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十二(2 / 2)

曾文正公全集 曾国藩 11624 字 2024-02-18

——公事知而不言,坐视成败,自菲所宜。阁下今既补赣南实缺,尤不必过涉客气,凡正话、实话,多说几句,久之人自能亮其心,即直话亦不妨多说,但不可以讦为直,尤不可背后攻人之短,除此二戒外,概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起票验票,并炮船费共五分,余卡不抽,通省谓有不得了之日,诚然诚然。幸未出示,从长计议,犹可更改,湖北章程何如?通省共四分否?与其异日再加,不如此时不多减之为愈也。南自大庾,北至湖口,东自玉山,西至萍乡,水路动至三千里,多抽或亦无妨,请通筹之。此军饷全局所关,不可不慎之于始。

——阁下奉命补授赣道,请在省城经理牙厘,章程大定后,冬间再赴新任。

复李雨亭 咸丰十年七月二十一日

接惠缄,得悉尊体尚未痊愈,至以为念。凡沉疴在身,而人力可以自为主持者,约有二端:一曰以志帅气;一曰以静制动。人之疲惫不振,由于气弱。而志之强者,气亦为之稍变。如贪早睡则强起以兴之,无聊赖则端坐以凝之,此以志帅气之说也。久病虚怯,则时时有一畏死之见,憧扰予胸中,即魂梦亦甚不安恬。须将生前之名,身后之事,与一切妄念,铲除净尽,自然有一种恬淡意味,而寂定之余,真阳自生,此以静制动之法也。愿阁下于药物调养之外,更将此两法体验一番,久之必有小效。

仆精力日惫,权位日崇,陨越之虞,深为可虑。但以勤劳二字自励,冀少补于钝拙。寄云同年拟请其来此一行,不知渠尚须北上否?

复胡宫保 咸丰十年七月二十二日

惠缄。杜润生实不胜民社,已用公牍咨复,请公另委贤员,不必顾忌许多。州县略好一分,百姓略安一分,即吾辈清夜自思,可自慰一分。公之功在天下,以吏治大改面目,并变风气为第一,荡平疆土二千里,犹为次著。侍师公之为,亦当以吏治人心为第一义。皖北州县,一一皆请公以夹袋中人才换之,侍当附片奏之。翁公虽胶固于成例,束缚予属吏,然畏公而有所不敢发,亦德公而有所不忍负。公以王者之心,行伯者之政,不久必为世所共亮。其夹袋私橐中,尚有余才,则请波及皖南。侍如物色得人,亦必保为湖北州县。交易而退,以报大德,广德州又已退出,州境已报肃清。宁国贼势日松,意者秋凉马肥,贼将以全力救安庆乎?去冬英、霍诸山,运米粮等物赴金、余军中,夫役如何给钱,如何押运,求详示。

复张筱浦中丞 咸丰十年七月二十二日

惠缄,猥承奖借溢量,侍以菲材,谬缩双符,古人所谓“德薄位尊,非祚惟殃”,实深惴惴。

芜湖,池州、东坝三处,皆为贼有,关税似难遽办。前事奉到两次谕旨,显示变更局势之意。复奏时,亦尝再四斟酌,措辞过轻,则恐改为帮办,贤者不得息肩,各部亦无所适从;措辞过重,则老成宿望,佩仰有素,又岂肯厚诬君子,直抒鄙见,仰候圣裁。台端之去住,虽尚难预卜,而进退要皆有余裕,请释疑虑。

不佞久为同病相怜之人,何至为此不情之举。粮台捐局文案,孰冗孰要,孰优孰劣,刻下尚不敢问禁问俗。如果换羽移官,届时再当晤商一切。此间饷项大绌,尚不及尊处粮台远甚。八、九月间,不知何法可免决裂也。

