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拨马队驰赴奉天剿贼折 同治五年正月十四日
奏为遵旨酌拨马队,驰赴奉天剿贼,恭折仰祈圣鉴事。窃臣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同治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奉上谕:“本日据文祥等奏,奉天剿办马贼紧要,请调乌尔图那逊统带土默特本部兵丁百余名,前赴奉省调遣等语。乌尔图那逊所部兵丁为数无多,谅尚可以抽拨。著曾国藩即饬该员迅带所部,驰赴奉天省城,听候文祥等调遣,勿稍延缓。”等因。钦此。
伏查亲王僧格林沁旧部,臣于上年八月挑留马兵九百六十八员名,马勇四百四员名,归色尔固善统带,曾于八月十七日奏明在案。厥后挑留马兵五百三十三员名,交乌尔图那逊管带其土默特一起,出征年久,残废居多。除酌留数员外,业经全数遣撤回旗。亦于十月三十日奏明在案。
色尔固善所统三起,去秋赴山东一次,现驻河南陈州府。乌尔图那逊所带一起,臣派归刘铭传统辖,久在周家口驻扎。顷据刘铭传文称,已于十二月二十四日拔营赴鄂援剿,又据乌尔图那逊禀称,于二十六日随同铭军前进,并以旧伤复发,请假医治前来。臣批准给假一月,饬令该军随同刘铭传迅速援鄂。现计已八楚境。不特该参领请假医伤,难遽北行。即鄂中贼势正炽,刘铭传攻剿正殷,亦不能将此起马队撤回:且由楚赴辽,程途太远,仅调弁兵百余名,为数太少,诚恐于事无济,反复筹思,奉天实为根本之地,陈州现非吃紧之时,尚可移缓就急。惟有将色尔固善一军派赴关东,归文祥调遣,程途较近,人数较多,当于大局有裨。
色尔固善所统三起中有讷穆锦一起,徐州马勇四百余人,不善放枪,臣已札饬全数遣撤。其伯都讷副都统高福一起,汉军,副都统托伦布一起,共计九百余人,均系吉林、黑龙江弁兵,久从征役。还救桑梓,或可竭力剿办,勉奏肤功。除檄饬色尔固善等即日遵照启程外,所有遵拨马队驰赴奉天剿贼缘由,恭折由五百里复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近日军情并将湖团分别撤留片 同治五年正月十四日
再,捻匪两路入鄂,又有叛勇之变,湖北吃紧,臣檄铭军由光固进援黄州,于十二月二十八日奏明在案。
旋据各路文报,该逆分扰蕲水、罗田境内,四出焚掠。成大吉溃勇虽已招集七营,而军心未定,殊不足恃。张总愚一股,又由楚境折回河南叶、裕等属,并有东窜之意。
刘铭传一军,此时计已抵鄂,未知能力挫凶锋、以纾鄂人之患否?本拟令李昭庆一军迅赴豫省,因湖团一案未清,尚恐稍烦兵力,臣与地方各官再四筹商,议定将安分之唐、赵等团留住徐州,将勾贼之王团、容贼之刁团,逐回山东,勒限正月十五以前撤归本籍,如有抗拒迁延,即派兵剿办。一俟此事办妥,李昭庆即于灯节后统带马步各营驰赴周家口。如张总愚东窜齐省,则令李昭庆跟踪追剿。除湖团一案另行详细奏结外,理合附片陈明。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向师棣病故请恤片 同治五年正月十四日
