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三皇之战的盛世(1 / 2)

1.小兔崽子欺负朕

离开北京城后,李自成『吟』鞭西指,笑曰:少小离家老大回,金银财宝一大堆,朕带你们回家,返回陕西西安,等到了地方,朕带你们关起门来做皇帝。

李自成是真的发了,跟在他后面的,是上万辆牛车马车驴车,拉着满满的金银财宝和美貌『妇』女。太有钱了,走起来速度就快不了,刚刚出城就被吴三桂追了上来,流寇们却根本无心应战,只管拖过来十几辆车,将车上的女人拖下来,掀起小脚来,拿大刀片子一顿狠拍,拍得女人们鬼也似的惨嚎,迎着吴三桂的关宁骑兵冲了上去。

吴三桂你有种,把这些女人统统杀了?

吴三桂不能杀人,只能下马来匆忙建立临时的收容所,把这些可怜的女人安置下来,等待着她们的家人来认领。从卢沟河到固安,百里之许,这样的临时安置所足足有数百座,茅屋里挤着脸『色』吓得青白,精神已经分裂的美少女,茅屋的门口,则是被流寇故意抛弃的金银珠宝,堆得小山一样高。

甲申年五年一日,这是五一劳动节,李自成成功抵达北京南120里处的涿州。

涿州地方的领导冯铨,率当地青壮年出迎:陛下你他妈的好吗?先吃老子一箭。不由分说,嗖一箭奔李自成『射』了过来。

李自成顿时咆哮了起来:『奶』『奶』的,小兔崽子竟敢欺负朕,朕岂能容忍,传令下去,把这座涿州与朕从地球上抹去。

小侏儒宋献策瞧出不对:陛下,臣建议逃命要紧。

没关系,李自成一摆手:也就一个时辰的工夫,不杀尽这涿州老幼,朕心里不痛快。

哇哇哇,流寇们扛着金银财宝当盾牌,向着涿州城墙扑了过去。

哈哈哈,城楼上的乡丁们『操』起石块,不由分说砸将下去:这个就叫抛砖引玉,老子把石头扔下去,流寇你给老子把玉扔上来。

眨眼工夫,涿州城下的激战,已经打了一个上午。

李自成命人将陈圆圆带入他的大帐,由他老人家亲自教导,教导了一番之后,他老人家提着裤腰带出来,惊发现涿州城下,竟然是一幕残杀的恐怖景观。流寇们被自己的将官们驱赶到城下,却根本无心攻城,只是抱着金银财宝,没头苍蝇一样的到处『乱』跑,守城的冯铨和当地乡绅打了个赌,豁着把城墙拆毁了不要,也要无休无止的往下抛石头,看看要抛到多久,才能将下面这些东躲西藏的守财奴统统砸死。

这仗,是真的不能再打下去了。

饶是李自成咽不下这口气,也只好鸣锣收兵。

丢下涿州城下黑压压的尸体,这些人临死还紧抱着怀中的金银细软,不肯松手。李自成望着远处隐现的关宁铁骑追兵,传令三军,继续向南而走。

又走了一天一夜,终于走到了保定城。

这一路行来,流寇们惊心丧胆,杯弓蛇影,听见点动静就拼命的跑,嚎淘的哭,到了保定城,早已是口干舌燥,饥肠辘辘,人马皆乏,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要搁在往常,流寇一进城,就砸门破户,冲进去大砍大抢,可是现在他们都已经是有钱人了,连牙洞中都藏着夜明珠。所以此时的流寇,比任何一个老百姓更渴望着和平。

大爷大妈大娘大婶,李自成的士兵们趴在保定城居民的门前,拿脑袋顶着门:行行好,给口水喝,给点吃的。

屋子里的老百姓们,吓得不敢吭声。

流寇们都要饿疯了:大爷大妈,我们不白吃你们的,我们有钱,我们是先富一族,拿银子元宝,换你们的食物饮水,这总成了吧?

银子?保定的居民们眼睛顿时一亮:真的?

真的。流寇们掏出大块的元宝,大妈,这块元宝,换一个馍吃,够不够?

老百姓从门里冲出来,一把抢过元宝,扔下一块干馍在门外。

整座保定城中,霎时间变成了一个菜市场,叫卖声与讨还价声响个不停。基本上来说,一个元宝换一块干馍,一粒夜明珠,可以换半碗清水,这价格还说得上公道,所以保定市的物价局,也就没有干预。

2.行走在天堂与地狱之间

正当李自成的流寇大军,在保定城中积极的参与市场经济发展的时候,吴三桂那厮又追了上来。

李自成气得脸都白了:老刘,这个任务交给你了,让吴三桂给朕滚远远的去。

刘宗敏面有难『色』:陛下,我肚子不舒服……

不舒服你妈个蛋,去不去?

