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年谱卷三(2 / 2)

曾文正公全集 曾国藩 8050 字 2024-02-18

贼之大股窜回武汉,而江岸支港汊湖尚有余匪藏匿,崇阳踞贼数近二万,蒲圻、咸宁等县之匪,倚崇阳为巢穴。公与塔公筹商,分路进剿。公督水军搜剿濒江贼船,进扼金口。贼屡来犯,击却之。塔公督陆军驰赴崇阳,连破贼卡。二十六日破贼于羊楼司。贼败窜,塔公追剿,直抵崇阳。八月初四日,克复崇阳县城。初九日,追击贼于咸宁,破之。荆州将军官文公所遣魁玉、杨昌泗等,带兵五千,会于金口,水陆并势,复破贼于沌口。公于初四日驻军嘉鱼,驰奏水陆官军迭获胜仗,及现筹剿办情形一折。奉批谕:“汝等自湘潭大捷后,屡次得手,有此声威,岂可自馁?惟利在速战,莫待两下相持,师劳饷乏,大有可虑处。塔齐布不致为崇阳一股牵制方好。钦此。”

十一日公进驻金口。

十九日,驰奏崇阳克复、咸宁大获胜仗、水师连日接战获胜一折,又奏恭谢天恩一折,奏称:“臣丁忧在籍,墨绖从戎,常负疚于神明,不敢仰邀议叙,乃荷温纶宠锡,渐悚交增。嗣后湖南一军再立功绩,无论何项褒荣,概不敢受。”奉朱批:“知道了,殊不必如此固执!汝能国尔忘家,鞠躬尽瘁,正可慰汝亡亲之志。尽孝之道,莫大于是!酬庸褒绩,国家政令所在,断不能因汝一请,稍有参差。汝之隐衷,朕知之,天下无不知也。钦此。”

胡林翼军至通城,因骆公奏留,遂回驻岳州。

塔齐布公、罗公泽南由咸宁北趋,击破贼党于横沟桥,与公会于金口。而崇阳余匪仍聚攻县城,陷之。公兼督水陆各军,分途进剿。公与塔齐布公、罗公泽南规画进取武昌之策。贼于城外洪山、花园两路皆驻重兵,筑坚垒。罗公自请攻花园一路,塔公攻洪山一路。二十一日,罗公破贼垒九座,塔公亦破洪山贼垒,水师破毁贼船五百余号。

二十二日,驰奏水陆续获胜仗,现筹进兵武汉情形一折。是日,水军奋击贼船,焚毁殆尽;陆军攻武汉城外贼垒,悉破平之,先后毙贼万余。二十三日,克复武昌省城、汉阳府城,贼大溃。湖广总督杨公霈军汉阳以北,驰奏武汉克复大概情形。奉上谕:“曾国藩等攻剿武汉情形尚未奏到,塔齐布陆路官兵此时谅与曾国藩水陆合为一军,着俟杨霈抵省后,商摧挑选精兵,水陆进剿,朕日盼捷音之至也。钦此。”

二十七日,公驰奏水陆大捷,武昌、汉阳两城同日克复一折。奏称:“臣等先后入城,镇抚孑黎飞咨署督臣杨霈迅速渡江,妥筹进剿。”随折奏保水军营官道员李孟群、游击杨载福、守备萧捷三、陆营将领知府罗泽南、知县李续宾、都司彭三元、守备唐得升、文生李光荣,并奏保荆州将领已革都统魁玉、总兵杨昌泗共十员。附片奏称:“军务殷繁,差遣乏员,不能不兼用丁忧降革之员,从权办理。如果奋勉出力,仍当恳请天恩,一律保奖,以收后效,而励戎行。”又具折奏:“六、七月以来,水陆两军迭次胜仗,已奏请将将员弁兵勇保奖,奉旨允准。谨分为三起,先将第一单,汇列并粮台各员昼夜辛勤,经名营官开单请保,臣等核实,缮单恭呈御鉴。”其武汉克复折,奉朱批:“览奏感慰实深!获此大胜,殊非意料所及!朕惟兢业自持,叩天速赦民劫也。另有旨。钦此。”又奉上谕:“此次克复两城,三日之内,焚舟千余,蹋平贼垒净尽,运筹决策,甚合机宜。允宜立沛殊恩,以酬劳勚:曾国藩着赏给二品顶戴,署理湖北巡抚,并加恩赏戴花翎,塔齐布着赏穿黄马褂,并赏给骑都尉世职等因。钦此。”又奉上谕:“楚省大局已定,亟应分路进剿。由九江、安庆直抵金陵,扫清江面。应如何分兵前进,如何留兵防守。着杨霈、曾国藩、塔齐布妥筹商定,即行具奏。曾国藩以杀贼自任,必能谋定后战,计出万全。沿江剿贼之事,朕以责之曾国藩与塔齐布。楚省防贼回窜及搜捕江北等处余匪事宜,朕以责之杨霈。务当协力妥筹,不可稍存大意等因。钦此。”

