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戌」同治元年,公五十二岁
正月,公在安庆。
初一日,内阁奉上谕:“曾国藩着以两江总督协办大学士。钦此。”又奉上谕:“曾国藩节制四省,昨又简授协力大学士,其敷乃腹心,弼予郅治,朕实有厚望焉。钦此。”
初十日,奏遵旨保皖抚大员一折。又奏再陈下情,力辞节制浙江军务一折。奏称:图浙之道。必以广信为运粮之路,以严州为近兵之路。现在惟左宗棠一军,不能遽达于严州,必俟蒋益沣之军到衢州后,两路并进,取势渐紧。所以规复浙江者在此,所以保全江西、皖南者亦在此。至臣所以再三渎陈不愿节制四省者,非因浙事既已决裂,有诿过之意。实因权位太重,恐开斯世争权竞势之风,兼防他日外重内轻之渐。机括甚微,关系甚大。又奏:遵旨保举李朝斌、喻俊明、任星元、丁泗滨等四员堪胜水师总兵之任。附片奏:前浙江巡抚罗遵殿殉难杭州,已奉旨赐恤,旋经御史高廷祜奏请撤销恤典。苛刻之论,殊欠公允。仍请从优赐恤,并将随同殉难之家属等一并旌恤,以彰忠节。王有龄以粮尽援绝,见危授命。其在任时,迭被参劾,难保无身后之訾议,请并从优议恤,以为以死勤事者劝!又片奏参安徽巡抚翁同书酿成苗逆之祸,两次失守,不能殉节。请旨革职议罪,不敢因其门第鼎盛,稍为迁就。又片奏报徽郡解围及各路军情大概。
是日,奉到谕旨,李续宜调安微巡抚,严树森调湖北巡抚。钦颁令箭、令旗、王命旗牌到营。
十一日,批饬江西藩司停止州县官吏摊捐之案。公谓地方亲民之官,必须令其旷然无累,然后可责之以民事,不至苛取民财也。
十七日,公奉到协办大学士之旨。公弟国荃授浙江臬司,蒋益沣授浙江藩司,陈士杰授江苏臬司。鲍超补浙江提督,并赏穿黄马褂。从公奏也。
二十日,左公宗棠击贼于开化县,破之。
二十一日,新购外洋火轮船一号到安庆。公出阅视,派委员弁管带,配以兵勇,于江面试行之。
二十二日,拜折恭谢天恩。附片奏称:自去秋以来,臣一门之内迭荷殊恩,感激之余,继以悚惧!垦求于金陵未克以前,不再加恩于臣家,庶可以保全功名,永承圣眷。前此迭奉保荐督抚大员之旨。封疆将帅,乃朝廷举措之大权,岂敢干预?疆臣既有征伐之权,不当更分黜陟之柄,不特臣一人为然。凡为督抚者,辨之不可不早,所以预防外重内轻之渐,兼杜植私树党之端。庶几纪纲弥肃,朝廷愈尊矣。
贼窜吴淞口,上海告急。镇江府城屡被贼攻扑。又分股渡江,扑江浦、浦口官军营盘。赵公景贤坚守湖州府城一年民余,粮援俱断,文报亦梗阻不得达。大学士翁公心存奏苏中士民结团抗贼,望曾国藩如慈父母,请饬该大臣派一素能办贼之员,驰往援剿。侍郎宋公晋条陈恢复江南大略。是时公屡奉筹画全局,派援江浙之旨。于是日具奏浙江之事,必俟左宗棠进攻严州,蒋益沣进驻衢州,鲍超进抵宁国,乃有下手之处。江苏之事,必先清江北,次及江南。现催李鸿章募练淮勇,酌拨湘军数营,驶赴下游,察看情形,再行驰奏。