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0亿人的幸福额度(2 / 2)

这两个原因决定了世界上大部分国家的国土勘探水平比较低。比如说,沙特是世界第一大产油国,但国土勘探率都不足一半,非洲除了南非和赞比亚等几个国家之外,大部分国家对基岩露头的地区(即没有近代土壤覆盖的地区)都没有普查过矿产,更不要说土壤覆盖的地区了。所以,只要各个国家能够实现工业化,平定本国割据势力,矿产资源储量会在短期内有一个激增过程,我们中国就是好榜样。

新中国成立前,各路帝国主义在中国折腾几十年,尤其是日本占了几百万平方公里土地,跑过来跑过去地找矿,结果也没找到多少。大家都知道日本偷袭珍珠港的原因是为了打瘫美国太平洋舰队,打瘫太平洋舰队的目的是为了占领东南亚,占领东南亚最主要的目标就是油田——日本当时的石油供应已经不够军队再打一年半的了,在一年半之内根本不可能剿灭八路军,不招惹美国也是个死,不如拼上最后一箱油赌一把,就算死也不至于最后落到个石油用尽被土八路干死。可现在翻开地图一看,什么华北油田、辽河油田、胜利油田就不去说它,就连中国1959年开始出油的大庆油田也在日本牢固控制的区域内!

1959年开发的大庆油田,到了1964年已经年产500万吨,超过“二战”时日本军队和工业需求的总和。到了1976年,大庆油田一家的年产量已经达到5000万吨,中国其他油田的原油年产量3700万吨,大部分产地也在“二战”期间的日占区。日本在中国盘踞了十几年,就在大庆旁边建立了731部队,附近要兵营有兵营,要铁路有铁路。如果能够在“二战”前开发其中1/10的产量,也犯不上去挑衅美国,吃两颗原子弹。日本没能在中国找到油田的原因,和现在的欧美矿业公司在非洲、拉美找不到更多资源的原因基本一致——既无法用工业化动员本土居民找矿,也无法保障拉网式找矿所需的治安条件。

新中国有两次探矿成果高潮,一次是大跃进时期,一次是80年代初期。从时间上看,第一次是初步工业化的探矿队伍和全民动员相结合的结果,第二次是中国工业体系建设完成后,足够数量的正规探矿队伍和社会资金结合的结果。

中国领土面积只占世界陆地面积的1/15,现在产能占世界一半,资源自给率还能保持在60%以上,主要原因就在于中国拥有了工业化的探矿体系,还能保证边疆地区的社会秩序,可以充分开发本土资源,做到帝国主义做不到的事情。仅从金矿的例子也可以看出来,帝国主义秩序下,殖民地探矿水平到底和工业化的自主开发有多么巨大的差距。

自古以来,中国就是个贵金属不足的国家,所以几千年间,铜币一直是最主要的交易货币,金银只是辅助。直到明清年间,美洲白银大量流入,中国才改成银铜并用的货币模式。然后几百年攒的银子,当了一个世纪的经济殖民地又都流走了,只能改用纸币。几乎没听说哪个帝国主义国家像在南非、拉美那样到中国开矿,大规模掠夺金银。帝国主义在中国也没找到像样的金矿。1949年的时候,中国每年产金4吨,还不到国民党带到台湾的黄金的1/30。

可是,经过工业化建设,61年之后的2010年,中国黄金产量每年340吨,连续4年蝉联世界第一。自从20世纪初布尔战争结束后,南非第一次失去了黄金产量冠军的位置。值得注意的细节是,在这么大的开采量之下,中国每年勘探的黄金储量,扣除每年的开采量,反而能做到略有盈余,即可采的金矿越来越多。这就是本国工业化的力量。

中国用几十年时间,把全国几百人的地质勘探队伍发展成了每个省上万人,几乎每个市县都有专门地勘队的庞大队伍,民间自发的探矿爱好者协会、论坛、QQ群更是不计其数,一个农民发消息说承包的果园里有一种奇怪的石头,用不了几天整座山头就会被同好们翻个遍。