武汉既克,贼船在襄河者尚多,奔出汉口,以图下窜。公派魁玉、杨昌泗带兵进剿,而杨载福以水师舢板数十号溯流驶入汉口,纵火焚贼船千余号,几尽。

三十日,驰奏水师搜剿襄河续获大胜一折。奏称:“战船用力甚少,成功甚多。江汉以上贼舟无几。从此一意东下,无牵掣之虞。然臣细察大局,有可虑者数端:一在兵气之散佚,一在乱民之太多,一则军去湘日远,军火银米输转为难,恐有缺乏溃散之患,不能不熟虑而缕陈之。”附片奏请旨饬江西抚臣筹银八万两,广东、四川二省各筹银数万两,迅解行营。现因陆兵太单,拟添募陆勇二千,率以东下。又附片奏鄂省克复以后,查获贼中伪文卷,七月十八日,城陵矶之战,贼酋曾天被养殪情形,前奏未及详悉声明。又讯据贼供武汉贼情曲折,一并声明。奉上谕:“曾国藩等以剿贼自任,虽当乘此机会,急思顺流而下,以次攻复沿江诸城,然须计出万全,谋定后战,方无挫衄之虞。若能由九江、安庆直抵金陵,使长江数千里尽荡妖氛,则从征将弁,朕必破格施恩,以酬懋绩。钦此。”

总督杨公霈自德安入驻武昌时,贼已退出黄州。南则踞兴国州,北则屯聚蕲州、广济,仍以船为巢穴。公与杨公会商进剿,分为三路:以塔齐布公统率湖南兵勇,进剿兴国、大冶为南路;派提督桂明等领鄂省兵勇进剿蕲州、广济等处为北路;公自督水军,浮江而下。

九月初七日,驰奏统筹三路进兵,分别水陆先后直捣下游一折。附片奏请饬谕陕西抚臣筹银二十四万两,解赴行营。又片奏参都司成名标监造船工,浮开款项,请革职查办。是日,又其折汇保出力员弁兵勇第二单。奉上谕:“曾国藩等奏统筹三路进兵直捣下游一折。览奏布置各情,甚合机宜。以长江大局而论,楚北上游既已渐次肃清,则各路官军乘胜东趋,自成破竹之势。但兵机移步换形,贼情亦诡诈百出,总须出奇应变,步步为营,以免孤军深入,方操胜算。其桂明一军,较之楚南兵勇,强弱是否相当?倘彼强此弱,南岸被剿紧急,该逆必至伺隙北渡。该督等曾否虑及?此次东下之师,关系大局转机,务期成算在胸,相机筹办,能制贼而不为贼制,庶可次第廓清也。所请饬拨陕西饷银,已谕知王庆云照数筹拨,源源接济矣。钦此。”

十三日,驰折恭谢天恩,并奏陈:“奉命署理湖北巡抚,于公事毫无所益,于臣心万难自安。臣统率水师,即日启行,于鄂垣善后事宜不能兼顾。且母丧未除,遽就官职,得罪名教,何以自立?是以不敢接受关防,仍由督臣收存。”公有奉上谕:“曾国藩虽系署住巡抚,而剿贼之事重于地方等因。”是折未奏到时,奉上谕:“曾国藩赏给兵部侍郎衔,办理军务,毋庸署理湖北巡抚。陶恩培著补授湖北巡抚,未到任以前,着杨霈兼署。钦此!”是折奏到,奉朱批:“朕料汝必辞,又念及整师东下,署抚空有其名,故已降旨,令汝毋庸署湖北巡抚,赏给兵部侍郎衔。汝此奏虽不尽属固执,然官衔竞不书署抚,好名之过尚小,违旨之罪甚大。着严行申饬。钦此。”

又奉上谕;“曾国藩既无地方之责,即可专力进剿。但必须统筹全局,毋令逆匪南北纷窜,方为妥善。并随时知照江、皖各抚及托明阿、向荣等四路兜击,以期直捣金陵。固不可迁延观望,坐失事机;亦不可锐进贪功,致有贻误。谅曾国藩等必能兼权熟计,迅奏肤功也!钦此。”