再,江苏候补知县向师棣,于同治元年投效安庆军营,帮办营务。臣察其器识迈众,条理精详,于二年十月密折保奏,奉旨发往江苏,以知县交李鸿章差遣委用。厥后在营襄事,未遽服官。本年五月随臣北征,驻扎徐州,佐治军书,昼夜辛勤,在营感受寒湿,又因积劳成疾,于十一月十八日病故。
查该员品端志远,方冀其勉成大器,留备异日任使,乃中道云殂,殊堪悯惜,合无仰恳天恩,将江苏候补知县向师棣照军营立功后病故例议恤,以昭激励,理合附片陈请,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请令刘秉璋襄办军务片 同治五年正月十四日
再,臣近来目力昏花,心血愈耗,精神迥不如前,久膺艰巨,终虞偾事,必须得人相助为理,庶可弥缝其失而佐其所不逮。查有翰林院侍讲学士刘秉璋,随同江苏抚臣李鸿章,转战苏、常,屡著功绩。该员志趣坚卓,精实耐劳,籍隶庐江,与淮军均有桑梓亲旧之谊。若令襄办臣处军务,应可联络诸将,独当一面。
现在淮军文武各员,如刘铭传、潘鼎新、张树声等,并蒙圣主鸿恩,次第响用。此外又有翰林院编修张锡嵘,籍隶淮北,其坚卓耐劳,与刘秉璋相等。惟军务阅历尚浅,将来磨厉戎行,多更事变,似亦可为国家肩任艰巨。臣于咸丰十年六月奏请将候补四品京堂左宗棠襄办臣处军务,荷蒙谕旨允准。今臣精力更逊,而捻匪所到之处,纵横三千余里,深恐照料难周,合无吁恳圣恩,饬令翰林院侍讲学士刘秉璋襄办军务,实于大局有裨,如蒙俞允,或令该员驻扎徐州,或驻襄阳、南阳、容臣察看情形,续行具奏,理合附片陈请。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查办湖团酌筹善后事宜折 同治五年二月初八日
奏为查办湖团、分别留遣并酌筹善后事宜,拟议结案,恭折驰陈,仰祈圣鉴事。
窃臣于上年奏复军情折内,附陈,铜、沛境内有与剿捻相关之湖团一案,亟宜查办,以杜后患。今年正月复将通贼之王、刁两团勒限驱逐,安分之唐、赵等团,仍留徐州,先后具奏在案。
查湖团者,山东曹属之客民,垦种苏、齐交界之湖地,聚族日众,立而为团也。该处滨微山,昭阳两湖西岸,南迄铜山,北跨鱼台,绵亘二百余里,宽三四十里或二三十里不等。其在鱼台之团有二,日魏团、任团,其在铜、沛之团有八,日唐团、北王团,北赵团,曰南王团、南赵团,曰于团、雎团、侯团,均以首事者之姓为名,昔之侯团即今之刁团也。
鱼台两团以东民居东境,人数寡而垦地少,一经官为处置,渐以相安无事。惟铜、沛之八团,人数众而垦地多,主客构讼,几成不可解之仇。