臣遵旨。

刘宗敏率人出了城,迎面就见吴三桂咬牙切齿的冲了过来,登时大怒,虎吼一声:兀那吴三桂,拿命来!喊过之后,掉头拨马便走。

回过头来,刘宗敏才发现他的部属们早已疯跑入城,纵然是他逃得快,却仍然是最后一名。刘宗敏心里有气,『奶』『奶』的,骗老子出来流血卖命,你们都躲在营帐里幸御美女,凭什么啊,老子今天给你们把吴三桂带进来……疾冲入城,打算让满城的流寇,转移吴三桂的注意力,自己也好脱身。

却不料,刘宗敏冲入保定城,惊发现他又被李自成忽悠了,就在他出城迎战的节骨眼上,城中的流寇已经列队,跑步从另一个方向快速出城了。

满腹的委屈,浮上心头。刘宗敏的心灵,受到了无以复加的伤害。可是这时候真的没地方诉说自己委屈去,那天杀的吴三桂,还在后面紧追不放呢。

没办法的情况下,刘宗敏珠泪盈盈,拿刀刃往战马的屁股上狂砍,砍得那战马惨嚎连连,疯了一样向前疾冲,眨眼工夫就扔开吴三桂,逃出了保定城。

一出城,刘宗敏顿时就呆住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瞧样子,有点象是传说中的天堂耶。

事实上,刘宗敏所见到的景观,纵然是天堂也无法比拟。只见沿着一条长长的官道,道路两傍,花木扶苏,树木上盛开的花朵,全都是一粒粒的夜明珠,随风摇曳的树叶,全都是彩绵织成,五『色』五文,绚丽已极。紧贴着树干的,是一堆一堆的金饼,饼形方状,上有易于用手指拿起来的孔洞。

到现在为止,刘宗敏所见,都非常象是天堂,可是再往前看,就有点不太象天堂,反倒象是地狱了。

许多年轻美貌的女子,被『裸』身缚于树上,大片大片的金叶子在她们的脸上飘来佛去,只是勒在她们细嫩脖颈上的绳索,却随着金绽的颤抖,越勒越紧。

这是李岩的主意。

李岩建议李自成如此一个摆弄法,目的是为了阻止吴兵,让关宁铁骑忙着收取金银财宝。就算是那些人傻到家了,硬是不爱财,可是那些被缚于树上的柔弱女子,他们总不能不救吧?

要救人,就顾不上再追李自成,所以李自成悠哉优哉的,率领军士们赶着大车,不慌不忙的向着定州方向行军。

到目前为止,被流寇扔掉的金银珠宝,只是他们手中的一小小部分。

这些先富起来的人,他们急于回到家乡,在乡人面前炫耀炫耀。所以他们哪怕是死,也绝不会放弃到手的财富,财宝丢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到达定州北十里,清水铺。

负责断后的谷大成驱马来报:报告陛下,吴三桂的铁骑,已经追上来了。

不可能!李自成急了:老谷,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不辞辛苦的跑来吓唬朕?那吴三桂缺心眼啊,放着满路的金银珠宝和美女不捡,拼了命的追咱们这些大老爷们儿,这可能吗?

陛下,我觉得这是可能的。牛金星在一边道:别忘了咱们可是杀了吴三桂的全家啊。

那又怎么样?李自成不忿:朕受命于天,杀几个人活动活动筋骨,有什么不对?朕杀的人多了,他们的家人怎么就不说来追赶朕?凭什么他吴三桂就要搞特殊化?

说到杀人,牛金星扭动了几下脖子:陛下,你看咱们是不是再杀几拨?

杀谁?李自成狐疑的问道。

前明的降官。牛金星道:这些人出身复杂,思想中残留的旧观念还没有肃清,对咱们的大顺朝缺乏足够的忠诚度,我建议将他们杀了,也好让兄弟们磨磨刀。

好主意。李自成眉开眼笑:先杀……把秦王朱存枢带过来。

朱存枢来了,就听李自成道:朱爱卿,你身体还好吧?朕每天都记念着你,本打算等国事安定下来,朕再好好的改造改造你的思想,叵耐吴三桂那厮蛮不讲理,欺人太甚,穷追不舍,摆明了是要跟朕过不去啊,朕也是万般无奈……挥挥手,一群人拎刀奔朱存枢冲了过去。

朱存枢破口大骂:李自成,『操』你亲娘,老子贵为明朝宗室,却瞎了一双眼睛背叛自己的祖宗,效忠于你,从京师至山海关,一路之上,老子替你招降了多少人马?可你今天竟然无情无义,你死后一定会下地狱,世世代代,遭那地狱之火涂毒,永世也无解脱。

骂声之中,秦王朱存枢已经被分解为无数块。

下一个。李自成悦愉的道。

3.脑子就是不够用

吴三桂终于追了上来。

李自成已经命人停止前进,勒转马头,排开阵势,等待与吴三桂交战。

一见到吴三桂,李自成气得全身颤抖,戟指骂道:吴三桂,你这个王八蛋?朕何曾亏待于你?京师降官,朕杀了不知多少,却始终未曾砍你的脑袋,这是多大的恩德?想不到你狼子野心,竟无丝毫回报于心,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追赶朕,你抬头看看老天,那老天可曾容得下你这卑鄙牲畜?

吴三桂气得两眼冒血:李贼,你一生为恶,嗜血如狂,杀了我的全家,犹自不知悔改,今天若不摘下你的人头,你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公道二字。

李自成怒道:朕受命于天,朕就是公道,左右,与我杀了这犯上造『乱』的东西。

命令下达之后,李自成率大队人马,掉头就走,单只留下负责断后的谷大成和左光先部,准备与吴三桂正式展开撕杀。

看着陛下离去,谷大成部下的士兵顿时急了:陛下,等等我,我要追随陛下,一起去浪迹天涯……三军不战自『乱』,争先夺路而走。

大胆,谷大成这次拼了老命,将最精锐的骁士组织成了督战队,站在士兵的队列后面,手执长矛,望着掉头逃来的士兵们往死里戮,强迫他们上前迎战。

可怜那些先富起来的士兵们,前有督战队死戮,后有吴三桂狂砍,上天入路,入地无门,只能在一迭声的惨叫声中,被戮得满身都是孔洞,死于混『乱』之中。

眼见得谷大成指挥若定,戮人不倦,几名流寇火了,放下手里的金银包裹,『操』起多日来未碰过的弓弩,搭上一支箭,蹩准谷大成的眉心,叫了声:去你娘,嗖的一声,谷大成眉心中箭,倒栽下马去,负责督战的士兵见此情形,叫了声娘,拖了长矛掉头就走。

