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海上之盟(1 / 2)

大辽残照 王樵夫 6946 字 2024-02-18

早晨一起来,天祚帝就要带兵去秋山打猎了。

天祚帝的烦恼事太多了,内有民众造反,外有金军侵犯,没有一天好心情的时候,于是天祚帝就想到山上玩上一番,也好换换空气,再说昨天上朝时发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让天祚帝现在还在心烦不已。

完颜阿骨打派人来,要求天祚帝封他为大圣大明皇帝,国号大金;每年纳贡丝绢25万匹、白银25万两;割让辽东、长春两路的土地;交还在辽国避难的罪人阿疏……否则就要派兵来攻,口口声声说要灭了大辽。

丝绢、白银、土地,天祚帝对这些都不在乎。金银财宝、土地这些东西,大辽国多得是了,但是如果封完颜阿骨打为大圣大明皇帝,就等于承认了大金国的合法地位,而且完颜阿骨打还要求天祚帝把他当作哥哥来对待,这可让天祚帝在心里接受不了。还有,阿疏在辽国避难多年,女真多次讨要,都拒绝了,如果现在答应交还,这不是证明自己认输了吗?

答应完颜阿骨打提出的条件,心里实在不情愿;不答应,金军就会大举进攻,一想起如狼似虎的金军,天祚帝心里直打哆嗦。

因此昨天上朝,天祚帝召集大臣们商议退金之策,可是半天也没人说话,这些人怕呀,怕谁?怕萧奉先呀,他在朝中可是炙手可热,无人敢惹。现在金军士气正旺,朝廷派出的几个大臣萧嗣先、张琳、耶律淳等都败下阵来,谁也没想到白山黑水的女真人这么能打仗。辽国建国以来,以兵强马壮、骁勇善战威服天下,北宋、高丽、回鹘、西夏都俯首称臣,年年进贡。可是现在竟然在不起眼的女真人面前连吃败仗。一听金军来攻,人人闻风丧胆,唯恐自己跑得慢。再说,萧奉先的弟弟萧嗣先带兵与金作战,兵败后也没有追究战败之责,从而形成了战死无功、战败无罪的局面,闹得全军上下心灰意懒,没有人愿意为国效力死战。

要想扭转战局,就要首先整顿军纪,这样的话就只有先从萧嗣先下手。可是谁敢追究他的责任啊。他的哥哥是当朝的枢密使萧奉先,姐姐是当朝皇后萧达里懒,妹妹是元妃萧贵哥。你说谁敢惹?

弹劾萧嗣先不是等于找死吗?所以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言不发。

这时,契丹都宫使萧兀纳出来说话了,萧兀纳说:“陛下若想反败为胜,必须首先整顿军纪,追究有罪的人,奖赏有功的人,只有赏罚分明,才能鼓舞士气,重振军威,我大辽才有与金作战的根本!”

天祚帝疑惑地问道:“赏罚分明?怎么才能分明呀?黄龙府一战,你死守上京有功,朕不是将你从副元帅擢升为契丹都宫使了吗?难道还不分明吗?”

看到天祚帝不高兴了,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的萧奉先忍不住笑出声来。第一他笑天祚帝头脑太简单,误解了萧兀纳的意思。第二他笑萧兀纳这个老东西,也太不识相了,仗着自己曾当过皇上的老师,就信口雌黄,平日随意针贬朝政,挑动其他官员的不满情绪,今天竟敢公然通着诸位大臣的面向皇上开战了。看来他是在朝中呆腻了,哪天寻个罪名把他打发出去,省得他在皇上的耳边唠叨。

其他的大臣都替萧兀纳捏了一把汗,他们默不作声,却在心里为萧兀纳叫好!这些话只有萧兀纳敢说,因为他是皇上的老师,而且是两朝重臣,在与金军作战中,也有不俗的表现。但是皇上要是发起怒来,可是没有好果子吃呀。自古以来,伴君如伴虎。

萧兀纳听到天祚帝的诘问,便慨然相答:“老臣并不是为自己争功,老臣身历二世,早已看破红尘,淡泊名利。陛下试想,自我大辽与女直交战以来,为国捐躯的士卒数不胜数,有多少百姓因此妻离子散,倾家荡产,老臣却不见陛下奖赏了哪个士卒,体恤了哪个百姓?”

