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5>汉尼拔被逐退 马塞卢斯之死</h5>
当汉尼拔最重要的城镇失守之后,他发现自己已逐渐被封在意大利半岛的西南端。次年(公元前208年)被选为执政官的马库斯·马塞卢斯则寄望由他能干的同事提图斯·昆克蒂乌斯·克里斯皮努斯之助,可以以一场决战来结束这场战争。这老兵并未因他六十年的岁月而感沉重;不论是醒着睡着,他心中都被一个念头缠绕,就是如何击败汉尼拔,解放意大利。但命运却要将胜利的花环留给更年轻的头颅。当他跟克里斯皮努斯在维努西亚区从事一项并不重要的勘查时,突然遭到一支非洲骑兵的攻击。马塞卢斯像四十年前奋战哈米尔卡,十四年前奋战于克拉斯蒂迪乌姆一样——力拼此悬殊之战,直至垂死落马;克里斯皮努斯逃走,但因伤而死(公元前208年)。
<h5>战争带来的压力</h5>
现在已是战争的第十一年了。几年前威胁罗马之存在的危急似已不存;但更因如此,罗马才感到这无尽的战争的负荷——一年沉似一年的负荷。国家的经济苦不堪言。在坎尼之战(公元前216年)以后,指定了一个特别的银行委员会(Tres viyi mensarii),由最杰出的人士组成,以永久监督国难期间的公共金融状况。这个委员会可能已经尽了力;但不管在金融上采取何等明智措施,情势却不饶人。战争初期,罗马人将银硬币与铜硬币贬值,把银的通货的法定价值提高三分之一以上,发行了一种金质硬币,使其价值超乎该硬币黄金的实际价值以上。而这种措施不久就证明不足以应付局势;他们不得不从承办人那里赊取供应品,而因之就只得默许他们不法的行为,因为政府需要这批人,终致于营私舞弊的事发展到无法掩藏的程度。为了平息民怨,公产管理官找了一桩最坏的舞弊行为,在人民面前加以指控。富有者——他们是遭受战争之祸乱最严重者——常受呼吁,要他们秉爱国之情慷慨解囊,这种呼吁并未白费。出身较好的士兵、次级军官和所有的骑兵都自动或出于团结精神而不得不拒绝薪俸。由政府武装的奴隶部队,在贝内文托之役之后获得解放,当银行委员会要发给这些奴隶的主人赎金时,他们回答道,到战争结束再发(公元前214年)。当府库中无钱再举行国家的节庆和修缮公共建筑时,原先承包这些事务的公司则表示他们准备继续服务一段时间而不求报酬(公元前214年)。和第一次迦太基之战中一样,由富有者自动捐献而建造了一支舰队并配备了人员(公元前210年)。他们用尽了属于后代的金钱;最后,在征服塔伦图姆的一年,他们又使用了长久积存的预备金(十六万四千镑)。然而罗马还是无法应付它最必须的支付;士兵的薪饷拖延得越来越危险了,尤其是偏远地区的。但物质上的不景气并非政府的困境中最为严重的部分。所有的农田都荒芜了,即使是战争的蹂躏较少的部分,也缺少人手除草或收割。一“麦斗”(medimnus,合一个半浦式耳)的谷物涨价到十五个迪纳里厄斯(合九先令七便士),都城的价格至少是平均价格的三倍;许多人都几乎死于匮乏,幸亏埃及的供应品得以到达,而最重要的是西西里农业的恢复使不景气不致沉沦到最低点。事情的这种状态,必然毁灭了小农,耗尽了辛苦的积蓄,把繁荣的乡村变为乞丐与盗匪的巢穴;迦太基之战留下的史料虽没有这般详尽,但从其他类似的战争所保留下来的史料则可以推知。
<h5>各联邦</h5>
比物质上的艰困更危险的是各联邦对罗马战争日益强烈的厌恨,因为这场战争耗尽了他们的资源与血肉。非拉丁社团,则没有遭到这般惨重的后果。这场战争的本身让他们明白只要拉丁民族站在罗马一边,他们就什么也不能做;因此他们厌恨与否或程度多少,并不重要。不过,拉丁姆现在却也开始动摇起来了。伊特鲁里亚、拉丁姆、马西人的地区和北坎帕尼亚(也就是那些直接遭受战祸最少的区域)的大部分拉丁社团,于公元前209年都通知罗马元老院,自此以后,他们将不再供给军队与物资的支援,而任由罗马人自己去应付这场为他们自己的利害而起的战争。罗马的惊恐是极大的;但目前却没有任何办法强迫这些脱缰的社团依顺。幸亏并非所有的拉丁社团都步其后尘。高卢人地区、皮塞努姆和北意大利的殖民地,由有力而爱国的福莱杰雷领导,宣布比以往更忠于罗马;事实上,这些殖民区的人再明白不过,在这一次战争中,他们的生存比首都更为危险,而这次战争所针对的并不仅是罗马,而是拉丁人在意大利的霸权,是意大利民族的独立。片面地不履行义务当然算不得叛国,而是短视与疲惫不堪的结果;无疑这些城镇也战战兢兢,不肯与迦太基人联盟。但在罗马人与拉丁人之间仍旧有不和,而这不和自然会对这些地区的人发生有害的影响。阿瑞底姆不久就酝酿起危险的变故;伊特鲁里亚人在阴谋倒向汉尼拔,情势危险,以致罗马军队受命进军。军队与警察未经多大困难就将此运动压制下来;但这却是一个足值警惕的征兆,表示这些地区的拉丁堡垒一旦失去吓阻力,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