兵败如山倒。

败兵如一团巨大的滚动中的蚂蚁团,向着李自成辗压了过去。李自成见状,手中的马鞭一扬:左光先,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左光先精神大振,大声道:陛下,你就瞧好吧。

说起这左光先,那可是鼎鼎大名,有诗为证:

心眼不够用,

老左太懵懂,

一生横沙场,

百败称雄兵。

左光先,他本是大明节义之臣左光斗的亲弟弟,哥哥习文,被魏忠贤陷害,死于冤狱。弟弟学武,有着一身惊人的武艺,百八十人近他不得。而且左光先在战场上,素以骁勇而著称。

虽然勇猛无敌,但老左横行沙场一辈子,却从来没有羸过一场。

左光先曾经被洪承畴调到松锦战场,参加了松锦大战,大败亏输之后,逃了回来,还没等到家,又遭李自成团团围住,于是降了李自成。现在这位老左,也不知他来的这么强烈的信心,竟然向着吴三桂扑了过去。

骁勇异常,却吃一辈子的败仗,这是因为老左的心眼不够用。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智力商数不是太高,要不然的话,李自成也不会单挑他来上前迎敌。

吴三桂一瞧是他,顿时就乐了:原来是傻冒老左,左右与我上,莫砍他的人,单只剁他的马脚。

吴三桂的家将蜂拥而上,围住脑筋不够用的左光先,不由分说,『乱』刀齐下,吭哧有声,眨眼功夫就御下了左光先座骑的四条腿,扛着飞快的跑开了。

老左脸盘朝下,啪唧一声,重重的摔在地上。

吴三桂看得吓一跳:老左,你没事吧?

左光先爬起来:哎哟哟,脸摔地上倒没事,只是左腿摔断了。

吴三桂登时火了:他妈的老左,你一辈子净弄这怪事,明明摔下去是脸,你的腿跟着断什么劲?

没办法,老左这人,一辈子就是这么别扭。

亲兵们牵一匹过来,想扶老左上去,可是左腿神秘断裂,老左说什么也爬不上去,最后亲兵们一咬牙,干脆将老左扛起来,发声喊,向着西北方向逃去。

吴三桂呐喊一声,跟在后面不疾不徐的追杀,杀着杀着,突见地面上伏卧着一具尸体,上前仔细一瞧,赫赫然竟然是谷大成。

吴三桂大喜:来人,与我把这谷大成的脑袋割了,我要用这颗脑袋祭典我的父亲。

可是再祭典,那长跑健将吴襄也活转不来了。但是缺心眼的左光先,却趁这工夫,被亲兵们抬着逃之夭夭了。

4.聪明的女人会说话

李自成仓惶逃离定州,吴三桂一路追杀不放。

眼见得这次是真的逃不过去了,牛金星急急纵马过来:陛下,快下决断吧,要不然的话咱们可就惨了。

下什么决断?李自成问道。

把车上的女人全都放下来,牛金星建议道:逃命的节骨眼上,还带着这么多的美女,陛下你不是缺心眼吧?

李自成欣然点头:牛爱卿所言极是,朕不是缺心眼,朕是心眼不够用。左右,与我打开车门,把车上的女人统统赶下来。

士兵们立即凶猛的冲上车,揪着头发将那些苦命的美少女拖下来,伴随着一连串恐怖尖利的惨叫,李自成开始讲话了:众位爱妃,你们的爹妈打小都教育过你们吧?为人臣者,死君死父,朕是你们的父亲,也是你们的丈夫,更是你们的君主,为朕而死,是你们最光荣最光荣的事情。所以呢,朕希望你们在这关键时刻有所表现,为了朕,你们要拿出一不怕死,二不怕痛的精神来,与吴三桂那贼决一死战,用你们的指甲挠死他,是你们的牙齿咬死他,他竟然不允许朕幸御你们,你们说,这事你们能跟他有完吗?

不能!众士兵替代被掳女人们回答道。

与朕杀啊!李自成一挥手,两千多名被掳美少女,哭喊着被流寇拿大刀驱赶着,向着吴三桂冲了过去。

李自成乐了,好好好,咱们走。

这些被掳的女人,经过多日的惊吓,早已是吓得糊涂了,连看到李自成的影子都吓得哆嗦个不停。对李自成的服从,已经成为了她们的本能。

她们光着脚,披散着头发,凶神恶煞般的向着吴三桂的士兵扑了过去,指甲牙齿齐用,扑上去开始拼命。

吴三桂实在是招架不住这些怪女人,叫了声走,掉头打马飞奔,女人们不要命般的穷追不舍,追着追着,她们的体能终于透支了,就听扑通扑通,一个个全都栽倒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

吴三桂这才长松一口气:我的妈呀,李自成这王八蛋真有本事,居然能让这些被掳走的女人替他拼命,不服真是不行。

就地建立临时收容站,收容这些可怜的失心疯女人,捎带脚把李自成丢在路上的大块银锭搬过来,正忙『乱』着,几个亲兵急急赶来报告:报告大帅,不得了了,有个女人特别的凶,捡了把刀占据了收容站,声言要为李自成战死,还说要把兄弟们全都宰光光……

这都什么人啊,吴三桂火不打一处来:我过去瞧瞧。

走近了临时用来充当收容站的那间茅屋,就听见里边传来一个激昂的口号:誓死保卫李自成,誓死保护大顺朝。口号声撩亮动听,悦耳异常。

吴三桂的耳朵动了动,脱口叫了声:陈圆圆?

