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庆元年,九月。
辽中京来了一伙特殊的客人,他们是宋徽宗派遣来的使者,使团由端明殿学士郑允中担任正使,太尉童贯担任副使。他们是来辽国出访的。
童贯等北宋官员与辽人衣饰各异,且饮食习惯不同,天祚帝在设宴款待时,辽国的大臣们见他们不擅饮酒吃肉,且举止斯文,遂相聚在一起,指着童贯嘲笑说:“一个被阉割了的宦官,竟然是宋朝的重臣,他们如此软弱不堪,手不能挽强弓,由此可见宋朝的人才不过如此而已。”
天祚帝贪恋宋朝进贡的珍玩玉帛,而宋朝所进贡的珍珠玛瑙,都是世上的珍奇之物,还有两浙的髹藤、书柜床椅等物品,用料考究,制作精美,天祚帝一见便爱不释手。所以准许宋使们在中京城中随意行走。天祚帝哪里知道,就在他反复把玩、啧啧赞叹之时,却有一双鄙夷的目光在斜睨着他。
童贯眯着眼,他看见天祚帝一副酒色过度的模样,不禁心中暗喜。早就听说大辽皇帝昏聩无能,沉缅酒色,惟以射猎饮酒为能,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童贯在心里暗暗高兴:真是天助我大宋,让大辽有这样一个昏君,我大宋王朝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日子为期不远了。
还有一个人也在盯着天祚帝仔细观看。这个人就是使团中的陈尧臣,他已将天祚帝的相貌牢记在心。
原来,郑允中、童贯这次带人出访辽国,肩负着特殊的使命。此番来访名义上是友好访问,实则受宋徽宗的指派,来打探辽国的军备实力。大辽自天祚帝即位起,国内气候江河日下,尽显颓势。消息传来,宦官童贯等人开始秘密制定征辽计划。经过一番分析,童贯断定:大宋定可轻易破辽。恰好宋徽宗继位后,也想做一个有为之君,想收复燕云十六州,他见天祚帝荒于朝政,酒色无度,由此更加坚定了出兵收复的决心。但是多数大臣认为征辽计划有很大风险,因此反对的呼声很高,双方僵持不下。经磋商,双方共同制定了一条妙计:决定以辽国皇帝天祚帝的面相来决断是否出兵辽国。其实陈尧臣的真实身份是一名画师,他以使臣的身份,混进宫中谒见天祚帝,将其相貌牢记于心,回到驿舍后立刻作画带回大宋。
于是宋徽宗特派宠臣童贯等人来辽打探虚实。
说起燕云十六州,那是在后晋天福元年,后唐河东节度使石敬瑭反唐自立,向契丹求援。契丹出兵扶植他建立晋国,辽太宗耶律德光与石敬瑭约为父子。作为条件,两年后,石敬瑭把位于今天北京、天津以及山西、河北北部的十六个州献出来,使得辽国的疆域扩展到长城沿线。燕云十六州,又称“幽蓟十六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长城要隘山海关、喜峰口、古北口、雁门关都在这一带。燕云十六州一失,中原北部边防从此几乎无险可守,胡人铁骑纵横驰骋于繁华富庶的千里平原,昼夜即可饮马黄河,导致中原赤裸裸地暴露在外来民族的铁蹄之下。
由此可见,燕云十六州这一天然屏障,对宋朝的安危乃至灭亡有着重大影响。宋朝开国之后,面对辽人铁骑由燕云十六州随时便可疾驰而至的威胁,宋太祖赵匡胤不忘收复燕云,曾打算用金钱赎回失地。太平兴国四年,宋太宗赵光义移师幽州,试图一举收复燕云地区,在高梁河展开激战,宋军大败,宋太宗中箭,两年后疮发去世。之后北宋与辽进行了长期的战争,一直未能夺回此地。景德元年,北宋真宗抵澶州北城,与辽国在澶州定下了停战和议,史称“澶渊之盟”。之后宋辽边境长期处于相对稳定的状态。此后四百余年中,收复幽云十六州成为每一个中原王朝梦寐以求的理想。
