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奏稿卷二十三(2 / 2)

曾文正公全集 曾国藩 11597 字 2024-02-18

第十三条,哨官额缺

长江水师副将营协标哨官额缺,应设都司二缺,守备三缺,千总十缺,把总十二缺,外委十六缺。参将营哨官额缺,应设都司二缺,守备二缺,千总八缺,把总九缺,外委十二缺。游击营哨官额缺,应设都司二缺,守备一缺,千总四缺,把总六缺。外委十缺。以上各营哨官,皆以各员所管之船为缺,不设衙署。

第十四条,另给座船

长江水师提督给座船四号。总兵给座船三号。副、参、游给座船二号。各营哨官都司、守备以下直至外委皆无衙署,每哨各给座船一号,以抵陆营衙署马匹之费。提督每座船月支价银十六两,总兵、副、参、游每座船月支价银十四两。都守以下每座船月支价银十二两。

第十五条,出缺遴补

长江水师哨官缺出,都、守、千、把、外委五项,应全归长江提督主政,即就长江水师中遴员题补。其营官缺出,副、参、游三项,拟以七成归长江水师中题补,以三成由兵部就各省水师中推补。至总兵缺出,由长江提督、两江总督、湖广总督三人各保堪胜人员,平日开单保奏,届时恭候,特旨简放。

第十六条,饷项出入报销

长江水师上下五千里,分防五省,若向五处藩库领饷,分归五省报销,殊觉散漫无纪,户部难于稽考。而各处入款俱有常额,若添此项兵饷,殊觉别筹维艰。查沿江厘卡,皆系水师恢复之地,水军历年口粮多取诸此。今长江既立经制水师,酌定永远章程,凡俸廉粮饷,船炮子药,一切费用,应酌留厘卡数处,在两江境内者归江宁盐道经收,在两湖境内者归武昌盐道经收。每年届发饷之时,其在楚境各营,造册呈明湖广总督、长江提督,赴武昌盐库支领;其在江境各营,造册呈明两江总督、长江提督赴江宁盐道库支领。江、楚两总督每年各自具本题销,不汇入各省藩库奏销案内,以免牵混。

第十七条,三处设药弹局

长江水师炮位大者千余斤,次者亦数百斤,所需子药最多,须常设子药局以资操演而备不虞。查湖北省城、安徽省城造药均有牛碾,最为稳便。该二省应各设火药局常川制造。江苏,江西应办硝斤协济安徽药局,湖南应办硝斤协济湖北药局。至生铁产于湖南,应在长沙设立子弹局,常川制造封门大子、熟铁群子,分解湖北、安徽两省。所有楚境各营,均赴武昌请领子药。江境各营,均赴安徽请领子药。至三局造办子药之费,由武昌、江宁两盐道库,于厘金项下拨给。

第十八条,三处设立船厂

长江战船,大炮震惊,最易朽坏,定每届三年修理一次,十二年即行更换。应于湖北之汉阳、江西之吴城、江南之草鞋夹三处各设船厂,排定子、丑、寅、卯等年,某年应修整某营、某哨之船,某年应更换某营、某哨之船,轮流兴工,江境两厂,由两江总督暨长江提督委员监修。楚境一厂,由湖广总督暨长江提督委员监修。所有船厂经费,亦由江宁盐道、武昌盐道两库拨给。其风蓬一件,三年即须更换一次,杆索缆纤等物,每届修整之年,亦须酌量添换,均淮在于船厂请领。

第十九条,雨篷旗帜等费

长江战船并无竹篷木舿,唯以布棚遮避雨露霜雪,名日雨棚,最易朽腐。又如锚木、脑索、炮绳、旗帜、红油、白油等项,均须时常修换,不能待三年之期,亦不能赴船厂请领。此五者名日杂费。酌定长龙战船每年发银六十两,舢板战船每年发四十两,交该哨官采办修饬,以壮军容。江境之船,由江宁盐道发给。楚境之船,由武昌盐道发给。

第二十条,廉俸兵米

长江水师提督现拟文武兼用,其养廉应即加重,每年支银八千两。其余俸薪、蔬菜、烛炭、心红、纸张等项,均照陆营提督之例支给。自总兵以下直至千、把,凡养廉、俸薪、蔬菜、烛炭、心红、纸张等项,均照陆营之例支给。外委准食舵粮双分,仍每年支养廉银十八两。唯陆营之例马,改为水师之座船。其水师官兵应领之米,照各省绿营陆兵例每人日支八合,亦由江宁盐道、武昌盐道两衙门于厘卡项下购米按季支发。以上子药局、船厂、杂费、廉俸兵米四条,均汇入正饷案内题销。