房门口探出一个女人来,国『色』天香,风情入骨,正是天下第一美女陈圆圆。看到吴三桂,她眨了眨眼:三桂,你在这里干什么?快进来,和我一起保护李自成,为陛下献出自己的青春和生命。

你他娘的烧昏了头。吴三桂骂道:李自成跟你有个屁关系?你要誓死保卫他,还要献出自己的青春和生命,你的青春生命就那么不值钱?

陈圆圆眨了眨大眼睛:三桂,你知道我必须要这样做,不然的话,李自成会杀了我的。

他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伤害到你了。吴三桂说:最多一两天,我就会摘下他的脑袋给你,到时候你就知道自己有多愚蠢了。

陈圆圆呜咽一声,丢下手中的刀,奔过来扑到吴三桂的怀抱里:怪你,都怪你,都怪你把我丢在北京城,让强盗把我给抢走,你现在后悔了吧?

我后悔……吴三桂看着陈圆圆:我听说刘宗敏那牲畜他玷污了你……

没有,陈圆圆断然否认:当时他是对我不怀好意,可是碰巧我大姨妈来了,身子不便,所以他就没有得逞。

那后来呢?吴三桂狐疑的问道。

后来我不是又让李自成给抢了去吗?陈圆圆道。

那李自成没有对你……

没有。陈圆圆坦然道:我被李自成抢了去后,恰巧大姨妈又来了,到今天身子刚刚恢复,你恰好来了。

吴三桂听得不停的『摸』鼻子:真是聪明的女人啊,连大姨妈来得都这么聪明。

5.拎刀子砍人的富豪们

定州之役,谷大成和左光先一死一逃,陈圆圆逃归吴三桂,这是李自成南撤以来遭遇到的第一次重大挫折。

没办法跟吴三桂打了,吴三桂现在是越追越凶,越战越勇,而流寇军却已经军心涣散,兵无斗志。

甲申年五月四日,流寇军逃入定州以南的真定。

当流寇军耷拉着脑袋,满脸绝望与悲愤的进入这座小城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城外正有一名战场观察员,正在认真的做着笔录。

说起这名观察员,也是老熟人。

他便是在本书的开篇,偷偷的掘了李自成祖坟的边大绶。

据边大绶记录说,他看到的是一支极为奇怪的部队,这支部队一半男流氓,一半美少女,平均每十人为一个小分队,每五个美少女,要侍候五个男流氓,替他们打洗脚水,替他们去要饭,据说还要替他们上战场,替他们去送死。边大绶说,这些女人已经被吓破了胆,丧失了机能反应,一味的逆来顺受,总之是看上去说不尽的凄惨。

进城之后,流寇们扑通一声,趴在地上,骂着被掳来的女人去挨家挨户敲门,替他们找吃的来。而这时候,李自成正在召开团以上干部会议。

李自成说:你们大家,对于今天的待遇,满意不满意啊。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也不敢回答。

见此情形,李自成循循善诱道:想一想,在北京城中,你们都已经是将军宰相了,最不济的,也被朕封了个骁卫将军,食有鱼,出有车,睡有美女,良田万倾,宝马千匹,可忽然之间,你们发现自己来到了这里,金子银子丢光了,最美貌的女人也跑掉了,而且活得提心吊胆,随时担心被人砍了你们的脑袋去。你们告诉我,是谁改变了你们的命运,让你们从富可敌国的宰相王候,沦落到如今这生不如死,亡命天涯的境地呢?

是吴三桂!众人齐声吼道。

没错,正是吴三桂!李自成长身而起,吼叫道:跟你们说了吧,朕活了一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朕待他那可是天恩地厚啊,供他吃……这倒没有,供他穿……这也没有,不管怎么说,朕杀了天底下的那么多人,唯独对他,高看一眼,一直在欣赏有加,可是他却造反谋逆,而且还穷追不舍,打定了主意非要朕的老命,你们说,这能容忍吗?

不能!众人高呼。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李自成吼叫道。

干掉他!

ok,看激起了众人的同仇敌忾之心,李自成就立即调兵遣将。

左路军,由刘宗敏统领。右路军,由一只虎李过统领,李自成自统中军,让掳来的女人们守城,所有的男『性』流寇,统统出发,这一仗许胜不许败,务须要干掉吴三桂。

急眼了,李自成这次可要动真格的了。

疾追而来的吴三桂看到这情形,不闪不避,率关宁铁骑径撞李自成的中军。左侧刘宗敏,右侧李过,趁机由后面一包抄,将关宁铁骑合围于其中。

杀啊,砍死吴三桂个狗日的。

李自成亢奋得鼻尖冒汁,挥舞着马鞭,亲自指挥作战。只听流寇们呐喊声惊天动地,人员往来奔波,刀光剑影闪现,冲天的血腥弥漫而起,这残忍的杀戮场景,让每一个人都陷入了疯狂之中。