“这……这个吗?”天祚帝一时语塞,脸色沉了下来。

老臣,一口一个老臣,天祚帝一听心里就来火。

萧奉先看到天祚帝支支吾吾,急忙站出来为他解围,他怒气冲冲地指着萧兀纳:“你动辄以老臣自居,在朝堂之上公然顶撞皇上,难道你是想仿效耶律章奴,图谋造反不成?”

造反?天祚帝现在最怕的就是有人造反!自从耶律章奴于两军阵前,回戈一击,致使大军崩溃,险些丢了朕的性命。想起竞相逃命的狼狈样,天祚帝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萧兀纳大义凛然地说:“萧奉先大人,若不是你向陛下屡进谗言,诽谤耶律章奴将军,哪能有耶律章奴拥立魏王之乱,皇上亲征也不会失利,依老臣看来,你就是祸国乱政的罪魁祸首!”

萧奉先闻听此言,恼羞成怒:“萧兀纳,你这个不自量力的老东西,一味地倚仗自己是两朝老臣,不但藐视皇亲,还公然顶撞皇上,死罪一条,来人啊,将萧兀纳拉出去,斩首示众!”

门外涌进数十名亲军,将萧兀纳捆了,只见萧兀纳脸不变色,临危不惧。

“慢!”这时,只听一人高声大喝,萧奉先抬头一看,走上来一人,正是耶律余睹。

耶律余睹也是皇族出身,现任副都统。此人慷慨大义,敢于仗义执言,在辽国的将领中颇有威信。不久前,张撒八在中京大定府发动了射粮军起义,耶律余睹率领南面军将张撒八生擒活捉,平息了这次平民暴乱。

萧奉先一看是耶律余睹,心里不禁发悚。因为耶律余睹不仅出身皇族,而且他还是文妃萧瑟瑟的妹夫。他可不是好惹的主儿。

耶律余睹上来劈面质问:“萧奉先大人,请问萧兀纳犯了哪条重罪,竟然要拉出去斩首示众?他不就是说了几句真话,揭了你的老底吗?你不但混淆视听,媚惑皇上,妖言惑众,而且还偏袒弟弟萧嗣先,乱我军心,论罪当斩。毁我大辽百年江山社稷的,是你兄弟二人也!”

大臣们没有商量出退金之策,却闹起了内讧。天祚帝见又牵扯出萧嗣先,忙出来打圆场说:“你们不要吵了,依朕看,当下万全之计,还是派遣使臣与金议和,明天就派静江军节度使萧习泥烈出使金国。”

这时镇国上将军耶律棠古出班说道:“臣虽年老体衰,但是愿为国破敌。”耶律棠古是六院郎君耶律葛剌的后代,性情坦率,嫉恶如仇,别人若有不对的地方,他一定不加虚饰,直言指出,因此别人说他是“强棠古”。因为他在朝中经常议论萧奉先的过错,所以一直也得不到提拔重用。

天祚帝知道耶律棠古一向与萧奉先不睦,哪能让他去带兵作战。自从耶律章奴临阵反叛,天祚帝对谁都怀有戒心,他只信任大舅哥萧奉先。

萧奉先不依不饶地说:“萧兀纳、耶律余睹咆哮朝堂,请陛下治罪,以儆效尤!”

天祚帝想了半天,息事宁人地说:“萧兀纳是朕的御师,皇爷爷在世时,曾告喻朕应以父事之。朕念于此,特赦萧兀纳无罪。耶律余睹身为副都统,不以大局为重,却敢当着朕的面,污辱皇亲,因此重责六十军棍,回家闭门思过!”

一些有良知的大臣见状,跪在地上为耶律余睹求情。

萧奉先抽出宝剑,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咬牙切齿地说:“再有敢为耶律余睹求情者,与耶律余睹同罪!”