第二十一条,禁约三事

长江水师,旧日营规甚严,近来日就松懈。今立为经制水师,应申明定规三条决不可犯者:一日不许登岸居住,二日不许吸食洋烟,三日不许赌博。如有登岸居住、吃食洋烟者,官则革职,兵则革粮。有犯赌者,由该管将领察核情节,禀明严办。

第二十二条,疏防处分

现在发逆肃清,长江水师各分汛地,专以驱逐游匪,严防劫盗为重。倘有水盗划船劫抢巨案逾限不获,由长江提督专案参劾。不得以陆营尚未开参、文员尚未开参,稍涉推诿迟延,以重江防而绝盗风。

第二十三条,已保官阶大者借补小缺

长江水师设立营汛,待部议准后,即须补放实缺。查军兴十余载,水师员弁所保官阶,提、镇居多,副、参、游亦不少。所设营缺有限,应以保举较大之阶借补较小之缺,由臣等会同长江提督开单奏。其现在勇丁营制,俟部议准后,应即陆续遣撤。一俟勇营撤毕,即照新定兵丁饷章发给。

第二十四条,不准私借战船

长江水师各有汛地,不得私离。且长龙、舢板均系官物,非同私物可以借用。凡各省文武出差人员,虽有紧急公务,非奉有长江提督及五省督抚专札派坐战船者,不得私借战船乘坐以图便易。违者照不应驰驿妄行驰驿例议处。各营哨官非奉有专札而以战船私借客官及朋友乘坐者,照私离汛地例议处。

第二十五条,船式炮数

长江水师修造战船式样:长龙底长四丈一尺,底中宽五尺四寸;舢板底长二丈九尺,底中宽三尺二寸;督阵舢板略加长大。长龙设大炮前后左右六位。舢板设大炮前后两位,左右设车转小炮两位。小枪、短刀、长矛、喷筒随宜配用。

第二十六条,海口添造大船

狼山镇总兵现改归长江提督管辖,该处江宽百余里,洪涛浩瀚,海风不测,长龙、舢板船身太小,有风即不能出港。狼镇所辖,均系洋面,近来宁钓沙船带有炮位枪械,每以捕盗为名,趁风行劫。拟每营造大舢板二十号,并造大船数号如红单、拖罟式样,多安炮位,巡缉内洋,以壮声威。又拟造轮船数号,分布狼山、崇明等处,于江海防务,更资得力。

第二十七条,不准私设炮船亦不许水师干预盐务

炮船为江中利器,然可以御暴亦可以为暴。如准商民私造炮船,则强盗亦可造炮船以行劫,盐枭亦可造炮船以护私,假名伪旗,万难稽查。此后既立长江经制水师,应将民间私造炮船一概禁革。虽文武官员,亦不准私设炮船,以杜奸民影射,难于查察。如有私立炮船不立时禀报者,唯该汛之水师是问。至巡缉私盐本,以炮船为最便。然亦只准于瓜洲、汉阳两镇标下奏派战船若干号巡缉某处。某未经奏派之战船,概不准干预盐务,尤不准包庇私盐。如有包庇者,由两江总督、湖广总督严行参办。

第二十八条,建衙经费

长江水师提、镇暨副、参、游驻扎之处,均须设立衙署军装,即取诸酌留厘卡。一俟部议复准,即由臣等会同江、楚总督、长江提督派员勘估,次第建造,事竣核实报销。

第二十九条,沿江旧日水师改隶长江提督

江南之京口、狼山等营,江西之湖口营,湖北之汉阳营,湖南之岳州等营,凡向有水师之名而无炮船之实者,今各该处均立标营,改从新章,应悉归长江水师节制,以昭画一。其向无水师名目者,不必更改。