不算技术差距,仅从人数上看,现在一个地级市的地勘力量就比工业化之前全国合计还强大。这种工业时代的地质勘探能力完全可以复制到第三世界国家。再考虑到中国输出工业化,可以抵消欧美金融资本的负作用,输出工业化反倒可以缓和资源危机。

当然,缓和资源危机不是解决危机,资源消耗从根本上来说只能靠科技发展来解决。因为地壳中的化石能源实在有限。如果人类不在行星采矿、聚变发电等方面取得技术突破,那么到底资源是可以用一两代人还是两三代人,对人类而言没有本质区别。

所以,输出工业化的同时,中国必须为自己、为世界考虑一个长久之策,具体而言就是开发超级科技,提供廉价能源。

<h2>目前的形势和我们的任务</h2>

和上一代人不同的是,我们这代人特别是其中的工业党,一说“未来的新能源”几乎直接就会想到核聚变,而不是太阳能、风能之类。当然这不是个技术判断,因为谁也没见过核聚变的电站长啥样。只是我们这代人是在第三次工业革命进程中长大的,自然而然地就会期待下一次工业革命。

前面花了大量篇幅谈工业革命,一次工业革命是在一个新的空间、新的领域出现用机器造机器的生产力指数增长,每次工业革命之后,基本零配件种类都会增加一个数量级,相应地对工业人口的需求也会增加一个数量级,更多的就业机会,自然会让大家都找到自己的归属,让社会变得昌明繁荣。上一轮工业革命让两三亿人的美苏称霸,下一轮自然是十亿人的时代。

如果核聚变技术能够突破,绝对符合上面所做的所有预测。

核聚变用的材料是氢的同位素,比如说,每升海水里有0.03克氚,如果在聚变堆里燃烧的话,相当于300升汽油的能量。换句话说,如果用百公里七升油耗的家用轿车,一升海水的能量足够开车走4300公里。一辆车从买来到报废,消耗的能量大概也就是100升海水。考虑到电机的效率比汽油机高3倍多,理论上从30升海水中提取的不到1克氚就足够一辆轿车开40万公里。

以海洋之大,哪怕人类只提取海水中1%的氚,按现在的能源消耗速度,也足以用上几千万甚至上亿年。重水核聚变堆一旦实用化,完全可以说在可预见的历史年代不存在什么能源问题。

一旦能源问题解决,地球上就没有什么不可以当工业材料的物质了。因为在近乎为零的能源价格下,地壳中的铁、铝、钛可以随意提取,有机化工完全可以直接用二氧化碳和水当原料,替代原来的石油。在我们可想象的范围内,再没有什么能阻止工业经济指数性增长。也就是说,聚变发电解决的不仅仅是一个能源问题,完全可能让工业彻底摆脱资源的限制,给人类带来划时代的突破。

但是,就像人类在使用热兵器(枪炮)500年后才开始制造热机(蒸汽机)一样,尽管人类已经制造出了氢弹,但是从氢弹到可控的核聚变发电站,还有很长的技术历程要走。

就目前而言,上亿度的聚变反应炉高温无法用任何已知材料包裹,现在各主要大国都建造了一些被称为“托克马克”的装置,靠高能磁场把氢同位素束缚在一个无形的空间里,让核反应在这个空间内持续进行。现在这样的设备已经能够让反应时间持续到毫秒级了。目前正在法国建造的国际核聚变试验装置ITER预计将能够形成稳定的反应。

但这样的高能磁场,用永磁体的话,耗尽目前所有磁铁也没法做一次反应堆实验。唯有用电磁铁才能解决问题。电磁铁要实现超强磁场就必须有超强电流,在已知任何导体中通过这种强度的电流,本身就要耗费天量的能量和设备投资。所以现在的实验堆在能量上基本都是负的,即投入的能源根本抵偿不了输出能源。

从目前的技术前景来看,唯有靠超导体能解决这个问题。但超导体的应用和进一步常温化,本身就是另一个和核聚变不相上下的超级技术,目前看来还没有什么太好的方案来绕过这个技术障碍。