唯一冷静的,是小侏儒宋献策。

冷眼看了一会儿战局,宋献策打马找到李自成:陛下,趁咱们所有的人被吴三桂那厮杀光光之前,咱们还是走吧。

杀光光……李自成这才定下心来,仔细一瞧,顿时呻『吟』一声,差一点没跌下马去。

听着战场上的流寇吼声惊天动地,却全然只是被宰杀之前的惨嗥,论数量,流寇们几倍于吴军,奈何这些人现在都是身家百万的大富豪,谁见过一群大富豪拎刀子上街砍人的?所以这些富豪们虽然不断的吼叫,却不过是在战场中心到处『乱』窜,枉费图劳的逃避着关宁铁骑的屠杀而已。

只是片刻功夫,流寇们已经生生被砍死一万多人,这是有史以来战场上极为少见的凄惨场景。

6.砍的就是有钱人

匆忙逃回真定小城,李自成召集全军,发表战前讲话:

朕知道,你们托大顺朝廷的好政策,都已经富起来了,就变修了,精神涣散了,斗志松懈了,让吴三桂那厮,一口气砍了你们一万多人,你们还没有被砍到,是不是心里很是侥幸啊?

可你们逃过今天,却逃不过明天!

别以为你们有了钱,人家就不砍你了。

这世道,砍的就是有钱人!

你们要想活命,要想活下来幸福的花钱,享受美女在身边的日子,那你们就必须要先砍了吴三桂。

你不砍了他,他迟早会砍了你,绝不带跟你客气的。

你们到底是想抱着金银细软,到处躲藏,一直躲藏到被吴三桂砍了为止,还是打起精神,狠下心来,拿出你们以前那种横行天下的霸道之气,将吴三桂那厮砍得零碎,然后享受美好的未来呢?

这取决于你们自己的选择。

你们说,你们要哪一个选择?

李自成最后问。

砍了吴三桂那狗日的!三军将士,凶『性』大发,同声吼叫了起来。

好,李自成长长的松了口气:现在朕统率你们出动,不砍死吴三桂,绝不收兵!

到了这节骨眼上,众流寇都知道逃是逃不过去了,吴三桂心眼太坏,打谱就不想让大家过好日子,那没招,只好跟他拼了。

杀气腾腾出城,就见吴三桂兴奋不已的冲了过来。

李自成首先跃马而出:吴三桂,你个狗娘养的,你要是你爹生出来的,就单枪匹马,跟朕一决生死。

吴三桂大怒。纵马上前:李贼,只怕你没种。

一看吴三桂真的当真了,李自成登时大怒:吴三桂,你听得懂人话吧?朕的意思是说……朕不是说咱俩对打,咱们俩打个什么劲?朕的意思是说,今天就咱们两军决战,不带找清兵帮忙的。

凭啥呀?只听一声东北话怒吼,斜刺里杀出一彪东北大汉,清一『色』短袖衣襟,梳着大辨子,领队的,是清将谭泰,准塔等人,他们大喊大叫着,表示不依:凭什么就你们两家玩?不带我们?不行,要玩大家一起玩,要打大家一起打。

打你『奶』『奶』个头。李自成都快要气死了,不由分说,纵马冲了上来,这激励了流寇的斗志,发声喊,一改前些日子的颓态,个个圆瞪怪眼,人人咬碎钢牙,发出了不顾一切的嚎叫声,向着吴三桂和清兵冲了过去。

这次可是玩真的了。

千真万确是玩真的,双方从早上一直打到天黑,谁也没说停下来喝口水,吃顿便餐,一心一意的轮着刀子猛砍,全都是拼了『性』命不要。

这是流寇军支持得时间最长的一次战斗,而且对关宁铁骑和清兵造成了有效的杀伤。

这就对了吗,这样就对了吗。毕竟是人数上占绝对优势,李自成得以有闲暇在一边观战,对流寇军的表现,他是越看越满意:不要害怕清兵,清兵也是人,你看那一刀下去,清兵的脑袋不就掉了吗?也不要害怕关宁铁骑,关宁铁骑更不禁打,你看那一枪戮过去,那辽兵肚皮不就穿孔了吗?

流寇军明显占到了上风。

李自成正要一鼓作气,弄出一个大捷来,也好恢复士气,重振信心。却不料这时候风云突变,半空中隐隐有风雷振响,平地之间,突然炸起火花也似的泥尘石块,这异事惊得战场上人面面相觑,扭目之前,就见半空中一团紫『色』的雾气,于东南边的天际呼啸疾来,刺喇喇的直入到流寇中的军中。

霎时间凄厉的呼声四起,那团紫气,竟然夹裹着无以数计的巨大鹅卵石,直打得一众流寇头破血流,臂骨折断。就在李自成的惊骇之际,耳听得豁喇喇狂风猝起,流寇军中所有的战旗,俱被这异常的气流绞为碎片,更离奇的是流寇军中的战鼓,莫名其妙的被狂风卷起,照着流寇的脑壳,不由分说,砸将过去。