第三十条,考粮考缺操演章程

水师以使船为第一义,善放炮次之。凡考桨粮,须令一人驾一小划渡江一两次。凡考炮粮,须令连放五炮,无走火迟钝等弊。凡考应升、应补之缺,须令数船于无风之日荡桨逆行三十里,验其迟速。其哨官仍考试技艺以定等差。至校各镇之优劣,每年春季,长江提督会同两湖总督调集岳州、汉阳二标,在于武昌江面或武汉、各湖简阅一次。秋季会同两江总督,调集湖口、太平、瓜洲,狼山四标在于黄天荡等处简阅一次。阅毕会折具奏,优者酌量保奖,劣者分别参办。

长江水师营制

——岳州设立总兵。设中军中营游击。用船三十三号,仿参将营之例。分防自城陵矶起,至鹿角、垒石卢陵潭、湘阴一带。

——沅江设立参将,属岳州镇左营。分防君山、西湖及常德、龙阳、华容等河出湖之处,但不进防内河。其沅、湘等水,应由湖南另行设防。

——荆州设立副将,属岳州镇后营。分防自荆州以下江面石首、监利一带,至荆河口止。

——陆溪口设立游击,属岳州前营。分防自荆河口以下江面螺山、新堤及倒口以内之黄盖湖。

——簰州设立参将,属汉阳镇后营。分防自倒口以下江面至沌口止。兼防金口以内之斧头湖。

——汉阳设立总兵。设中军中营游击,用船三十三号,仿参将营之例。分防自沌口以下江面,至团风止。并防省城两岸后湖、青林等湖。其汉水上通樊城一千余里,及各支河汊湖,应由湖北另行设防。

——巴河设立游击,属汉阳镇右营。分防自团风以下江面黄州、兰溪,至道士洑止,并防樊口以内之梁子湖。

——田家镇设立副将,营属汉阳镇前营,分防自道士湫以下江面源口、蕲州、武穴,至陆家嘴止。并防源口及隆平以内之湖。

——湖口设立总兵。设中军中营游击,分防自陆家嘴以下江面九江、十八号,至老洲头止。

——吴城设立参将,属湖口镇左营。分防自湖口以内姑塘、南康、渚矶一带。

——饶州设立参将,属湖口镇后营,分防都昌、鄱阳、康山一带。其彭蠡湖东通广信、乐平、浮梁各河,南通省城赣江,均由江西另行设防。

——华阳镇设立游击,属湖口镇右营。分防自老洲头以下彭泽、香口,至东流止。并防吉水沟以内各湖。

——安庆府设立副将,属湖口镇前营。分防自东流以下江面黄石矶、李阳河一带,至枞阳止。并防北岸盐河及枞阳以内之湖,南岸通殷家汇之河。

——大通设立参将,属提标后营。分防自枞阳以下江面池州、土桥一带,至荻港止。

——芜湖设立游击,属提标右营。分防自荻港以下江面,至裕溪口止,并防湾沚,青弋江等内河。

——裕溪口设立参将,属提标左营。分防江面东、西梁山,至金柱关止,并防运漕、巢县、无为州各内河及巢湖百余里。

——太平府设立提督衙署。设中军中营副将,分防金柱关以下江面,至乌江止。

——金陵草鞋夹设立参将,属提标前营。分防自乌江以下江面至通江集止,并防江浦、六合之内河。

——瓜洲设立总兵。设中军中营游击,分防自通江集以下江面至焦山止,并防内河,至扬州止。自扬州以上高邮、宝应诸湖,应由淮扬镇总兵另行设防。

——盂河口设立游击,属瓜洲镇右营。分防南岸各夹江,自焦山起至江阴口止。其南岸各内河,应由松江提标另行设防。

——三江营设立游击,属瓜洲镇左营。分防北岸各夹江、自焦山起至靖江口止。其北岸各内河,应由淮扬镇标另行设防。

——江阴设立副将,属瓜洲镇前营。分防自江阴口以下江面至鹿苑港止,及常阴、寿兴等沙。其鹿苑港以下,由福山镇标接防。

——狼山镇总兵,即旧日所设者,应添设两营水师、兼隶长江水师提督管辖。查狼山镇原统中、左、右三营,盐捕、扬州、三江、泰州、泰兴、掘港六营,共九营。今拟一切悉仍其旧。唯于通州设一游击,名日绥通营。分防自靖江八围港以下江面,至通州止。其船用长龙二号,督阵舢板一号,二十人之大舢板十卜号,十四人之舢板十号,仍酌添红单、拖罟等船。