致骆中丞 咸丰十年七月二十三日

顷接鄂咨,知大旆将有征蜀之行。正气良谟,允惬人望。

滇匪经果营屡次击败,应可渐散。党羽石逆一股,据曹中丞奏,得劳制军缄,已无足虑。不知信否?果如所云,则蜀事不至决裂。台旌遄临,引用正绅,裁汰冗军,卓如先生素与阁下为道义金石之交,一切当可顺手。惟湘中弁勇,朝取夕取,网罗殆尽。刻下不特将领难得,即招募精壮勇丁,亦觉难以集事。不知现带若干人前往,是否多带现成营头,抑系新募数营,至以为系。此间军事,宁国被围如故。

拟由石埭、泾旌,分三路往援宁国。中秋前后,当可进兵。广德失守,旋经收复。左季翁到即由该州进兵,以达苏境。惟贼党太多,兵力太单,尚当另谋协济。前经奏明六月以后,自抽江西牙厘,以济本军之饷,不料厘税大耗,六月分除吴城专济彭饷外,竞不满四万之数,殊为可虑。

复李辅堂 咸丰十年七月二十四日

牙厘之事,目下纵不甚旺,不足为虑,但求经理得人,秋冬必有起色。用人之道,官绅并重,江楚并用,取之欲广,用之欲慎,有操守而无官气,多条理而少大言,此数语者,前缄曾以奉质,未审有当与否?仍祈酌示。

皖南之吏治、厘局,亦自处处需才,均求随时采荐,不得以“无员可保”一语塞责。

与毛寄云 咸丰十年七月

弟自奉帅符之命,日益惴惴,急思阁下来此匡扶一切,俾免大戾。不知尊处谢恩折已批回否?须北上引觐否?如须北上,应先至武昌、英山一行否?胡宫保好贤如缁衣,以阁下之肝胆照人计,必思有以报知己。第敝处诸务丛集,弟治剧之才不逮胡宫保十倍,欲得阁下相助为理,弟专心军务,仍不至抛荒吏事,乞台旆先来皖南,稍有头绪,再赴皖北。为荷!

致左季高 咸丰十年七月二十六日

前缄言请阁下驻广德州一路,连日细思,无以易此。盖由皖南以保浙规苏,惟广德一路最为吃重,必得阁下之智勇,新军之精锐,益以凯章之历练,乃可万全无患。又广德与浙江极近,瑞、王二公皆不知兵势,且今日奏调,明日请援。次青、凯章之力,皆不足以拒之,必阁下雄镇其间,乃能坚守便宜,不畏强御。商之友朋,皆以为然。

凯章到祁门,亦深以依倚台旌,尺寸不离,为得其所愿。用再飞函奉商,可否即如此定局,祈速示。次青由信州绕来人徽,尚需时日。兹札凯章由旌德援宁国,霆营由泾县援宁国,八月初皆可拔营。春霆计亦二、三日可到。广德收复。王中丞严劾江长贵,词旨深至,恐有不测之天威。皖南军务散漫,敬求台旆速来经理一切。自袁州至景德镇,舟行为便,已札各属备船迎候矣。

复杨厚庵 咸丰十年七月二十七日

专勇至,接惠缄。各处防守之船,不便抽拨。又有三营修舱,自难筹换防之兵。惟楚军不到,吴、李必有所藉口,仍祈速拨为荷。上游概归楚军水师,将来陆军至青阳、铜陵,亦好联络也。

禁食洋烟一节,前与阁下密商,恩威并用。昨奉达一咨,大约敝处则用威之时多,尊处则用恩之时多。同心努力,总求一律戒静而后已。该镇将弁勇等,不知自爱,严惩一、二人,始而生怨,终而生感。务使水师中大小上下,出仕者则为体面之人物,还家者亦不为淫佚之子弟,乃为全美。否则日染日多,不可复禁。阁下之声名,恐坏于麾下将弁之手也。