<h5>哈斯德鲁巴进军</h5>
在种种艰困与不和之间,消息突然传来,公元前208年秋季,哈斯德鲁巴已越过比利牛斯山,明年罗马人必须跟哈米尔卡的两个儿子同时在意大利作战。汉尼拔长年累月的焦虑坚持并没有白费;他的祖国由于派系之见,菲利普由于短视,虽然都拒绝提供援助,但援助终于来了,是从他的弟弟而来,而这个弟弟,也像他自己一样,秉承了哈米尔卡的精神。八千名利古里亚人业已由腓尼基的黄金征集起来,准备与哈斯德鲁巴联合;如果他能打赢第一仗,则他可望像他哥哥一样将高卢人或许还有伊特鲁里亚人组成军队以抗罗马。何况意大利已经不是十一年前的样子,国家与人民都已疲惫不堪,拉丁联盟已摇摇欲坠,而它最好的将领刚刚倒于战场,汉尼拔却仍未屈服。事实上,西庇阿应当好好恳求和感谢他的保护神,使他自己和他的国家免除了他不可原谅的错误所招致的可怕后果。
<h5>新的军备 哈斯德鲁巴和汉尼拔进军</h5>
在这至为危急的时刻,罗马再度召集成二十三个军团。志愿兵加入军役,而法律上可免兵役的人也列入征召范围之内。在敌友均未意料的时候,哈斯德鲁巴就已经到达了阿尔卑斯山靠意大利的这一边;现在已经习惯了这种处境的高卢人,只要有贿赂就准备把山道开放了,而且军队需要之物一律供应。如果罗马人曾经有意占领阿尔卑斯山山道的出口,现在又已为时太晚了;猝不及防的他们听到哈斯德鲁巴已经到达波河,他已经像他哥哥一样成功地召集高卢人成军,而普拉森舍已被侵入了。执政官马库斯·李维乌斯急忙赶至北部军中。他到得正是时候。伊特鲁里亚和翁布里亚正在蠢蠢欲动,他们的志愿兵加入了迦太基军。他的同事盖乌斯·尼禄召军事执政官盖乌斯·霍斯蒂利乌斯·图布卢斯从维努西亚来与他会师,并匆忙率领四万陆军以拦截汉尼拔向北的进军。后者则聚集他在布鲁提伊所有的兵力,沿公路从利基翁向阿普利亚进军,而在格鲁门图姆与执政官相遇。两方顽战一场,尼禄宣布胜利,但汉尼拔——虽然有所损失——却仍旧以其惯有的巧妙改道而到达了阿普利亚。在那里,他停下来,先扎营于维努西亚,再扎营于卡流苏门;那亦步亦趋的尼禄则在两个地方都跟他对阵扎营。汉尼拔系自动而非被迫于此停步似乎是不容置疑的。他把军队扎营在此处,必定是由于他跟哈斯德鲁巴的协议,或料到后者所行经的路线(但关于这个路线我们则无史料可寻)。当两军按兵不动地对峙,而汉尼拔焦急等待哈斯德鲁巴的消息之际,尼禄的哨兵抓住了后者的传令兵。信上说,哈斯德鲁巴欲走弗拉米尼大道,换句话说,先沿海岸到达法努姆,然后转向,越过亚平宁山,向纳尼亚前进,希望在此地与汉尼拔会师。尼禄立刻下令首都的预备军开往纳尼亚,而驻守于卡普亚的部队则赶至首都,在那里形成新的预备部队。由于他相信汉尼拔不知他弟弟的动向,会继续留在阿普利亚,乃大胆决定派一支七千人的精选部队以急行军赶向北方,意在跟他的同事联合,设若可能,迫使哈斯德鲁巴一战。他能够这样做,因为他留下来的部队仍足以对抗汉尼拔,而设若后者北行,也可以跟他同时到达行动地点。
<h5>塞纳之战 哈斯德鲁巴之死</h5>
尼禄发现马库斯·李维乌斯在塞纳·伽利卡等待敌军;两个执政官乃立即向哈斯德鲁巴前进,而发现他正在横渡梅托汝斯河。哈斯德鲁巴希望避免战争,绕道闪过罗马军,但他的向导却离弃了他;他迷途于异地,最后被罗马骑兵所攻而致延误,终致罗马步兵到达,而战争成为不可避免。哈斯德鲁巴将西班牙军布于右翼,将他的十只大象置于此军前方,高卢军布于左翼,他则于左翼后方支撑。右翼久战不决,互有胜负,直至尼禄采取巧计,任正面敌军维持现状,而以他自己的部队转向攻击西班牙人侧面。当天的战争因以决定。代价极大的浴血战争完全胜利,无路可退的敌军被消灭了,营寨被攻取。当哈斯德鲁巴看到他指挥妥善的战争已失,乃像他父亲一样寻求军人的荣誉之死。他找到了。作为一个军官,作为一个人,他不愧为汉尼拔的弟弟。
