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哈米尔卡与汉尼拔(2 / 2)

罗马史 特奥多尔·蒙森 9330 字 2024-02-18

<h5>汉尼拔出发</h5>

于是,在适当的季节,汉尼拔召集他伟大远征的部队;步兵九万、骑兵一万二,其中三分之二为非洲人,三分之一为西班牙人。同去的三十七只大象,与其说是为了战争,不如说是为了让高卢人振奋。汉尼拔的步兵已不像赞提帕斯的那样,需要以象群为屏障,而汉尼拔本人也太明智,不可能随便运用这两刃刀,因为象群固可能用以攻击敌人,但也可能同样成为本军致败之因。将军以此部众,于公元前218年春,从卡塔赫纳向埃布罗河进军。将军将他的计划告知各个战士,尤其是他同凯尔特人的联系,以及此次远征的人力物力资源及目的。因此,即使普通的士兵——长期的争战已使他们的军事本能更为发达——都可以有清楚的观念,并感觉到他们的领袖那坚强稳定的手,以坚定的信心追随他去遥远未知之地;那令人激荡的演说更点燃了所有战士的心:在这次演说中,他把国家的处境与罗马的要求坦诚地置于他们面前,此次远征如果失败,他们亲爱的祖国必将沦为奴隶之地,而他们所厚爱的将军也将背负历史的罪名。

<h5>罗马的形势 罗马战争计划的犹豫不决</h5>

罗马政府,即使稳如泰山而又明智,也易于陷入贵族政府所常陷入的逆境。罗马人或许很知道他们所希望完成的是什么,也采取了种种步骤;但没有一步做得对,或做得是时候。他们本可早就主宰阿尔卑斯山的门户,击溃凯尔特人;然而,凯尔特人仍然有可畏的力量,而阿尔卑斯的门户仍然开放。他们本可严正地遵守公元前241年的和约,跟迦太基建立友谊,而如果他们不要和平,本也可以很久以前就把迦太基征服;但他们却因攫取萨丁尼亚而破坏和约,又任迦太基养精蓄锐二十年不受干扰。跟马其顿维持和平不难,但他们却为了一点小惠而背弃了友谊。在那个时候,必然缺乏一位有远大眼光可统观全局的政治领袖;因之做得不是太过,就是不及。现在,战争由敌人选择的时间与地点发生了,而尽管他们深信军力的优越,在行动的初期,他们还是在战争的目标与过程上感到惶惑。他们可以调动的战士多达五十余万,罗马只有骑兵略为逊色,在比例上不及迦太基骑兵那么多,因为他们的占十分之一,而迦太基的则占八分之一。任何经受战乱的国家都没有过相当于罗马的舰队,因为他们刚从亚德里亚海返航的舰队有二百二十艘五行桨的大划船。运用这种绝对的优势乃是不证自明之事。罗马人早已决定战争应始于登陆非洲。后来事情的发展则迫使罗马人计划同时登陆西班牙,以免西班牙军驰援迦太基。依照这个计划,当汉尼拔于公元前219年年初围攻萨贡托,因而两方已实际开战之际,罗马必须在该镇陷落之前于西班牙投下一支陆军;但他们却不但疏忽了荣誉,也疏忽了利益。萨贡托苦撑八个月,终归徒然;当该镇落入敌人之手,罗马竟然仍未配备起登陆西班牙的兵力。然而,在埃布罗河与比利牛斯山之间的村野仍是自由的,而其间的部落不仅是罗马的自然盟友,而且也像萨贡托人一样,接受过罗马使者的诺言,遭遇战争将火速驰援。从意大利循海路前往加泰罗尼亚不会比从卡塔赫纳循陆路更远;设若罗马人像腓尼基人一样,在萨贡托陷落并正式宣战后,于四月份派兵,则汉尼拔将会在埃布罗河的战场上与罗马人遭遇。