目前考虑的另一种解决模式是用高能激光来激发核聚变,减少核聚变反应的规模,同时增加核聚变的爆发频率。但高能激光的开发和控制,也是另一个重大科学命题。现在美国投入几十亿的那个人工太阳实验室,仅仅是一个开始。

之所以核聚变电站开发如此困难,是因为核聚变所需的条件太高,高到过去几十亿年地球上都没有出现过类似的高温高压条件。否则凭海水里这么多的重水,若是反应条件低的话,地球早就自爆了。人类要从工作温度摄氏几百度的蒸汽机发展到工作温度摄氏上千度的内燃机都花了几十年,现在一步要跨到几亿度的高温,自然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激光和超导只是核聚变的两个重要技术难点,实际上还有数百项技术需要一一开发,才可能最终实现聚变发电。

为了降低核聚变难度,有些科学家开始在原料上动脑筋。月球表面有100多万吨氦-3,是过去几十亿年太阳风和月面土壤互相作用的结果,全部分布于月面几米的松散土壤中,用推土机甚至铲子就可以把这些土壤挖出来,提取也很容易。

按照目前已知的物理学来看,氦-3比重水更适合用于聚变反应堆,反应要求和防护水平要求都比较低。每100吨,或者说50×50公里的月面土壤所提取的氦-3聚变,产生的能量就足够全世界使用一年,提炼过程中的副产品还可以用来建设庞大的月球基地。月球表面积为3800万平方公里,比非洲还大。从这个角度说,如果能够实现月球采矿,能源乃至整个工业的资源问题也可以迎刃而解。

月球采矿,从七八十年代的发展势头看来,并不是一个很遥远的工程。阿波罗探月计划前后带回了接近半吨的月岩样品,甚至苏联在无人登月的情况下,也用自动探测器带回了月岩标本。以至于七八十年代的《007》系列电影就经常是以太空城为场景,迈克尔·杰克逊也踩着太空步横扫流行乐坛。

但是,同超导、高能激光一样,冷战后的资本主义大抽印钞鸦片,在短期利润的诱导下,投资回报和选票主导了社会剩余资源的流向,很难再集结起大批人力和资源投资这种回报期超长的项目。

拥有世界最强技术水平的美国,一方面用金融资本主义的恶性发展消灭了自身的基础技术投资,一方面也用铸币税剥夺了其他国家的剩余资源。所以全球的基础科技都停滞不前,好像资源危机和能源危机是另一个星球的事情一样。从这个角度说,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短视和美国金融资本共同抢劫了人类的未来。

中国如果输出工业化,一方面没有卖出多少实际物资,另一方面第三世界国家肯定愿意用自己的资源来换这种工业输出,而不是换美国的纸片或是中国消费品。

就连可能出现的数千万技术移民,也消耗的是其他国家的资源。中国专家、技工,也就是现在正在苦哈哈还房贷的70后、80后房奴,点头哈腰求职找工作的90后大学生,将在整个世界获得当年苏联专家在中国的待遇。

从这个角度说,中国输出工业化,无论从经济角度还是资源角度看,在一两代人之内都有巨额的盈余。这笔盈余说白了就是抢回了美国的铸币税。也可以说,这就是中国代表人类征收的“科技税”。也就是人类为了摆脱永久的资源-能源限制而集中的资源。

我们不能像统治了世界两个世纪的欧美国家那样,用超额的福利或是用巡航导弹炸沙子那样的军费浪费掉这笔财富,而是要全面进军基础科技的开发。

资本主义企业化运营,用市场的短视来阻碍科技发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比如当年的世界霸主英国,资本家因为有殖民地可垄断倾销,所以长期保持旧生产模式,怕损失旧设备而拒绝使用新科技。英国国土面积不如中国一个省,煤炭资源不如中国一个市,但在1913年的时候,全国竟有3334个煤矿,平均每个煤矿的工人不足300个。说白了,就是英国人把1810年左右的小煤窑一直持续到100年以后,毫不吝惜地用落后的生产模式浪费自己赖以称霸全球的宝贵资源。