<h5>汉尼拔退至布鲁提伊地区</h5>
战争的第二日,尼禄动身,在仅仅十四天的时间中,他去而复回,又在阿普利亚与汉尼拔对阵了,而后者未接到任何音讯,因此按兵不动。执政官给他带来了音讯——他弟弟的首级,抛入他的岗哨,以回报这伟大的敌人——这敌人不屑与死者为敌,并曾给予保卢斯、格拉古和马塞卢斯光荣葬礼。
汉尼拔看出他的一切希望均已消逝,一切均已过去。他放弃了阿普利亚和卢卡尼亚,甚至也放弃了麦塔庞顿,而将军队撤到布鲁提伊人的地区,而这一带的港口是他从意大利撤退的唯一出路。由于罗马将军们的努力,也更由于幸运之神的保护,罗马避开了这个大难——这个危难之大,正证明了汉尼拔在意大利坚持如此之久是正确的,其危险性堪比坎尼之战。罗马的欢欣是无限的;一切都又重拾升平的步调了;人人都觉得现在战争的危险已过。
<h5>意大利境内战争的滞留</h5>
然而罗马人并不急于结束战争。罗马政府与公民都已耗尽了精神与物力;大家都巴不得过一过闲在的日子。
陆军与舰队裁减了;罗马与拉丁农夫重新回到荒废的家园;国库因卖掉一部分坎帕尼亚土地而得以充实。国家以新政治理,原先盛行的滥权腐败之事设法弥补;自愿战争贷款开始偿还,那些退缩的拉丁社团被迫履行其疏忽的义务,并附以沉重的利息。
在意大利的战争没有进展。自此以后,汉尼拔仍得四年守住他的战场,尽管敌人占绝对优势,却不能迫使他退入堡垒,又不能迫使他登船离去,这证明了汉尼拔的战略之优秀,也证明了罗马将军们的无能。不错,他不得不日益后退,但那不是由罗马人跟他接触的结果,而是布鲁提伊联邦越来越刁难了;最后,他只能以他卫戍的一些城镇来维持。如此,他自动放弃了图里;而洛克里,则在普布利乌斯·西庇阿的建议下,从利基翁进军夺取下来(公元前205年)。就好像当初阻断他计划的迦太基当局终于承认了他的计划之确当,由于惧怕罗马人将登陆非洲,自动派了部队与资源至意大利给汉尼拔,至西班牙给马戈(公元前206—前205年),要他重燃战火,以便那拥有利比亚乡村别墅和迦太基店铺的恐慌财主们再有一个喘息的机会。他们还派了使节团前往马其顿,想诱使菲利普重缔盟约,派兵登陆意大利(公元前205年)。但这也为时太晚。菲利普在几个月以前跟罗马订立了和约:菲利普绝不愿迫在眉睫的迦太基毁灭之战成为事实,但他不采取任何步骤——至少是公开的步骤来反对罗马。少量的马其顿军队派往了非洲,据罗马人说,经费由菲利普支付;可能如此,但至少罗马人抓不到任何证据。马其顿登陆意大利之事则免议。
<h5>马戈在意大利</h5>
哈米尔卡的幼子马戈则行动比较积极,带着西班牙的剩余部队,他先至米诺卡,于公元前205年登陆热那亚,摧毁该城,召利古里亚和高卢人参军。现在,黄金与新奇像任何时候一样,使他们投入军旅;他甚至在政治指控从未终止的伊特鲁里亚全境缔结了关系。但他所带的军队究竟太少,不足以对意大利本部发动重大的攻击;而汉尼拔又已太弱,他在南意大利的影响力也已大幅下降,不可能有任何北进成功之希望。当救国有可能之际,迦太基的统治者们不愿救国,而现在当他们愿意了,却已不再可能。
<h5>西庇阿的非洲远征</h5>
罗马元老院中或许没有一个人怀疑现在迦太基人对罗马发动的战争已将结束,而罗马对迦太基人的战争却必须开始了;然而非洲远征虽在所不急,他们却不愿面对备战的工作。为了这样的战争,他们最迫切地需要一个干练而受人敬爱的领袖,但他们没有了。他们最好的将领不是已经阵亡沙场,就是年纪太大——如昆图斯·法比乌斯和昆图斯·弗尔维乌斯——已不足以担负起这件全新的,也或许将要经年累月的战争。塞纳之战的胜利者盖乌斯·尼禄和马库斯·李维乌斯或许可以胜任,但他们都是极不得人心的贵族;他们能不能获得人民的许可,得到指挥权都有问题——因为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刻,人民的选择才不以好恶为准,而以才能为据——而更可疑的是,这样的人能不能激起业已困顿的人民新的热情与努力。终于,普布利乌斯·西庇阿从西班牙回来了,这是大众的宠儿,他曾把交托于他的任务这般辉煌地完成——或似乎完成——立刻就当选为次年的执政官了。