<h5>汉尼拔至埃布罗</h5>

不错,大部分军队与舰队最后终于备妥远征非洲了,而第二执政官普布利乌斯·科尔内利乌斯·西庇阿受命率兵至埃布罗河;但他不慌不忙,而当波河一带叛乱,他又把准备登船的军队转用到此处,西班牙远征军则重新整备。因此,汉尼拔在埃布罗虽然遭遇顽抗,却仅系出自当地人,而由于在那时,对汉尼拔而言,时间比将士的生命更为珍贵,在经过数月的奋战,损失了他四分之一的人员后,他乃越过这个位置,到达比利牛斯山。罗马在西班牙的同盟会遭受这第二度牺牲,是易于料见的,正如罗马的拖延本可易于避免;不仅如此,如果罗马军能够及时登陆西班牙,汉尼拔的意大利远征可能都要因之改变,而在公元前218年春,罗马必已看出汉尼拔远征意大利的企图。汉尼拔无意牺牲他西班牙的“王国”,到意大利做亡命之徒。他用在攻取萨贡托与制伏加泰罗尼亚的时间,他为了占领埃布罗与比利牛斯山之间新得的领土所留下的兵数,足可证明,设若罗马派兵与他争夺西班牙,他绝不会放弃;而罗马人即使能够把他的出发时间拖住几个星期(这是重点),冬寒就会在汉尼拔到达阿尔卑斯之前将隘口封锁,而非洲的远征军则只能自退。

<h5>汉尼拔至高卢 西庇阿在马西利亚 强渡隆河</h5>

到达比利牛斯,汉尼拔将部分军队遣回家乡;这是他最初的计划之一,以便让士兵相信将军对成功的信心,并反驳士兵心中的预感,谓此次远征得以回归者少。汉尼拔带着五万步兵、九千骑兵——都是能征善战的精选之士——越过比利牛斯山,未遭遇困难,然后沿纳博讷与尼姆的海岸通过凯尔特人区;这个区域之所以向汉尼拔开放,部分是由原先的协议,部分是由迦太基人的黄金,部分则由武力。一直到七月底,他们到了阿维尼翁对面的隆河时,才遭遇到显然在等待他们的顽强抵抗。原来,执政官西庇阿在远征西班牙途中,登陆马西利亚(约六月底)后,得知发兵太迟,汉尼拔不仅已越过埃布罗,而且也越过了比利牛斯。在了解这个情势之后——或许这是罗马人第一次明白汉尼拔的动向与目的——执政官当即放下西班牙远征,而决意跟那边受马西利亚影响——因之也受罗马人影响——的凯尔特人取得联系,于隆河迎战腓尼基人,阻止他们过河入侵意大利。幸运的是,汉尼拔打算渡河的地段,那时对岸的凯尔特部队不多,而西庇阿统率的两万两千步兵、两千骑兵则仍滞留在马西利亚,尚在四日顺河而下的路程之外。高卢部队的传令兵立即通知他,汉尼拔的目的是在此地敌军众目睽睽之下,西庇阿抵达之前,将他的千万人马与大象运过急流;但他一条船都没有。他当即下令,将附近隆河所有航运业者的船只一律买下,不计代价,不足者,伐木为筏,以便大军得在一日之内渡河完毕。准备期间,由波米尔卡之子汉诺率一支强大分遣队,以急行军向隆河上流抢进,寻得适合地点渡河;在阿维尼翁上流两日行程的距离,他们找到了这样的地方,竟无防御。他们于此急速造筏过河,以便至对岸袭击高卢背部,因为高卢人已倾巢而动,以阻止汉尼拔主力军渡河。汉尼拔抵达隆河的第五日,汉诺出发的第三日,清晨,约定的、而汉尼拔焦急等待着的信号烟火从对岸上升了。当高卢人看到敌人的船队开始行动,因而急忙占领河岸时,却发现他们的营房突然大火冲天,惊慌之下,既不能抵挡攻击,又不能阻止渡河,乃溃散而去。

同时,西庇阿在马西利亚仍在召开军事会议,以商讨占领隆河津渡的适当计策,而即使凯尔特领袖的急讯传到,亦竟不为所动。他不相信他们的情报,只派了一支弱势骑兵至隆河左岸勘察。后者发现汉尼拔大军已全部渡至该岸,并将此岸占领,以保护唯一仍在右岸的象队渡河;罗马骑兵为了完成勘察任务,在阿维尼翁附近跟迦太基人的几个中队略战几回合——此次战争中罗马与迦太基军的第一次遭遇战——之后,即急返司令部报告。现在,西庇阿于急乱之下全军赶向阿维尼翁;但当他到达,连掩护象队过河的迦太基骑兵都已离去三日;这位罗马将军,别无他法,只得带着疲惫的大军与不大好的信誉返回马西利亚,一边辱骂迦太基军的“闻风丧胆”。这样,罗马人第三度纯由掉以轻心而背弃了他们的盟友,又失去重要的防卫阵线;尤有甚者,他们从错误的怠慢突然转变为错误的急乱,把几天前若做会有把握得多的事拿到几天后去做,却根本不顾及有没有成功的可能性,因而失去了弥补错误的机会。当汉尼拔已经到达隆河的凯尔特人这一边,便再也无法阻止他到达阿尔卑斯了;但如果西庇阿在接到最初的情报后当即整军前往意大利——经由热那亚前去,只需七天——同波河河谷军力较弱的部队会合,则至少可以让敌人遭到可畏的接待。但他不仅在阿维尼翁之行浪费了宝贵时间,而且——尽管在别的方面他相当能干——他既缺乏政治勇气,又缺少军事眼光,不能随形势的改变而变换其进军目标。他要他的兄弟格奈乌斯率领主力前往西班牙,自己则带少数部队前往比萨。