水师杨公载福等领战船先行,公与李孟群等继进。南路陆营以二十三日拔营进剿,北路陆军魁玉、杨昌泗等以十七日拔营。十九日,水师破贼于蕲州城下。二十一日。塔齐布公克复大冶县城,罗公泽南等克复兴国州城。

公舟次黄州,按行前总督吴文节公堵城营垒,于其殉难之处,为文以祭之,词甚哀厉祭文稿今佚。

二十七日,公驻舟道士洑,驰奏陆军克复兴国、大治,水师在蕲州胜仗一折。附片奏探明贼踪,于田家镇坚垒抗拒,横江铁锁二道,拟先攻半壁山,夺其要隘。又具折奏称:“臣自入鄂城以来,采访舆论,佥谓武昌再陷之由,实因崇纶、台涌办理不善。督臣吴文镕忠勤忧国,殉难甚烈,官民至今思之。即于前抚臣青麟,亦尚多哀怜之语,无怨憾之词。前任督抚优劣情形,以及年余之成败始末,关系东南大局,不敢不据实缕陈。”又奏遵保出力员弁兵勇第三次汇单请奖一折。奉上谕:“蕲州贼势尚众,水师既经攻剿得手,何以桂明等陆路一军未能赶到?曾国藩经朕畀以剿贼重任,事权不可不专,自桂明以下文武各员均归节制,倘有不遵调遣,或迁延畏葸贻误事机者,即着该侍郎专衔参奏,以肃戎行等因。钦此。”是月奉旨;“胡林翼调湖北按察使,杨载福补湖南常德协副将,罗泽南授浙江宁绍台道,均督勇剿贼。钦此。”

二十九日,蕲州贼船上犯,杨公载福、彭公玉麟等纵火尽焚之。

十月初一日,罗公泽南陆军破贼于半壁山,夺其营栅。初四日,罗公泽南等大破贼于半壁山,歼贼逾万人。初五日,贼至,复击破之。

初七日,驰奏陆军踏破半壁山贼垒,水师续获胜仗一折,阵亡员弁何如海、石炽然、徐国本请恤。附片专奏营官白人虎阵亡请恤。又片奏查明前湖北道员刘若珪殉难情形,请饬部议恤。又片奏军中子药概系湖南支应,今全军将出楚境,距湘省千数百里,请旨饬江西抚臣遴委干员,筹款开局,监制火药,铸造铁子铅弹,解营接济。

是日,具折谢恩赏兵部侍郎衔。附片陈明前折未署署湖北巡抚新衔,奉批谕申饬,蒙恩宽宥,谨奏申谢。又代奏浙江宁绍台道罗泽南呈谢天恩,仍请留营剿办贼匪。

初八日,水师攻贼船于蕲州,绕出贼前。初十日,贼船退至田家镇南岸,铁锁已为陆营湘勇斫断。杨公载福、彭公玉麟督水军于十三日攻断江中铁链,舟师飞桨而下,至邬穴纵火焚贼舟。适东南风大作,贼船四千五百余号皆尽,伏尸万数。田家镇北岸之贼大溃,毁营而遁。

十四日,驰奏南路陆军大捷,毙贼万余,斫断江岸铁锁,水师屡获胜仗一折。随折奏保李续宾、彭三元、普承尧三员阵亡,千总萧世祥请恤。附片奏陈贼踪遍扰,驿邮多梗,侦探难遣,文报难通。江、皖各营不克随时知照。请旨饬军机处,将江南、北大营现在情形及红单船现泊何处,随时未知臣行营,期通消息。奉朱批:“获此大胜,皆因汝等和衷共济,调度有方,故能将士用命,以少击众。朕披览之余,感慰莫能言喻,仍另有旨。钦此。”奉上谕:“此次我军陆路夺取半壁山,水师屡获大胜,逆贼不敢复窥南岸,办理甚为得手。据奏北兵不甚得力,究竟桂明一军现在何处?何以未与南军会合?着杨霈亲督后军,迅速前进,为曾国藩等后路声援。不准稍有迁延,致滋贻误等因。钦此。”