童贯是北宋的大宦官,性情奸诈狡猾,权倾朝野,显赫一时。他是中国历史上握兵时间最长、掌控军权最大、获得爵位最高、第一位代表国家出使、唯一一位被册封为王的宦官。他的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
就是这个在《水浒传》中统领80万大军,去梁山泊镇压宋江起义军,中了十面埋伏,被杀得只身逃回汴京的枢密使童贯,为人却极有度量,出手相当慷慨大方,尤其是后宫妃嫔、宦官、宫女、能够接近皇室的道士、天子近臣等等,都会从他那儿得到不少好处,因此好评如潮,宋徽宗耳边经常听到关于他的好话。更重要的是,童贯心细如发,对皇帝的心理极具洞察力,每每能够事先预知皇帝的兴趣意图,从而大获皇帝的欢心。
童贯净身入宫时,是拜在同乡、前辈宦官李宪门下作徒弟。李宪是神宗朝的著名宦官,在西北边境上担任监军多年,颇有战功。童贯读过私塾,跟随李宪出入前线,打下了军事上的根基。加上他曾经十次深入西北,对当地的山川形势相当了解。宋徽宗入继大宝时,已经48岁的童贯正处于一个人的人生经验、阅历、精力臻于巅峰之际,于是大得宋徽宗的宠幸。宋徽宗封他为内廷供奉官,到杭州设明金局收罗文玩字画,第一次为他打开了上升的通道。内廷供奉官这个职位尽管不高,却是一个很有油水的肥差。童贯到了杭州后,并没有像他人一样疯狂地去自己捞取好处,而是老谋深算地与贬居此地的蔡京交往密切,朝夕相处。
一年后,蔡京坐到宰相的位子上,主持国政之后的一项重大举措,就是向宋徽宗推荐童贯监军西北,让他去收复青海甘肃地区的四州之地。童贯担任监军后,率大军进发到湟川,然而,正在即将开战之际,突然接到皇帝手诏。原来是皇宫失火,皇帝认为是不宜征战之兆,急令退兵罢战。谁知童贯见战机成熟,断然决定拒不奉诏,看完手诏后,他若无其事地折起来塞进靴筒。毅然决然地继续挥师西进,果获大胜,连复四州。在庆功大会上,他慢悠悠地拿出皇帝的那份手诏,传示军中将领观看。众将一看,无不大吃一惊。领军主将惶恐地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童贯回答说:“当时我军士气正盛,如果停兵罢战,今后的仗还怎么打?”主将又问:“如果打败了可怎么办?”童贯说:“这正是我当时不给你们看的原因。打败了,当然由我一人去领罪。”一听此言,众将领一下子“呼啦啦”跪倒在地,无不感激佩服。
这次胜仗,对于北宋极其重要。北宋已经许久没有军事上的光荣与辉煌了,童贯此举深得徽宗赏识,破例被任命为景福殿使、襄州观察使。班师后,在京城朝野上下,童贯受到英雄般的热烈欢迎。
嗣后,童贯常年主持西北军事。并率兵连打几次胜仗,相继收复了积石军、洮州等地。政和元年,童贯官封太尉,领枢密院。从此,童贯位列三公,手握重兵转战于西北边陲,与外族夏、辽、金周旋十多年。从此,童贯成为名副其实的帝国柱石,撑起了大宋朝曾经多次险些垮下来的西北战局。
也就是在这种形势下,童贯获得了宋徽宗的赏识,以副大使的身份,代表宋徽宗出使辽国。其实这也是童贯早就盼望的。原因是这段时间西线无战事,童贯静极思动,想到东北方的辽国去看看是否有什么机会。