当他上任(公元前205年)之际,便下定决心要实现他在西班牙计划的非洲远征。然而在元老院中,不仅老成持重的一派不赞成在汉尼拔尚未退出意大利之际远征非洲,而且大多数元老并不怎么喜欢这年轻的将军。他那文绉绉的希腊教养,他的摩登文化,他的思想调调,不对那些严厉而说不定有点乡巴佬的元老们的胃口了;而他指挥西班牙战争是否得当,他的军律是否严明,都使他们深有顾虑。他对他的军官之放任,不久就由盖乌斯·普莱米尼乌斯在洛克里丢脸的行为做了证明,当然,西庇阿监督不严只能受到间接指责。在元老院关于组织非洲远征军及指派将军的议事过程中,只要惯例与法制跟这位新执政官意见相左,他便轻易把这些障碍推到一边,非常明显地表示,在情况必须时,他要以他的名望与人民的支持跟统治机关相对立。这些事情使元老们不能不感到恼愤,而且使他们严重地忧虑在即将来临的决定性战争中,在迦太基可能提出的乞和中,这样一个将军可能会不遵守他所受到的指示——他对西班牙远征的任性处理手法无法使元老们释怀。然而,两方面却都表现足够的智慧,不把事情推向极端。元老院当然看得出,非洲远征是必须的,把它无限期地拖延下去是不智之举;它也看得出西庇阿是非常有才能的军官,由于十分适于做这样一场战争的将领,人民会允许他的任期随情势的必要而延长下去,而设若还有人可以鼓起人民最后的精神,此人便非他莫属。在西庇阿表示了对最高统治局应有的尊敬并服从元老院的命令——至少在形式上做了这种表示——之后,元老院的大多数便做下决定,不拒绝他所渴望的任命。当年,西庇阿便前往西西里,督造舰队,准备围城器材,组织远征军,准备次年登陆非洲。为了这个目的,西西里军——仍旧是由坎尼之战剩下的残余部队组成的两个军团——置于他的指挥之下,因为少量的卫戍部队和一支舰队足以保卫西西里;此外,还许可他在意大利召募志愿军。显然元老院并未着手组织远征军,而只是任许;西庇阿获得的资源不及当年雷古卢斯的一半,但他仍旧召集了同等的兵力——而这为数庞大的兵力却是元老院多年来有意抑止的。在元老院大多数人的眼光看来,非洲远征军是无聊的老兵与志愿军姑且一试的希望,因此如果失去了他们,国家也不致有太大的悔恨。
或许除了西庇阿之外任何人都会坚持非洲远征军必不能以这种方式成行,否则宁可不要派遣。但西庇阿的信心使他接受现有的条件,只因他志在必得这司令的职务。他尽可能小心地避免直接加重人民的负担,以免损及人民心中对非洲远征的赞赏倾向。它的费用,尤其是建造舰队的,相当庞大,其中一部分由所谓伊特鲁里亚诸城镇乐捐——也就是说,由于阿瑞底姆人和其他社团于战争期间倾向腓尼基人,而缴纳的罚金——另一部分则落在西西里各城镇。四十天之内,舰队已备妥下水。水手由志愿者加强了,其中有七千人是意大利各处响应他们所爱的将军而来的。于是,公元前204年春天,西庇阿扬帆非洲,率领两个身经百战的老战士组成的军团(约三万人)、四十艘战船、四百艘运输舰,在乌提卡附近的“好岬”顺利登陆,未遭任何抵抗。
<h5>非洲的战备</h5>
那最近几年常遭罗马战舰劫掠其非洲海岸的迦太基人,早就料到会随之以更庞大的入侵,因之他们不但想重新挑起意大利与马其顿的战争,而且自己做了准备以迎战罗马的入侵。在柏柏尔族两个对立的王——马西利人的统治者锡尔塔(君士坦丁)的马欣尼撒,马赛西利人的统治者西伽(位于奥兰西方的塔夫纳河口)的西法克斯——之间,他们赢取了势力较大,而原先倾向罗马的西法克斯,却把原先他们的盟友、西法克斯的宿仇马欣尼撒抛弃。马欣尼撒在拼命抵抗之后,败于迦太基与西法克斯联军,不得不把他的领土留给后者;他自己则带着少数马兵在沙漠流浪。除了西法克斯可能支持的部队以外,迦太基军有两万步兵、六千骑兵、一百四十头大象——汉诺曾为此目标专门出发猎象——以保卫首都,指挥则为在西班牙获有战争经验的吉斯戈之子哈斯德鲁巴;港口中留有一支强大舰队。由所巴特率领的一支马其顿军和由凯尔特伊比利亚人组成的佣兵也指日可到。
<h5>西庇阿被逐回海岸 偷袭迦太基营</h5>
