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老头默然,继续喝酒。
孔有德:……两位,你看,那个……我的意思是说,就算是为了被流寇折腾惨了的老百姓吧,两位……嗯,愿不愿意,嗯,为老百姓做点什么呢?
俩老头:我们这不是正在做吗?
孔有德:……我的意思是说,两位应该出来为官,这才不辜负平生所学啊……
俩老头:我们答应你。
孔有德大喜:当真?
俩老头:才怪!
孔有德:你们……气愤退下。
几天之后,孔有德又跑了来:两位老夫子,我又想到了一个好法子,你看咱们能不能……嗯,先达成一个共识。
俩老头:什么共识?
孔有德:就是……两位不要逼我了,我是真的不能下手的。我的意思是说,咱们找个庙,你们进去当和尚,然后你们爱反清就反清,爱复明就复明。这总可以了吧?
俩老头:不干,我们老哥俩就跟你这倒霉蛋卯上了。
天啊……孔有德仰天长叹。
瞿式耜、张同敞双双赴死,这标志着南明残存的文官系统彻底崩溃,也标志着洪承畴西南大征剿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
7.铁丐传奇
孔有德继续前进,这一次是去打被郑成功占据的广东揭阳。
这个郑成功可不好打,赢了他就深入内陆,输了他就扬帆远遁。他赢了你跑不过他,他输了你追不上他,如何才能拿下他呢?
正当孔有德为难的时候,天降奇人,雪中奇丐吴六奇飘然现身于历史之上。
吴六奇,男,生于乱世。吃不饱,穿不暖,就去寺庙里央求和尚:大师,求求你收下我吧,别让我饿死。
寺中老僧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你还是饿死的好,庙里的和尚编制已经满了,实在是没你的地方了。
吴六奇央求道:师傅,我只求不饿死,能不能吃饱倒在其次。还有,我可以替你打工,帮你烧火做饭,这总可以了吧?
好说歹说,吴六奇说动了寺僧,总算是留在了庙里。此后他就在庙里烧火,看着老和尚教小和尚练武功。有一天,老和尚下山去化斋,小和尚一个人练功没意思,就招呼吴六奇:过来过来,给我当个陪练……吴六奇答应了一声,过去站在小和尚面前,砰的一拳,就把小和尚打死了。
老和尚回来一看,乐了,说:你很聪明嘛,知道这座庙里就俩编制,你不打死他,怎么可能转正?以后你就是庙里的正式和尚了。
以后吴六奇就留在庙里,负责寺庙的安全工作。一天夜里,一只老虎迷了路,误入寺中,被吴六奇顺手揪住额头上的花皮,三拳两脚,就把这只老虎打死了。
隔日,寺庙里改善伙食,虎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大家正在啃着虎骨头,又来了一只老虎,是来打听一下和尚们见到没见到他的同伴。结果又被吴六奇扑将上去,一通暴打,这只老虎只好悲愤地闭上了眼睛。
连杀双虎,老和尚就说:徒儿啊,你很能打,我看好你,你就下山投军去吧。记住要加入政府军,千万别参加反政府武装,更不要跟流寇搅和在一起。听到了没有?