溯查咸丰元年,黄河决于丰工下游,沛县等属正当其冲。凡微山昭阳之湖地,铜、沛鱼台之民田,均已汇为巨浸,一片汪洋。居民流离转徙,以为故乡永成泽国,不复顾恋矣。厥后咸丰五年,黄河决于兰、仪下游,郓城等属正当其冲,于是郓城、嘉祥,巨野等县之难民,由山东迁徙来徐。其时铜、沛之巨浸,已为新涸之淤地。相率寄居于此,垦荒为田,结棚为屋,持器械以自卫,立团长以自雄。前任徐州道王梦龄,以其形迹可疑,饬县押逐回籍。继而来者日多,复经沛县禀请,以东民实系被灾困穷,拟查明所占沛地,押令退还。其湖边无主荒地,暂令耕种纳租。经前河臣庚长批准,旋议勘丈湖荒,分为上、中、下三则,设立湖田局招垦,缴价,输租充饷。又饬于沛团交错之地,通筑长堤,名曰大边,以清东民与土民之界限,遂得创立各团,据为永业,此东民初至、留住湖团之情形也。铜、沛之土民,当丰工初决时,流亡在外,迨后数载还乡,睹此一片淤地变为山东客民之产,固已心怀不平,而官长议定,所占沛地押令退还者,又仅托诸空言,并未施诸实事,且同此巨浸新涸之区,孰为湖荒,孰为民田,茫无可辨。沛民之有产者,既恨其霸占,即无产者亦咸抱公愤。而团民恃其人众,置之不理,反或欺侮土著,日寻斗争,遂有不能两立之势。
咸丰九年,侯团窝匪抢劫铜山之郑家集,经徐州道派兵拿办,并将该团民驱逐出境,另行遴董招垦,辗转更置,是为今之刁团。
同治元年,又有东民在唐团边外占种沛地,设立新团,屡与沛民械斗争控。至三年六月,遂有攻破刘庄寨,连毙数十命之事。经漕臣吴棠饬派徐州镇道带兵剿办,平毁新团。此咸丰六七年后,客民擅逞,迭酿巨案之情形也。新团既毁,擒斩至千人之多,并将团地退出,谓可抒沛民之愤而折其心矣。
乃沛人贡生张其浦、张士举、文生王献华等与刘庄事主刘际昌,先后赴京,以新团一案,唐守忠主盟指使,情同叛逆,请将各旧团一概剿办各情,在都察院呈控。钦奉谕旨,交吴棠等密速查办。旋经吴棠以唐守忠来团最早,其名特著。核诸所控各词,毫无实据,且与原呈不符,不过欲将新旧各团一概驱逐,而夺其成熟之田等语,复奏在案。而沛人纷纷构讼,仍复不休。臣博采舆论,昔年铜沛受害之家被水而田产尽失,水退而田复被占,其怀恨兴讼,自出于情之不得已。近则构讼之人,并非失业之户,不过一二刁生劣监设局敛钱,终岁恋讼,不特团民苦之,即土民亦以按户派钱为苦。而主讼者多方构煽,既以强客压主,激成众怒,又以夺还大利,歆动众心,官长或为持平之论,讼者辄目为受贿,各团岂无安分之民?讼者概指为通贼。初至有领地之价,后来有输地之租,而讼者不问案牍之原委,必欲尽逐此数万人而后快。此又新团既剿以后,沛民健讼,不顾其安之情形也。
上年八月,臣驻扎徐州,铜、沛绅民赴臣辕控告各团,呈词累数十纸。臣以案情重大,实兆兵端,未敢遽为剖断。至九月间,捻众东窜,远近探禀,均称湖团勾贼,讯据生擒贼供,亦称南王团有人函约贼来,百口一词。虽及反复研究未得主名,而平时该团窝匪抢劫,积案累累,情实可信。又刁团平日窝匪,与南王团相等,此次贼退之后,臣饬徐州府县亲赴各团察看情形,旋据复称,以捻首牛、赖各贼目均住刁团之中。该团房屋、粮草、器具完好如故,其为纵容贼党,亦无疑义。又称唐团练董唐守忠,其子唐锡彤,其叔唐振海带练击贼,力绌被执。胁之以降,骂不绝口,同时遇害。除王、刁两团外,其余六团或凭圩御贼,或圩破被害,遭贼焚掳杀掠之情状,历历在目。其为并未通贼,亦属确有可据。而沛县上年京控湖团之王献华等,一闻湖团通贼之语,复行联名多人,指控各团无非贼党,即殉难甚烈之唐守忠,仍加以叛逆之名,禀请一律剿逐。