在世界大战的年头,虽然工业国会拼命开发科技,但又急功近利,只对能立刻增加战斗力的科技有积极性,所以开发的大多是应用科技。只有冷战这样的年头,一方面有强大的军事压力,另一方面又没有实际爆发全面战争,整个世界才能把剩余资源抽出来搞长期的基础研究。

工业到了核心部分,不分军民,其实就是那么几条,更多的能源模式、更高的能源利用率、强度更高的材料、更小的加工误差和更快的信息处理-传输速度。地球物质就那么多种,不管具体目的是什么,高效率地利用模式到最后必然都会会合到几种关键技术上,这也是工业存在核心产业的原因。

所以,精密机械、信息处理、材料、能源这几个行业,被军事压力促进之后,同样可以提升民用科技的生产效率,推动经济发展。冷战带来几十年的繁荣和快速增长,就是这个道理。

虽然我们是通过冷战来理解到这个规律的,但作为事后诸葛亮,我们没必要再发动一场冷战来刺激经济发展。既然输出工业化的发展模式能够把足够的资源和投资集中到中国手里,中国完全可以主动地进行长远科技规划。参考核心工业的门类,考虑到核聚变、星际采矿、实用化中子快堆等几个绕不过的目标,选择研发方向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没有人愿意做沉船上的耗子,但只有我们有能力建造一条更大更坚固的船。在未来的国际经济新秩序下,一般性的工业,如日用品生产、轿车制造,这类消费品产业应该哪里卖就在哪里造,分布在东非、西非、南亚这类人口密集地区,让每个地区的人都根据本地区的需要制造工业品。

但对于核心产业,如航天、生物工程、客机制造、精细化工、洲际交通网、洲际电网等行业,产品复杂、产业链长,服务对象是全球用户或者全球的一般工业,就必须通过国际(洲际)协作来解决问题。

中国的80后、90后、00后,尽管是全世界最大的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劳动群体,在这样一个未来里也不必担心就业,不必担心缺乏技术性职位。他们可以在一个越来越长、越来越复杂的产业链里找到不断上升的位置,也许是到第三世界当教师、当教官、当顾问,培养起当地新出现的工业化人口一起开发新的城市、新的农场;也许是建造月球基地,建造从月球到地球转运氦-3的太空城;也许时刻准备出征消灭进入地球轨道的危险小行星,现在表面上教育“过剩”压力也就自然变成了动力。

从阿波罗登月、“和平号”空间站等实例看来,整个世界其实在冷战后期已经到了科技爆炸、全面突破的门槛上,只是因为美国金融资本和它们供养的劣质快餐文化统治世界才使人类丧失了踏过这道门的机会。踹开这道门,或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事。

中国输出工业化,从中短期的效果来看是解决中国工业化的发展边界问题,同时向全世界普及工业化社会;从长期战略上看,则是动员起一个60亿人口的工业社会,集中有史以来最大的工业社会的剩余资源,把这道被金融资本关上的门撞开,再把高技术和民用经济充分结合,形成基础科技长期开发的良性循环。这才是21世纪中国的最主要任务。

<h2>工业化是基本价值、是核心价值

</h2>

输出工业化,前面始终有一个一厢情愿的假设——第三世界国家会欣然接受中国的工业化输出,愿意拿资源换工厂而不是工业品,愿意勒紧腰带搞工业化建设。

这个假设未必是成立的,因为落后国家的国家民众和领导人未必具有工业化思想,未必觉得工业化生活值得追求。当年中国的财政部长宋子文就公开说“外国进口的盘尼西林(青霉素)用都用不完,中国何必要自己生产”。直到这个政府退到了台湾地区,中国才出现了建设工业化社会的大手笔。

现在大部分第三世界国家也有类似的问题,政府领导人不具有工业化思维,或者说在利益上已经和卖资源、让市场、替美国分担国债的政策绑定,本身就是买办集团的一部分,根本就不想“造东西”。这是中国输出工业化的第一障碍。

更大的一个问题是,所在国民众的“工业启蒙”,普通民众是否认为接受工业化改造是自己的未来。如果民众都有一个建立工业化社会的意识,统治集团也不可能故步自封下去。中国自己既然能在60年时间里从一穷二白的落后农业国变成了世界第一工业国,对其他国家也并非不可能,只是需要如何做到这一点?