江浙贼势浩大,尽占富庶之区,财力与人数皆数倍于官军,不敢过求速效,以至偾事。又奏徽州官军胜仗郡城解围一折,随折奏保张运桂、朱品隆、唐义训、刘松山等十三员,阵亡参将黄和鸣等四十六员名,开单请恤。附片奏:鲍超一军在青阳大获胜仗,阵亡弁勇唐泗和第十一名请恤。又片奏:江苏绅士议借洋兵剿贼之事,上海本通商之地,借洋兵以保守人财则可,若令攻剿苏州、金陵,代复中国之疆土则不可。盖以现在攻城,而无助剿之师,将来克城,又无防守之师,专恃洋兵,洋人或见德而生怨望,不可不虑。维时上海已设立公局,会同洋人防守。公咨商巡抚薛焕,言苏州、金陵非可以幸袭而得,目前权宜之计,只可借兵防守沪城,尤当坦然以至诚相与,不可稍涉猜疑,致碍大局。其函致苏州绅士,言之尤详。
二十四日,奉到上谕:“贼氛日炽,而该大臣等章奏寥寥,南服惓怀,殊深廑念。其如何通筹全局,缓急兼权,着将一切机宜,随时驰奏,以纾悬系。钦此。”
李公鸿章募淮勇到安庆,公为定营伍之法。器械之用、薪粮之数,悉仿湘勇章程,亦用楚军营规以训练之,拨湘勇数营以助之。两省将卒,若出于一家,然公所教也。
二十六日,咨濒江各省督抚商定长江通商章程。饬善后局查办保甲,公自核定门牌团册之式。
是月,李世忠收复江浦、浦口二城。贼纠捻匪围攻颍州府,胜保公督师援之。彭公玉麟补授兵部右侍郎。
二月初二日,公拜折奏称:忝列戎行,奏报甚少,其所以硁硁自守者,盖亦有故:一则不轻奏谣传之言,一则不轻奏未定之事,一则不轻奏预计之说。因此三者,遂蹈迟延之咎。臣忝非常之遇,倚任弥重,延访更殷!嗣后拟十日奏事一次,有急则加班具奏。所有谕旨垂询之件,谨分条详复:其一,计曾国荃、杨载福、张运兰回营之期;其一,李鸿章募练淮勇,二月可以成军,拟由陆路驰至镇江;其一,攻捣金陵必先清后路,脚跟已稳,面后可进;其一,李续宜筹派兵勇,援颍州之路;其一,左宗棠援剿浙江,必从衢、严之间下手;其一,上海筹措洋兵,以助防守之法。凡六条。
饬安庆藩司核定厘金卡局支发军饷坐支章程。
初四日,阅视李公鸿章营勇及所部程学启、膝嗣林等营。
多隆阿公大破贼于庐州城外,尽平贼垒。
初五日,奉到上谕:“曾国藩奏沥陈下情,遵保皖抚各折片,具见该大臣虑远思深,实深嘉悦!己明白宣示,仍令该大臣节制四省矣!朝廷黜陟之权,原非封疆大吏所能侵越。第该大臣简任纶扉,督理江皖,膺股肱心膂之寄,朕畴咨岳牧,延访甚殷,该大臣图济时艰,不当稍有避嫌之见,方合古大臣知无不言之义。嗣后如有所知,不妨密封呈进,以备采择。钦此。”同日奉上谕:“曾国藩晓畅戎机,公忠体国,中外咸知。当此江浙军务吃紧,生民茶炭,若非曾国藩之悃忱真挚,岂能轻假事权?所有江南、安微、江西、浙江四省巡抚提镇以下,仍归曾国藩节制。该大臣务当以军务为重,力图攻剿,以拯生于水火之中,毋许再行固辞。钦此。”时又因三载考绩之典,奉上谕:“大学士湖广总督官文,久任封圻,虚怀延揽,于吏治戎行,均能整饬,着交部从优议叙。协办大学士两江总督曾国藩,督军办贼,勤劳罔懈,于江皖地方,叠复名城,战功卓著。甄拔所部将士,坚能称职,前经简授协办大学士,仍着交部从优议叙。四川总督骆秉章,前在湖南巡抚任内,剿办贼匪,不分畛域,其所荐举人才,尤为有裨实用,自升任川督,办理丹稜股匪及整顿地方,均能妥速,着赏加太子少保衔,用示嘉奖。钦此。”