尽管此时童贯如日中天,然而,毕竟这是代表皇帝与国家出使外国,因此,还是有大臣提出疑义,认为以一个宦官代表皇帝出使,实在有碍观瞻,会让辽国小看,认为偌大一个北宋无人可派。谁知,徽宗皇帝却表现出浪漫而轻佻的性格,为童贯骄傲自豪地说:“契丹人听说我朝有一个童贯,屡屡打胜仗,很想见识一下。正好就此派他去考察考察辽国的情形。”于是,特意加封童贯为检校太尉,以端明殿学士郑允中为正使,以童贯为副使,以贺正旦的名义前往辽国。然而正是宋徽宗皇帝的这一次浪漫行为,为北宋的灭顶之灾和黎民百姓的家破人亡,埋下了意味深长的伏笔,此为后话。
在辽国盘桓数日后,童贯带人返回宋朝,一天晚上,住在卢沟河的驿舍,深夜有燕人马植前来求见。
马植的祖辈是燕京人,当年石敬瑭将燕云十六州割让给辽国后,就成了辽国的属民,从此他家世代都在辽国为官。马植在辽国任光禄卿,因自己人缘不好,为同僚所排挤,且又是燕地旧人,得不到天祚帝的重用。当他看到女真人日益强大,已经对辽朝构成了强大的威胁,而辽朝却不思进取日益腐败,便想为自己谋取一条后路。因此,看不到政治前途的马植一听是北宋能征善战的童贯来了,急忙在夜间求见,自言有灭辽良策。
童贯暗自思忖,马植是辽国官员,反倒要向北宋献灭辽之策,他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他吩咐小吏把马植领进驿舍。
这是一个月光皎洁的夜晚,只有淡淡的云,却丝毫也不能影响月亮流泄下来的如瀑一般的光韵。窗外的虫声唧唧,屋内灯影摇曳,只能听到细密的低语。
马植一见童贯,慷慨陈辞地说:“大宋乃天朝大国,皇上圣明,万民恭顺,马植本为汉人,心仪大宋久矣,却报国无门。辽国本是夷狄禽兽之流,现天祚帝荒淫无道,辽国已是苟延残喘,奄奄一息,马植一心弃暗投明,希望大人明察小人的心迹!”
童贯却是满脸的笑容中透着虚伪,他慢条斯理地说:“我大宋国与贵国通好已达百年之久,燕云之地乃祖宗割让给贵国的,当今皇上岂能因弹丸之地而毁两国之盟约,而招引兵乱?”
马植一听此言,诧异地抬起头来,只见童贯手拈胡须,正微笑地看着他。宦官哪来的胡须?马植的心里更加惊讶了,他早就听说童贯是个宦官,与蔡京一起狼狈为奸地把持着北宋的朝政,不想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北宋的高官不但长有胡须,而且身材高大魁伟,皮骨强劲如铁,双目炯炯有神,面色黢黑,一眼望去,绝对是一个阳刚之气十足的美男子,哪里像是阉割后的宦官。其实马植只知童贯是个宦官,却不知童贯年近二十岁才净身,所以才有如此伟岸、飘逸的男人气象。
马植站起身,愤然作色:“大宋君臣日兴夜寐,时刻都在思虑收复燕云之地,此事天下有识之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宋使出使辽国,亦有觊觎窥探之心,大人您既然没有推心置腹的诚意,那么在下就提前告退了。”
童贯见马植要走,急忙拉住他说:“先生不要生气,我本在辽地,异国他乡,又身负匡扶社稷的重任,岂可轻与他人乱谈国家大事。今日见先生乃有识有谋之士,愿听先生的复燕妙计!”
马植说:“当今天下之计,不仅大宋欲除燕复国,女真人对辽也是恨入骨髓,如果宋朝若能派遣使臣从登州、莱州渡海去同金人结盟,与之相约,南北夹击共灭辽国,辽国灭亡便指日可待!如此祖宗基业可复,幽燕之地理所当然就会完璧归赵啦!”