周万倬已扎安庆对岸否?闻武明良渡江亦添满五百人,从此当可合围,断绝接济文报矣。

致宋国永 咸丰十年七月二十七日

昨有札饬贵军,霆字全营由太平进攻泾县,张道老湘营由徽州进旌德,皆所以救援宁国之急,谅已接到矣。兹张道定于二十八日自祁门拔营,二十九日可至黟县。应请霆军营务处宋副将即至黟县,与张观察会晤,熟商一切。

由徽州至宁国府有两路,东路由宁国县,西路由旌德县。由旌德至宁国亦有两路,东可走宁国县,西可走泾县。吾与张观察面订定,由徽州至旌德,候老湘营到旌德扎定二日,贵霆营再进泾县,盖旌德乃泾县之后路也。候贵霆营到泾县扎定二日,老湘营再进宁国府,盖泾县乃府城之后路也。鄙见如此。此其大略耳。至曲折细微,则请足下与张观察面商。商定后,再行飞禀请示。付去地图一张,查收。

鲍春霆十八日自武昌启行,想日内可到。郑阳和已到否?并问。

复胡宫保 咸丰十年七月二十八日

凯章二十四日到祁门,守两三日,二十八日拔营前进,由徽州赴旌德。鲍镇虽尚未到,先令宋国永率全军由太平进剿泾县。凯军抵旌,稳驻三日,霆营乃进泾县。霆军抵泾,稳驻三日,凯章乃进援宁郡,用卷塘进法,以互保后路也。

闻椒云方伯竭力为侍筹饷,江西本有为之地,或可少济。季公新军,必不令其饥饿,盖渠与凯章皆极力训练,全恃二人以吞吴耳。

致张凯章 咸丰十年八月初二日

现值新旧交替之际,凡徽、宁旧防之兵,与楚、湘新至之兵,不免互相猜疑,祈阁下处处留心,不生衅端为妙。大约徽、宁旧兵七月以前归张都堂发饷,八月初一以后归敝处发饷。千人以上之整队,仍各在原处驻扎,协同楚军防剿,不满千人之零队,调回徽州,依鄙人左右,随时察看整理。拟于近日大张告示,晓谕各军,阁下以为妥当否?

复左季高 咸丰十年八月初三日

凯章于七月二十八日由祁门起行赴旌德,春霆尚未到,宋国永先率全军由太平赴泾县,皆所以援宁国。

皖事甫有端绪,乃嘉兴一军全数溃败。张玉良退守石门,又为贼所破。杭州万分危急,请援迫切。务求贵部星速前来,共维大局。顷已奏请骆帅暂缓人蜀,湖南防兵暂不抽动。而老兄迅速东来,另行抄咨冰案。

弟素性谨慎,近甫当大任,更为惴惴。接兄另纸所示,尚尔踌躇未决。无如浙事大坏,皖南、江西,皆属可危,不得不竭我湘中之力,尽救吴越,非敢恃权而妄干。区区微忱,想同心人能亮之也。

复毓右坪中丞 咸丰十年八月初四日

得浙信,嘉兴全军败溃,张玉良退至石门,旋即败挫。杭州紧急万分,呼救甚迫。弟以张、鲍二军,甫经成行,断不能失信于宁国,而改援浙江。此外又别无大队可拨。不得已奏请骆中丞暂缓入蜀,湖南防兵暂不抽动,俾左京堂得以星夜来皖,以援浙而图苏。不知上邀俞允否?鄙意总欲联江西、两湖三省之交,合为一家,并力御贼。阁下与官、骆三帅坐镇主持,胡宫保则图剿皖北,左京堂则图剿皖南,弟则图保淮扬。此三处者得手,则日起有功。即不得手,亦无损于三省合防完善之局。卓见如以为然,当合数省会奏一次。

筱泉赴任,必俟厘务大定后,乃可出省耳。

复胡宫保 咸丰十年八月初五日

接两次惠缄,怪邮驿之迟也。顷自祁门至东流三百里,已改设步拨矣。留骆帅暂不入蜀之奏,侍向极谨慎,本不敢为此冒昧之请,无奈浙江危在旦夕,江西、皖南亦危在数月,不得不留骆帅,兼留湖南防兵。竭湘人之力,以谋江西、谋皖、谋苏,非敢因甫当大任而遽放肆也。公意以为然否。