初六日,专弁入都,赍奏登极贺表。
初八日,张公运兰假满还抵皖。
初九日,李公续宜抵任来见。公派提督成大吉等进军固始,以援颍州。左公宗棠击贼于遂安县,大破之,克复县城。
初十日,拜发万寿贺折,专弁入都。又代弟国荃奏谢天恩一折。
十二日,驰折奏安徽省城仍宜设于安庆。前此改建庐州,系一时权宜之计。安庆处滨江适中之地,足资控制。至大江水师战船千余号,炮位三千余尊,逐年积累,成此巨观。事定之后,江防仍不宜撤。请专设长江水师提督一员,添设将弁额缺若干,均候吏、兵二部详核议奏。附片奏:江海虽同一水面,而风涛气候各殊。楚军水勇战船,但可用之江面,未可以出重洋。臣料粤逆所掠江楚之民,必无遽能纵横海上之事。又附片奏:浙江衢河浅窄,不宜水军,江西刘于浔水师专防本省汛地,不能赴浙援剿。又奏采访忠义第六案,附片奏:委员王敬恩请恤。
十五日,公弟国荃至安庆,所募湘勇以次集于皖境。是日,奉到上谕:“江苏布政使着曾国荃补授,即赴新任,毋庸来京请训。该员系两江总督曾国藩之弟,例应回避,惟该省军务紧要,需员办理,着毋庸回避,以资得力。钦此。”又以李元度补授浙江臬司。
二十二日,拜折代弟国荃奏谢天恩。附片奏参新授臬司李元度请革职,交左宗棠差遣。又具折分条奏报军情:其一,曾国荃募勇已经抵皖,饬今进剿巢县、含山一带;其一,李鸿章带勇拟会同曾国荃,攻剿江边一路,冲过贼中,以期速达镇江;其一,多隆阿进攻庐郡大捷,伤亡亦多,需稍事休息,再图进攻;其一,李续宜派兵援颍情形,由李绩宜具奏;其一,左宗棠剿贼大捷,克遂安城,由左宗棠详报;其一,援浙之军必须蒋益沣到后,乃能合力兜剿;其一,湖州孤悬贼中,无路赴援,惟闻城中粮米足支数月,或可保全;其一,徽州解围后,改令朱品隆接防郡城,派张运兰老湘营为游击之师;其一,上海有高桥、萧塘之捷,当可保全。冯子材仍守镇江。凡九条。公出城巡阅新到之湘勇七营。
二十四日,公弟国荃启行,督军沿江岸进剿。
李公鸿章成军八千人,拟濒江而下,傍贼垒冲过,以援镇江,计未决。二十八日,上海官绅钱公鼎铭等筹银十八万两,雇洋人轮船七号,驶赴安庆,以迎李公鸿章之师。定以三次载赴上海。
是月,上海官绅借洋兵连破贼于浦东,贼少却。胜保公督兵援颍州解围。
三月初一日,扎调张运兰扼婺源白沙关,以防贼窜江西之路。
初七日,鲍公超击援贼于青阳城外,破之。
