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激血西南(1 / 2)

1.凶煞临身

孙可望、李定国部进入了云南。

这时候永历帝下令:传旨,一只虎李过——现在改名叫李赤心了、郝摇旗——现在改名叫郝进忠了,还有前大顺皇后高桂英,你们这伙流寇干啥呢?快去荆州,替朕干掉尚可喜。

当时一只虎李过就吓得傻了。

他说:我好害怕,好害怕……

他为什么会害怕尚可喜呢?

这是因为,尚可喜跟吴三桂一样,都是李自成系流寇的克星。

在这个人身上,也有几桩极为古怪的事情。

头一桩,是这厮生理上存在着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呢?

1624年,尚可喜在他20岁生日的那一天,一个人悄然出了军营,在辽东泥泞的小路上孤零零地往前走。他一直走到一个破庙处,进去看看,发现里边尘灰满地,空无人影。于是他搬了块石头走进去,把石头垫在脚下,再解下裤腰带,绕过庙顶的廊柱,系一个圈,把自己的下巴往绳圈里一套。脚下正要蹬石头,这时候庙里的黑暗处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喂,你要干啥?

那声音突如其来,尚可喜失惊之下,一脚踩飞了石头,登时悬挂在房梁上。滴溜溜地打了一个转,迎面就见一个邋遢老道,穿一件破烂的皮道袍,伸手一揪,掐着尚可喜的脖子,把他从绳套里救了出来:咦,你小子不是老尚家的小尚吗?好端端的,你死什么呢?

放开我,尚可喜拼命挣扎:你少管闲事!

谁爱管你家的闲事!老道把尚可喜丢在地上:那啥,你爹他不是个排长吗?打游击,几天前带兵出外巡逻,与清兵相遭遇,被人家清兵打死了吧?

是啊,尚可喜哭道:我爹死了,我也不活着了,我要一死殉爹!说着话,奔到绳圈之前,还要再次自缢。

就听怪老道哈哈大笑起来:你装得还挺像!还为爹殉死,你殉个头啊你,你不就是那个什么,患有隐疾,这才不想活了吗?

胡说!尚可喜急了,你个断子绝孙的臭老道,敢骂我,不要命了是不是?

怪老道笑得更是可恶:装,你还给道爷装,让道爷瞧瞧你的底细吧……说话间,就见破庙之外,香风溢起,醉人的清香之中,一个姿容绝美的少女袅袅而入,春水盈盈的双眼滴溜溜地在尚可喜的脸上打了一个转。就见尚可喜的脸皮激烈地抽搐了一下,满脸痛苦地扭过身去。

老道哈哈大笑起来道:怎么样?早就知道你小子不行,还跟道爷我装蒜……说着话,就见那道长手指一绞,尚可喜眼看着那绝色美女的身体霎时间缩得拇指般大小,被老道抓在手上,往里一塞,嘎嘣嘎嘣嚼碎了,咽下了肚。

这怪异的场景,看得尚可喜目瞪口呆。可那老道却似乎是百无聊赖,说了句:算了……你还是快点上吊的好,反正九年后,你们尚家满门都要死尽,就此绝嗣。所以你还不如自己干脆点……

别价呀,道长!就听扑通一声,尚可喜已经跪倒在地,抱住了老道的腿:仙长,你不知道我心里的痛苦啊!挺大个老爷们儿有隐疾……这事搁在谁身上受得了啊?仙长你神通广大,就救我一命吧。

救了你又有什么意思?老道不高兴地说: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九年后,你们尚家就要绝嗣……

尚可喜磕头如捣蒜地说:仙长救命,救命,你救了我们尚家满门,我尚可喜愿为道长你做牛做马,结草衔环……反正道爷你要是救了我,让我干啥就干啥!

说话算数?老道问道。

我尚可喜生平不饰谎言!尚可喜发誓道。

要不……怪老道搔了搔脑袋,落下了一地白花花的头皮屑:我有个远房侄子,以前老是偷着给老道送茶送水,后来这个侄子叫流寇裹胁走了。但老道知道他只是从了贼,并没有死,只是二十年后,那孩子合当有大难,倘若你答应救他一命,我就救你。

请问道长的侄子叫啥名字?尚可喜问道。

他叫王光恩,你可得记住了。老道说完这句话,就从破皮袍子里掏出一只紫檀木匣来:告你说,你们尚家之所以要绝嗣,是因为有阴煞作祟的原因。至于为啥这阴煞会缠上你们姓尚的呢?这事大概你爹最清楚,可是他已经被清兵打死了……总之吧,这阴煞不除了你尚家满门,是不会罢休的。你拿了这只匣子,匣子中另有神兵,阴煞不敢靠近。什么时候你要是丢了这只匣子,那你们尚家可就大祸临头了……