臣杀提鞠讯,原告既多捏名,供情亦多支饰,其为刁讼生事,亦属无可置办。臣乃剖别是非,平情论断,不分土民客民,但分孰良孰莠。其有契串各据产业为团所占、急求清还者,是土民之良者也;无契串产业、但知敛钱构讼、激众怒以兴祸端者,是土民之莠者也。其平日安分耕种,如唐团之拒贼殉节受害极惨者,是客民之良者也;其平日凌辱土著,如王团之勾贼、刁团之容贼,是客民之莠者也。遂于腊月下旬通行晓谕,饬令王、刁两团勒限正月十五日以前,逐回山东本籍,派刘松山带兵前往弹压,顷据各州县禀报,该两团业已全数徙去,安静回籍。
臣酌定善后事宜三条,檄饬徐州道督同府县次第经理。
一曰酌给钱文,以恤已逐之团。王刁两团平日之窝匪,去秋之通贼,众所共知,然除首犯王长振罪在不赦外,其余要犯,未能指出姓名,应即全数赦宥,以安反侧之心,此外无辜之众,尤应酌加体恤,同沛朝廷之泽。现定于郓城县设局,将两团原缴地价照数发还,其两团已种之麦,现派徐州镇兵在彼屯守,待至四月收割,估价若干,以一半给屯田之兵;一半给两团之民。庶东民回籍者,不至流离失所矣。
二曰设立官长,以安留住之团。两团既去,尚有唐、赵等六团留居徐境,拟请设立同知一员,俾客民有所依归。或令徐州同知移驻该处,听断词讼,稽查保甲,筹办湖团一切事务。俟二三年后,安置既定,仍将湖团地亩分归铜、沛两县,奏明按地升科,输租执业,以归画一。各团所筑大堤,酌量平毁,以期水利之通畅,亦免畛域之太明。团中如有窝匪、通捻重情,官为查明,小则拿犯诛惩,大则派兵剿办,视之同于土著,永不再言驱逐之说,亦不许土民妄控目为奤匪字样,尽消争讼之嫌,同孰睦渊之谊。
三日拨还田亩,以平土民之心。昔年东民开垦湖荒,虽不免侵占民田,然为数要不甚多,今王、刁两团退出之田六百五十余顷,以抵侵占之数,有赢无绌。此项田产,先尽失业之民,凡有印契粮票者,准其照数拨还,无契票者概不准拨,以示限制,以断葛藤。其次则培植学校,凡铜、沛两县书院之膏火,小考之卷价,乡试之宾兴费,会试之公车费,各准拨田若干,以为造士之资。纵使民田被占,契票无存,私家偶失有限之田,通县共享无穷之利,其余则概充官田,派兵屯种,兵或不足,召民佃耕,在铜沛可解积年之公愤,在东民可免霸占之恶名矣。
所有骂贼之五品顶戴州同衔,前平阳屯屯官唐守忠,其子文生唐锡彤,其叔卫千总唐振海三名同时被害,尤堪嘉悯,应请旨交部从优议恤,并建立专坊,以为草莽效忠者劝。沛县激众构讼之文生王献华,应请褫革衣衿,以示惩儆。王长振现尚在逃,俟缉获之日,尽法处治,以为通匪者戒。未尽事宜,除分咨江苏,山东督抚及漕督诸臣妥筹会办外,合将湖团一案拟结缘由,恭折驰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曾国荃补湖北巡抚谢恩折 同治五年二月初八日
奏为恭谢天恩,仰祈圣鉴事。
窃臣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同治五年正月二十六日奉上谕:“曾国荃调补湖北巡抚,著曾国藩知照该抚迅速驰赴湖北新任,力图报称,不得稍存推诿之念,有负属望。曾国荃旧部中有得力将弁兵勇,并著酌量带往湖北,以资差遣!”