吴六奇记住了师傅的话,就下山了。下山之后,听说哪有政府军路过,他就飞奔着赶过去。但是这政府军竟然比兔子蹿得还快,等他到了地方,政府军早已半夜急行军,去别的地方打仗去了。吴六奇再追,身上的盘缠已经花光,于是他成为一名光荣的乞丐。
此后吴六奇一路讨饭,到了浙江海宁。因为食量过大,讨不到足够吃的,他饿得有气无力。眼看就要活活饿死,这时候他遇到了一个叫查伊璜的读书人。查伊璜可怜吴六奇,就带着老吴去自己家里吃。结果不过是三两顿的工夫,查伊璜家生生被吴六奇吃到破产。
书中暗表,这查伊璜正是香港武侠大师金庸的祖上。正所谓世间自有公道,付出总有回报,不是不报,只是时辰未到……再后来,到了康熙年间,因为民间人士庄廷■双眼皆盲,于是他身残志坚,力修《明史辑略》。被康熙得知,这康熙最是痛恨百姓读书看报,当即将庄氏满门抄斩;还连累到了查伊璜一族,同样也是灭族之祸。
这件事恰好被吴六奇得知了,于是急忙告诉查伊璜准备,使得查家后人逃出,子孙血脉续承,最后才有了金庸金大师出世。
金庸大师感激吴六奇相救之恩,遂在香港撰写武侠小说《鹿鼎记》,篡改了吴六奇的个人简历,硬说老吴是天地会洪顺堂的香主。这事要是让吴六奇知道了,铁定不依,因为天地会是黑社会组织,老吴才不会跟着瞎掺和呢。
老吴要投政府军。
于是他找到了孔有德这里。
孔有德得到这么一员大将,大喜,立即让吴六奇统兵向着郑成功杀将过去。惊闻雪中奇丐杀至,揭阳失守,郑成功大骇,扬帆远走。
郑成功走后,洪承畴的西南大征剿,正式拉开了帷幕。
8.大家都藏野男人
当吴三桂兴冲冲地赶到云南的时候,洪承畴的西南大征剿,第一个阶段已告完成。
这个阶段,又称之为四面张网。
哪四面张网?
头一网,就是孔有德部,挤压流寇郝摇旗、混十万等,从湖南而入。
第二网,就是耿仲明部,挤压流寇一只虎李过,从广东而入。
第三网,就是尚之信部,挤压流寇李定国,从江西而入。
最后一网,由吴三桂来搞定,挤压流寇孙可望,从川贵而入。
如此天罗地网,终于将大明王朝最后的流寇统统挤压在西南这狭小地带。当尘埃落定之后,我们会发现大明王朝差不多都死光光了,最后活下来的这些人,耐人寻味。
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来?
答案太恐怖。
洪承畴知道这个答案,所以他赢了。
凡是活下来的人,全都知道这个答案。
不知道这个答案的人,又或是知道这个答案,但又不愿意让自己成为存活下来的两种人的,他们选择了死。
然后洪承畴开始了他计划中的第二个阶段:八面挤压。
这个阶段就是:用吴三桂、尚可喜、孔有德和耿仲明的部队,挤压孙可望、郝摇旗等人,再用后者去挤压永历帝。相比于前者,后者对永历帝的威胁更为可怕,虽然他们都打着勤王的旗号。
而这就意味着,永历帝至少要面临着八路人马的挤压,饶是他铁打的金刚,也会被挤压成齑粉。
这个阶段,主要以永历帝的布朗式运动及洪承畴的陀螺式运动所组成,其间诸部队行军的路线构造精巧,令人叹为观止。而这一系列不可思议的行军路线图,将会以十二年为一个周期,最后划下一个令人胆战心惊的巨大句号。
挤压开始了,先是第一轮:
砰砰砰,咚咚咚,呼哧哧,哇啦啦,永历帝如飞一般向渌州冲去。
郝摇旗向西北,孔有德向东南。
李过的人马向东,耿仲明的部队奔西。
李定国往南跑,尚之信朝北追。
吴三桂走东北,孙可望绕西南。
任何时候,追击者和逃跑者的方向都是对冲的,相反的,这是因为每一个人都不想碰上其他人,所有的行军路线都必须要在考虑到对方移动方向的前提下,尽其可能地保证安全。
哐的一声锣响,漫长的行军结束了,大家都停了下来,看看战场上的局势。这时候清廷有使者飞马来到,吴三桂年薪增加一千两银子,尚之信,孔有德的年薪也是增加一千两银子;单单对靖南王耿仲明提出严肃批评,这厮逮到了前明的反清官员,非但不上报,反而将其藏匿起来,这属于犯了严重的政治错误。
耿仲明很生气,说:大家都藏野男人,凭什么单单说我?