十四夜,蕲州之贼弃城窜去。水师追贼,船至九江城下。塔齐布公陆军破平南岸富池口贼垒。二十日,与罗公泽南率师渡江而北。

二十一日,公舟次田家镇,驰奏官军水陆大捷,烧毁贼船四千余号,田家镇蕲州两处贼悉溃窜一折。随折奏保副将杨载福,同知彭玉麟,道员罗泽南,游击普承尧、水师将弁刘培元、秦国禄、孙昌国、洪定升八余员。附片奏报水师前队追逐贼,已至九江城外,陆军即日渡江北岸进剿。又片奏臣等一军,以肃清江面,直捣金陵为主,设该逆旁窜他县,陆军竟难兼顾,请旨饬各路带兵大臣及各省督抚择要堵御,预防流贼之患。奉朱批:“续获此胜,皆因汝等筹画尽心,朕甚廑念。钦此。”又奉上谕:“曾国藩、塔齐布自岳州统帅东下以来,沿江攻克城池,歼除丑类,所向克捷。皆由同心戮力,调度有方。节次披览奏章,朕心实深欣慰。在事文武员弁兵勇亦能人人用命,奋不顾身,尤堪嘉奖。钦此。”

陆军渡江循北岸而下。二十六日,遇贼于莲花桥,击破之。二十八日,克复广济县城。

水师追击贼船,二十八日战于九江城外,破之。

十一月初一日,陆师破贼于双城驿。初三日,破贼于夏新桥。初四日,克复黄梅县城。

初六日,驰奏莲花桥胜仗克复广济及水师九江胜仗一折。阵亡将弁苏胜、郑沐、李金梁请恤。附片预报黄梅胜仗,并陈桂明一军未能会剿缘由。又附片奏蕲州州判魏作霖殉难,请恤。又片奏调湖南永州府知府张丞实来营,添募湘勇,交该守管带,以厚兵力。又附片奏报服阕日期,现在办理军务,在营释服。是日具折奏保克复武汉及兴国、大治、蕲州各案水陆两军出力员弁兵勇共三百四十人,开单请奖。罗公泽南自黄梅拔营进剿,破贼于濯港。

十一日,公驰奏双城驿、大河埔、夏新桥胜仗黄梅克复一折。随折奏保周友胜、余星元、膝国献三弁,阵亡千总王映轸,请恤。附片奏濯港胜仗。又奏陈近日剿办情形一折。奏称:九江贼船不多,我师两次苦战,未能大挫凶锋,皆因两岸贼营太多,水陆依护,抵拒甚力。我之水师与陆军隔绝,昼夜戒严,劳苦倍甚。并陈可恃者数端,可虑者亦数端。

时迭奉谕旨,令湖北、江西两省派兵会剿,总督杨公霈派桂明一军,留驻黄州,魁玉、杨昌泗随同剿贼。蕲州以下杨公霈自驻黄梅、广济之间。江西派臬司恽光宸、总兵赵如胜驻军九江境上。皆奉旨归公节制调度。又奉上谕:“杨霈奏克复广济、黄梅一折,所叙进攻九江情形,似该郡贼党尚复不少。塔齐布渡江而北,南岸官军即不能得手,是江西陆路兵勇殊不足恃,塔齐布仍须渡回南岸。倘南北两岸专恃一塔齐布奔驰追剿,则湖北、江西两省官兵,岂不皆成虚设耶?钦此。”

十二日,塔齐布公、罗公泽南等破贼于孔陇驿。十三日,小池口贼遁去。十四日,水师焚贼船排,浔郡江面贼略尽。公即日进驻九江城外。十五日,塔公陆军抵小池口。水师击破贼船,进泊湖口。贼踞守九江,坚不可下。十八日,陆军渡江南岸,驻营九江南门外。

二十一日,驰奏濯港孔陇驿小池口胜仗、浔郡江面肃清,水师进扼湖口一折。随折奏保朱南桂、童添云二员。附片奏参鄂军营官李光荣所带川勇,掳掠滋扰,请革职讯办。又片奏称:攻围九江陆兵单薄,湖北臬司胡林翼识略冠时,已札饬带勇二千,驻防田家镇,就近飞调该军来浔助剿;副将王国才、都司毕金科,朴实勇敢,驭军有法,请拨带劲旅,交臣调遣;皖省道员何桂珍、知县李沛苍在六安等处带勇防剿,亦请归臣调遣。又片奏请旨饬江西抚臣趱造攻具,解交行营。均奉旨允准。又奉上谕:“曾国藩、塔齐布运筹决胜、戮力同心,麾下将士率皆转战无前,争先用命,皆由曾国藩等调度有方。览奏之余,实堪嘉慰。曾国藩着赏穿黄马褂,并发去狐腿黄马褂一件,白玉四喜扳指一个,白玉巴图鲁翎管一枝,玉靶小刀一柄,火镰一把,交曾国藩祗领,以示优奖。钦此。”