从几十年来的历史来看,能改变一个国家的力量,除了超级大国的军队外,更多的案例还是经济搭台,文化唱戏。最近中东的一系列内战虽然是宗教势力为主力军推翻军事强人,但在西方短期战略的引导下,也至少迎合了西方的“普世价值”。现在,中国和第三世界需要构建适合工业化的政治秩序,我们也需要构建适应工业化的新文化,打造自己的“普世价值”武器。

所谓“普世价值”,顾名思义,就是对全世界所有人都适用的价值观,虽然现在通常被用来作为一个标准评判西方以外的政治制度哪里不对。

正是因为这个东西“普世”,所以美国有充足的理由去支持打着这个旗号的“颜色革命”,在各国搞分裂,挑拨内战,甚至支持恐怖主义。虽然“普世价值”成了大国谋取私利的下流手段,但是如果我们不承认各国在政治选择之上,还有一个能够判断政治体制善恶的标准,我们也就没有资格向第三世界输出任何非物质的东西,没有资格带领这些国家走进一个新时代。

人均粮食消费量不足200公斤的印度不去说它,好歹印度的反对派还没进攻新德里。满街冒烟,到处开枪的埃及,已经出现了7000年来——或者说有人类文明以来从未出现过的特殊情况——需要进口粮食,而且进口量还不少。

2010年埃及人均消费180公斤小麦,其中60%靠进口,30年前还不是这样——1980年的时候,埃及只有4000万人口,粮食能出口,还有些能够出口赚钱的工业,所以埃及局势稳定。30年后的今天,埃及人口已经8000万了,最有竞争力的工业——棉纺织业都无法和中国竞争,粮食产量也没有相应地提高,整个20世纪90年代都只能靠出口石油来换粮食。

但埃及的石油有限,近年来汽油、润滑油等油料的进口值已经逐渐和石油出口持平,埃及买粮食的钱实际只能指望美国援助。但美国援助过来的财富是不断贬值的美元,过去的2011年,世界粮食价格涨了50%,这就是埃及动荡的基本原因,推翻了穆巴拉克也不解决问题。

埃及人口8000万,人口增长率1.7%,同在非洲,还有一个人口更多,增长率也更高的农业国——尼日利亚。尼日利亚人口1.5亿,增长率是2.3%,粮食自给率只有60%。若非近年石油出口换粮食,早就要出现超级灾荒了。尼日利亚还有另一个惊人的统计数字——2009年的时候14岁以下的人口有6834万,占世界第三,仅次于中国和印度。

换句话说,大部分中国人常常忽略的尼日利亚,将在一代人之内成为世界第三人口大国。尼日利亚的石油将在40年内开采完毕,如果考虑到石油开采量和消费量的增长,恐怕用不了30年尼日利亚就将成为石油净进口国。到时候世界第三人口大国会出什么事情,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来。

从14岁以下人口数量来看,排在前15位的国家除了中国,只有美国和俄罗斯能算工业化社会,其余的国家依次是印度、尼日利亚、巴基斯坦、巴西、孟加拉、埃塞、墨西哥、菲律宾、刚果、埃及、越南,甚至阿富汗都排在德国、英国、法国的前面。

在这一长串名单里,除了巴西还可以自豪地说地大物博,继续卖资源过日子外,其他所有国家都没有资格嘲笑埃及的动荡,因为他们还不如埃及,埃及先乱了只是因为埃及人的教育程度更高,经济社会发展水平更高,就像富士康工人跳楼是因为还有窗户可跳,更多的血汗工厂只有发生火灾之后,人们才知道工人是被锁在厂房兼宿舍里。

2008年粮食价格高涨的时候,墨西哥、孟加拉、菲律宾等国已经开始饿肚子了,只是因为3年来在美国金融资本大发量化宽松救急之下出现缓和,这才把问题拖到2011年。今年全世界粮食普遍歉收,恐怕要有几个国家年关难过了。