<h5>汉尼拔强越阿尔卑斯</h5>

汉尼拔在渡过隆河以后,召集部队说明他远征的目标,从波河区域到达的凯尔特领袖马基拉斯,也透过翻译向部队演讲,同时,在未受阻碍的情况下,继续通过阿尔卑斯重重的隘口。要选择那些隘口通过,并非易事;他没有时间在此缠战,也没有时间走迂回道路,他必须选择快捷,又要顾及当地居民的倾向。他选择的途径必须可以通过他的装备,他大量的骑兵,他的大象,他的大军又需可以征得维生用品——友善的供给也罢、武力的抢夺也罢;因为汉尼拔虽然用驮兽带出必备用品,却只够几日之用,而他的大军虽曾遭受严重损失,却仍将近五万。他没有选择沿海途径,倒不是因为会遇到罗马人的阻挡,而是因为那会偏离他的目标;但舍沿岸途径之外,古代从高卢人之地越阿尔卑斯山至意大利却只有两条知名的路途[5];即科蒂安阿尔卑斯通道(热内夫尔山)与格雷晏阿尔卑斯通道(小圣柏纳德);前者通往陶里尼人的领土,后者通往萨拉西人的领土(至奥斯塔和伊夫雷亚);前者较短,但在通过隆河河谷之后,它进入实际上不可行而又荒瘠的德拉克、罗曼彻与上迪朗斯诸山谷,再经崎岖而贫穷的山野,至少需要七至八天的行程。最初把它扩建为军道的是庞培,使它成阿尔卑斯山南北两边的高卢人的一条较近的通道。

经由小圣伯纳德山的山道较长;但在越过隆河河谷东界的阿尔卑斯峭壁之后,就沿上伊泽尔山谷而行,这段谷地由格勒诺布尔经尚贝里直到小圣伯纳德山脚,换言之,即到较高的阿尔卑斯山峦的山脚,这是阿尔卑斯的山谷中最宽阔最肥沃的,也是人口最多的。再者,通过小圣伯纳德山的山道,虽然不是阿尔卑斯自然山道中最低的,却是最易行的;1815年,虽然尚无人为的道路开辟,奥地利炮兵却得以由此通过。总之,这条只行经两个山峦的山道自古以来即是凯尔特人进入意大利的军事大道。因此,事实上迦太基军别无选择。幸运的巧合是,汉尼拔选的这条途径,正好可以跟他同盟的凯尔特人接上——但这并不是他选此路的动机——因为这些部族住在小圣伯纳德山;而若走热内夫尔山山道,则会把他带至陶里尼人的领域,后者自古以来即是因苏布雷人的世仇。