咚咚咚,流寇的脑袋被战鼓砸得七荤八素,跌坐于地,口中只念妈咪不止。

惊恐之下,李自成正要转身走先,不意间突然一支流箭『射』来,正中李自成肋下,惨叫一声,他倒跌落于马下。

护卫及诸将大骇,冲过去扛起陛下,掉头飞跑。

吴三桂和关宁铁骑却不去追,而是一屁股坐倒在地,哎呀妈呀,想不到今天这流寇也敢还手,这场仗打得,真真快要累死了。

7.皇位候选人的竞争

李自成负伤,没有返回直定小城,而是住进了玉皇阁。

陛下的爱妃们给他弄来了精美的饮食,请陛下用膳。李自成刚刚拿起筷子,就接到急报:报,那吴三桂啃着干馍,喝着凉水,又追了上来。

李自成听了失笑:这个吴三桂,真是个工作狂,工作起来全然不顾及自己的身体,也不怕得胃病。不跟他一般见识,朕走先,去山西了。

李自成遁入山西,吴三桂又跟在屁股追了一段路,感觉到自己的兵力也应该修整了,就放弃了追击,返回了北京。

多尔衮倒履出迎,极是热络。北京城中鞭炮齐鸣,热闹非凡。

与此同时,远在陪都南京,也是锣鼓喧天,鼓乐齐奏,鞭炮声震耳欲聋,其热闹的程度,丝毫也不亚于北京。

大明肇始,就是定都于南京,后来燕王朱棣将国都迁到了北京,但南京宫舍俱在,体制健全,从此成为了大明王朝的第二个政治中心。

信息不发达,没有电视,没有报纸,也没有网络,对于天下发生了什么事,南京人民是懵懂无知的。开始时听说了京师陷落,但如何一个陷落法,却是谁也说不清楚,兵部尚书史可法和户部尚书高弘图发起了一轮募捐活动,号招大家卖房卖地卖老婆,把钱统统捐出来,可是捐出钱来干什么?就连史可法自己都说不清楚。

几天之后,消息终于确证了,不唯是北京失陷,连祟祯皇帝都死跷跷了,最要命的是祟祯死前唯恐有哪个皇子在外边偷偷登基,夺了他的权力,死揪住自己的儿子不许离开北京,所以诸皇子统统做了李自成的俘虏。

没有皇子也不要紧,还有宗室。

什么叫宗室呢?就是和祟祯的血亲关系比较接近,这样的人在南京还真有两个:

一个是福王朱由崧,这孩子可怜啊,他的生父落在李自成手中,被李自成活杀了吃肉,还亲自饮用老福王的血,称之为福禄酒。吓得朱由崧这孩子精神分裂,一路狂逃,逃到了南京。

另一个是潞王朱常芳,说起来他还是福王朱由崧的叔叔,但现在这叔侄二人,已经成为了竞选对手了。

于是南明王朝的皇帝大竞选,就轰轰烈烈的拉开了帷幕。

先说这两个候选人,福王有七大爱好,第一特爱好欺负他亲爹,此为不孝;第二是心理变态,患有严重的虐待狂症状,对于虐待弱女子有着极高的天份;第三是行政能力极差,却特别喜欢作威作福;第四是不喜欢读书,以大老粗而自居,并引以为豪;第五是超喜欢金银财宝,逮到钱就舍不得撒手;第六是特别的好『色』,『色』狼是他的爱称;第七是见酒就喝,一喝就多。

相比于福王,潞王就逊『色』了不少,礼贤下士,谦恭待人,这些事,说起来特别的乏味,起不到丰富人生的作用。

那么这两个候选人,应该由哪一个来当皇帝呢?

恰好兵部尚书史可法不在——这个史可法,是非常的奇怪,一碰到重大场合,他铁定不在场。象拥立君王这种事,他居然能找到比这更要的事情离场,真是奇哉怪也——所以就由兵部侍郎马士英来拍板决定。

马士英决定,就立福王了。

为什么要立福王呢?

就因为他不孝,残虐,擅权,愚妄,嗜钱,好『色』,酗酒,七毒俱全。

如果民主评议,投票选举的话,福王是铁定没有机会当上皇帝的。但正因为如此,马士英才当机立断,推举福王。

如果根本没有机会当皇帝的福王,在马士英的力荐上当上了皇帝,那么他应该感谢谁呢?

当然是要感谢马士英。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马士英开始了拉票。

8.团结胜利的竞选大会

马士英拉了吏部给事中李沾,和负责长江防务的诚意伯刘孔昭,感觉到应该差不多了,就隆重召开了新一届皇帝竞选大会。

李沾名不见经传,倒不足为虑。可这个诚意伯刘孔昭,却是鼎鼎大名的大明开国元勋刘伯温的后人。

在大会上,福王的名字被提了出来,可是礼部侍郎吕大器不同意,于是吏部给事中李沾指着吕大器的鼻子破口大骂:干你娘,你不想活命了吗?吕大器正要还嘴,刘孔昭已经冲过去,大吼道:丢你老母,给老子闭嘴,敢吱打死你。

总之,这是一个团结的大会,一个胜利的大会。

会议开了一整天,吕大器被骂了一整天的娘,但始终坚持着不肯放弃,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将会议结果向史可法报告。

兵部尚书,史可法。

他兵权在手,此时一言,可定天下。

天下之事,慎之要慎。

可是史可法却在这关键的时刻退缩了,他嗫嗫的道:要是大家都支持福王的话……那就这样吧。

于是七大毒朱由崧幸福的登基。

登基之日,还有一轮竞选,就是推举阁臣,大家公推了史可法。史可法正要象征『性』的推辞一下,可是诚意伯刘孔昭突然跳了起来,高举手臂,大喊大叫:史可法算什么东西,他能当得了阁臣,老子也能当。

大臣们说:你是勋臣,没有进入内阁的先例。

刘孔昭当即大吼大叫:老子不行,难道马士英也不成吗?

这时候七大毒皇帝朱由崧拍板,曰:马爱卿如何入不得内阁?一定要入。

于是马士英官升一级,封为兵部尚书,已经和史可法平级了。

然后是推选合适的官员,右都御史张慎言推举了前大学士吴生,以及前任尚书郑三俊,福王大喜,就叫这两名大臣上殿参见。

两名大臣正摇摇摆摆的往前走,已经看到了福王朱由崧,这时候一个人突然拦了他们的面前,指着这二人的鼻子,破口大骂了起来:王八蛋,大混蛋,『奸』邪小人,你敢再往前走一步,老子让你好看。

原来是诚意伯刘孔昭,他又发了颠。

大家都看福王,见福王满脸堆笑,不发一言,群臣只好跟刘孔昭解释:这两个人,都是有名的贤臣,你骂他们是『奸』邪小人,可有什么证据?