——海门厅设立副将,名日绥海营。分防由狼山至海门一带北岸江口海汊。其船只用长龙二号,督阵舢板二号,大舢板二十号,仍酌添火轮船并红单、拖罟等船。至崇明一带南岸海汊、则归江南提督分防。

以上新设岳州镇标四营,汉阳镇标四营,湖口镇标五营,提标五营,瓜洲镇标四营,添设狼山镇标二营,共二十四营。内副将六营,参将七营,游击十一营。

贼萃湖北派大军援鄂折 同治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奏为两路捻党全萃湖北,又有叛勇之变,现派大军援鄂,恭祈仰祈圣鉴事。

窃任、赖、牛、李各酋于上月窜扰光、固,臣檄饬刘铭传进剿。该军以车辆未齐,尚未启程。旋报该逆已由麻城窜入鄂境。接据道员黄家驹等来禀,成大吉所部十营,原扎宋埠地方,忽于本月初二日以索饷为名,烧营谋变。该统领亲出弹压,亦受二伤,越三日,仅得破围而出。其部下弁勇多已从乱,闻游匪唐姓实为主谋。勾通捻匪,遍扰黄安、黄冈、黄陂、孝感等县。其张总愚新野一股亦已窜至樊城,游匪蜂起,裹胁日众。旋又接得官文函牍,请臣派兵由麻城、黄安援鄂,情词甚切。臣一面商之兵部右侍郎彭玉麟,令总兵喻俊明等率带师船驶赴武汉;一面檄调直隶提督刘铭传一军自周家口驰赴光、固、麻城,径援黄州。刘铭传未接臣檄之先,亦有呈文前来,自请率师援楚,据称车辆骆驼俱已办齐,即日可以成行。臣处惟该军人数较多,距鄂境较近,当不至稍涉迟延。惟周家口至黄州尚有七百余里,恐我军赶到,该逆又有变动。论臣处之马队太少,则楚中利用步兵,而淮军之剿办稍易;论臣处之粮运维艰。则豫中已有头绪,而湖北之另筹更难。臣前屡次具奏,但任十二府州之地。厥后东路无贼,乃推广及于陈、许、南、汝光五郡。今则直隶、齐、豫三省皆已无贼,自未可坚持初议,唯当穷贼之所往,不计远近,竭力之所能,不计利钝,以期有补于万一而已。所有捻党、叛勇全萃湖北,现派大军援鄂缘由,恭折由驿五百里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查复山东抚藩等参款折 同治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奏为遵旨密查山东巡抚、藩司等被参各款,恭折复陈,仰祈圣鉴事。

窃臣于本年六月十四日,承准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四年六月初八日奉上谕:“有人奏僧格林沁在山东督帅剿贼,经四十余州县,阎敬铭安坐省城,不为援应,并饬州县不准支应口粮。该亲王函致该抚赴曹助剿,该抚藉防河为名,竟往东昌。迨该亲王殉难,疾驰回省,将家眷装扮民妇,送往署齐河县知县李均署中。李均与该抚系属亲戚,以候补知县久署齐河美缺,在省开设钱店、银楼等铺,每七八日赴省一次,寓居铺内,招妓聚饮,便衣小帽出入抚衙。该抚将其列入贤能,奏保升阶。丁宝桢在曹州防堵,迄未与僧格林沁会合,亦从未获一胜仗。所部勇丁在济宁焚抢,肆元忌惮。兖沂曹济道卢朝安随国瑞驻扎济宁,于僧格林沁追剿吃紧之时,该道约同城官员逢迎国瑞,开宴痛饮,演戏三日。该亲王凶问之来,正在恒舞酣歌之际。候补道王继庭,闻系阎敬铭私人,以官为幕,居住抚衙,本系坐办文案,该抚列入剿贼案内,免补知府,保升道员各等语。以上各情是否属实,有无其事,著曾国藩详细严密访查,据实具奏,毋稍徇隐。原折片著抄给阅看。将此密谕知之。”钦此。