没错,是大家都把逮到的前明官员藏了起来,可人家没人举报啊,你老耿怎么就混得这么惨,举报信如雪片般地飞往北京?
没办法,耿仲明弄了条白绫,赌气套在颈子上,悬梁自尽了。
耿仲明的部队由他儿子、小靖南王耿继茂带领,大家继续躲猫猫。
呛台呛台伊呛台,又一轮追逐开始了,永历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疾奔高州,做布朗运动。
郝摇旗疾奔向西,孔有德飞走向南。
李过的人马向东北,耿仲明的部队走东南。
李定国往东,尚之信绕北。
吴三桂取路西南,孙可望绕到西北。
哐的一声锣响,尘埃落定,大家停下来,瞧瞧自己转悠到哪了。
定睛一瞧,众人顿时惊呼,不得了,老郝郝摇旗走错了路,跟尚之信撞到了一起。
9.老虎也有人性
郝摇旗跟尚之信撞在了一起,说起来这事真不怪郝摇旗,也不能怪尚之信。怪只怪西南地方太小了,八支军队,人数少的一两万,多的二三十万,再加上永历帝和洪承畴两路人马,这凑起来就是整整十路人。
十伙人在这么个小地方躲猫,撞不到一起去才怪!
没办法,那就列队出征吧。
尚之信上马,催促三军齐行:冲啊,干掉老郝,这厮闹得太不像话了……
冲入郝摇旗的队伍之中,左找右找,却找不到郝摇旗的人影,只好问士兵:喂,你们的领导哪儿去了?
士兵回答:你是问老郝吧?不好意思,你来晚了一步,人家已经复员转业了……
什么?这事还带复员转业的?尚之信目瞪口呆,再细问下去,发现果然没错。
老郝是在三军列队,大战即将爆发之际,突然兴起复员转业之念的。他说:我老郝戎马生涯,为国家为民族战斗了一辈子,如今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喽。那什么,等我找个僻静地方,弄几千亩地,忙时锄锄地,闲时读读书,也是人生一乐啊。说完这番话,就带着老婆离开部队。
复员转业不忘老婆,老郝纯爷们儿,铁血真汉子。
尚之信气得脸色铁青,大家一起躲猫猫嘛,偏你说走就走,真是太不遵守游戏规则了。没办法,只好把老郝的人马全部接收过来,那么多人等着发薪水呢,不能不管他们啊。
战鼓震天,旌帜飘飘,又一轮躲猫猫开始了。
永历帝飞走全州,七路人马,有的往东,有的往西,大家各走各的,走累了停下来。哐的一声锣响,再瞧瞧现在是个怎么情形,定睛一瞧,大家的鼻子好险没气歪。
由一只虎李过的儿子李来亨、高一功领导的那支部队,竟然是失踪了。
遍查史书,每本书上都是这么记载着:李过病死之后,他的义子李来亨带领其众,继续斗争。
可他们到底在哪里斗争?
李来亨去了夔东茅簏山,要等到康熙年间,康熙派人去把大顺皇后高桂英接走。那时候这老太太已经九十多岁了,仍然是享受皇后级别的待遇。
要不还能怎么办?