说完这番话,怪老道把匣子丢给尚可喜,飘然而去。

拿这只匣子在手,尚可喜只觉得小腹下忽然一热,分明是有个什么冰冷冷阴森森的东西突然从自己的身体里脱离了出去。这时候只觉得全身都是欲望在冲撞,那原始本能犹如一团烈火,炽热地将他裹胁在中间……

他冲出庙门,疾奔如飞,冲到附近一户人家,上前就砸门求亲。

他一口气,娶了俩老婆,生了四个儿子。

眨眼工夫九年过去了,这时候尚可喜因为与清兵作战勇猛,已经升为了副将。可是忽然之间他想起了老道的话。

老道说他姓尚的一家满门要死尽死绝,彻底绝嗣。

尚可喜就想:自己有宝匣护身,阴煞不敢近,可如果阴煞对自己的家人下手的话……

于是他立即将全家搬迁到内地旅顺,自己驻扎广鹿岛,守护着家人,不许清兵靠近。

2.神秘的古匣子

1633年7月,登莱总兵孔有德、耿仲明反,从陆地杀入旅顺,守在广鹿岛的尚可喜回师营救不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两个老婆、四个儿子、所有姓尚的亲戚,再加上僮仆侍婢,总计一百多口人,被孔有德部逼落入水,统统溺毙身亡。

这一年,尚可喜29岁,距那老道说他满门绝嗣的时间,恰好是九年。

尚可喜的全家都为大明而死,这引起了总兵沈世魁的无限同情。于是沈世魁就说道:老尚这一家,死得真是惨烈啊!我们要为老尚全家举办一个盛大的追悼会,等老尚来了之后,捎带脚把老尚一块宰了。他妈的这小子这么能打,再留着他,迟早也要爬到老子的脖子上来……

于是总兵沈世魁通知尚可喜:为你全家举办追悼会了,你快点来参加。

尚可喜收到来信,悲痛外加感激,就立即离开广鹿岛,去参加包括他在内的全家追悼会。船只正行之间,忽然他听到怀里有什么东西哗啦一声,惊讶地伸手一掏,掏出了那只匣子。

将匣子拿到眼前一看,眼见得一股细小的风柱,从匣子里边丝丝缕缕、络绎不绝地透将出来。升上了高空之后,霎时间弥天盖地,化为了狂风骇浪,摇晃着船只,让战船无法前行。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尚可喜心知有异,就派了侦察兵先划小船过去看看。侦察兵去了后不久,回来报告说:首长,总兵沈世魁在追悼会场后面埋下了伏兵,等你一到,就把你剁为肉泥。然后再为你全家主持追悼会,听说总兵连你的追悼词都写好了……

当下尚可喜仰天长叹:我靠,我姓尚的世代为大明捐躯,嫉妒者反倒想置于我死地,真是太不像话了。

遂降清。从此军中旗帜以皂镶白,号“天助兵”,成为清军中最能打的一支。

眨眼工夫又过了十一年,到了1644年,尚可喜在他年满40岁的那一年,率天助兵跟在多尔衮的屁股后面入关了。入关之后,他就到处打听流寇中是不是有一个叫王光恩的人。

还真有。

那王光恩是李自成部下悍将,打仗没多少本事,跑起路来却是极凶。尚可喜率天助兵一直追到襄阳,才把王光恩追上。

然后尚可喜招呼王光恩:老王,你不要跑了,我问你一件事:你是不是有个亲戚当了老道,你小时候还经常偷着送吃的给他?

王光恩大惊:这事我自己都记得不是那么真切了,你怎么知道?

尚可喜说:有这事就对了。我在二十年前就答应了老道,要在今天照顾你。现在你别到处乱跑了,快点过来跟我干吧。告你说,你过来之后就是我的头号亲信,替我掌管内营,我生了八十多个儿子,你得多费点心……

王光恩听得眼睛都直了:八十多个儿子……你是怎么生出来的?

尚可喜沾沾自喜:告诉你我有隐疾,你信不信?

王光恩:……信了你才怪!