能解决这一切的办法只有工业化。印度耕地比中国多十几亿亩,但即便在所谓的绿色革命之后,粮食产量连中国的一半都不到。尼日利亚土地平坦,可耕地数量等于中国的40%,水热资源都比中国丰富,如果能有足够的化肥、农药、拖拉机、水利设施,即使将来人口增长到三四亿,农业基础条件也足够应付。这么好的农业条件,现在之所以搞成粮食不能自给,纯粹是因为农业还是小农经济,靠天吃饭,地主和权贵也没心情管农民的死活,连基本的灌溉渠道都修不起来。

到目前为止,尼日利亚灌溉土地占总土地面积的比例不足1%,粮食单产不足中国的1/4。所以只能靠进口粮食活命。对于这些国家而言,只有工业化种田,水利、化肥、良种结合,以城市为核心建立农业科技网,才能避免下一代人甚至这一代人陷入大屠杀、大饥荒。

而这些离不开发达的工业和教育。中国如果没有在70年代完成石化工业建设,完成全国性的水利布局,那么20世纪80年代的人口高峰到来时,我们的命运会比这些国家悲惨得多。现在,我们每年能供应每人几十公斤的肉给老百姓吃,我们当然是第三世界的模范。

除了工业化对粮食的直接增产作用外,从各个工业化国家的通例来说,一旦工业化到了全民展开的程度,妇女受教育比例和就业比例都急剧上升,工业化生活之下,核心家庭对妇女的工资有很大需求,主动地会控制生育,人口增长自然就得到了控制。事实上,西方工业国的主要政策都是刺激生育,中国很快也将进入这个阶段。人口增长降下来,吃饭也就自然不成问题了。

所以说,在大部分第三世界国家,要避免血腥的内战或是超级饥荒,唯一的选择就是工业化。有工业化,才有生存权。仅仅基于这一点,我们就可以得出结论——工业化是基本价值、是核心价值!

工业社会发展到今天,已经成为世界的主流生活模式,至少破坏了农业社会、游牧社会存在基础。这一点无可否认。再落后的国家,哪怕一斤钢材、一斤水泥都造不出来,也必然有钢筋混凝土的建筑。连电话线都造不出来的国家,也有手机通信。哪怕是刚独立的南苏丹,首都也有柏油路和自来水,基础设施水平远远超出了农业时代最伟大的城市。

这意味着没有哪个国家能不靠工业化社会的力量独立承担自己的基础设施建设和维护。非洲角落里的一个农民可能对外面这个迅速工业化的世界一无所知,但附近的矿场里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工人,带来了世界各地的病菌和微生物。如果这个农民得不到现代医疗和现代农业技术的支持,他和他的庄稼、牲畜很可能会因为全球化的人口流动陷入灭顶之灾。

新几内亚的部落偶尔还会按照农业时代的传统发动战争,但很明显,这种几千人的冷兵器会战并没有哪次让新几内亚改朝换代,就算是农业时代最优秀的统帅率领最勇猛的部落战士开进首都,也马上就会被现代警察逮捕。

说到底,残存的农业社会根本不再有自己的历史发展轨迹,全世界已经没有农业文化、农业社区存在的环境。他们存在与否只取决于工业化社会的意愿。

不管伪善的知识分子怎么装着尊重“传统文化”或是“自然遗产”,客观事实就是如果他们自己去那些地方,一定会选择坐飞机去,或者还要换乘吉普车。

而且,全球官方媒体和商业广告一起,已经在几乎所有人的潜意识里植入了一个标准:工业化的生活才是人的生活。在这种情况下,假装尊重落后地区的传统文化,不去推行工业化生活,强行要求落后地区在已经破坏的农业社会“硬件”上运行原来的“软件”,本身就是在刻意制造痛苦和动荡。

说到尊重落后地区的人民的意愿,我去过许多落后的山区主题文化公园,没有哪个落后地区的老百姓表演旧民俗不是为了赚钱。而赚钱的目标就是为了盖楼、通电、引入自来水,送孩子上学,绝不是为了保持旧日的生活模式。这才是工业化文化渗透下,落后地区人民的真实愿望。