又奉正月二十七日寄谕:“湖北巡抚已令曾国荃调补,郑敦谨著俟曾国荃到任后,再行交卸。”各等因。钦此。
跪诵之下,感悚莫名。伏念臣弟国荃,上年蒙恩赏假在籍调理,臣屡函问讯,嘱其静心养摄。近闻病体渐痊,假期将满,正拟催令入都陛见,勉图报称。遽承恩诏移抚鄂疆,荷宠命之迭颁,愧涓埃之未答,门庭太盛,惕励弥深。伏思湖北据江表之上流,为南北之枢纽,现值捻踪麇集,掳掠极惨。闻难民流徙江干至数十万之众,防剿方殷,未可稍事迁延,贻误大局。臣已知照臣弟国荃,属其招募旧部,一面面遵旨迅赴新任,一面出省剿贼,并奏明俟鄂氛稍远,人心稍定,仍当趋赴阙廷,恭求训诲。
臣弟感荷殊恩,如体气日强,必不至稍涉推诿,自外生成。鄂省现有刘铭传之劲旅及皖、豫之援师,加以臣弟带出之部,鲍超赴楚之军,将士云集,似已足敦剿办,此外江、闽腾出兵力,不必再调以剿捻,或调赴黔、滇,或会剿甘肃,容臣筹商,另案复奏。所有微臣感激下忱,谨缮折恭谢天恩,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报启行赴周家口日期片 同治五年二月初八日
再,营务处李昭庆一军,于正月十九日自徐州拔营,二十五日至归德府。臣将湖团一案奏结,定于二月初九日启程由兖、济、归、陈,绕赴周家口就近调度,并饬刘松山会同张诗日续赴湖北助剿汉、黄一带,久已通饬遵照。
顷接李昭庆自柘城发来之禀,据称张总愚股匪现在西平、遂平一带,意欲窜入山东,各路生擒贼供,皆称贼图东窜。因改饬刘松山等仍驻徐州、湖团等处,俟东路无警,再行西征赴鄂。臣则又未便更改,仍以初九成行。理合附片驰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铭军援鄂克黄陂县城折 同治五年二月十五日
奏为铭军援鄂,克复黄陂县城,恭折奏祈圣鉴事。
窃刘铭传一军,于上年十二月二十四日自周家口起行援鄂,正月初问行抵罗山,苦为雨雪所阻,二十日始克拔营,二十四日,行抵河口,闻贼之大股盘踞黄陂县城内,即由长仙岭进规该县。二十七日行抵距城二十五里之王家河,记名提督唐殿魁率师在下石港扎营,城内出马步贼数千,直扑该营,唐殿魁、张景春率领田履安、周志本等分头迎剿,阵斩数名,贼势不支,纷纷奔溃。张景春率马勇百余名追至西关外贼馆,手刃数贼,身受矛伤三处。唐殿魁督带步队各营继进,贼乃败退入城,我军亦各收队,生擒贼首宋矮子、孙贵等二十余人。
二十八日五鼓,刘铭传派令刘盛藻率所部六营由马家山扎营,攻城之东;唐殿魁率所部六营由河边扎营,攻城之西:自督黄桂兰、毕乃尔等由甘罗山下扎营,直抵城根。贼见大兵逼近,于巳刻出马步贼万余人,分数路来扑,刘铭传亦分数:路迎剿,唐殿魁督带王德成、滕学义、朱起昌等分两支攻贼步队,刘盛藻督带刘盛休、冯如霖、龚元友等分三支攻贼马队,黄桂兰、张士元、张景春等绕攻贼后,一合甫交,贼即败退入城,其马贼数千仍在城外东南一带排列,我军乘胜攻城,刘铭传令毕乃尔、李锡增由北门开炮,王德成率勇首先登城,头受刀伤见骨,贼犹未退,田履安、丁汝昌、刘朝斡、韦和礼等复相继蚁附而上,贼众尽由东南两门奔出,当将黄陂县城克复刘盛藻、唐殿魁、黄桂兰等督带各营追杀至城东南二十里之茆屋店,贼马数千折回抵敌,仍经我军击败,贼尽向新洲一路狂奔而去,计阵斩贼二百余名,生擒七十四名,夺获骡马三百余匹,救出难民男妇万人,我勇亦伤亡三十余人。铭军远道驰援,近城即战,拟在黄陂暂驻,备办行粮,稍息士力,即行拔队前去追剿,等情,由刘铭传呈报前来。