辽国旧制,凡上朝觐见皇帝,严禁身带利器。而萧奉先却身佩宝剑,此为何也?原来自从黄龙府兵败以来,萧奉先怕遭到朝中有识之士的暗杀,便以保护天祚帝为名,可以带剑出入宫中,得到了天祚帝的允许。

大臣们噤若寒蝉,朝堂上死一般寂静。

在金兵打下黄龙府以后,在天祚帝身边伴驾的文妃终日忧心忡忡,为大辽江山社稷心急如焚。在金军南进、辽兵望风而逃的严重形势下,她见天祚帝除了狩猎秋山,便是欢宴宫帏;对作战失利的将帅不罚不问,而对忠言直谏的臣子,不是罢官就是杀头,把朝廷政治弄得一团糟,简直到了破罐破摔的地步。第二天,忧心国事的文妃趁天祚帝酒醒之际,直言进谏:

“金国自完颜阿骨打兴兵以来,内修法度,外事征伐,一时将帅震扬威灵,风行电扫,讨契丹,战宁江州,破黄龙府,从此诸部震慑。而辽国将士闻鼙鼓而胆裂股颤,依臣妾看来,金国非雄武之国,其用兵也没有神变莫测的奇谋秘计,只不过是金人完颜阿骨打利用女直人对辽国的仇恨,兴兵讨伐,此皆顺乎民心之功也。古人言‘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愿陛下时时以民心为重!”

天祚帝刚从昨晚的欢宴中清醒过来,连日的酒色过度,已使得他的身体日渐消瘦。他从鼻子孔里哼道:“朕怕什么,我大辽有二百余年的基业,且有萧奉先等国家栋梁之臣,那些闻风造反的平民百姓,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

萧瑟瑟依旧劝道:“圣贤有言,欲不可纵。陛下为天下之君,当深戒之!况且民犹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难道陛下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天祚帝不耐烦地说:“朕不是不懂,但人生如风灯石火,不如趁现在还活着,抓紧时间及时行乐!你是当朝的皇妃,应当以养育皇子、垂范后宫为正事,不要学萧兀纳那个老东西,整天啰嗦个没完没了!”

萧瑟瑟一看天祚帝恼了,连忙好言相劝:“古今圣贤的帝王,最大的贤德莫过于从善纳谏,以此来膏泽于民,安于社稷,天下共享太平之乐。而今我大辽忠直之臣如萧兀纳者朝奏夕贬,致使天下之人闭口结舌,噤若寒蝉,以言为讳。我大辽国政衰败,依臣妾看来,皆因内有小人萧奉先擅自专权,把持国政,皇纲不振;外有女直强族虎视眈眈,如此内忧外患,以致国家有累卵之危,这正是臣妾日夜忧虑寒心的事啊。”

天祚帝恨恨地说:“区区妇人,不要出言便是国事家事,你若再聒噪个没完没了,便把你打入冷宫,永世不得与朕见面!”

萧瑟瑟毫不畏惧地说:“臣妾蝼蚁之微,从头到脚,不足以玷污陛下的斧钺。而今斗胆冒犯天威,皆因小人弄权窃国,诋诬朝中贤良之臣,蒙蔽圣上,堵塞言路,遂使陛下身负拒谏之恶名于天下。徜若臣妾以区区贱躯,能换得陛下悔悟之心,虽死无悔,臣妾怎么能因惧怕被贬而不进谏呢!”

天祚帝大怒,他指着萧瑟瑟大骂道:“你不要自恃朕的宠爱,便有恃无恐,若不识相,朕便要拿你开刀问罪!”