大家接着来。
呛顶呛,伊台台,呛顶呛……永历帝如飞也似地赶往南宁,大家急了,别,你跑错了路了……
可说什么都晚了,永历帝一头栽进了孙可望的怀抱里。
孙可望大喜,热情地伸出了双臂:陛下,你可来了!快下命令吧,封朕为秦王,马上封,快一点……
关于孙可望与永历帝胜利会师,史书上是这样记载的:
……(孙)可望知桂王播迁,遣其将贺九仪率劲卒五千迎王于南宁,遂索沮封秦者。怒目攘臂,曰:王封是秦非秦?大学士严起恒曰:此为挟封,非迎主上也。九仪怒,格杀之,投尸于江,遂杀给事中刘尧珍、吴霖、张载述,追杀兵部尚书杨鼎和于昆仑关……
看看这段记载,孙可望派来的这个贺九仪,有性格。
史书上还记载说,大学士严起恒因为批评了贺九仪伸手要官的不良风气,结果被杀,投尸于水,他死得冤枉啊。像人家史可法,死在多铎之手,从此民族英雄,光照千秋。像那个什么瞿式耜,虽说是死在孔有德手上,可如果把老孔的名字改为“清兵”的话,老瞿死得也不算冤。偏偏自己,死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贺九仪身上,这算是哪跟哪啊?
怒尸不沉,浮飘十里。
严起恒那悲愤的尸体飘浮到南宁城外的沙渚之间,停下来不走了。
这时候有一只老虎从山上走了下来,背起严起恒的尸体上了山,找了块地方,拿爪子刨了个坑,掩埋了严起恒的尸体。
老虎说:什么世道?只剩下我们老虎还有点人性了……
……起恒既死,尸流十余里,泊沙渚间,虎负之登崖,葬于山麓。
看看,这可是史书《明通鉴》附编第五卷上的记载,不是瞎掰。
10.城破家亡
大家继续躲猫猫。
这一轮已经躲到了1652年,也就是顺治九年。当众家兄弟如走马灯般风驰电掣地急兜了若干了圈子,停下来之后,由不得再次发出惊叫:
不得了,李定国和孔有德这哥俩撞到一块了!
这次弄出差错来,说起来责任都在吴三桂身上。人家李定国是奔西川的,吴三桂可好,硬给人堵了回来。可怜的李定国没地儿可去,派人一打听:嘿,孔有德这时候正在桂林,和独生儿子孔庭训、女儿孔四贞,还有两个老婆,一个姓白,一个姓李,正在给女儿过十二岁生日呢!
听说是孔家小姐过生日,李定国急了,说:我也要参加……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跑了来。
血战,在桂林城下爆发了。
是役也,李定国手下有十五万人,负责进攻。守城的老孔,城中只有500亲兵,这工夫吴三桂离得太远,尚可喜虽然近,但是他来得决不会太快。
孔有德亲率500亲兵登城,就见城下黑压压密麻麻,清一色流寇。各着奇装异服,排成方队,向着城墙缓步走来,一边走,还一边喊口号:
孔有德,太缺德。
娶个老婆是歪脖。
儿子跟我去拉磨,
女儿给我当老婆。
孔有德脸皮抽搐。
李定国是冲着他的女儿孔四贞来的。
怎么办?
没法办!孔有德的兵将全都去支援全州、宝庆等无关紧要的地方去了,回师已是来不及,只能和李定国拼了。
哇啦啦……李定国部的士兵蜂拥冲了上来,城上扔石头,倒开水,双方打得不可开交。突然之间,乱军中嗖的一箭,砰的一声钉在孔有德的脑门上。老孔拔出箭来看了看,说:箭头都秃了,也不知道磨一磨……扭转身,继续指挥战斗。
顷刻之间,李定国已经整整攻城一天。到了夜里,就见城下火把通明,人声鼎沸,李定国把预备队和督战队全都调了上来,打谱非要进城不可。
最可怕的是,李定国的部队中竟然有20头巨象。大象傻啊,被人赶着,拿脑袋哐哐哐往城门上撞,撞得桂林城墙摇晃不止。
突然之间,北方喊声大震,孔有德急忙回头,就见一个亲兵满脸惊慌地跑来报:大帅,不……不……不……不好了,李定国派人占领了城北的山岭……
孔有德说:人家来了那么多的人,占领你一座山岭咋了?不行吗?
说完,他下了城,回到府中,只见全家人都抱在一起,瑟缩成一团。女儿孔四贞刚刚十二岁,儿子孔庭训刚刚十岁,还不懂得人情世故,就要遭此劫难。孔有德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你们两个啊……听天由命吧!