于是迦太基军首先溯隆河方向,向上伊泽尔河谷而行,而非如人所料,取下伊泽尔河谷左岸最近之路,由瓦朗斯至格勒诺布尔,却是通过阿洛布罗吉人的“岛”——这个地方位置低,西北两边环隆河,南面为伊泽尔河,东面则为阿尔卑斯山;土壤肥沃,即在当时已人口稠密。汉尼拔之采取这个路径,是因为最短的那条会把他们带至实际上不可通行而又贫瘠的山区,而“岛”是平缓而肥沃的,跟伊泽尔河上流只有一面山壁之隔。沿隆河上行,横“岛”而过,至阿尔卑斯石壁山脚的这段,用了十六天,困难不大;而在“岛”上,汉尼拔巧妙地利用阿洛布罗吉人两个酋长之间的宿仇,而站在势力最大的一个一边,因之后者不但供应大军的日用品,而且还提供武器、衣服与鞋子。但在大军横越第一座阿尔卑斯山系时就差点毁灭;在这一带,只有一小山径可行(在小村契维鲁附近,越过猫山)。阿洛布罗吉人顽据隘口。汉尼拔早已取得情报,因此得以及早避免袭击。他在山脚扎营,待日落之后,凯尔特人均散至附近山镇,他乃于夜间占据隘口。如此,顶峰已被掌握,但那从顶峰至布尔热湖的极陡小径却使许多骡马溜下山谷。再者,凡有可栖之据点,均有凯尔特人攻击,十分恼人;基本上倒不是所造成的伤亡,而是军心的混乱;汉尼拔亲率轻装部队从高处向下攻打阿洛布罗吉人,轻易将之逐下山坡,造成彼等重大伤亡,然而迦太基军,尤其是辎重部队,因战斗之声更为骚乱。因此,在损失颇大之后到达平原,汉尼拔立即攻取最近的一个城镇,令蛮族惊恐奔逃,同时,尽可能补充他所损失驮兽与马匹。在悦人的尚贝里山谷休息一天之后,部队沿伊泽尔河上行,由于山谷宽阔,土地肥沃,既不缺供应,又未受袭击。直至第四天情况始变。这一天,他们来到休特隆内人的区域(现代的塔兰泰兹),山谷逐渐收缩,这是他们必得留神之地了。休特隆内人以花圈树枝欢迎他们(约在孔夫兰一带),供应他们物品与屠宰用的牛,为他们做向导;迦太基军从他们境内通过,就像经由友善之地。然而当军队到达阿尔卑斯山脚,当山径转离伊泽尔河,沿着黎克拉斯溪边的狭窄崎岖峡道攀登圣伯纳德峰时,休特隆内的民兵立即出现了,有些在迦太基军之前,有些在后,有些在包围着峡道左右两边的绝壁上,意图切断辎重部队。但精明的汉尼拔早已料到休特隆内人的礼貌是一种伪装,意在使他们的领土免被侵袭,而又可劫取丰富的战利品,因此把辎重部队和骑兵放在大军的前端,并由步兵全面掩护。由此他挫败了敌人的计划,却无法防止他们沿途随在山坡上端,滚石下山,造成相当重大的伤亡。在“白石”(直至现在仍叫la roche blanche[6])——这是圣伯纳德山脚下一座白色孤峰——控制攀登此山的山径,汉尼拔跟他的步兵在山脚扎营,以掩护彻夜艰辛攀登峭壁的马匹与驮兽;在不断的浴血奋战中,第二天终于到达山道的顶点;在这里,环绕着一片小湖——多利亚河的源头——有两英里半的隐蔽平原,他让部队休息。沮丧之情开始袭击军心。那险困无尽的山道,供应品的匮乏,不断地遭受无法接近的敌人的攻击,那人马渐稀的部队,那受伤者与迷途者的无望处境,除了那热忱的领袖及其亲身随员以外,所有人都感到空幻的长征目标——这一切都开始在非洲与西班牙军的心中产生沉郁的压力,即使身经百战的老兵亦无法免除。但将军的信念却始终如一;迷途者回来了;友善的高卢人近了;分水岭已达,使登山者那般欢喜的下坡行程已经在望;在短暂的歇息后,他们鼓足勇气做最后而又最困难的奋斗——下山。军队受到敌人的骚扰不多;但时节已寒——已是九月初了——下坡维艰,所造成的损失不亚于上坡时因蛮族的攻击所造成者。沿着多利亚河的陡坡下行时,由于雪封山道人畜常致迷路,而滑下绝壁。在第一日之末,他们遇到约两百步长的一段地方,克拉蒙山的绝壁不断落下崩雪,而此处即在夏日,亦终年冰雪不化。步兵得以通过,但由于冰上只积薄雪,而冰面险滑,因而马与象无法渡过;将军率辎重部队、骑兵与象队在此艰困地点扎营。

第二日,骑兵战士奋力掘沟,为马匹及驮兽准备行道;但一直到三天三夜不断的轮班工作之后,那冻饿得半死的象队才得以战兢通过。如此,在四天的搁延后,迦太基军重新会合;此后三天,在蜿蜒而日益肥沃的多利亚河谷进发,沿途受到萨拉西人(这个部落受因苏布雷人的保护)的欢呼,奉之为他们的盟军与解放者。九月中,迦太基军到达伊夫雷亚平原,人困马乏的部队得以在乡村休息两个星期,获得良好的照顾与看护,并补充那无比的艰困所带来的损失。设若此时罗马派遣为数三万的精兵——这个数目是他们毫无问题的——在都灵附近叫战,则汉尼拔的伟大计划便很可能折于半途;于他而言,幸运的是这一次罗马人又没有到达该到之处,使迦太基人平安地获得他们那么亟需的休养[7]。