天祚帝骂完便拂袖而去。

萧瑟瑟心里好不是滋味。自己好心劝谏,却招来了天祚帝的一顿责骂,一时忧从中来。

国难当头,萧瑟瑟希望天祚帝能够摒弃奸邪之辈,重用贤明之臣。并盼望国内早日出一个救国于危难之人,北面可以扫清女真之乱,打败不可一世的金兵,收复失地;南面可以稳定燕云的局势。焦虑之际,才情满腹的萧瑟瑟写下一首诗:

勿嗟塞上兮暗红尘,勿伤多难兮畏夷人;不如塞奸邪之路今,选取贤臣。

直须卧薪尝胆兮,激壮士之捐身,可以朝清漠北兮,夕枕燕云。

这时萧瑟瑟的儿子耶律敖鲁斡进宫来向母亲请安。他见母亲双眼蕴泪,面有戚色,遂问母亲为何如此伤心?萧瑟瑟对儿子语重心长地说:“当今国政倾颓,天下烽烟四起,我大辽江山有累卵之危啊!”

耶律敖鲁斡听母亲如此一说,也是一声长叹,说道:“是呀,想我大辽当年五京环列,州县如星,现在却几乎丧失大半,金军焚杀抢掠,涂炭生灵,我大辽子民惨受战争之苦!为此,儿臣也是天天忧虑,食不知味,寝不安席呀!”

萧瑟瑟伤心地说:“女直反叛,并不可怕,怕的是我大辽国朝内没有治国的贤臣,疆场上没有御敌的良将,如果你父皇能够励精图治,君臣齐心,则金兵可破,复国有望!”

耶律敖鲁斡感慨万千:“母后说得对啊。可是儿臣听说宋朝已派人与金勾搭到一起,要联合起来一起攻打我朝,以取燕云之地,燕云乃我大辽军事重地,一旦失去,则中京危矣,你我母子就没有了安身之地。”

萧瑟瑟忧心忡忡地说:“你是当今皇子,如今又被封为晋王,复国大计就托付给你了,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力挽狂澜,扫除金虏,还我大辽朗朗乾坤。”

耶律敖鲁斡跪在地上说:“母后教育得对,儿臣都记住了。但愿有朝一日,儿臣能提枪跨马,收我大辽疆域,复祖宗万世之基业。”

萧瑟瑟伤心地说:“现在你父皇置朝政大事不顾,纵情玩乐,使朝野上下人心尽失。更让人忧虑的是,在这即将亡国的危急关头,你父皇忠奸不分,赏罚无章,大肆重用萧奉先等奸佞之辈,忠臣多被贬谪在外,以致民怨四起,不少的州县纷纷举旗叛乱。”

原来辽国百姓深受战乱之苦,民不聊生,纷纷聚众起义。天庆七年二月,易州涞水人董才聚一千余人,起兵反辽,与辽兵大战于易水、奉圣州等地,而后转战于云、应、武、朔等州,成为一支反辽的强劲之军。董才还与北宋联络,北宋答应封他为“燕地王”,董才上表自号为“扶宋破虏大将军”。天庆八年,辽国山前诸路遭遇了严重的自然灾害,乾、显、宜、锦、兴中等路粮食短缺,民众剥树皮充饥,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人间惨剧。汉人安生儿、张高儿聚众二十万人起义,大批饥民都加入了起义队伍。安生儿在龙化州与耶律马哥率领的辽军大战,起义军兵败,安生儿战死。张高儿率众转战至懿州,与当地的霍六哥起义汇合。六月,霍六哥攻下海北州,又趋义州。好在不久前被奚王回离保剿灭。

耶律敖鲁斡长叹一声,说:“唉,奸臣萧奉先把持朝政,父皇被其蒙蔽,深受其害。昨天上朝时,萧兀纳老臣要求追究萧嗣先的兵败之责,与萧奉先两人争执了起来,险些酿成大祸!”

“怎么回事?”萧瑟瑟急忙问。

于是耶律敖鲁斡一五一十地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全说了。

“我们已经对不起萧兀纳了,因为他敢于直言进谏,被你父皇逐出朝廷,贬为辽兴军节度使。而后因‘犀角’之事,又被降为宁边州刺史。”萧瑟瑟伤心地说,“如果没有他,上京早就被耶律章奴攻破了。”

耶律敖鲁斡说:“是啊,宁江州一战,萧兀纳的孙子萧移敌蹇战死沙场,萧兀纳晚年丧孙,痛不欲生啊!”