默观天下大局,万难挽回。侍与公之力所能勉者,引用一班正人,培养几个好官以为种子,即咸丰四年寄公缄中种火之说也。

复骆中丞 咸丰十年八月初六日

嘉兴师溃,浙江危急,请援之文,一日数至,不得已奏请大旆暂缓入蜀,湖南防兵暂不抽动,俾左季翁得以一意来皖。业经咨达冰案。侍于此等大处,向极谨慎,不敢冒昧渎奏,况阁下人蜀,当晋兼圻,尤不应率尔攀留,屈台旌于敝省;特因浙事危在旦夕,左季翁若不东来,则侍明年断不能为淮扬之行。又湖南防兵,一经抽动大枝,恐湘省有警,则鄂、皖军士,各怀归心。上年侍在抚州,凯、钤、朱、唐各营,无人不思归也。是以不及与阁下函商,冒昧奏留,伏希亮鉴,暂缓西行。并希催季翁速来,共维大局。其五千协兵、二成协饷之说,仍求俯赐垂允。

复李希庵 咸丰十年八月初六日

此间自凯章到营,即令其由旌德援宁。春霆未到,亦令宋副将先攻泾县,宁国。不料甫经成行,即闻嘉兴师溃之信,浙江危急万分,请援之文,一日三至,国藩以张、鲍军出,断不能失信于宁国,而改援浙江,是以恝置不顾。知我罪我,听之而已。惟是浙江万一不虞,则皖南、江西皆危,而吾湘亦难安枕。不得已,奏请骆公暂缓入蜀,湖南防兵暂不抽动,俾左公得以迅速东来。国藩向极谨慎,今甫当大任,岂敢恃权,而冒昧陈奏。此次留骆之奏,实为江楚大局起见。且蜀中崇曹当道,骆公若去,一国三公,亦必难展布也。方今天下大乱,人人皆怀苟且之心,出范围之外,无过而问焉者,吾辈当自立准绳,自为守之,并约同志者共守之,无使吾心之贼,破吾心之墙子。阁下以为何如?

复毓右坪中丞 咸丰十年八月初七日

顷接大咨,知户部议前事,阁下挂于吏议,幸赖圣明鉴察,改为留任。君恩之高厚可贺,时事之艰难可悚。勇数清册,自应饬局迅速造报。惟银项应奏应题者,须倍加慎重,以少奏为是。或挈列敝衔,先行寄稿函商定妥,再行拜发。或称江浙向以全力供给向帅、和帅大营,今江西以全力供曾某大营云云。或可少免于大农之驳诘。方今京师穷绌,北五省无可搜括。宵旰忧劳,弟与阁下受恩深重,断不肯丧尽天良,置京储与邻饷于不顾。无奈此际江西之力,除牙厘全归敝处外,实属竭蹶之至。现在本省欠饷过多,岌岌乎有哗溃之虞。弟昨于三省合防咨内,已略言之,即当另行陈奏,冀圣人俯鉴江西之苦。凯章已自徽起行,霆营近日可抵太平,次青今日可抵祁门,并闻。

复胡宫保 咸丰十年八月初八日

惠缄敬悉。天津之事,决裂至此,惊心动魄,可为痛哭。幸近日接奉朱批,皆七月初五以后所发。圣人似尚不改常度。侍昨寄希庵信云:“方今天下大乱,人人怀苟且之心,出范围之外,无过而问焉者,吾辈当自立准绳,自为守之,并约同志者共守之,无使吾心之贼,破吾心之墙子”云云。此后侍与老前辈当谨守准绳,互相规劝,不可互相奖饰,互相包荒,即昨留骆帅等度外之举,嗣后均不敢为矣。