叫过来两个大脚奶母,说道:我老孔啊,今天是寿数到了,两个孩子就拜托给你们了。你们背着孩子,等一会儿我大开城门,放出百姓,你们就随着百姓堆里趁乱快逃。能不能逃得了,全靠老天有没有眼睛了……
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孔有德霎时间老泪纵横:儿子,你生在富贵中,长在荣华里,衣朱紫,食金玉,现如今……如果你逃得了性命的话,千万要记住,自己找个庙,把头发剃光光,以后就当和尚吧,千万别学你爹……
洒泪告别。
两个大脚奶妈背了两个孩子,一个走东门,一个走西门。而孔有德下令大开城门之后,就自缢了。
李定国冲进城来,发现孔有德的府中火光冲天,原来是孔有德的两个妻子点火自焚了。李定国当即下令搜城,结果孔有德的儿子孔庭训被群众揭发检举,被李定国俘虏,后来杀死在安隆。
只有孔有德的女儿孔四贞,被大脚奶母背负了她,拼死跑路,总算是逃得一命。
11.养兵如养虎
得知孔有德死于桂林,吴三桂大为震惊,就悄悄地带了王辅臣,去找洪承畴。
吴三桂问:老洪,老孔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啊。
洪承畴眼皮低垂,半晌不吭一声,正在吴三桂等得惶然之际,他突然挥了挥手,一个下人立即用一个托盘托了一份奏章抄件出来。
吴三桂拿起来一看,赫赫然竟是孔有德给清廷上的奏章。算计时日,这份奏章递上去之后,李定国就奔着桂林扑了过去。
吴三桂看下去,越看越是心惊。
奏章上写着:
……臣生长北方,与南荒烟瘴不习。每解衣自视,刀箭瘢痕,宛如刻划,风雨之夕,骨痛痰涌,一昏几绝。臣年迈子幼,乞圣恩垂鉴,即敕能臣受代,俾臣得早觐天颜,优游绿野。
原来,这份奏章,是老孔给朝廷打的辞职报告,他想回北方,优游绿野……
吴三桂心里的震恐,已经到了极点,便问:就为了这么点小事,朝廷就……
洪承畴看了他一眼:就怎么样?你要知道,老孔家的大丫头孔四贞扶灵柩回京,朝廷中凡三品以上大臣,皆出城亲迎,四品和五品的官员,要临表守灵一整夜。这政治待遇,规格够高的了吧?
可是……吴三桂咕哝道:老孔好歹也是为朝廷卖过命的人,就因为想辞职,朝廷就……
洪承畴冷笑:小吴,你脑子要是没出毛病的话,我不信你不清楚。现今汉人所有的军事武装,全被挤压在西南五省,只要稍有不慎,揭开盖子,二十年前的局势就会重演。你不怕,可是朝廷害怕啊!
吴三桂:害怕又怎么样?老孔只不过是想告老还乡,别无他意……
洪承畴:养兵如养虎,他告老还了乡,那虎伤了人怎么办?
吴三桂默然,半晌才道:那么依老洪你看,再这样下去的话,情形会怎样?
洪承畴抬了一下手:不会再发展了,不会了。
吴三桂站起来,示意左右,左右立即悄悄退下,房间里边,只剩下他和洪承畴两个人。凑近洪承畴,他低声道:老洪,要怎样做,才能避免老孔的悲惨结局?你给我指点一条明路吧。
洪承畴闭上眼睛,不吭声。
吴三桂:老洪……
洪承畴仍然是一声不吭。
吴三桂侧身站在洪承畴身边,好久好久,始终不见洪承畴开口说话,吴三桂叹息了一声,转身欲走,这时候洪承畴突然说话了。
声音低若耳语。
他说:
不可使滇一日无事也。
吴三桂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说了句:明白了。
他大步地走了出去,再也没有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