原来马植见辽国边害日深,盗贼蜂起,料定契丹迟早必亡,于是他在心里谋划着要归附宋朝。他听说郑允中、童贯出使辽国,觉得机不可失,连夜求见,向童贯面陈灭辽之策。
“先生真是一个深谋远略且识时务的才俊之士啊!”童贯听罢,顿时喜出望外。
一夜密谈。第二天,辽国的官员马植失踪了,而宋朝首都汴京的大殿上则跪着一个新加封为秘书丞的人。他就是童贯大力举荐给宋徽宗的辽国官员马植。
宋徽宗赵佶在大殿召见马植,问他为何要叛辽归宋。
马植赶快抓住机会表白耿耿忠心:“臣名马植,族本大宋子民,素居燕京霍阴,自远祖已来,即出仕为官,臣虽披裘食禄于辽国,但犹不敢忘记脚下的土地乃我大宋的疆域,多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自己的故国,以至于日夜嗟叹。臣虽位卑人微,但时刻都以光复我大宋河山为己任,从而使失散百年之久的燕云十六州早日沐浴大宋国泱泱传承的华夏文明。现在天祚帝嗣位以来,排斥忠良,引用群小,女真侵陵,民罹涂炭,宗社倾危,亡国之日,指日可待。马植虽愚赣无知,度其事势辽国必亡,马植日夜筹思,偷生无地,感念古时圣人‘危邦不入,乱邦不居’之语,欲举家贪生南归圣域,得服汉家衣裳,以酬素志,伏望察马植忱诚,徜蒙皇上开恩,允我前去与女真人商谈灭辽之策,则不胜万幸!”
宋徽宗坐在龙椅上,不动声色地看着跪伏阶下的马植。他的心在上下翻腾。
马植的一席话打动着徽宗的心。
马植慷慨陈辞,继续向宋徽宗陈述他的联金破辽的大计:“辽国天祚皇帝耽酒嗜音,斥逐忠良,任用群小,远近生灵悉被苛政,万民罹苦,辽国已是天年将尽,愿陛下心念旧民身遭涂炭之苦,收复中原昔日之疆土,代天行道,以顺伐逆。王师一出,旧地百姓必当壶浆来迎。愿陛下速诏天下,万一女真人得志,战端一开,则先发者制人,后发者制于人。所以臣以为事不可待,陛下宜早作定夺!”
太师蔡京在一旁上奏:“皇上,臣以为,自古招徕有谋之士,乃国之盛德。何况又恰逢即将对辽国用兵之际,马植归明,且有智勇兼具之才,宜当留用。”
也许是因为宋徽宗具有美术天才的关系,他所信任和喜爱的亲近重臣,仪表一般都很出众。徽宗皇帝本人便是生得面如脂玉,唇若敷朱,风姿如玉,玉树临风,翩然有艺术家的风度。而他重用的蔡京也是眉目疏朗俊秀,风度儒雅从容。尽管蔡京和童贯都很有美男子的味道,但却丝毫不妨碍他们做事的阴毒狠辣和卑污猥琐的为人。
宋辽媾和多年,先皇们夺回燕云十六州的豪情已经成了不能实现的梦想,这个叫马植的人让徽宗突然之间看到了梦想成真的可能。天祚帝昏庸无能,北方女真已经兴起于白山黑水之间,辽国必亡。宋朝复燕有望了,徽宗可以圆先皇们的梦了。宋徽宗心中暗想,与女真结盟共击辽国,收复大宋的河山就在眼前。
收复燕云十六州,建立一个完整统一的大宋,是大宋历代皇帝念念不忘的大事。无论谁收复燕云十六州,他都将成为大宋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皇帝,而徽宗赵佶自然不想错过这桩足以名垂青史,告慰天地祖宗的丰功伟绩。
宋徽宗大喜,他重重地悬赏:赐马植国姓赵,名良嗣,赏秘书丞之职。待收复燕云之地,朕还会重重有赏!
马植跪在地上,叩首谢恩:“功名利禄于臣亦如过眼云烟,只要能够光复祖宗失去的江山,还圣上一个完整清朗的乾坤世界,那么臣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臣一定竭尽全力效犬马之劳,当王师北定燕云大地之日,臣方不负皇上赐名之恩!”