证据你妈了个蛋!刘孔昭二话不说,呛啷啷一声,拨出刀来,照举荐人张慎言砍了过去:好你个王八蛋,你举荐这个,举荐那个,怎么就不说举荐老子?老子哪一点就不如别人?你瞧不起老子,老子就让你好看。

张慎言撒腿就逃,众臣追在刘孔昭后面,苦苦相劝,大殿之上,就甭提有多热闹了。

这时候就看福王的了,他好歹是皇帝,刘孔昭着他的面骂人打人还要杀人,他要是不说句话,那大家可就没咒念了。

就见福王笑咪咪的道:诸位爱卿所言极是,退朝。

竟然是个皮蛋皇帝。

这个南明,可就有点悬了。

9.只有变态狂才能生存

南明『政府』虽然马马虎虎,可是论及实力,却远非是清兵与李自成的势力所能比拟的。

此明南明列江陈兵,超过五十万众,号称八十万,与多尔衮老是拿七八万冒充十五万相比,实在是没有可比『性』。

李自成的人马最多也就二十万,同样不值一提。

可这五十万南明强兵,却不过是五十万只待宰的羔羊。

究其原因,责任的板子第一下要打在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的屁股上,第二下则要打在民族英雄史可法的屁股上。

先说朱元璋,这个人雄才大略,但心理极度扭曲阴暗,袁祟焕所受到的千刀万剐之酷刑,就是他老人家亲自琢磨出来的。而且他还规定,如果在一千刀内受刑者就断了气的话,那就要将负责行刑的刽子手千刀万剐。

朱元璋还创造发明出了抽肠酷刑,就是将受刑人的小肠一点点的抽出来,这种邪恶的心态流『露』,已经不再是对犯罪行为的惩罚了,而是变态虐待狂对生命的仇恨与折磨。

在大明王朝,只有变态狂才能生存。

此后朱家世代子孙,个个都患有严重的心理变态疾患,明朝的大多数皇帝比朱元璋更变态,但却少了朱元璋的智慧与雄才大略,所以才会将好端端的大明王朝弄成一个逆淘汰体制。

正因为大明王朝的皇位传承,是以变态程度来决定的,所以到了祟祯死后,皇帝的候选人就成为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老朱家这条基因扭曲严重,实在没办法跟正常人较真。

一个变态的南明,注定了不可能是一群心理正常的东北人的对手。这就已经构成了南明的宿命。

再说史可法,这位民族英雄的简历,说起来也是非常的令人惊讶的。

早年史可法出生的时候,母亲梦到了南宋民族英雄文天祥笑咪咪的来到了她的闺房,于是梦笔生花,生下了史可法。到了史可法长大之后,去北京城赶考,夜宿于大兴县黄村的一座破庙里。很奇怪的是,这时候史可法的父亲已经是黄平知州了,可却不给自己的儿子带足差旅费用,让儿子连宾馆都住不起,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那座破庙,真的不是住人的地方,寒冷的北风透门而入,卷进来的雪花在屋子当中堆得老高,史可法就坐在雪堆中,发奋读书并睡觉。正睡之间,我们的一个老熟人来了。

这位老熟人,就是那位曾参加过松锦大战,以骁勇善败而闻名,在保卫李自成的战役中与吴三桂一决死战,莫名其妙的从马背上跌下来,明明摔的是脸,可腿却莫名其妙折断的左光先的大哥,左光斗。

这时候,左光斗担任主考官的工作。

途经破庙,左光斗发现了破庙中幸福入睡的史可法,拿起他的文稿看了看,又放下了,等到考试那天,不由分说,就点了史可法第一名。

所以说,人生啊,睡觉也不能『乱』睡,一定要睡在主考官途经的路上,如果睡错了地方,那可就真的白睡了。

此后左光斗遭权『奸』魏忠贤陷害,被丢入大狱,史可法就化妆去探监,左光斗大声的骂他:国家没救了,我们完蛋了,你跑来岂不是让人家一网打尽吗?走,你给我快走。

于是史可法走开,报名参加了追剿李自成的系列战役。可是这老史行军速度太慢,李自成那厮流窜得又有点太快,老也是追不上李自成。于是朝廷对史可法提出了严肃批评。

批评之后,史可法就被调到南京,担任南京的兵部尚打尽,这时候南京,已经成为了大明最后的堡垒,而史可法,也因为握拥兵权,理论上来说已经是天底下最有权力的人了。

单以官衔而论,他老兄现任国防部长,上面既没有首相也没有总统,而且正处于战时体制,有枪就是草头王,枪杆子里边出政权,这时候的史可法,堪称一言九鼎,他说立谁当皇帝,那就是由谁来当皇帝,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一个副处级调研员马士英来说话。

可是我们看到的事情,却令人大大的跌破眼镜,区区一个副处级调研员马士英大闹国防部,而国防部长史可法却躲起来,谁也找不到他。等到了闹得不可开交,需要他大吼一声,两个耳光将调研员马士英扇到一边,主持局面的时候,他却仍然不敢『露』面,一味的在比他权力小,比他地位低的马士英面前让步,让那些还指望着他来说句公道话的正直人,说不出的心寒。

史可法为什么软蛋到一至如厮的程度?