七月十一日准兵部火票递到军机大臣字寄,同治四年七月初五日奉上谕:“有人萎发、捻各匪窜入东境,巡抚毫无布置,藩司纵勇殃民,恐误大局一折。据称张总愚等股由河南窜入东境,旋扰江南赣榆,复回窜山东郯城等境,僧格林沁尽力追剿。阎敬铭安坐省城,并不发兵守隘,任贼奔突,致该大臣遇伏阵亡。藩司丁宝桢带勇出省,行至兰山县,闻贼窜江南,并不择要驻扎,遏贼归路,辄即折回。嗣复出省防堵,离贼甚远,始终未与贼遇。并纵令兵勇淫掠焚掳,阎敬铭置之不问各等语。以上所奏该抚等措置失宜各情如果属实,殊负委任。即著曾国藩按照所参各节,确切查明,据实具奏,毋稍徇隐。另片奏山东郯城县知县周士溥,于贼匪攻扑杨家圩之时,并不督率兵勇力为援救,以致被匪攻陷,肆行杀戮,情殊可恨。著该督一并查明参办。原折片均著抄给阅看。”等因。钦此。

臣博访该省官绅,并派员赴东密查,虽未必洞悉毫芒,亦已粗得崖略。如原折称僧格林沁在山东督剿,经四十余州县,阎敬铭不为援应,该亲王函致该抚赴曹助剿,该抚藉防河为名,竞往东昌等语。查僧格林沁今年督师山东,经过曹县、定陶、菏泽、郓城、巨野、嘉祥、济宁、宁阳、曲阜、汶上、东平、滋阳、邹县、滕县、峄县、兰山、郯城,共历十七州县,其中虽有数县再过者,然实无四十余县之多,马步诸将现在臣处言之甚详。僧格林沁亦无缄致该抚赴曹助剿之事,诸将皆略知之。该亲王居心仁厚,深知各省大吏多不能亲临行阵,故但见调将领随剿之檄,从未见调巡抚会剿之文,不独山东然也。至东昌防河,系遵奉屡次寄谕,先期奏明而往。唯该亲王殉难后,阎敬铭不应疾驰回省。彼时贤王新逝,远近震动,该抚但宜进驻汶上、东平以定众志,不宜暂回省城以惑军心,此军事阅历太少之失也。至将家眷装扮民妇送往齐河县署,则臣历询往来各员,皆称未闻此说。捻匪向不攻城,众所共知;当曹南警信至时,乡民纷纷避乱挈眷进省,岂有舍省垣巩固之区,趋旁邑弹丸之地,此不待辨而可明者。

其各牧令请饷接济大营,该抚驳斥一节。查山东协饷五万两按月批解,丝毫无误,户部有案可稽。即该亲王身后粮台尚余银二十余万,亦足为饷项无绌之证。闻各州县或因养勇练团,禀请动用正项,阎敬铭疑其浮销,多从驳斥。该抚自负清正,往往以不肖待人,僚属怨其刻核,要其于僧格林沁倾心敬服,固一无所吝也。原折又谓阎敬铭请添帮办之疏,在该亲王阵亡后一日所发,佯为不知,故示先见。果若所言,心术岂复堪问!查僧格林沁于四月二十四夜殉节,其时败兵四散,臣询之翼长陈国瑞、常星阿等,二十五日午刻,尚不知该亲王存亡确耗。国瑞近在济宁,距郓城仅二百余里,二十七日始得真信,飞章入奏。阎敬铭时在茌平,距郓城四百余里,闻此折系二十五日所发,其为不知主帅已死,当无疑义。且贤王已逝,而伪奏以诩先见之明,此至愚之小人所不忍为,岂阎敬铭而为之乎!原折又谓齐河县知县李均与阎敬铭系属亲戚,列入贤能奏保。查李均之弟内阁中书李应莘,与该抚为亲戚。齐河一缺。系前任抚臣谭廷襄所委。阎敬铭因之,久未调动;又将齐河本任之张联奎另案甄别,酌改简缺;又将李均列入贤员,保举升阶。外间既疑张联奎之被劾,系为李均腾挪斯缺:又疑李均之得举,毫无善政可纪:物议多为不平。李均于省城西门内开设麟芝公钱店、漆店、麟芝药栈。原折所指,均属确凿。其招妓聚饮,查无实据。而率意妄行,寡廉鲜耻,则众论多与原奏相符。此访查阎敬铭暨附参李均之梗概也。