据报西庇阿登陆,马欣尼撒——这不久以前在西班牙战场上仍为西庇阿顽敌的人——迅即赶到将军营中;但这无疆域的王子目前除却其个人才干之外并不能对罗马人提供其他援助,而利比亚人虽然彻底厌倦了沉重的税捐,却因上次罗马撤退后遭受过太惨痛的经验,不敢立刻宣布站在入侵者一边。于是,西庇阿就以他带来的兵力开始战争了。由于迦太基的军队到这时为止一直都处于弱势,也由于几次骑兵的散兵战西庇阿获得成功,因此得以包围乌提卡;但不久西法克斯赶至,据记载,有五万步兵、一万骑兵,因此围城阵势只得撤除,而在一个岬角上筑起海军冬营;此岬角位于乌提卡与迦太基之间,易于掘沟。这位罗马将军在此度过公元前204—前203年的冬季。春季,他的处境相当不好,但他以幸运的奇袭而脱身出来。西庇阿提议和谈,非洲人以为可以获得安定了,但这却只是缓兵之计,而非荣誉的诺言。有一天夜里,努米底亚的芦苇营房起了大火,当迦太基人赶去教火的时候,他们自己的营房也遭到同样的命运;逃难者在不及抵抗之下遭罗马分遣队残杀。这一次的夜袭比正规战更具摧毁性,但迦太基人的志气并不因此低落;胆怯者或明智者提议召回马戈和汉尼拔,这一点甚至也遭勇敢者拒绝。正在这时,盼望中的凯尔特伊比利亚和马其顿援军到达;迦太基人决议在乌提卡之外五日行程的“大平原”进行对阵战。西庇阿急急赶去应战;他身经百战的老兵与志愿军们未遭多大困难就把那仓促成军的迦太基人和努米底亚人击溃了,至于凯尔特伊比利亚人[2],他们知道西庇阿绝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便顽强抵抗,最后仍被砍杀殆尽。在这双重败绩之后,非洲人无法守住战场了。迦太基舰队攻击罗马海军营,不算不成功,但离决定性的影响尚差太远,而西法克斯的被俘则大大盖过了这方面的成功——西法克斯的被俘,犹似幸运之神把他送到西庇阿手上,而由此,马欣尼撒势力强大起来,其与罗马的关系犹如原先西法克斯跟迦太基的关系。
<h5>谈和 迦太基爱国者的活动</h5>
在这些败绩之后,业已沉默了十六年的迦太基主和派又一次抬起头来,公开反叛巴尔卡家族和爱国主义者的统治。吉斯戈之子马戈被政府缺席判决死刑,并开始与西庇阿谈和。西庇阿要求迦太基割让其在西班牙与地中海诸岛屿之主权,将西法克斯王国让与马欣尼撒,战船除二十艘外,悉数交予罗马,并付战费四千塔兰特(约十万镑)——这些条件却让迦太基觉得过于优惠,怀疑究系西庇阿为己身利益所提,还是出自罗马元老院之指令。迦太基全权代表接受下来,同时借口须待当局批准而予以保留,立即派遣一个使节团至罗马一探究竟。但迦太基的爱国派不肯就此干休,由于深信他们的立场之高贵,深信他们的伟大领袖的能力,甚至被罗马本身的例子所激发,他们要坚持下去,何况,如果谈和成功,主和派占上风,他们自己这一派也就等于消灭。爱国派获得公民支持,决议让主和派谈和,而同时又准备做最后一战。马戈与汉尼拔,由人传令火速返非。其时,马戈在意大利北部致力于组织联军,对抗罗马已经三年(公元前205—前203),这时他正在因苏布雷人的地区跟两倍优势的罗马军作战,罗马骑兵败退,而步兵则阵式已乱,然而在迦太基人将胜之际,罗马一支部队勇袭迦太基象队,最糟的是他们受敬爱而又能干的将军受了重伤,使战事急转直下。腓尼基军只得退往利古里亚海岸,于此接到返非命令上船,但马戈却伤重死于途中。
<h5>汉尼拔返非</h5>
如果不是跟菲利普最后一次联盟谈判使汉尼拔又抱着可在意大利为祖国效命的希望,他可能在命令未到之前就已返非了。命令到达之际他在克罗顿(这是最近他司令部的所在地),立即从令。马匹与不愿随同至非洲的意大利士兵被他下令处死,迅即登上在克罗顿港外锚地准备已久的船只。罗马公民大大松一口气,因为这利比亚之狮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敢强迫他离开,现在终于自动向意大利土地转背了。在这个时机,元老院与自由民将一顶草环加在昆图斯·法比乌斯头上——他是罗马有功于家国的将军中目前仍在世的唯一一人,年近九十岁了。这个草环由全社团之手颁予,乃是罗马公民所能得到的至高荣誉,也是这位老将最后的荣光;他在当年去世(公元前203年)。汉尼拔,这“狮子血统”的最后一支,于去国三十六年之后,顺利地重新昂首阔步于祖国的土地上——他到达雷普帝斯,而之所以未遭拦截,不是由于停战协议,而是由于幸运。当他离开祖国的时候,几乎还是幼童,从那时以后,就投身于高贵的英雄事业,而那事业却又如此彻底地没有成果,他向西而去,从东而来,绕着迦太基海画下了一个大胜利圈;而现在,当他本想防止,而设若允许他大刀阔斧去做,又本可防止的事情已成事实之际,他受命回国挽救——设若可能的话;他接受了命令,既无怨言,也无责难。