于是尚可喜当了王光恩的介绍人,引荐他参加了大清天助军,从此王光恩对他感恩戴德,按下不表。

尚可喜的天助兵,战斗力与吴三桂相比,不值一提;但与一只虎李过相比,不值一提的就是李过了。

话说一只虎李过被永历帝催促,硬着头皮来碰尚可喜,被老尚拿骑兵一撞,流寇登时溃散。一只虎李过落荒而走,忽然发现四川空虚,便飞也似地逃入了川蜀。

再说那孙可望,对一只虎李过向来是最不感冒,这是因为大家都是流寇,心理上难免会有个竞争。闻知李过被尚可喜打得落花流水,孙可望高兴得大笑起来,笑着笑着,他猛地想起一桩事来:对了,这个蠢货李过,现在是啥官啊?

李过是秦王。有人告诉他。

什么?孙可望一听就火了,李过他凭什么封秦王?秦王理应由朕来做。

孙可望都已经自封为朕了,为什么还要跟李过争这么个秦王呢?

这是因为:秦王就是关陇之王,而大家都是从陕西出来的,李过被封了秦王,孙可望岂不成了李过的部下了吗?

当下孙可望怒极:传朕旨意,放炮升旗,朕要夺回秦王之位。

咚咚咚,校演场上三声炮响,彻底打塌了永历王朝的最后半片天空。

3.美好的愿望破灭了

孙可望命令放炮升旗,于是三军集合,孙可望即为天下之主,当然不会太快出场,就有意让自己比别人慢上半拍。

正慢着,却听校演场上咚咚咚三声炮响,眼见得大旗升了起来,孙可望顿时火了:大胆,朕还没有说话,是谁擅做主张?

原来是李定国。

李定国气不过孙可望的怪模样,就故意先行放炮升旗,看你孙可望怎么办。

当下孙可望火了,就说:你们大家都在这里,都是奉为我天下之主的,这是在遵义说好了的,是包括了李定国在内都已经表决同意了的。现在他出尔反尔,你们说该怎么办吧?

李定国说:那么你想怎么办?

好办。孙可望道,你李定国自己说出的话,难道还能改口不成?前者你奉我为天下之主,现在又擅自行事,按律,当打你屁股四十大板。

李定国道:想打我?省省吧你,甭想。

孙可望生气了:老三刘文秀,你可是点过头的。已经通过的正确决定,难道就这样不算数了吗?

于是刘文秀只好带着诸将说情,孙可望却执意要杖责李定国,李定国却是决不答应。最后刘文秀只好和诸将按住李定国,强行将他扳倒,硬是杖责了四十。

打过之后,孙可望道:李定国!朕现在命你率兵拿下普洱,活捉原始人沙定州,以为赎罪。你给朕马上出发,不得有误。

气得半死的李定国只好带兵冲出,杀到普洱。大家小心翼翼地走进原始森林之中,就见俩原始人正披着兽皮,蹲在洞里嘀咕着什么。大家凑近了一听,原来是一男一女。

女原始人:老沙,你不是答应带我进北京当皇后的吗?怎么把我给弄这儿来了?

男原始人:嘘,小点声,当心搜山部队听见。

女原始人:听见怕什么,你不是很能打吗?

男原始人:能打……也打不过李定国那伙人啊,他们比我还原始……

女原始人:什么?你打了败仗?你怎么这么笨啊!你看人家的男人,出门就打胜仗,怎么你就这么笨?我对你也没过高的要求,就是到北京当个皇后,猪还是咱们自己喂……

这时候李定国走过去:别吵了,都跟我走吧,哼!

不由分说,将沙定州和万氏强掳到了云南,就在大街上,将这俩原始人活活剥皮了。沙定州好歹是个原始人,剥皮也就算了。单只可怜那来自江西的女生万氏,她不过是想去皇宫里拿金勺子喂猪,就这么美好的一个愿望,竟然为她惹来了剥皮抽筋之祸。如此严重的后果,她哪里想得到?