因为他是个君子。

君子生来就是让小人欺负的。

10.史可法的内心独白

史可法也并非孤身一人,在南明这个小朝廷上,他还是有着一大票朋友的,如右都御史张慎言,礼部尚书吕大器,户部尚书高泓图等,如果史可法与这几个正派的人站在一起,南明的局势,未必就会糟到不可收拾的程度。

可是史可法却一旦遇到重要会议,重要场合,就找借口躲起来。而且史可法找的借口还非常可笑,当皇帝竞选大会开始的时候,史可法却跑到江边,去祭祀祟祯。到了讨论阁部人选的时候,他又跑了去祭祀皇陵。

总之,每逢大事,史可法必然要以祭祀为名回避,结果让副处级调研员马士英代表了兵部,甚至『操』刀子追杀张慎言,而史可法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是决计不肯说一句话的,他眼睁睁的看着马士英因为闹得太凶,终于跟他平级了。而后张慎言被马士英『操』刀子赶走,接着又是高泓图被赶走,然后是吕大器被赶走,史可法仍然是能躲就躲,能藏就藏,终于等到朝廷上就剩下他老兄一个人。

于是史可法也被赶走了。

如果史可法内心有独白的话,那一定是这个样子的:

当张慎言被马士英赶走的时候,我不敢说话。

当高泓图被马士英赶走的时候,我不敢说话。

当吕大器被马士英赶走的时候,我还是不敢说话。

现在马士英又来赶我走,已经没有人替我说话了。

最了解史可法这种怪『性』格的人,当推翻天鹞子高杰。

哪个翻天鹞子高杰?

就是那个拐走了李自成的老婆邢氏,率军逃离了流寇队伍的高杰。这些年来高杰与邢氏两人恩恩爱爱,边战斗边生产,已经产下了一大堆孩子。

现在的高杰,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少年诱拐犯了,大浪淘沙,烟雨朦朦,这时候的高杰,已经成为了南明『政府』所倚重的四镇之一了。

哪四镇?

头一镇,是刘泽清镇,就是那个曾和吴三桂合作狂砍清将阿巴泰,受到祟祯皇帝亲切接见,后来当李自成打来的时候,祟祯命他急急往援,他却声称自己“腿脚不便”,拒绝出兵,而是跑到了江北来了。

第二镇,就是翻天鹞子高杰了。

第三镇,是总兵官刘良佐。

第四镇,是靖南伯黄得功。

却说福王以太平天子登基,就四处狂搜幼女,以供幸御,而四镇大军,则直扑扬州,都想抢占扬州这个花花世界制高点。

最先赶到的,就是翻天鹞子高杰,他和老婆邢氏带着自己的孩子,一路上狂杀而至,众百姓何曾见识过如此狠人?直被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扬州百姓被这只杀人魔吓坏了,不敢开城,登上城楼据守,不允许高杰入城。

高杰很伤心,曰:乡亲们呐,我是来保护你们的啊,你们怎么可以不让老子保护呢……给老子杀,杀杀杀!

南明军队,开始攻打扬州。城下箭矢如流星,城上的老百姓就往下砸石头,眨眼工夫,就足足的打了两个月。

这时候史可法来了。

听说史可法来,高杰吓了一跳,急忙命人连夜挖了一百多个大深坑,把这些日子杀的老百姓都扔进去,埋起来,然后布下伏兵,壮起胆子来见史可法,见面的时候吓得全身颤抖,汗流浃背。浃了半天的背,高杰突然发现,原来这史可法,是一个善良老实的君子。

君子好。

君子可欺之以方。

难怪这位国防部长见事就躲,原来他是太好欺负了。于是高杰回来,先下令部下将史可法团团围起来,把史可法的贴身亲随统统调走去攻打扬州,再用自己的亲兵近距离监视史可法,凡属史可法的书信,高杰看过之后,才可以考虑是不是有必要让史可法看一看。

于是史可法就在高杰的监管之下,每天趴在桌子上,上奏章替高杰表功,并将高杰的地盘划到另一个比较肥的地盘:瓜州。

可是瓜州的百姓何辜,要被史可法当礼物送给高杰蹂躏?

史可法才不管那么多,现在他终于如愿以偿的进入了扬州,开始办公。

办公第一件事,就是替四镇要求粮草兵饷。

可是国防部长的要求,立即被副处级调研员马士英驳回了:

不准。

史可法就不敢吭声了。

11.大清国是活雷锋

在扬州,国防部长史可法上书,曰:当前形势的首要任务,是剿灭李自成流寇,这个工作的重心,决不容动摇——目前最急者,无逾于办寇矣。

史可法又指出:大清国是咱们的友好邻邦,帮助我们消灭贼寇,这是多么感动人心的义举啊,大清国是活雷锋,就是喜欢做好人好事,我们一定要珍惜两国人民的友谊,结束过去,开辟未来,携手奔向美好的明天——但清既能杀贼,即是为我复仇,予以义名,因其顺势,先国仇之大而特宥其前辜,借兵力之强而尽歼其丑类,亦今日不得不然之着数也。

在南京,春风得意的马士英在驳回史可法请示粮饷的提案后,带着一位老兄匆忙入宫。宫里到处都是杀猪一样的女孩子惨嗥之声,福王朱由崧变态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最喜欢虐待几岁的小女孩,正虐待着,马士英敲门,朱由崧大声道:稍等一会儿,等一会就虐待你……马士英推开门,陛下,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谁啊?福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