只有到了工业社会,经济全球化,所有的社会模式要么工业化,要么绕着已经工业化的社会转,这才有了全球通行的经济结构和统一的社会发展模板。

从这个角度说,只有那些在全球推行工业化的工业国才有资格领导世界。中国要压倒现在统治世界的金融资本,扩展工业化社会的边界,必须抢先拿到这个道德制高点。

<h2>工业党总会赢</h2>

当然了,人道主义和道德制高点本身没有杀伤力。工业化只有实践了才有价值,才能“普世”。过去几十年,中国的工业力量还不够,在全球占的工业比例不够高,所以愿意在既有秩序下发展经济。现在中国已经是世界第一工业大国了,不管中国做什么,或者干脆什么也不做,统治世界的金融资本也必然要来找我们的麻烦,企图肢解中国的工业社会,削弱中国的工业力量。

与其等别人打上门来围攻,已经遇到发展边界的工业化中国不如主动出击,支援第三世界国家的工业化力量,支持他们的“工业党”执政,然后接受中国的工业化输出,共同建设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工业社会。

从战略上来说,这其实就是毛泽东跳出外线,转守为攻的思路。从历史上看,这也是很稳妥的做法,因为工业党的战斗力从来远胜地主和买办。工业本身需要纪律,需要统一指挥,需要牺牲局部效率来提升总体效率,这和打仗本来就是一回事。

现代战争其实更像一个工程项目,有参谋部组织实施,有后勤部打理一切,如果再有政治部号召动员,那就基本上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再有个装备部总结经验教训持续改善装备就会越战越强。能打的军队一定能干好工业,喜欢搞工业的政权也一定能搞好军队。

反之,买办政权讨厌造东西,总想着从外国主子那里买点便宜武器镇压“叛乱者”,所以打起仗来必须死保和外国主子联系的交通线,敌人打到这个命门就傻眼了。用军饷和吃空饷的市场经济原则组织起的军队作战是买卖,哪部分都不肯牺牲,进攻比谁慢,防御比谁快,这样的军队再多,也没什么用处,就算冒出来个74师也会被大伙合伙卖给人民解放军围歼。中国20世纪的历史就是买办误国,被工业党消灭的典型例子。

国民党政权从建立的那天起,就依托江浙上海,倒腾资源往外卖,买来洋货和军火排挤本国产业。打仗虽然既啃不下桂系也打不过西北军,但能拿出大笔的贿赂收买军官,靠这个战无不胜,在军阀里称王称霸。只是万一有人不吃收买,就搞不定了。

20世纪30年代,日本全面侵华,国民党满脑袋想的都是和海军占绝对优势的日本在上海打决战,好“打出国际影响”,其实就是等着英美主子来救命。等到英美表示中立之后,国民党立刻一溃千里,南京和上海之间苦心经营的国防工事连门都没打开就丢给日本人。跑到南京又指望德国调停,见德国人说了几句也没啥用,长官带头开溜,把首都军民扔给日本人去屠杀。一路跑到重庆,靠滇缅公路运点物资吊命。1942年滇缅公路断了,国民党就坐在重庆等死,1944年还能被日本人打得一溃千里,丢了几十万军队。1944年12月,日本人打到贵州独山,蒋介石以为日本人要进山了,吓得琢磨迁都西康,连丢了西康往印度跑都准备好了。幸而1945年2月,史迪威公路重新打通,国民党才有了点活气,不过这时候离抗战胜利只有半年了,共产党连进军东北的部队和干部都编组出来了。

抗战期间的国民党把半个中国的工业搬到西南,每年钢产量依然不过一万多吨,连子弹原料都要空运进口,一心只想着让英美多运点物资。最后,他们被共产党横扫也是理所应当。

值得一提的是,军阀里唯一有工业化思想,自己修铁路、开工厂的阎锡山,解放战争中抵抗得最为坚决。三大战役都打完了,阎锡山的工业基地太原还打得热火朝天。1949年4月23日,解放军横渡长江,拿下了有天险的南京,而太原居然比南京还多顶了一天,可见半吊子工业党也比买办之王更难对付。