贼踞九江、湖口两城,浚濠坚垒,结木排于湖口城下,以阻官军入湖之路,而别筑石垒于梅家洲,水陆相倚。贼舟屯踞大姑塘,扰犯南康府。二十一日,罗公泽南湘军渡江未毕,为贼所乘,回军击却之。胡公林翼军亦至,均驻九江城外。水军登岸攻贼,屡破之。贼每乘夜惊营,水师亦彻夜戒严。

十二月初一日,陆军合攻九江城,未克。初三日,驰奏水军屡获胜仗、陆军围逼浔城、现筹攻剿情形一折。阵亡将弁曾献成、周福友、罗嘉典请恤。奉上谕:“我军自肃清浔江,进扼湖口以后,满拟九江郡城乘胜可克,乃连日焚毁贼船,蹋破贼垒。而该逆死党仍负固坚守,殊属凶悍。贼情变幻靡常,着曾国藩、塔齐布相机筹画,不可稍有孟浪,致误事机。钦此。”

初六日,胡公林翼、罗公泽南击贼于梅家洲,破之。水师乘势攻破湖口木排贼卡。

初八日,童壮节公添云因攻城受伤,卒于军。

初十日,水陆合攻湖口贼营,未克。十二日,水军舢板船驶入内湖,焚贼舟数十号,乘胜追逐至大姑塘以上。贼复于湖口设卡筑垒,增栅以断其后。舢板船遂不得出。其在外江者,皆快蟹、长龙诸大船,调运不灵,贼以小艇乘夜来袭,战船被焚者三十九号,余皆退回九江大营。

十四日,驰奏九江、湖口水陆攻剿情形一折。随折奏保刘国斌、孙昌国二弁,阵亡参将童添云暨兵弁叶楚南、杨玉芳、黄韵南、姜陵浩请恤。

水师既退,集九江城外湖口之贼分股渡江,踞小池口皖贼复上犯鄂境。公派周凤山陆营渡江,攻剿小池口贼垒,大挫而还。公急调胡林翼、罗泽南回援九江,驻营南岸官牌夹。

二十五日,贼复以小艇夜袭水军,放火焚战船十余号。公座船陷于贼,文卷册牍俱失。公棹小舟驰入陆军以免。调舟师悉泊南岸,与罗公泽南湘勇陆营紧相依护。粮台辎重各船,皆退驶至邬穴,以上战舰亦多溃而上泝者。公愤极,欲策马赴敌以死,罗公泽南、刘公蓉及幕友等力止之。

三十日,驰奏水师在内湖三获胜仗一折,外江水师两次败挫一折。奏称:水师屡获大捷,声威尤震。自至湖口苦战经月,忽有挫失,皆由臣国藩调度无方,请交部严加议处。水师阵亡将弁史久立、李允升、李选众、沈光荣、葛荣册及座船弁兵刘盛槐等请恤。奉上谕:“水师锐气过甚,由湖口驶至姑塘以上,长龙、三板各船与外江师船隔绝,以致逆氛顿炽。两次被贼袭营,办理未为得手。曾国藩自出岳州以后,与塔齐布等协力同民心,扫除群丑,此时偶有小挫,尚与大局无损、曾国藩自请严议之处,着加恩宽免。钦此。”

杨公载福留邬穴养病,闻败,力疾而下,督战船拒贼却之。寻以病甚回籍。水军在外江者,李公孟群、彭公玉麟,与陆军依岸而守;其入鄱湖者,营官萧捷三、段莹器、孙昌国、黄翼升等领之。由是水师遂有内湖、外江之分。

是岁正月,科尔沁郡王僧格林沁及胜保公督兵破贼于独流。二月,破贼于阜城。三月,贼由安徽分股窜山东,陷临清州。四月,胜保公歼贼于临清,僧王大军克阜城。五月贼陷高唐州,大兵围之。

江北大军于去冬收复扬州,贼窜踞瓜洲。是年二月,瞿威壮公腾龙阵亡于瓜洲。贼陷太平府,孙文节公铭恩死之。闰七月,江南军官克太平府,江北督师文勤公琦善卒于军,江宁将军托明阿代其任。

庐州陷后,皖北城邑多残破,诏以福济为安徽巡抚。江南大营复遗提督和春以兵援皖。五月,克六安都。捻匪乘乱起于皖、豫之交,副都御史袁公甲三督师驻临淮关防剿。何公桂珍奉旨授皖南兵备道。道阻不得之任,袁公委以带勇剿贼,驻于霍山。屡有功,欲西与楚军会合。公亦疏调来营,阻于贼而不能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