<h5>恢复对立</h5>
随着他的到达,爱国派公开地站出来;那丧权辱国的、对哈斯德鲁巴的死刑宣判取消了;由汉尼拔巧妙的安排,跟努米底亚的酋长们又取得了联系;而且,不仅人民会议拒绝承认实际上业已缔结的和约,迦太基人还把罗马运输舰队驱至海岸加以劫掠,又俘虏了有罗马使节团在上的一艘战舰;这样,停战协议也被破坏了。西庇阿怒不可遏,从突尼斯的营地发兵(公元前202年),横过巴格拉达斯河(迈杰尔达河)的富饶河谷,不再允许镇民投降,而捕捉集体出售。他已深入内陆,当他在纳拉伽拉(西卡往西,现在的卡夫)的时候,由哈德卢密塔姆出发的汉尼拔与他相遇。迦太基将军想要以亲自会谈的方式从罗马人手上取得较佳的和约条件;但已经让步到不能再让的西庇阿则在停战被破坏以后不可能更做让步,而很可能,汉尼拔的目的也只是让人民知道,爱国派并非绝对反对和平。会谈无任何结果。
<h5>扎马之战</h5>
因之两军于扎马(或许距西卡不远[3])举行决战。汉尼拔将其步兵排为三线:第一线为迦太基雇佣兵,第二线为非洲民兵与迦太基本城兵力和马其顿的军队,第三线为从意大利跟他同来的老兵。阵前布八十只大象,骑兵则在两翼。西庇阿按罗马惯例也把步兵分三组,但排列的方式则可让大象穿过而不致打破阵式。这个阵式不但成功,而且使得大象穿过之后跑向两边,乱了两翼的迦太基骑兵,以致西庇阿的骑兵(再者,由于马欣尼撒部队的抵达,数量大大超过了迦太基军)未久即将之击溃,全力追击。步兵的战斗则更为惨烈。双方第一线均缠战良久;最后,两方血刃战混为一团,必须第二线支持。罗马人找到了支持;但迦太基民兵却显出犹豫摇摆之势,以致佣兵认为遭彼等出卖,同刃相向,自相残杀。汉尼拔急将该两线撤至两翼,用他的意大利精兵遍布全线。西庇阿则把第一线部队仍足以战斗者集中于中央,而以第二、第三部集中于左右两侧。在同一地点再度展开更残酷的战斗;汉尼拔的老兵在优势的敌军之下毫不动摇,但罗马与马欣尼撒的骑兵追击溃败的迦太基骑兵回来以后,便把迦太基的步兵四面包围了。如此,不仅结束了这场战争,而且毁灭了迦太基的军队;十四年前于坎尼的败军,现在在扎马向他们的征服者复了仇。汉尼拔带着一小撮人逃至哈德卢密塔姆。
<h5>缔和</h5>
在这一天之后,在迦太基这一边只有痴人才会主张继续战争。汉尼拔曾希望行之于罗马的事,现在罗马将军立即可以行之于迦太基——围攻首部;而迦太基这个首都却已既无防卫又无供应。但西庇阿没有这样做;他答应缔和(公元前201年)——但条件已经更新。除却原先给予罗马与马欣尼撒的权益之外,每年迦太基人要缴战费两百塔兰特(四万八千八百镑),为期五十年;迦太基人不得与罗马或罗马之盟邦宣战,事实上,不得在非洲之外作战,而在非洲,于本国领土以外,未得罗马允许亦不得作战——这个条约的实际效力是将迦太基变为属国,剥除其政治独立。在某些情况下,迦太基甚至似乎还得向罗马部队供应战船。
有人指控西庇阿给予迦太基的条件过于优厚,为的是免得结束这场罗马最大的战争之荣誉以及指挥权交到继任者手上。这种指控若其所指为结束战争之荣耀,则容或有部分根据;但若指递交兵权而言,则似乎难为吾人相信。他这人民的宠儿在扎马之战大胜以后,不大可能会有被召回之虞——胜利之后,元老院曾有意替换,向人民征询意见,被断然拒绝;再者,当时的情况也跟这种指控不合。迦太基城,在双手这样被缚以后,在这样的强邻虎视眈眈之下,已经连想脱离其统治的企图都没有了,更无需说与之对立。再者,凡愿意了解的都可了解,这次的战争是由汉尼拔发动,而非由迦太基,因之随着它的失败,爱国派的救国大计再也不可能复活了。在满腔仇恨的意大利人看来,付之一炬的仅是迦太基投降的五百艘战船而非迦太基本身,似乎意有未尽。暗含恨意者和迂腐的官僚或许会大声疾呼,敌人唯有毁灭才算消失,而或许会苛责那不肯严惩曾令罗马人颤栗的国家之将军。但这将军却有不同的想法;因此,我们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利假定这位本性中含有高贵与慷慨冲动的罗马人,认为他这次的行为不是受高贵与慷慨的冲动影响,而系受卑下动机的左右。