在大国之外,最好的例子还是来自中国和中国的盟友。几十年来,尽管没有明确提出“输出工业化”的口号,但中国一直和东非的坦桑尼亚、赞比亚保持良好的关系。著名的坦赞铁路就是中国1970年至1976年在非洲援建的,工程投资折算为无息贷款,铁路建成后,中国专家手把手地教当地人运营,最后完全交给两国管理。现在也是非洲前殖民地在独立后最成功的基础设施建设。除了铁路之外,中国在坦桑尼亚援建的中坦友谊纺织厂是新中国第一个主动建立的中外合资企业,也是东非第一家有印染设备的纺织厂。中坦航运公司已经连续盈利了40年。在制药、汽车制造方面,中国也对坦桑尼亚输出了不少工业。中国驻坦桑尼亚的巡回医疗队,从60年代开始,现在已经是第22批了,40多年从无间断。中国至今对坦桑尼亚的几十种商品实行零关税待遇,扶植当地工业。

从战略上说,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中国,向非洲搞试验性工业输出,和我们现在提出要搞全面工业输出的理由是一样的——为了打破资源对工业化规模的限制。

不管怎么说,能自保的盟友才算好盟友。东非的准“工业党”,得到中国工业化输出的坦桑尼亚是现在非洲少有的政局稳定、艾滋病感染率逐渐下降的国家。政府已经连续40年保持稳定执政。在这个社会基础上,除了直接接受欧美援助的埃及和南非军队外,坦桑尼亚军队在非洲的战斗力首屈一指,连全套进口机械化装备的卡扎菲都被打得一溃千里。

有这么多历史经验在前,我们必须在整个第三世界坚定地站在工业党一边,给他们提供财政和物资上的援助,用更多的合作来帮助他们打造工业社会,胜利必然属于工业联盟。不过,不管是援助还是合作,都必须通过人来实行。只运机器过去,输出的不是工业化,甚至不是工厂,只是一次性的玩具。

现在中国在第三世界仅仅是做生意,搞施工,已经派出了上百万的工程师、工人和商人。如果是全面的输出工业化,改变40亿人口的未来,两三千万青壮年出海外是最起码的数字。

因为许多第三世界国家的问题不仅是没有工业化社会,连成熟的农业社区都没有,整个国家完全就是一副过一天混一天的等死状态。如果中国不帮助他们搭起工业化社会的架子,不帮他们建立样板化的工业社会,这些国家恐怕很难自发出现“工业党”。

今天的中国已经拥有完整的工业体系。只要中国人输出的工业化社会,连同输出的工业化人口能在第三世界扎根,建设本地的工业社会,开发足够的资源,中国的消费品生产可以很轻松地在全球复制,消费品供应完全不是问题。

第三世界国家基本上没有合格的工业化教育,中国教育超额培养的年轻人到国外扎根,对当地人民意味着工业化的福利,对国内的年轻人来说,是一个开创新事业的机会。

所以,与其让90后的“宅男”们排队考公务员,找后门进国企,不如让他们到亚非拉的广阔天地去建设一个新的工业社会,让他们得到前所未有的尊重和上升空间。这不仅缓解了中国教育对工业化边界的压力,也解决了第三世界工业化“种子”不足的问题,更解决了老龄化社会的养老问题——工程师的收入显然比操作工的收入更适合填补退休金的缺口。只要我们坚持输出工业化,而不是像殖民主义那样打击当地工业发展,中国的工业化移民就是整个第三世界渴求的稀缺资源。

今天,在我几十个人的朋友圈里,大部分时间在第三世界工作的技术人员就有三四个,已经占到接近1/10的比例。再加上几个在欧美留学的同学朋友,QQ群里24小时都有亮着的头像。常常是国内的朋友早上起床打开电脑,正好给网络另一边要收工睡觉的朋友说声晚安,我们戏称这是“日不落QQ群”。我希望在90后、00后的QQ群、网络校友录中,这样的“日不落QQ群”越来越多,希望我的母校在几十年后搞校庆的时候能收到来自天涯海角甚至太空站的贺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