萧瑟瑟又说道:“当年要不是萧兀纳老臣的保护,哪有你父皇的今天呐。他可是你父皇的救命恩人,当年耶律乙辛掌权时曾多次设计加害你父皇,都是萧兀纳设法保护了他的性命,并力主立你父皇为皇嗣。”

耶律敖鲁斡感动地说:“萧兀纳一家,真可称得上是满门忠烈!”

萧瑟瑟的眼睛里不觉盈满了泪花。

耶律敖鲁斡一见,赶紧转移话题,说:“姨夫耶律余睹也受了牵连,被萧奉先的手下人狠打了六十军棍,皮开肉绽,差点被打死,现在正在家里养病呢。”

萧瑟瑟擦了一把眼泪,说:“等有了时间,我去探视一下。”

耶律敖鲁斡听了,欣然说道:“好啊,我也去,好久都没见到小姨了。”

母子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

耶律敖鲁斡出宫了,萧瑟瑟拿起昨晚写的诗稿,想起刚才儿子说过的事,不胜悲伤。

秦朝胡亥继位后,丞相赵高窃权乱政,一次上朝时,他竟然指鹿为马,一些胆小却有正义感的大臣怕日后被赵高报复,都低下头,不敢说话。而那些平时就紧跟赵高的奸佞之人立刻随声附和。萧瑟瑟想起萧奉先以国戚关系平步青云,在朝中专权擅政,残害忠良的恶行,思古联今,写下了《咏史》一诗:

丞相来朝兮剑佩鸣,千官侧目兮寂无声。

养成外患兮嗟何及,祸尽忠臣兮罚不明。

亲戚并居兮藩屏位,私门潜畜兮爪牙兵。

可怜往代兮秦天子,犹向宫中兮望太平。

晚上天祚帝从城外打猎回来,累得有气无力,加上喝多了酒,跌跌撞撞地撞进文妃的宫里想要安歇。文妃呈上白天写好的两首诗。天祚帝一看,这些诗都是诋毁朝政的,心里便有几分不悦,特别是当他看到萧瑟瑟的后一首诗时,竟然将萧奉先暗喻为秦朝的赵高,既如此,那他不就成了昏暗壅蔽的秦二世了吗?萧瑟瑟在诗中还一针见血地指出,他若是继续奸佞不分,赏罚不明,就难免步秦朝覆亡的旧辙,由此勃然大怒,他指着文妃,厌烦地说:“萧奉先乃国之重臣,我知道你是想立自己的儿子为储君,才无中生有,制造谣言来陷害他。”

萧瑟瑟见天祚帝如此昏庸不可救药,紧锁眉头,一夜郁郁无言。

青牛山金军大营。

完颜阿骨打正在和完颜希尹商量辽国对其册封的事。

不久前,辽国派人来向金国求和。完颜阿骨打哪里肯应,他对手下的猛将精兵们说:“辽主不获,兵不能已。”他的内心非常清楚,只有捉住天祚帝,才标志着大辽国的彻底灭亡。近臣杨朴向他进谏:“自古英雄开国受禅,先求大国册封。皇上不妨向辽国请求册封,如辽国答应册封,则承认了大金皇帝的合法地位,反之,则可以此为借口,继续对辽用兵。”

于是,完颜阿骨打派遣近臣到辽国请天祚帝册封,向天祚帝提出几条要求:要求天祚帝册封完颜阿骨打徽号为大圣大明皇帝,国号大金;允许完颜阿骨打使用皇帝专用的玉辂、衮服、冠冕、玉刻御印;金辽平等,往来国书以弟兄相称;每年金帝完颜阿骨打的生日,辽国必须派遣使臣祝贺;每年向金纳贡丝绢25万匹、白银25万两,即分得宋朝纳给辽国的贡品的一半;割让辽东、长春两路的土地;遣返在辽国避难的阿疏、阿鹘产、赵三大王,交金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