这位直至目前无往不利、充满自信的英雄,此时此刻就可以立即把这不幸的迦太基夷为平地——正如五十年后他的继孙受命所为——但他没有这样做,原因不是他惧怕被召回,也不是惧怕命运的变迁,也不是惧怕不久以后必定爆发的马其顿之战。真正的原因可能是这两位伟大的将军——政治问题现在也交在他俩手上处理——在谈和的条件上做着共同的努力,使胜利者的复仇有合理的界限,使失败者的顽固与不智也适可而止。两个伟大的敌人之高贵心灵与政治家风范在西庇阿不过分利用胜利以逞暴行上固然表现无遗,在汉尼拔大度地接受无可避免之事上也同样令人赞佩。当迦太基城的政治力量已彻底摧毁之后,再把这古老的农业与商业的基地连根拔除,把那时的主要文明巨柱之一恶意推倒,这对他的祖国究竟有什么好处?——如西庇阿这样一个慷慨、公正而明智的人,必然会这样自问。摧毁邻国文明,洒几滴无聊泪水,以为就可以洗净其国家民族所犯的永恒耻辱的罗马人,这时尚未诞生。
<h5>战争的后果</h5>
如此,第二次的迦太基之战——或如罗马人所谓的“汉尼拔战争”在十七年间横扫过赫勒斯庞特(达达尼尔海峡的古希腊名)到海格力斯之柱(直布罗陀海峡的代称)以后,结束了。在这场战争以前,罗马人只想求得意大利半岛自然边界之内的统治权和意大利海域与海岛的统治权,这一点从他们在缔和之后对待非洲的态度可以明了;他们的这种态度使人觉得他们不是奠下网罗地中海诸国的帝国基础,而只是制服了一个危险的对手,使意大利得到和睦的邻国。不错,战争的结果,尤其是西班牙的征服,跟这样一个观念很不相符;但这是罗马人的成功使他们越出了原有的计划,我们很可以确定,西班牙的取得完全是偶然的结果。罗马人获得了意大利的主宰权,因为他们奋力以争;但地中海各地的霸主地位(以及由此而得的主权),在某种程度上说却是由情势所致,而非有意在先。
<h5>意大利之外</h5>
在意大利之外,战争的直接结果是将西班牙变为罗马的两个行省——不过,却是叛变永未终止的行省;是将原先依附的叙拉古王国跟罗马的西西里省合并为一;是将许多最重要的努米底亚部族由迦太基的保护国变为罗马的保护国;是将迦太基从强大的商业国变作不设防的商镇。换句话说,是使罗马成为地中海西部地区无敌的霸主。再者,这第二次的迦太基之战使东西两方的政体发生了决定性的接触——第一次迦太基之战则只隐约预示到这种接触——因而使罗马对希腊诸君主国之间的争执发生决定性的干预。
<h5>意大利之内</h5>
在意大利之内,凯尔特人首当其冲要遭受毁灭的命运——设若这个命运以前尚未决定的话,这命运的执行只是早晚之事。在罗马联邦之内,战争的结果是使执掌统治权的拉丁民族地位更高——这个民族的内在团结在这次危机中受到考验,虽然不乏摇动的例子,但整体说来仍是忠诚的;至于非拉丁或非拉丁化的意大利人,尤其是伊特鲁里亚人和下意大利的萨贝利人,地位比往日更为低落。汉尼拔最大的联邦卡普亚,他最先的又是最后联邦布鲁提伊人,都遭到最严重的惩罚,或宁说是报复。卡普亚的政府被消灭了,卡普亚由意大利的第二大城变为第一大村;甚至有人建议把它夷为平地。所有的土地,除少数由外国人或一向倾向于罗马的坎帕尼亚人所拥有的之外,全被元老院定为公有地,自此以后,分成小块,租给暂时的租户。希拉汝斯的皮塞努姆人也遭到同样的待遇:他们的首府被夷平,人民分散到四周的乡村。布鲁提伊人的命运更为凄惨:他们集体变成罗马人的奴隶,永无执兵器之权。汉尼拔的其他盟邦也付了沉重的代价。希腊人的城镇,除了少数几座始终倾向罗马的——如坎帕尼亚希腊人和利基翁人——灾情惨重。阿帕尼亚人、其他阿普利亚人、卢卡尼亚人和撒姆尼人的社团,也惩罚非浅,大都丧失了部分领土。罗马人在如此获得的土地上安置了新的殖民区。如此,公元前194年,自由民殖民者陆续派至下意大利最佳的地区,其中有些地方不久就变成了显要公民们的别墅区,也变成了亚洲与非洲奢侈品的转手处。图里成了拉丁人的堡垒,易名为科比亚(公元前194年),布鲁提伊的富庶城镇维伯则易名为瓦伦西亚(公元前192年)。非洲远征军的老兵各在撒姆尼或阿普利亚获得土地定居;土地剩余的部分成为公地,罗马贵族们的牧场则取代了原先农夫的耕地与菜园。更且,半岛各处,凡有地位而与罗马不善的人士,在能够运用政治程序和产业充公的范围内,都被铲除了。