次青已到祁门,浙事危急,患不在贼多,而在兵勇太杂太乱,实觉无药可医。桐城援贼果到否?久修之垒易守,似不宜因援贼到,而另移新垒。

复张筱浦中丞 咸丰十年八月初八日

接奉惠缄。霆营扎定,乃可抽调。尊示至当,应即遵办。援浙应带三四千人,亦即遵办。惟近日军情,遇有难处,往往藉词逗延不进。此次赴浙,纵不能迅达杭州,亦必速至严州。若下札出咨后,而展转迁延,在浙江则为口惠而实不至;在敝处则为初接而令不行,自难宽容。侍于徽军之情,未甚深悉,求阁下再加体察,决其必可速行者见示,即行照单下札。侍前奏不顾浙江,今杭州危如累卵,苟力能稍裕,又当别论,且严州乃徽之门户也。惟挑选劲旅,体察军情,必求确示。

昨闻天津败挫,僧邸退通州之信,忧愤弥日,是以奉答稍迟。

复胡宫保 咸丰十年八月初十日

都公游移展转,令人不快。春霆至今未到。宋副将业于初七出队,与贼相对,但贼未接仗而去耳。王心牧自东流、建德来此,途次并未闻春霆消息,尤为可怪。宝军当如尊指,即在南岸遣撤。幼丹不愿作官,而许来居敝幕,当备关聘,专足邀之。

皖北两司,实难其人,不如待介唐到,一以委之。盖本府之权,固可委州县代理,其非皖省之官,则侍可奏留也。知稼穑,知情伪,不剥取官财民财,察吏之论,当奉明教为圭臬。

侍顷致李小泉书,言“取人贵有操守而无官气,多条理而少大言”,附于大教之后,若能引出一班正人,倡成一时风气,则侍与公所藉以图报国者也。

复胡宫保 咸丰十年八月十二日

春霆尚未到。宋国永连出队三日,遇雨皆收,不得开仗。贼亦颇畏鲍军也。

浙江贼退,一回平望,一退石门。当不足虑。左公到后,即由广德进兵,合左、凯凡万一千人,拟另拨四千,以附益之,或足以庇浙而规苏乎!

复李筱泉 咸丰十年八月十三日

目下江右西北,有敝军在此。东北广信一路,屈见田在彼,左公将至,广饶皆可无虞。惟南赣四属,阁下所辖者,尚少劲旅,时时廑念。昨咨商骆帅调陈俊臣桂勇三千,专防南路,望阁下专丁函商俊臣,简募桂勇三千,径赴赣州。阁下到任后,朝夕相处,认真操练。俊臣虽因母老,不愿远出,然桂阳至吉赣不过四、五日程,阁下勤恳求之,仆再加缄邀之,当可速来。又周念慈之康勇,一呼即集。

又陈金鳌现饬赴南赣镇新任。将各县分防之兵,一概撤归赣城,认真简汰操练,一变绿营积习。此三者约计可得九千人。其饷需如何筹画,请阁下先行禀商中丞方伯,到任后再行察度情形,酌核办理。其遮军旧部,及南路不得力之军,一概裁撤。

至詹崖先生,钦奉谕旨办理团练,拟请其照国藩初次办法。团而兼练者千人,余皆团而不练。团而不练者不敛捐费,不发口粮,仅仅稽查奸细,捆送土匪,即古来保甲之法。团而兼练者,必立营哨,必发口粮,即今日出征官勇之法。当日罗罗山、王璞山、邹岳屏三人,共带千勇扎在长沙,阁下之所知也。詹崖先生昨有信来,询商一切,国藩即日复书,当以鄙人旧法商之。如其允从,则团而兼练之千勇,即请驻扎吉安。若操练得人,则渐渐加至千五百,加至二千,亦皆为保卫吉、赣等府之用。合之俊臣、念慈之勇,赣标之兵,可得万人。此外,则皆团而不练,以节糜费,而纾民力。至察吏观人之法,仆昨有批冯树堂一禀,兹抄去一阅。仍祈详复。

