汤在忠心这一点上确实没叫蒋失望,至于在抗日战场上,虽然难称优秀,但也算中规中矩。

在南口正面布防的主力,是第13军第89师罗芳珪(黄埔军校4期,湖南衡东人)团。罗团长8月初率军进入南口后,立即占领龙虎台、火车站、南口镇三处要地。他在火车站、南口镇放了少数兵力,主力布置在龙虎台一线。很快日军独立混成第11旅团就压过来了,在小股部队袭击了火车站后,随即猛攻南口镇和龙虎台。

在龙虎台主阵地,罗芳珪下令:无论日军炮火怎么猛烈,都不准全力还击,他把所有的机枪都放到了阵地两翼,中间拉出空当,让两个排在那里零星还击,更多的士兵们都在工事后闷着头,脑袋上蒙了一层又一层尘土。日军打了一阵,见对面火力微弱,就大了胆子,放过来两个中队。

日军近了,又近了。

进入中国守军阵地百米之内时,罗芳珪一声令下,阵地两翼的捷克式机枪组成强大的交叉火力网,同时开火,手榴弹雨点般砸向日军,十分钟内,日军的这两个中队就全部报销了。

4个小时后,中国阵地不失。这时候,日军30多辆坦克已经气喘吁吁地赶到。日军再次发起猛攻,到8月13日,罗芳珪团伤亡开始增大。

当年日军的坦克,尤其是轻型坦克,有点像超级玩具,不但样子卡通,而且装甲不厚,炮火也一般。但由于不少中国士兵没见过坦克,所以还是有一定的威慑力的。对付坦克,办法也简单:炸履带。

罗芳珪叫士兵2人一组,匍匐着摸过去12名,每个人都揣着手枪,胳膊下夹着集束手榴弹。靠近坦克后,把手榴弹塞向坦克下面,然后迅速滚向一边。随着连续的爆炸声,有4辆坦克瘫了。但在随后的战斗中,罗芳珪肩部和肋部中弹,负了重伤,到26日全团官兵已经战死1000余人。

罗芳珪团浴血南口时,其他阵地上的第13军守军也与日军陷入了激烈的战斗。

到8月16日,日本中国驻屯军司令部不得不调板垣第5师团加入对南口的围攻。

对板垣来说,这次他不再是帘子后面的参谋,而是提着刀上阵的中将师团长了。他在1937年3月上任之前,石原莞尔想推荐已当上关东军参谋长的板垣做陆军大臣,但陆军次官梅津美治郎反对,于是作罢。

板垣指挥的是来自广岛的第5师团。

日本军队的编成有个特点:以联队为单位,某个联队的士兵,集中来自日本的一个区域。也就是说,每支部队的战斗力,跟编成地的居民特点即民风有密切关系。如第4师团在大阪编成,士兵来自大阪及其周边,这一带居民素重商业,民风精细,战斗力自然也就不行。而熊本(熊本县)、金泽(石川县)、鹿儿岛(鹿儿岛县)、鲭江(福井县)等地,民风强悍,组成的部队战斗力也就很强。尤其是九州岛的熊本、大分、佐贺等县,向来盛产将佐,士兵更是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