初八日,李鸿章领所部勇第一起三千人,由安庆附轮舟启行赴沪。公拜折奏谢京察从优议叙恩。又驰报李鸿章一军改由轮船赴沪启程日期一折。又驰折奏称:东南寇氛蔓延日久,生灵之涂炭深矣!臣受命两年,无一兵达于苏境,无一旅进攻宁国。左宗棠苦战衢、严,独任其难,不克分兵往助。赵景贤困守湖州,坚贞盖世,不克设法往援。徙有兼辖之名,并无统筹之实。倘蒙圣恩收回成命,俾臣稍释神魂之震惧,尤感圣慈之曲尽矣!又查广东一省,财力殷富,为东南之冠,请特派大员,驰赴广东办理厘金,专供苏、浙、皖三省之饷。附片奏:浙江殉难提督饶廷选,请于广信府建立专祠。又附片奏报各路军情。又片奏新授河南归德总兵萧孚泗,现在曾国荃军营,随同进剿;记名总兵陈由立,经河南抚臣奏调,现在鲍超军营,围剿青阳。该二员仍留原营,均未便饬赴河南。
十三日,公弟贞干破贼于荻港旧县、三峡等处,贼垒皆平。
十四日,李公鸿章所部勇第二起,由安庆启行。公派黄翼升附轮船赴上海,察看下游地势贼情。
李公续宜赴六安州督师,以规颍、寿。
十五日,公弟国荃破贼于望城岗。
十六日,鲍公超克复青阳县城。
十八日,公弟国荃破贼于铜城闸。
十九日,克雍家镇贼垒。
二十日,克巢县、含山二城。
二十一日,公弟贞干克复繁昌县城。
二十二日,公弟国荃克复和州城。鲍公超连克石埭、太平二县城。
左公宗棠剿贼于江山、常山之境,连战破之。
二十三日,公弟国荃攻克裕溪口。二十四日,攻克西梁山沿北岸贼垒,悉破平之。
公驰折奏报青阳克复,随折奏保娄云庆、冯标等二十七员,阵亡将弁罗春鹏、李遇春等十七员名,开单请恤。附片奏:水陆各军破贼于荻港、旧县、三山等处,一律肃清,阵亡将弁刘照志、王虞廷、刘华泗三名请恤。又片陈报皖浙各路军情。又具折复奏江浙绅士请借洋兵规复苏、常各属城邑,臣谬膺重寄,治军无状,致使苏省士民迫于水深火热之中,为此不择之呼吁。此皆臣之咎也!以目前之贼势,度臣处之兵力,纵使洋人转战内地,实无大枝劲旅与之会剿,尤为可愧!请饬下总理衙门照会洋人,定议于先,或不至责怨于后。又奏拟结晋承尧罪名一折。
二十七日,公弟贞干破贼于鲁港。
二十八日,鲍公超克复泾县。公札节鲍超派兵援湖州。
三十日,公弟贞干克复南陵县城,李公鸿章全军抵上海,奉旨署理江苏巡抚薛焕授通商大臣,专办中外交涉事件。诏以副都御史晏端书赴广东,办理厘金税务。
是月,金陵贼党渡江北窜,都兴阿等军击破之。
维时公统制各军,公弟国荃循江北岸,至于和州;公弟贞干循江南岸,至于南陵;彭公玉麟派水军中江而下,助剿两岸。是为直捣金陵之师。李公鸿章领湘、淮陆勇,佐以黄翼升淮折水军,突过贼境,是为援剿苏、沪之师。大江以北,多隆阿公为围攻庐州之师,李公续宜有派援颍州之师。大江以南,鲍公超为进攻宁国之师,张公运兰等为防剿徽州之师,左公宗棠为规复全浙之师。十道并出,皆受成于公。公建节于安庆,居中控驭,广轮数千里。此外,如袁公甲三及李世忠淮上之师,都兴阿公防江北之师,冯子材、魁玉守镇江之师,或不出自楚军,或不归公节制,均奉旨统筹兼顾。军书辐凑,英彦风驱,上而朝端倚畀之隆,下而薄海想望之切,洵千载一时矣!