臣查铭字全军,上年终岁奔驰,夏间长沟一战而退山东之贼;石弓山一战而解雉河之围;秋冬阜阳之捷,扶沟之捷,均未开单请奖,此次贼犯湖北,该提督自请援鄂,甫经到防,立克坚城,实足寒贼胆而慰民心。自应酌加奖励,以昭激劝。
直隶提督刘铭传,应请开复革职留任处分,仍交部从优议叙。按察使衔补用道刘盛藻,请赏加布政使衔。记名提督唐殿魁,请遇有提督缺出,尽先简放。记名总兵张景春,请赏加提督衔,并赏给勇号。尽先总兵黄桂兰毕乃尔均请交军机处记名,遇有总兵缺出,提奏补用,并赏加提督衔。两江补用副将冯如霖,尽先副将田履安、刘盛休、周志本,均请以总兵记名简放。并赏给勇号。尽先副将韦和礼、刘明干,均请以总兵记名简放,参将衔补用游击龚元友,尽先游击王德成,均请免补参将,以副将尽先补用;王德成并请赏给勇号,尽先副将李锡增,请赏给勇号。游击滕学义、朱起昌,请以参将留于两江尽先补用。都司丁汝昌,请以游击尽先补用,并赏给副将衔。都司吴维章,请以游击尽先补用,并赏加参将衔。已革副都统衔即补参领乌尔图讷逊请开复原官原衔。阵亡之花翎守备陈福禄,蓝翎守备张思聪,尽先守备李先道,蓝翎千总钱万桂四员。请交部从优赐恤。其余在事出力员弁,上年阜阳案内,业奉谕旨准其列保。可否容臣并案开单请奖,出自鸿施。所有铭军援鄂,克复黄陂县城缘由,恭折由驿驰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
再,臣于初九日自徐州启行,十五日行抵邹县,合并陈明。谨奏。
鲍超军北来剿捻筹定饷项折 同治五年三月初五日
奏为遵旨檄调鲍超一军北来剿捻,并筹议有著之饷,恭折复奏,仰祈圣鉴事。
窃臣承准军机大臣字寄,正月二十三日奉上谕:“现在东南虽已肃清,而捻匪窜扰北路,楚、豫等省到处戒严,防剿正当吃紧。鲍超一军,前本令其驰赴北路助剿,此时粤贼业已办结,即著左宗棠饬令统带所部,迅赴楚、豫之交,听候曾国藩调遣。其江、闽各路得力将弁兵勇,有可调赴楚、豫、江、皖助剿者,并著曾国藩迅速函商左宗棠等酌量调往,以期厚集兵力,早殄逆氛。”等因。钦此。
又奉二月初一日寄谕:“嗣后江西、浙江、湖南,每月可协济甘省饷银若干两?并协济调赴鄂、豫、江、皖助剿勇银若干两?鲍超一军调赴鄂、豫约有若干名?楚北可协济此军饷银若干两?江苏省能否于现协甘省月饷外,再行筹添若干两?均著官文、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刘坤一、马新贻、李瀚章妥筹速奏。”等因。钦此。
又奉二月二十八日寄谕:“鲍超奏,拔营抵江,拟请筹拨饷项,采办战马,整队赴豫一折。前因鲍超一军调豫助剿,曾经谕令官文、曾国藩将该营所需饷项函商奏拨。兹据鲍超奏称,豫省地势平旷,利在骑战,现在派员采买战马并赴粤购办马枪等件,俟马匹到齐,编立十五营,操练候调。至所部新旧各军,月需饷银九万七千两,马队编立,照章需饷三万四千零,合共月需饷银十三万一千有奇。此时东南军务告竣,江省各军分别裁撤,该营月需饷银可否仍由江西筹拨;马队均用洋枪,所需洋药、洋火,请饬广东陆续采运各等语。著官文、曾国藩懔遵前旨,将鲍超军营月饷,迅速函商筹拨有著之款,源源接济。如鄂省饷需缺乏,不能全顾鲍超军饷,或由江西每月协济若干。亦著官文曾国藩酌度情形奏明办理。其洋枪所需火药等件,应用若干,并著官文等酌定数目,咨明广东赶紧筹解,以利师行。”等因。饮此。并抄示鲍超原折到臣。
臣查捻匪万骑纵横,行踪剽疾、而步贼则裹胁居多,火器极少。臣所部湘、淮各军,战守俱优,而骑兵则马匹太少,技艺尤生,是捻匪所长者在马而不在步,官军所短者亦在马而不在步。署督臣李鸿章所寄臣函,谓宜裁减步兵,酌添马队,实属因时制宜之策。