复左季高 咸丰十年八月十三日

此间望君如岁,不知大旆果成行否?浙事日内渐松。贼匪一退石门,一退平望,再守二月,贵军至广德州,则杭城安稳矣。凯章至旌德,因霆军未至太平,故凯亦不进。春霆至今未来,殊可骇异。宋国永亦至太平矣。次青至徽接张小浦防务后,即赴宁国接印。

弟初三日奏留骆公一片,不知尊处何日接到,果当事理否?八、九、十三个月,饷项俱绌,乞籴之举,昨又咨骆公,敬求阁下便中一为催请。陈俊臣三千勇,仍不能招赴南路,前虽咨停,即日又当咨行,并嘱筱泉专差请之,仍求阁下玉成之。为要。

复毓右坪中丞 咸丰十年八月十四日

接奉惠缄,敬聆所示。邓联请优叙李君,似应请加臬司衔,仍从阁下原议,以劳绩之多寡,分奖叙之高下,庶为允协。至李君捐银五千,应另为其子弟请奖,俾劳绩与捐项二者不淆。邓联如有捐款,亦另为其子弟请奖,照银定级,乃为公允。是否有当,敬求卓裁。

闻七月初五天津兵败,洋酋入城,僧邸退至通州,京师大震,圣心焦劳。弟与阁下凡办一事,皆彼此谨慎,悉心商酌,奏牍尤宜加敬,无拂天意。弟处各事,如有不当,望阁下常常指示,免致圣心既虑北极,又忧南服也。兵勇同处,易生衅端,须择一好将官统之,以资调护。兵丁之太疲者,尽可另募挑补,略厚其口食,亦未见兵之必不如勇也。经费若少,尚可增加,此事却不宜太省。阁下以为何如?

复张凯章 咸丰十年八月十五日

惠缄具悉。以我军兵力言之,霆营本可即进泾县,贵军本可迅援宁郡。以地势贼情言之,狗逆有踞宁国县之说,丛山乌岭,防兵未可深恃。仆所以嘱阁下坚驻旌德不可轻动者,为此二端也。

次青之平江营,今日可到徽郡,驻扎绩溪,决可无虑。目下贵军驻旌,霆军驻太平,江军驻歙,敝老营驻祁,甚得犄角之势。请阁下将宁、泾地势贼情,一一看熟,春霆到即进剿,当可得手。

复周百禄 咸丰十年八月十六日

惠书。危迫情形,不忍卒读。若非大力坚忍,则此时早不可问。敝处前派张道、宋将两军援宁,于初八、初十日到旌、太二县,因鲍镇超来到,宋将向未带此大队,遂尔迟迟未进。今接阔下此信,已札催张、宋飞速进泾援宁矣。札稿抄呈一览。因恐道梗,特写小字信奉寄,饷银亦交张道带去。

致李次青 咸丰十年八月十七日

昨奉复一缄,不知尊军派防丛山关者,果若干人,或五百人亦可。阁下驻徽郡,军威不可以不肃,气势不可以不壮。

顷接筱帅信,知十五日索饷者闹至公馆,务恳阁下查明,迅即正法,愈多愈好,愈速愈好。若此次能杀至二十人,则以后之事迎刃而解。不特筱帅卸防之事易了,即仆与阁下接防,亦争此下手一着。平日煦煦之仁,必须力改。即日有公犊奉致。

致张凯章 咸丰十年八月十七日

今日得信,知宁郡十二日失守,曷胜忧愤。为今之计,只有坚守二字。阁下守旌德、三溪,霆军守太平、甘棠,次青守徽州郡城,敝处老营守祁门,又派礼字等营二千余人守绩溪丛山关等处。五路相为犄角,必可无虞。待鲍镇、左公各军到齐,再行进剿。目下贵处最为吃重,务望坚守静镇,不可慌乱。城可守则守城,城不可守则守隘守垒。