四月初二日,张公运兰等军克旌德县城。
初四日,公驰折奏水陆各军克复北岸巢县、含山、和州三城,夺铜城闸,雍家镇、裕溪口、西梁山四要隘。随折奏保李成谋、李朝斌、刘连捷、张胜禄等二十四员。又折奏官员击败大股贼众于三山夹,乘胜攻古繁昌县城。随折奏保曾正明、黄润昌等七员。附片奏报南陵克复,统计沿江两岸克城池九座,关隘五处,并报庐州、宁国、湖州等处军情。又驰折奏鲍超一军连破贼垒,克复石埭、太平、泾县三城,阵亡将弁刘兰桂等二十四员名请恤。又奏遵查闽浙总督庆端事迹一折。
初五日,水师进攻金柱关。
初六日,公出阅湘勇操演。
初七日,巡视谷米局、火药局。
十五日,驰折奏水陆各军会克鲁港,陆师攻克南陵县城,彭玉麟驰赴下游铜陵、西梁山一带,察看进兵形势。又奏报徽州防军克复旌德县城一折。又奏江南乡试现难举行,仍请展缓酌办一折。附片请开复余述祖革职处分。
多隆阿公攻克庐州府城,贼溃走寿州。多公追击,大破之。贼酋陈玉成自投寿州,苗沛霖缚献胜保公军前斩之。
二十日,公弟国荃引军渡江南岸,会合水陆各军,克太平府城。二十一日,攻克金柱关、东梁山贼寨。二十二日,克复芜湖县城,水师进攻江岸贼垒,下抵大胜关。
公核定赈厂章程,给与饥民钱米,毋或不均。出示晓谕城厢内外居民,绥辑约束。
李公鸿章会洋兵收复青浦、奉贤二城。
三十日,奉到上渝:“该大臣调度有方,深堪嘉尚!曾国荃等宣力戎行,连克要隘,洵足以褫贼魄而快人心!若不量予恩施,将何以昭激劝?头品顶戴江苏布政使曾国荃着交部从优议叙。候选同知直隶州知州曾贞干,着赏给迅勇巴图鲁名号,以示鼓励!朝廷赏功罚罪,一秉大公,非独有厚于该大臣也!该大臣惟当督饬曾国荃等乘胜进攻,尽残丑类,同膺懋赏,毋再固辞。钦此。”
是月,都兴阿公军破贼于扬州,李世忠追击窜贼,破之。江北肃清。浙江官军收复台州府城,上海洋兵由海道收复宁波府城,浙东之贼少衰。皖北之贼由河南窜人陕西境,陕中乱作,回民交讧。诏多隆阿移军入秦。公与官文公商,留多公部将石清吉等十营,防守庐州。
五月初三日,公驰折奏水陆各军克复太平府城、无湖县城、金柱关、东梁山要隘,开单奏保王明山、李成谋、李朝斌等二十七员。附片奏保道员黄冕、李瀚章、赵焕联等九员,前往广东随同晏端书办理分卡、抽收厘金。又附片复奏奉旨,筹议江苏巡抚宜驻镇江,居适中之地。扼形胜之区,责成新任巡抚李鸿章办理。又片奏结莫祥芝参案,留营差委。是日,又具密折复陈胜保、袁甲三办理军务优劣情形,请责成李绩宜专办安徽军务。其时曾奉密谕,饬公筹议也。
湖州失守,赵忠节公景贤被执不屈,其后死于苏州。
公弟国荃攻克大胜关、秣陵关、三汊河贼垒,会合水师攻克头关、江心洲、蒲包洲贼垒,遂进军金陵城外,驻营雨花台。
初四日,鲍公超击贼于寒亭、管家桥等处,大破之。
初五日,核减江西丁漕规费,永定章程。
初十日,核定皖南茶引捐厘章程,出示晓谕茶商,期归划一。
十三日,课试在皖委员。
公弟国荃破贼于六郎桥。
十五日,鲍公超破贼于抱龙岗,越敬亭山,进攻宁国府。
十七日,驰折奏官军水陆并进,迭复秣陵关、江心洲等要隘六处,官军驻金陵之雨花台。附片奏报浙江、徽、宁等处军情,并称曾国荃一军进逼金陵,屯札南面一隅,洪逆见惯不惊,无恇惧之意。此时宜以全力会办江南,先复财赋之区,则各省可以次剿办矣。又奏特参私行远扬之将领以肃军纪一折。鲍超所部营官陈由立、余大胜、郑阳和均保至总镇,任意远扬,请将该员等革职。并请敕下湖南抚臣,派员押回皖南原营,通谕各路军营,不准辄留投效将弁。以惩扈跋之风,杜效尤之渐。附片密陈军营积习,设法惩究,并请将分统霆营宋国永授以总兵实缺。又片奏查复冯子材所部兵勇滋事情形。