4.诏书大撞车

李定国在将沙定州和万氏剥皮之后,就吞并了沙定州的地盘和兵员。

于是他的实力更加强大,已隐隐然与孙可望分庭抗礼了。此后,他就不再理睬孙可望,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大家各干各的,谁也别碍着谁的事。

对李定国的行为,孙可望在全军会议上进行了强烈的声讨。他说:朕要诏告天下,对李定国这种分裂全军、分裂领导的行为,大家要有勇气与之作坚决的斗争。一个军人,纪律性是不是足够强,政治觉悟是不是足够高,就看你能不能和这种分裂主义作斗争了……

批判会结束,孙可望细一想,要想排除李定国这种错误思想的干扰,当务之急是把一只虎李过的秦王称号弄到手。到时候自己都已经是秦王了,李定国老家在陕西榆林,再不听话,那就未免太不像话了……

于是孙可望派了杨畏知向永历帝送了贺表。

杨畏知走到肇庆,遇到了一大帮子文臣,一说这事,众人齐齐摇头,曰:

孙可望,贼子也,比不了一只虎李过啊!要知道李过是大顺朝皇帝李自成封的秦王,虽然李自成只是个草头皇帝,但皇家尊严,却是实实在在的。就连何腾蛟都要封大顺朝的高皇后为忠义夫人,拜见时以皇家礼仪相待。那高桂英既然还是皇后,李过当然也还是秦王,他孙可望凭什么跟人家争?

实际上,李过的秦王封号老早就弄丢了,永历帝又重新封了他个兴国候。可每天封的官太多太多,大家早就把这茬给忘了。

杨畏知听了点头,就说:你们也别太较真了。跟你们说吧,其实孙可望就是想在官职上封得比李定国、刘文秀高那么一点点。要不咱们这么弄,就封孙可望为景国公,而刘文秀和李定国他们俩并排列为侯爵吧……还有,你们看看我这么辛苦,是不是也……嗯,鼓励一下?

于是杨知畏被鼓励为兵部尚书,和几个大臣弄了张空白诏书,自己写上封孙可望为景国公的字样,就回云南了。

杨知畏正奔波在路上,吴三桂那厮假道西川,想逮住一只虎李过。李过也不是吃素的,当即掉头就走,沿途所过州郡,衡州、永州、郴州与桂林,统统大掠大抢,过足了流寇的瘾。

李过进入广西,并向广东方向移动。

孙可望得知这事,就放出风声:若是得不到永历帝的封号,咱也去广东。

广东这边的官员们就有点心慌,大家凑在一起说:这下可怎么办呢?两伙流寇,都在向这边流动……要不,咱们就弄张空白的诏书添上,封孙可望为秦王,让他去和李过掐架?

于是找来空白诏书,填上封孙可望为秦王的字样;为了让孙可望信服,还弄了块金元宝,熔铸成一个金印,印文曰:秦王之宝。然后就把诏书和金印放进袋里,派了个叫胡执恭的领导官员去了孙可望那里。

胡执恭、杨畏知两伙大臣在孙可望的大堂上碰了头,各自拿出各自的诏书来念,结果两个诏书各不相同。孙可望当时就急了:你们两个,哪一个是假的?

杨畏知说:胡执恭的是假的。

胡执恭说:杨畏知的是假的。

孙可望气炸了肺:假的就是假的,伪装应该剥去。我算是弄明白了,你们两个全都是假的。

就连这个南明帝国,也是假的。

都给老子关起来。

于是杨畏知和胡执恭被关在监狱里,牢房相并,臭气熏天,两人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之下,继续坚持抗清斗争。

5.人总是要死的

好端端的,怎么弄出来假诏书呢?而且还是两份假诏书。

孙可望就派了使者去广西梧州找永历帝,要问个清楚。

永历皇帝听说了这事,觉得很严重,就召集群臣开会,讨论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大家分析了案情经过,一致认为:两份诏书,固然全都有问题,但杨畏知的诏书,表达的却是朝廷真实的意思。所以呢,胡执恭所为是矫诏,应该推出去斩了,同意的请举手。

众臣举手表决,建议立杀胡执恭。

永历帝说:别瞎扯淡了!现在真心为我们做事的文官还剩下几个?胡执恭唯一的过错就是和杨畏知撞了车,有什么错?再次提醒你们不要跑题,本次会议的中心议题是:这事到底该咋整?

此次会议,与会人员计有五人,再加上孙可望派来的使者,又是六个人,偶数。

一个大臣建议封孙可望为澄江王,两名大臣附议支持。

两名大臣反对这个动议,再加上使者,计有三票否决。

三比三,平局。

正在僵持不下之时,突然有个人进来了,招呼孙可望的使者:哥们儿,来一下,外边有人找。

皇帝主持的会议,外边也可以来找人吗?

使者惊讶不已,出了门,就见一个满脸黑煞之气的中年男子,正斜眼瞧着他:你个小兔崽子,知道我是谁吗?

使者摇头:不晓得。

那人道:老子的爹,叫高迎祥,是孙可望他干爹张献忠的老首长。你问问孙可望他爹,在我爹面前敢大声喘气吗?