宋徽宗说:“你若能联合女真抗辽,便是大功一桩,事成之日,朕便加封你为龙图阁大学士。”
马植装模作样地说:“臣旧日在辽国,曾与燕中的豪士刘范、李爽、族兄马柔吉等四人义结同心,欲破幽州、蓟州以归附天朝。我等四人曾经洒酒祈天,发誓如他日大功告成,就挂冠谢职,以示我等行事绝非为邀取功名富贵。今日仰仗陛下神威,若早日收复幽燕之地,当大功告成之日,臣便一定赴旧日弟兄之约,解甲辞仕,躬耕田园,清闲退居,亦不枉为天下美事!”
此时童贯出班奏请徽宗说:“依老臣观之,马植有经世济民之才,且为我大宋旧人,现又蒙皇恩被封为宋朝官员,当派其为我朝使者,出使女真,联络共同灭辽之计。”
因当时大宋朝政由蔡京、童贯二人把持,余下大臣唯有诺诺应声而已。
只有太宰郑居中在朝堂之上,一听蔡京、童贯之言,愤然出班谴责蔡京、童贯等人说:“朝廷要派遣使者到女真商议夹攻大辽,事虽出自马植之谋,然而也是受你等意见的左右所致,依老臣看来,此为急功近利之决策。公等为国之元老,不守两国盟约,辄造事端,这绝非是为了国家社稷做长久之想。昔日章圣皇帝与大辽昭圣皇帝立誓至今已一百一十四年,两国国主恐害生灵,坚守誓约至今,四方无虞,兵不识刃,农不加役,虽汉唐和戎也没有我宋朝如此之良策也。今若使圣上弃约复燕,恐天怒民怨,累及宗庙,岂可妄自轻议。何况用兵之道,胜负无常,胜者则国库虚耗,府库乏于犒赏;黎庶陷于战火供役之中,祸国害民莫过此也。不胜,则国室倾颓,主上蒙尘,患害更是不可预测!公等为何有如此非分之念?”
朝中大臣议论纷纷,资政殿大学士宇文虚中也出班奏道:“联合女真固然可以攻辽,但女真也不是心无杂念之邦,谁能保证他不垂涎我大宋江山。当今辽、宋、女真成三足鼎立之势,互相制约,三者均不敢妄动。倘使辽一旦被灭,鼎足之势不存,女真没有了后顾之忧,统兵南下,侵扰中原,也未可知。”
宇文虚中在大观三年进士及第,仪表堂堂,文采卓然,是宋朝著名的爱国大臣、诗人,一向恃才放旷,被蔡京、童贯等人所嫉恨。
蔡京强硬地说:“皇上的圣意已决,岂可因汝等之言而中断复国大计?”
太宰郑居中作色而起:“帮一个野蛮之邦而妄图去灭一个完全汉化的友好邻国,成功之后,我朝不是更危险吗?百年盟誓,一朝弃之,异日兵革一动,使我百万百姓生灵涂炭,中原昆虫草木皆不得安生,等到了那一天,就可以知道今日之议的严重后果。到那时,你等置皇上与我等于绝地啊!”
宇文虚中说:“如太宰所言,联女真抗辽,不如联辽一起对抗女真!”
童贯振振有词地说:“朝中大臣都看了陈尧臣绘制的辽王画像,京城有名的相师术者经过科学地分析,判定天祚帝天生就是一副亡国之相,我大宋铁骑一出,必然横扫大辽!”
宇文虚中一声长叹:“皇上如纳此言,无异于玩火自焚啊!”
童贯走到宇文虚中的跟前,咄咄逼人地质问:“我看你与太宰郑允中,皆是贪生怕死、不思报国之辈!”
知枢密院事邓洵从军事角度上也反对与金联袂攻辽,他说:“宋朝初年,以太宗之神武,赵普之谋略,曹彬潘美之能将,征伐四方,百战百胜,唯独燕云之地未能收复,何况今日,陛下万万不可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