十九日,驰折奏鲍超一军进攻宁郡,破贼于寒亭、管家桥等处,逆垒悉平,阵亡将弁郑永福等十八员名请恤。附片奏淮扬镇总兵黄翼升统带水师战船,于本月十二日驶过金陵、前赴镇江、上海一带,请令其接署江南水师提督员缺,节制松、沪各军。又片奏参江西河口厘务委员向绍先弊混巧取,请即革职。又奏遵查克复沿江两岸城隘出力员弁六案,并保开单请奖一折。
二十日,出示晓谕江西通省军民,札饬各府州县,永定征收丁漕画一章程。
二十三日,杨公载福假满回营,至安庆见公,寻出视水师于金陵。
李世忠降众凡数万人,不领官饷,专两淮盐利,委员至安庆请饷。公筹拨军火银米以给之,世忠感悦。
二十八日,拜发万寿贺折,又专奏代弟国荃、贞干恭谢天恩一折。
是月,李公鸿章收复南汇县、川沙厅,贼大股犯青浦、嘉定,洋兵败退,上海戒严。李公鸿章击贼于虹桥,大破之,松江围解,沪防亦解严。李公屡奉移驻镇江之旨,至是以上海军务吃紧,遂奏请直攻苏州,不复移军矣。
六月初三日,公与彭公玉膦修元臣余忠宣公墓。工毕,诣墓前致祭。
时皖省印委各务,悬缺以待人,乏员差委。公定以每日接见州县佐杂三人,与之久谈,而训之以吏治。
西洋兵既为贼所败,遂有调印度兵来沪大举会剿之说,公接总理衙门咨文,深恐江浙士民大遭蹂躏,慨然忧之。
初六日,具折复奏:请勿裁撤南洋通商大臣之缺,改为长江通商大臣,专办濒江四省中外交涉事件。所有广东、闽、浙三省,即由监督道员经理。又奏拣员署理安徽各府州县之缺,开单呈览。附片奏称:安徽地方渐次克复,急须讲求吏治,请敕下吏部,于本年新进士、拔贡两班掣签分发之时,皖省多分十数员,庶几正途较盛,气象一新。又片奏:上海贼氛四逼,李鸿章不能移驻镇江,多隆阿统军入陕,不克会剿金陵。并附陈鲍超、曾国荃两军大概情形。又片奏新授甘肃臬司刘于浔在江西本省防务紧要,暂难赴任。又奏报江西绅商捐饷开单请奖一折。
公弟国荃击援贼,却之。
初十日,金陵大营营官张壮勇公胜禄击贼陈亡。
十五日,鲍公超攻克宁国府城。贼目洪容海以宁国县城归顺,鲍公抚纳之,因其众收复广德州城。公饬鲍超选留降众二千人,其余设法遣散。
十六日,金陵贼大股扑营,公弟国荃击退之。
公咨复总理衙门,力陈借印度兵助剿之为害,宜设辞以谢之。
二十二日,具折奏称:洋人有另调印度兵来秋间大举之说,臣以此事函商左宗棠、李鸿章二人,皆称洋人未必果有其事。然既有所闻,宜由总理衙门与在京公使查询确实,然后申大义以谢之,陈利害以劝之。如其不见听,则须申明前议,进攻无助剿之师,克城无防守之卒。吾方以全力与粤匪相持,不宜再树大敌,惟当以谦退,忠信相与,不事猜疑,免生枝节,庶有忍有济也。附片奏报宁国克复及各路军情。又片奏浙江失守,降贼之员林福祥、刘齐昂、米兴朝请由左宗棠讯明正法。又片奏提督江长贵请假回籍葬亲,所部各营暂令唐义训兼辖,酌量遣撤,以节饷需。又奏采访忠义第七案一折。附片奏阳湖、休宁等县绅士杨锡嘉、汪念祖、胡泽顺等殉难情形,汇入第七案,分别请赐旌恤。
是月,公次子纪鸿以县试案首人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