礼字营未到丛山关之前,设或贼窜绩溪,抄贵军之后路,亦不必慌。所有米粮子药,即从太平运至三溪,东边后路纵断,西边后路必不断也。总期静守为要。

复胡宫保 咸丰十年八月十七日

三接手教,冗中未得速报。此间诸事,方意次青接印,张、宋进兵,左、鲍将至,可期渐有头绪,不料十六日接信,宁国城外各营尽被贼踏毁。郡城十二夜失陷矣。徽兵闹饷,拥至张公行馆,汹汹未已。鲍镇杳无信息。左公又被毓公咨留,焦灼万分。

现在四眼狗踞宁国县,杨七麻子踞石埭县,古隆贤、赖裕新踞泾县,伪侍王亦来,只要静守半个月,贼不能逞志于楚军,则必派一悍贼守宁国,而狗逆率大股援怀、桐矣。意欲请希庵带三营来江南一助,合之朱、唐共四千五百人,尽可一战。左公到日,希仍北渡。狗逆大殷至桐、怀,当由东梁山渡江,否能似我之速也。可否?求商之希公,速行定夺。

复李次青 咸丰十年八月十八日

——宁防溃兵溃勇,仆有告示稿一纸、护票稿一纸。如尊处探得宁郡实已失守,溃兵实已西来,则请尊处一面照缮告示四五张贴于徽州左近,一面飞报敝处,以便多缮多贴。如宁国失守之信不确,不可乱贴。至要至要。

——礼前后河溪等四营二千三百人,即日可至徽州。宁郡未失,则四营赴旌德。宁郡果失,则四营赴绩溪。

——贵军须饷万金,应即照准。有则一次领去。无则分两次领,亦不出十日也。廖道解宁之万二千金,尽可动用。请即照告示中之法用之。如宁郡未失,须交凯章带解,不可动用也。

——贵军请全数守徽,不必分营赴绩。徽郡如有贼来犯,是阁下之专责。徽兵如再闹饷,当严拿重办,亦是阁下之责。此外之事,阁下不必兼管。职专则心一也。徽兵七月以前欠饷,仆不能管,亦不能出示,实无银钱。阁下岂全不知耶?目下兵勇恶习,驱之不去,杀之不畏,仅仅看操、禁烟等空言,岂遂知难而退耶?

——大军以景德镇、建德两路为来路,仆在此兼辖之。又池、黟、太、石,皆在西边,惟祁门扼西之要,仆不可赴徽郡也。万一绩溪有疏,坚守徽、祁、旌、太,自可安稳。凯军即以霆军为饷道,亦无不可。

复张筱浦中丞 咸丰十年八月十八日

侍在祁门,扼景镇、建德两处之来路,顾池、石、泾、太之防务,不可轻动。次青在徽弹压防守,亦不可轻动。绩溪之防,另派礼字营等二千余人往,侍缺饷与尊处略同。本年并未具折请饷,非廉也,知邻省之艰难,奏亦不应耳。徽防七月以前欠饷,不能代给,亦不能再行出示。伏希鉴亮。

浙帅奏请台旆赴杭,若尊意不愿再从事于干戈,尚可婉委陈奏,圣心本无固必儒臣,雍容之度,久为九列所共亮。惟目下急于成行,似多未便,不如委蛇数日,待索饷诸弁风波稍定,然后起程,或未晚也。江长贵刻下景况极苦,昨有信来,求调回徽防,拟即复函允之。

致李次青 咸丰十年八月十八日

今日竞未接手缄,不知台从尚在郡城,抑已出外查阅关隘?鄙意阁下新集之军,宜合而不宜分,宜在徽郡坚筑营垒,或守城垛,以“立于不败”四字为主。绩溪之丛山关,如果确有把握,或可由贵军先分一、二营守之。若无十分把握,则贵军专保郡城,总不宜分。礼字营十九起行,二十二可到郡。阁下与凯章稳住五日,则人心固矣。