使者:喘气……

那人:老子的妹妹,就是大顺朝皇后高桂英。连湖广总督何腾蛟何大人,在我妹妹面前都以皇后之礼参见,你家孙可望又算是哪根葱?

使者:皇后……

那人:老子的妹夫,就是大顺皇帝李自成。在我妹夫面前,连张献忠都不敢吭声,哪有你孙可望说话的地方?

使者:可我怎么从来就没……

那人:老子就是高一功!

使者大骇:原来是首长……

就听高一功冷笑道:你回去问问孙可望,论辈分,老子的爹,是孙可望他爹的老首长,老上级;论资历,老子横行沙场二十三年,他才生出来几天;论业绩,老子搞死的是大明的崇祯皇帝和皇后,他孙可望连亲王都没搞死几个;论实力,老子把大明弄灭亡了,他孙可望不过就是在西川小地方折腾;论身份,老子是大顺皇帝的大舅哥,他孙可望不过是孙子辈儿的!老子这么大的功业,永历皇帝也只不过封了老子一个郧国公,他又有什么资格称秦王?

使者困惑了:那一只虎李过呢?

高一功伤感地道:人总是要死的。

使者恍然大悟:那么你的意思……

高一功:一个字,滚!

使者:服从首长命令。

6.最后的崩溃

使者回去的路上,才打听得明白:

原来,一只虎李过流窜了一辈子,积劳成疾,刚刚从四川流窜回来,就暴病身亡了。他死后,部下由儿子李来亨接管。但是小李能力不足,威望不够,所以现在说话最占地方的,应该算是闯王李自成的大舅哥高一功了。

死活就是弄不上秦王这么个称号,孙可望怒不可遏:走,咱们回西川!

于是派刘文秀渡过金沙江,进入西川,而孙可望自己却统兵到了贵州,正抓了一批官员进行思想教育,突然接报:

报!有个叫孔有德的,已经攻入了广西,桂林、梧州失陷,永历帝下落不明。

当时孙可望闻言大惊:孔有德?那厮最是弱智,投降了清军之后,一直是负责后勤运输,这次怎么他也跑到前线来了?

这里说的孔有德,正是早年间吴三桂和父亲吴襄讨伐过的那个孔有德,也是把尚可喜一家全都推海里淹死的那个孔有德。所以自打尚可喜也投奔了过去之后,清廷始终有意识地把这俩家伙拆开,让尚可喜负责前线作战,孔有德负责后方运输。但是多尔衮死后,孝庄皇太后却把孔有德推到了前台,而且还让他统领尚可喜的人马。

这就是说,孔有德已经活不长了。

现在孙可望却不晓得孔有德和尚可喜之间的事情,他只是困惑不解:那永历皇帝,逃到哪里去了呢?

此时,在西南五省境内,所有的武装力量都在四处乱窜,到处游动,大街上熙熙攘攘,挤满了侦察兵和军事情报人员。所有的人,都想逮住永历帝。

隶属于清军这边的阵营,想要逮住他建功;而昔日的流寇们,更要逮住他,只有逮住永历帝,才有向清廷投降的资本。毕竟谁也比不了王光恩啊,二十年前就已经有人照顾了,别的人,还得自己琢磨生路。

五名梳着大长辫子的士兵进入了桂林,旅游观光,经过一座高台,忽然听到上面有人吆吆喝喝,正在吃酒划拳:五魁首啊,八匹马啊,六个六啊,你喝酒啊!喝喝喝……士兵急忙爬到台上一看,就见俩老头,穿着大明的官服,挽着袖子,正兴高采烈地喝酒划拳。

士兵拿起通缉令上的人物画像对照了一下,顿时大惊:喂!你们俩老头,是不是南明伪政权的伪大学士瞿式耜和伪总督张同敞?

俩老头放下酒杯:有事?

士兵:……没啥事,就是过来看看……

士兵匆匆走开。过了不久,就见孔有德如飞赶到,喘着粗气爬了上来:两位老领导好!孔有德久仰了。

俩老头:去去去,别捣乱,人家这正划拳呢……

继续划拳:哥俩好啊,三星照哇,七个巧哇,全来了啊……喝酒,喝酒。

孔有德急忙捧起酒坛子。

俩老头:你干什么?

孔有德:我给两位大人上酒。

俩老头:少来,你的刀呢?

孔有德生气地放下酒坛子:两位将我孔有德看成什么了?我老孔不是流寇,生平不伤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