原奏所称山东布政使丁宝桢带勇扰民一节。查丁宝桢以癸丑庶吉士,回籍捐资募勇,毁家纾难,在安平、镇远一带屡立战功。蒙恩简放岳州府知府,擢署陕西臬司。适值,湖南抚臣毛鸿宾奉募勇援剿山东之旨,遂奏令丁宝桢带勇改赴东省,旋授山东臬司。该司所带仅有湘勇千人。厥后陆续增募,亦仅步队二千六百人。较之捻党马步数万,众寡悬殊。本年二月初间带兵出省,甫至曹县,贼已由东明一带窜入定陶,遂与僧格林沁分道跟追。二月十六日,曾在宁阳县获一小胜。三月二十四日接僧格林沁之札,以贼扰沂州,恐由莒州、日照东趋,饬丁宝桢即折赴历城,章邱交界之龙山镇堵御。甫经赴防,又接该亲王札饬仍回峄县驻扎。原折所参四月初二日折回省垣,初五日复防东平,不知其一往一返,皆系奉札而行也。四月初二日,其部将战贼于大汛口。十二日,丁宝桢亲自截贼于滕县之临城驿,杀伤过当。十三日,与僧格林沁相遇于道,颇加慰劳,饬令暂回济宁防守。原折所称始终未与贼遇,并未与该亲王接见者,殆亲传闻失实之词。该司带勇恩多于威,诚不免于骚扰,然并无淫掳重情及畏楚勇甚于畏贼之谣。逮僧格林沁殉节以后,各路败兵游勇,齐集济宁,凡他营不法之案,亦或归咎于该司部下。丁宝桢深为愤悒,郁郁恒不自得。阎敬铭亦重其才而思全其名,将所部改隶他将,饬回藩司本任。该司心地光明,办事结实,山东官民实无闲言。此访查藩司丁宝桢之梗概也。

原折所参兖沂曹济道卢朝安、候补道王继庭一节。查卢朝安系捐纳佐杂出身。前任单县知县时,藉团练为名,勒索富绅朱姓财物,久为众所指目。在济宁任内,办理大营粮台,本年四月,与绅士姚姓饮酒观戏,忽传僧格林沁凶问,仓皇惊散。虽无约同都司周贞元、章京玉姓邀请国瑞之事,而原折所指,多属得实,阎敬铭亦素恶其人。今卢朝安已告病开缺,物论犹共鄙之。候补道王继庭前在青州府任为巡抚文煜奏参革职。阎敬铭因其熟悉例案,延之入幕,佐理文书,动中窾要。该抚于公事极为认真,与该道熟商。近以交代款项参劾多员,问有过当之处,外间疑出王继庭之意,遂共怨其刻薄,因并疑其专擅。至并未打仗,列入保单一层。近日疆吏于得力干员,附入战功通融入奏,久为军营积习,各省皆然。盖统领营官之文案皆得保奖,而督抚之文案独令向隅,情势有所难行。其中固有冒功幸进者,亦有爱惜人才,借此以振拔淹滞者,顾督抚之心公私何如,所保之人邪正何如耳!王继庭未临行阵自不能为之讳,而廉正精细,尚属有用之才。此访查卢朝安、王继庭之梗概也。

原奏所称郯城县西杨家圩被贼攻陷,知县周士溥并不救援一节,臣另派一员往查。据称捻逆于三月初自费县、兰山境内西北界柳庄围。三十里至重坊围,十里至曹家楼围,十里至丁家沟围,五里至亭子庙围,三十五里至东南乡红花埠围,遂入宿迁,桃源界内,并无杨家圩名目。细问居民,俱言亭子庙围内团长杨倬,系已革文生,或即杨家圩之误。围中居民百余家,捻匪来时,并未围攻。三月二十日,仍从东南窜回西北,亦未围攻破寨。则所称周士溥坐视不救,系属讹传,似无疑义。此又访查郯城民圩之梗概也。

维臣仰承圣主垂询,固不肯摭拾浮言,淆乱是非,亦何敢稍涉偏徇,上负朝廷好问察言之意!就臣所查者,酌加拟议:藩司丁宝桢功多过少,众望允孚,似应免其置议;兖沂曹济道卢朝安,心术险鄙,声名尤劣,虽经告病开缺,未便姑容,似应勒令休致;候补道王继庭才尚可用,并无劣迹,似应开复原官,撤销道员候补知府;署齐河县知县李均贪鄙妄为,似应即行革职;郯城县知县周士溥,似可无庸置议。巡抚阎敬铭应如何量予处分之处?恭候钦定。所有遵查山东巡抚、藩司被参各款缘由,恭折由驿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