复张凯章 咸丰十年八月十九日

惠缄。知宁郡果已不守,贼氛正恶,日内当扑绩溪丛山关等处。阁下切不可慌乱,亦不可派队远出迎剿,总以静镇为主。礼字等营至绩溪。次青营垒坚固,东路必稳。宋副将在太平,西路本稳。阁下在前敌,万一东路饷道或断,西路饷道必可常通也。

李希庵带二千人月杪可到祁门,稳住十日,则此后可进剿矣。宁防之兵勇逃出者,徽郡尚存银万二千两,请次青与阁下速发,以救其饥。

复骆龠门中丞 咸丰十年八月十九日

前此奉留台旆,曾呈三咨一缄,想次第上达荃鉴。此间军事,本谓张、李已到,左、鲍将来,可期日有起色。不料宁国城外各垒尽被贼破,宁郡失守,广德再陷。南陵孤悬贼中,尤为朝不保夕。

目下四眼狗、杨七麻子、古、赖诸贼,皆在皖南,而徽宁各兵归敝处纺辖,新旧交替,纷纷索饷,外寇内讧,一时并集。现派凯章守旌德,霆军守太平,次青守徽郡,杨镇魁守绩溪,以待左公之至。仍求阁下将协饷五万,借饷五万,即日起解,以济眉急。并求将拟带入蜀之兵,改援南赣。安皖安江,即以安湘。曷胜感荷。

复陈俊臣 咸丰十年八月十九日

惠书具悉。足下秉德孝恭,不忍暂离寝膳,仆亦何敢相强。惟天下滔滔,祸乱未已;吏治人心,毫无更改;军政战事,日崇虚伪。非得二、三君子,倡之以朴诚,导之以廉耻,则江河日下,不知所届。默察天意人事,大局殆无挽回之理。鄙人近岁在军,不问战事之利钝,但课一己之勤惰。盖战虽数次得利、数十次得利,曾无小补,不若自习勤劳,犹可稍求一心之安。自到皖南,军无起色。宁国顷又失守。左、鲍均尚未到,良深焦灼。

江西一省,鄙意欲力求保全,以冀外图吴越,内固桑梓。敬求阁下仍招桂勇三千,专防南赣一路,每年可归省一次,以慰门闾之望。郴桂有警,亦可率师回援,实属公私两便。

筱泉新授赣道,必不掣阁下之肘,特此飞商,务望相助为理。

复胡宫保 咸丰十年八月二十日

此间自十七日闻宁郡十二夜失守,不觉草急。广德已于初一日再陷,此后竟无进兵之路,无筹饷之地。左公到后,殊难下手。春霆未至景德镇,闻十二日到彭泽,今日可抵祁门。自二十六至十二,中间两旬大约逗留于武穴、江等处,此次不能不参劾矣。

次青十六日至徽接防。筱翁定以二十日成行北上。不知闹饷之弁,不至滋事否?宁防溃兵,又难经理。侍刻有告示一张、护票一纸,附呈一阅。不知可弭乱端否?

皖北、安庆钱漕事,未及细思,然既征钱漕,似宜以翁中丞为主,此等界限,不可尽弃。公意以为何如?希庵带二、三营南来相助,务求阁下惠成之。非至急不肯为此举也。

复张凯章 咸丰十年八月二十日

所示经理新营之法,至为切当。然亦在九月内乃可行之。就其中声名尤为狼籍者,请再细查,当重惩之。贵营哨弁中,有善看地势者,饬将旌、绩交界之地看清。

次青分二营在丛山关失利,即日贼必破绩溪犯徽郡,务求贵军静镇不动。慎无徇人之请,分兵远出。狗逆从不先发,最善反客为主。贵军不可堕其术中,为贼所致也。旌、休交界,是贵军内后路;旌、太交界,是贵军外后路,不可被贼抄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