鲍超所统步队,需饷至九万七千有奇,为数过多,应令裁撤三千余人,酌留一万二千人。按鲍超向来营制,可编二十营,每月给予饷银七万两,其马队之数,应令招募三千二百人,按臣处新定营制,可编十二营有奇,每月给予额饷三万两。
臣自抵临淮以来,察看皖北、齐、豫等省,皆以柴草之故,兵民相争,动成仇隙。因令各营发价购买柴草,丝毫不妄取于民间。鲍超一军,除口粮外,又有柴草之费、添换马匹之费、西洋军火之费、雇买车辆、骆驼以资陆运之费,每月不下一万四五千金,通共供支该军月需十一万数千两。据鲍超原奏,请全由江西筹拨,不至缺乏。其致臣书函,亦称将与抚臣刘坤一面商,请供渠军巨款。臣查鲍超一军,咸丰十一年驰援江西,驱除李秀成巨股,肃清全境。同治三年再援江西,许湾大捷,挽回危局。此次克复嘉应州,俾江、粤得以撤防,有功于江西甚巨,即以霆军之饷全责江西,亦无不可。惟江西须协解席宝田赴黔之军,而本省酌留防兵不无极欠,虽刘坤一局量宏远,究恐力有不逮。臣反复权衡,拟请旨饬下江西月解七万,供霆营步军之饷;湖北月解二万供霆营马队之饷。江苏月解二万五千,以一万充马队口粮,以一万数千为购买柴草车驼、添补洋药、马匹之用。江苏供应淮军、湘军七万余人,为款极巨,兹又协济鲍超军饷,业已入不敷出。江西协黔协豫,物力已竭,该两省除前此议定甘饷照旧按解外,似不宜再添协甘之款。
谕旨饬令浙江、湖南协济剿捻之饷银,又令广东筹解霆营之洋药,臣今皆未议及。盖欲腾出浙江、广东之银,以大批协解甘肃;腾出湖南之银,以全力专谋贵州地。
至剿捻之师,新添鲍超一军,步队愈厚,马队亦不为薄。但患调度不善,不患兵力不敷,无庸再调远兵,致滋糜费。相应请旨饬下左宗棠、刘坤一等,将闽、江各军分别遗撤,次第销兵,以靖民气。
抑臣尤有虑者,鲍超所部各营,颇有骚扰之名。每当拔营沿江行走,掳掠船只,舟人畏避,市肆惊惶。去岁金口之变,沙井之哗,尤为人所诟病。然犹有可原者,前此饷项支绌,士卒终岁无银寄家,间或食米稍缺,将领不能以空言抚慰,故号令有所不行。今既筹得有着之款十一万余两,应即在于襄阳设立该军粮台,派襄阳道总司其事,仍由江西派一委员驻台支应步军口粮,湖北、江苏各派一委员驻台支应马队口粮及洋药器械等事。步军欠饷,将来仍由江西找补,马队欠饷,将来仍由湖北、江苏找补,俾鲍超得以专精办贼,不分心于管饷,以符原奏之意。
河南民圩恨兵如仇,积怨已久,必须秋毫无犯,乃可挽回此风,军民一气。霆营月饷充足,如再有骚扰情事,臣必据实参奏,请将该军遣散,一以保全鲍超之令名,一以拊循河南之赤子。纪律所在,关系甚重,不得不预先陈明,善全始终。所有遵议鲍超剿捻筹定饷项缘由,恭折由驿驰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近日军情暂驻济宁就近调度折 同治五年三月初五日
奏为陈报近日军情。微臣暂驻济宁,就近调度,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臣于二月十五日在邹县拜折后,十九日行抵济宁,拟即暂驻数日,阅视黄、运两河,与护抚臣丁宝桢等妥筹布置,再由曹州赴豫。尚未成行,次日即闻张总愚大股由豫入东之信。续据各路禀报,二十二日,该逆窜至曹县;二十四五等日,遂由荷泽、定陶扰及巨野、郓城;二十六夜,攻破巨属之太平寨圩,盘踞该寨掳人掳粮,有必欲渡运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