<h5>结果</h5>

目标达成,但损失重大。五万精练的步兵与九千骑兵中——这是越过比利牛斯山时的统计——因冲突、行军与渡河而牺牲者过半。依照汉尼拔自己的陈述,现在他步兵不超过两万——五分之三为利比亚人、五分之一为西班牙人——骑兵不超过六千,其中有些已经失去坐骑;骑兵损失的比例较少,一方面是由于努米底亚骑兵的杰出,另一方面是由于将军对这支精选部队的谨慎使用。五二六英里的路程,三十三日的行军——其行程之得以继续并终到目的,全靠未曾预料的种种事件,及更为未曾预料的敌方怠忽;然而,这个行程却不仅牺牲了超过半数的人马,而且士气大伤,必须长期休养始得再度行动——这样的一次军事行动,究竟汉尼拔本人是否认为成功,确实值得怀疑。然而,在这样说的时候,我们务不可对将军施以绝对的责备;他所拟定的行动计划,我们确实看出许多缺点,然而我们无法确定他当时能够预见——因为他的途径所经过的是蛮族所据的未知地区——我们也无法确定其他的计划是否会使他遭遇的危险更少,例如,沿海岸进军,或从卡塔赫纳登船。就以计划的细心与优越的执行而言,绝对配得吾人赞叹。不论是什么原因使得行军产生如是结果——无论主要是由幸运或由将军优秀指挥——哈米尔卡的伟大观念,即在意大利与罗马的一决生死,现在终可实现了。筹思出这样的远征计划,是他的天才;正如斯坦因与沙恩霍斯特的任务比约克与布鲁克[8]的更为艰巨与高贵,因之,历史传统的智慧也总是着眼于那伟大的准备步骤中最后的环节,即阿尔卑斯山的攀越,而对它的赞美又总超过特拉西梅诺湖与坎尼平原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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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关于这些事情,我们所得到的资料不仅不完整,而且是片面的,因为罗马编年史家所采用的迦太基文献,当然是迦太基主和派的。然而,即使从这些切割而错乱了的资料,两派的关系也可了然。至于主和派意图污蔑“革命分子”的低卑谣言,恐怕是历史中少见的了。

[2] 巴尔卡家族缔结了最重要的一些国家条约,政府机关的认可只是形式。罗马曾对此家族及元老院提出抗议。在很多方面,这个家族跟迦太基的关系类似于奥兰治王族(the Princes of Orange)对“大会”(the States-General,1789年,法国大革命前由僧侣、贵族和第三阶级代表组成之议会)的关系。

[3] the pillars of Hercules,非洲与西班牙南部之间的海峡。

[4] Gerhard Johann Davidvon Scharnhorst,1755-1813,普鲁士将军。

[5] 由塞尼山的通道到中世纪才成为军事道路。东部的山道,如越过本宁阿尔卑斯或大圣伯纳德山(何况这也是由恺撒和奥古斯都辟为军事通道的),则当然是超出考虑之外的。

[6] [法]白石。

[7] 关于这次著名的远征,其地理志上一些备受讨论的问题,由于魏克汉与克拉马二先生权威性的考察,可认为已经解决。至于也同样难以确定的日期问题,可以权作以下说明。当汉尼拔到圣伯纳德山的顶峰时,“群峰业已开始为厚雪所封”;雪铺山道,或许大部分并非新降,而系由雪崩所致。在圣伯纳德山,冬季约始于米迦勒节(Michaelmas,9月29日),雪则于九月始降;当前述二位英格兰人于八月底越过该山时,几乎未见路上有雪,但两侧山坡则为雪铺。因此,汉尼拔当在九月初到达隘口;这跟他“到达时冬季已近”的记载相符。如果汉尼拔九日后到达意大利,也就是九月中到达,则从此时到十二月底的特雷比亚之战中间的一些事件,尤其是把原先拟定运回非洲的利利俾军运往普拉森舍一事,就可以有余地安插。再者,这个假设也符合大军出发时——也就是在三月底——向集合的部队所宣布的预定进度,即行军当五个月。设若汉尼拔于九月初攀登圣伯纳德,则必然在八月初已抵隆河——因为他从隆河到圣伯纳德用了三十天——而设若如此,则在夏初登船的西庇阿(因此也就是至迟于六月初登船),必然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在航程上,不然就是在马西利亚任事不做,留了相当长的时间。

[8] 斯坦因,Stein,1757-1831,普鲁士政治家;沙恩霍斯特,Scharnhorst,1755-1813,普鲁士元帅;约克,York,不详;布鲁克,Blucher,1742—1819,普鲁士元帅。