意大利遍地,凡不是拉丁联盟的人,都觉得他们的名字是没有意义的,他们将自此永为罗马属民了;征服了汉尼拔,等于第二度征服了意大利;胜利者的愤恨与傲慢特别发向那些不是拉丁人而曾做过汉尼拔同盟的社团。即使当时受过细心检查、没有政治偏见的罗马喜剧都带有这类的痕迹。降城卡普亚与阿特拉成了罗马笑剧放肆讥嘲的对象——以致阿特拉变成了这种笑剧的大本营;其他喜剧作家们则嘲笑坎帕尼亚的奴隶们业已在极不人道的环境下习得了生活之道(而这种环境连最耐苦的奴隶——叙利亚人——都忍受不了而消瘦下去)。这些无情的嘲讽反映了胜利者的不屑,也反过来反映了被踩于脚下的民族们不幸的沉冤。这种情况在随后的马其顿战争中由元老院的焦急反应表现出来:他们警戒地守备意大利,从罗马向各个重要殖民区增派援军,如公元前200年到维努西亚,公元前199年至纳尼亚,公元前197年至科撒。
<h5>意大利人口与经济的损失</h5>
由于战争与饥荒,意大利人口的损失可以以罗马自由民为例说明,该城在战争期间的人口几乎减少四分之一。因此,有记载说,在汉尼拔战争中倒下的意大利人有三十万,这样看来不算夸张。当然倒下的人主要是自由民的精英,因为他们不但是战斗人员的核心,也是战斗人员的主要分子。元老人数之锐减极为可怕,在坎尼之战后,降至一百二十三人,历经困难才补充人数,而新增者竟达一百七十七人!再者,连绵十七年在国境四方处处都在进行的战争必然从根本动摇了国家的经济。不错,由于充公,政府获得不少财物,而坎帕尼亚的领土自此也变成了国家岁入的无尽财源;但这次领土的扩充对于国家的繁荣也造成不利影响,正如以前国土的分裂所造成者然。许多的市镇——据统计,有四百——倾毁了;辛苦积存的资本耗尽了;大量人口集中在军营中,使世风低下;自由民良好的古老生活习惯从根被摧毁,大城如此,连最小的村庄也是如此。奴隶与亡命之徒结为盗匪,其危险的程度可以由一件事看出:在阿普利亚,单单一年(公元前185年),就有七千人因盗匪罪被判决;放牧领土的扩充,加上半野蛮的奴隶牧工,使盗匪益得猖獗。而由于罗马人在这次战争中发现他们竟可不耕种就能由西西里的收益与埃及的援助度日,意大利的农业便面临了存亡的危机。
尽管有种种堪忧之处,在众神的护佑下得以渡过难关的罗马人却可以回首过去觉得自傲,瞻望前来则充满信心。他们曾犯过许多错误,但他们也曾坚忍过许多痛苦;这个民族中凡能执兵器的年轻人几乎十年未曾放下过盾与剑——这样的民族是可以原谅许多错误的。近代的各民族似乎追求虽对立但又和平共存的状态,这在古代是没有的态度。在古代,不为锤则为砧;而在两个胜利者的斗争中,最后的胜利为罗马人所有。至于他们是否具有正确的判断力以善用艰辛得来的胜利——使拉丁诸部族跟罗马的关系更为密切,逐步使意大利拉丁化,以属民来对待各省人民,而不把他们当做奴隶来妄用,改革宪政,使濒临破碎的中间阶级重新恢复生机,并予强化——则须待日后始可证验。如果他们能巧妙地完成以上的结果,则意大利可望前途光明,每个有才华的分子都可在良好的环境下,在文明世界的最强大政权中展现其特有能力,由而导致罗马的繁荣。然而如果他们不能善用胜利,则其后果究会如何则殊为堪忧。但在胜利初临的此时,一切疑虑与担忧都尽行沉默;战士与胜利者从四面八方返回家园;当令的乃是感恩祭与欢宴,战士与自由民的酬偿;战俘从高卢、非洲与希腊得释返家;而最后,那年轻的征服者以极尽荣华的行列在万人空巷的罗马街道受着热烈的欢迎了——桂冠献于神前,因为,像虔信的大众耳语相传的,他的计划与行动完全由神直接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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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ropraetor,曾在罗马任次执政官,然后派驻外省,而仍有次执政官权力者。
[2] 即西班牙人。
[3] 此战的地点与时间无正确史料可资确定。地点可能即是著名的扎马地区;时间则可能是公元前202年春。以日蚀而推论其为十月十九日,不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